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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晏时锦微微颔首,自然而然地在纪云瑟身旁紧挨着她坐下,宽袖抬起放在她身后的椅背处,垂眸道:

  “素闻扬州景致甚好,我正想着你若觉得此行路途太远,便在扬州停靠,上岸休整几日,”目光瞥过对面的浅衫男子,“如今看来,船上既人多热闹,便不必了?”

  纪云瑟顿了顿,这厮何时与她透露过要去扬州的想法?分明是看她私下邀了沈夫子上船同行,故意这么说。

  但她既有这样的机会,为何要放弃?她的确早就想去扬州,见姨母一面。

  罢了,小女子能屈能伸,她没必要与这王八羔子客气!

  轻易就被他拿捏住的少女顿了顿,继续抚着怀中的雪影,迎上他挑衅的黑眸,唇角弯起一抹惊喜的笑意:

  “真的么?”

  “你为何早不与我说?”

  “我也好准备准备,去见姨母呀!”

  晏时锦宽袖中的手暗暗揽住了少女的腰,她今日穿的是青绿色的上衣下裳,外搭一件藕粉色的短褙子,男子的袖口随意落在她身后,在视不可察的衣摆下,轻轻捏了她一把:

  “你想去?”

  纪云瑟被他的这番突如其来的挑逗惊得浑身一凛,温热瞬间爬上脸颊,待瞥见男子若无其事的平静面容,和沈绎投来的探询的眸光,也只得忍着不发作,她想向一旁挪动,却被大掌用力按住腰,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

  “想。”

  “我已经好些年没有回外祖家,正好在返京之前见姨母一面。”

  晏时锦唇角微勾:

  “好,吩咐他们在扬州靠岸就是。”

  “正好,我与你一同去拜会苏氏的长辈。”

  沈绎饮了一口茶,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向纪云瑟道:

  “说起来,你也有好些年未回扬州了。”

  “我记得,当年你十一岁时,曾被苏老爷接去住了几年。”

  “再回京城时,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连说话的腔调都带着几分吴侬软语。”

  纪云瑟似被他勾起了回忆,细想了片刻,弯眉一笑:

  “是呢!”

  “害得我被人嘲笑了许久。”

  沈绎摆摆手温言道:

  “吴语乃古语的分支,颇有些历史,都说‘醉里吴音相媚好’,若是谁笑你,多半是羡慕你会说而不得。”

  记得可真清楚!

  晏时锦眸光黯了黯,似没有听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叙旧,声色平和:

  “哦?”

  “所以,你做淮扬菜的手艺,就是在外祖家学的?”

  他的

  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少女的衣襟内,粗粝的指腹滑过,圈起一层一层的涟漪,纪云瑟不禁咬唇看了他一眼,男子面上是如往常一般的清冷禁欲,仿佛做这种事的根本不是他。

  少女被他抚弄得全身僵住,又不能去拨开他的手,更不能就此突然起身离开,反而被对面的沈绎看出端倪,只得忍着,思绪骤然被他捣乱,皱眉道:

  “我不会做,只会吃。”

  沈绎分毫不察,接过她的话:

  “不错,我记得云瑟你最喜吃淮扬菜,尤其是那道蟹粉狮子头,回京后一段时日,你时常念叨着,不知有多馋。”

  他面上的宠溺笑容清晰可见,纪云瑟身子终于趁男子的手松了松,寻到机会往前坐了坐,试图避开他的触碰,却又被扣住,勉强接口道:

  “是呢。”

  “可惜,家里总不做,有一次嬷嬷偷偷带我出去吃,回来时差点被父亲发现,幸好夫子您替我掩护,才免了一顿责骂。”

  沈绎只叹道:

  “令尊对你,实是严厉了些。”

  “岂不知过多的管教约束只会让人生出逆反之心,反而弄巧成拙,事与愿违。”

  “强扭的瓜不甜,强人必有所难,有时,放手方是正理。”

  他不慌不忙地吹了一吹杯盏中的茶沫子,轻抿一口,姿态闲静。

  晏时锦纵是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其他意味,掀眸看了过去,唇角微扬,不动声色。

  藏在衣襟下的手,却如蛇走游龙一般,不知何时悄然窜到了她的腰侧,修长的指节拐了个弯,努力向前够着拨弄了一下。

  鸡皮疙瘩从那一处颤栗般蔓延全身,少女瞬间弹跳起身。

  蓄着雾气的清灵杏眸眼尾染红,纪云瑟在沈绎诧异的眸光中定了定神,轻咳两声,道:

  “这…船上…好像…有耗子!”

  宽袖随即落回了晏时锦的身侧,他垂眸稍稍整理了一番,目露十分的诧异:

  “有这等事?”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怀中的雪白小犬上,起身从她手中抱过放在地上:

  “正好让它去抓一抓。”

  纪云瑟没好气地轻哧一声:

  “这是狗,又不是猫。”

  “你没听过俗语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晏时锦眉梢微挑:

  “哦?我孤陋寡闻,倒不曾听说,想必,沈太医博学多识,必然知晓。”

  他侧头看向沈绎微蹙的眉心,面上客气道:

  “沈太医的厢房可安排妥当?”

  不等他答话,已经吩咐一旁的赤霄:

  “带沈太医过去休息。路途遥远,养好精神,回京才好入宫复职。”

  沈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淡然回应,又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纪云瑟:

  “云瑟,船行颠簸,这里是些防晕浪的药丸,平日里闻一闻可舒坦些,若是真有些不适,直接服用亦可。”

  纪云瑟还没来得及应声,晏时锦已经接过,神色淡淡:

  “沈太医有心,我替卿卿谢过了。”

  在沈绎愣神间,男子拉住少女的手,摩挲着温言道:

  “昨夜你睡得晚,用了午膳后早些歇息吧。”

  腕上的力道不轻,纪云瑟自是不能再因两人的矛盾连累沈绎,配合地挤出笑容应了一声,结束这一波激流暗涌。

  沈绎淡然离去,效猗等人亦识趣退下,静默片刻后,纪云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劲长指节,不耐抬眼:

  “刚才那个称呼,是何意?”

  晏时锦松开她,将手里的荷包径直扔出窗外:

  “楼船平稳,在船上如履平地一般,无需这东西。”

  纪云瑟:

  “你……”

  这人也太蛮横了吧!

  男子俯首附在她耳畔,

  “夫人、卿卿,或是伊伊、冤家,你想我叫你什么?”

  纪云瑟:

  “……”

  前面几个就算了,“冤家”又是哪来的?

  突然,她想起了最近看的一个话本,这厮是如何知道的?她一直搁在床头,不会是他什么时候偷看了?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见一个厚颜无耻的声音:

  “你是不是喜欢‘冤家’多一些?”

  “但我们可以私下叫,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唤‘卿卿’合适些。”

  手被他一直攥紧,纪云瑟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她定了定神:

  “我已问过了紫电,你一路上定有许多公事要处理,我不能打搅你,我们还是……”

  男子将人拉入怀中,隔着锦缎相贴,一半炽热,一半生凉,

  “不打搅。”

  “你私自叫了沈绎同行,不就是想让他看看你我夫妻恩爱情深?”

  纪云瑟按住了他受伤的那边肩膀,语气中带了几分威胁:

  “……别忘了,你还有伤。”

  男子轻咬住她的唇瓣,模糊吐出几个字:

  “你可以再来一拳。”

  纪云瑟拳头紧了紧,终是没有下手,但晏时锦亦只是亲吻了她片刻后,便放过了她。

  “卿卿还是舍不得吧?”

  “我还有些事需商议,你用膳之后,自己好生歇息。”

  “……夜里继续。”

  男子握住了她的小拳头,啄了啄她的下唇,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步出屋外。

  纪云瑟胀红了脸,咬牙切齿:

  “……”

  ~

  江南盐茶道府衙坐落在江南四州之首的扬州,时任盐茶道史的章茂在官廨内刚刚送走紫电,不多时,从红酸枝六扇屏风后,步出一个中年男子,拱手行礼:

  “孙大人。”

  正是扬州府通判孙魁,他是章茂到任盐茶道后,亲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有衙役从外关上了门,孙魁看着逐渐合拢的门缝中,紫电绕过影壁离去的方向,行至他的身旁,悄声问道:

  “大人,这位指挥使大人的贴身直卫所言,您怎么看?”

  章茂捋着羊角须:

  “据江州回来的消息,钦差遇刺受伤,确有此事,但具体伤势,却无人知晓。”

  “江州府一行人只是送他上船时才见了他一面,据说看着伤势甚重。”

  孙魁道:

  “如此看来,他说要在扬州养伤几日,并不是托辞?”

  “不知王爷那边,是什么意思?”

  章茂道:

  “王爷能有什么意思?”

  “纵使他是来查盐茶税的,那偷税者并不只有我们的人。他想查,咱们就让他查。”

  “何况……”

  孙魁见他话中有他意,靠近了他一些垂首倾听,章茂踱了几步,看了他一眼,终是没有开口,只道:

  “他今日在州府衙门,孟良才面前说了什么?”

  孙魁正是在紫电前脚从州府衙门出来,后脚跟着到了盐茶道府,见到章茂后,二人还未说上话,已有衙役来报,紫电来传钦差的话。

  孙魁便道:

  “他只向孟知府要了一间隐秘的宅子养伤,又要了一名驿使,说是有急信送往京城。”

  章茂眉头一皱,道:

  “让驿使送急信?”

  “你没听错?”

  孙魁道:

  “不可能,此事孟大人亲口吩咐下官去办的,要千里马,百里加急。”

  章茂挑了挑眉:

  “那倒奇了。”

  那样重要的书册,只派个不会武功的驿使去送?究竟是真的,还是虚晃一枪?其实,真正的书册还在钦差的手里?

  都有可能。

  如果,他是蔚王的人,那他定会双管齐下,既要追踪送信的驿使,拼死将书册截下,还要对付在扬州养伤的钦差。

  但章茂并未将《百官述》一事告诉孙魁,他是在晏时锦受伤之后,才得知他们一行人远赴江南的真正目的。这也是他当日的困惑之一,晏时锦虽是陛下的亲外甥,但毕竟是个武官,从前虽赴江南处理过几件案子,但论理查盐茶税这等事,是不会由他出面。

  果然,最终的目的是《百官述》。

  孙魁小心打量着这位实际上峰的神色,问道:

  “大人,那咱们下一步……”

  章茂道:

  “小心派人盯着就是。”

  “他明面上是为盐茶税而来,定然要查出些东西才罢休,江州的罗弘已经揪了不少人出来,扬州自然也不能干净,但这些与咱们无关。”

  “你只需帮着孟良才把戏台子搭好就成。”

  该着急的是那位扬州知府。

  时值盛夏,城北的知府衙门内几棵老树参天,蝉鸣不止。

  知府官廨中,师爷看了一眼端坐案桌后奋笔疾书的知府孟良才拧紧的眉心,忙吩咐守在门口的衙役:

  “耳朵聋了,都听不见叫声?还不快去把那些烦人的小东西处理了!”

  衙役领命而

  去,师爷躬身回到廨内的案桌旁。孟良才将书信写毕,装入封内,用烛火引燃火漆,瞬间滴落,加盖印章,吩咐道:

  “立刻将此信送出!”

  师爷犹豫了一瞬,问道:

  “大人,那钦差已经在扬州界内,若是要行事,恐怕……”

  孟良才道:

  “你莫不知,本官的名字也在那本书册上?”

  “左右不管我的脖子伸不伸,都是一刀。不如赌一回,赢了,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原本还以为要在钦差回京的路上动手,却不料他突然宣称伤重无法赶路,出乎意料地在扬州靠岸,来此养伤。

  着实是苦了他这位扬州知府,若是他动手,无异于监守自盗,但若是听之任之,钦差一旦回京,那《百官述》便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砍了他的脑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师爷小心觑着这位大人的神色,道:

  “大人,卑职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良才斜睨他一眼:

  “若是忤逆之言,便不必说。”

  师爷擦了擦头上的汗,靠近了他一步,在他耳畔悄声道:

  “卑职是觉得,圣上就算拿到了那本书册,也不可能对所有记录在上的人问责。”

  “不过是,有拿捏之意。”

  “若是大人您向钦差大人表示忠心,卑职觉得……”

  孟良才目光不善地看向他,抿唇不语。师爷鼓起勇气,继续道:

  “大人好不容易坐到如今的位置,为何要为他人做嫁衣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地方州府也是一样,他好不容易跟着孟良才走到如今,自然不希望这位大人一朝倾覆。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大树不倒,他们这些依附之人也能保全富贵荣华。

  孟良才捏紧了手中的私印,半晌方道:

  “你知道什么?”

  “还不快去!”

  他曾是夏太师的门生,这辈子不可能撇清与夏氏的关系,况且这些年,夏氏一族发展迅速,门下之人已渗入大缙朝的各处机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他已无路可退。

  师爷无奈,只得应声退下,吩咐人将密信妥善送出后,又引着早已到州府衙门候着的两位大夫前去安置钦差的秘密宅院。

  扬州城东的一座幽静的别苑,是孟良才的一处私宅,师爷几人穿过竹林小径,行至一处白垣修舍。檐廊下有几名护卫肃立,目光如炬扫视过来。

  师爷躬身拱手,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却依旧被挡在门外,不多时,另有几个面目冷肃的护卫端着盛满血水的铜盆匆忙出来,铜盆中血色浓重,隐隐带着丝丝黑影,令人心惊。

  师爷心中一紧,忙低声问道:

  “敢问,钦差大人情况如何?”

  “下官带了扬州城最好的大夫过来,帮大人看诊。”

  护卫面无表情,只冷冷回道:

  “先等着,唤你进去再说。”

  师爷心下微凛,暗自思忖钦差伤势的严重性。约莫半盏茶时间,紫电开了门出来,一阵明显的血腥气随即涌入鼻腔内,师爷正想跟在两个大夫后脚入内,却被紫电叫住:

  “师爷,有几件事,大人吩咐我向师爷请教一二。”

  他抬手做了一个向耳房请的手势,师爷心领神会,看了一眼半透的屏风后,似躺着一个人影,其余几人围在罗汉床边悉窣忙碌,跟着去了耳房。

  两个大夫刚刚绕过屏风,早已等在两侧的两个护卫迅速制住他们咽喉,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已经被喂入了一粒气味古怪的药丸,护卫扣在二人下颌处的手指稍稍用力,立即吞咽了下去。

  两个大夫骇然一惊,吓得面如土色,差点站立不稳,却被二名护卫扣住发不了一言,动弹不得。

  随即,原本躺在床榻上,看起来面白如纸的清隽男子突然起身,状若无事般收拢了尚沾着血迹的衣裳,行至二人面前,高硕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声色森冷:

  “二位分别是城南悬壶堂和城西济世堂的郑大夫和王大夫,是吧?”

  郑王二人面面相觑,惊慌点头。

  晏时锦将外衫随意系好,继续道:

  “二位刚才服用的毒丸,若是七日内服用解药的话,不会危及生命。”

  “而我,会在江州待约七日左右,需要二位按我的要求,为我治病。到第七日我离开扬州时,自会将解药给二位。”

  “听懂了么?”

  郑、王二人毫不犹豫地点头。

  晏时锦负手而立,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二人:

  “奉劝二位最好不要有异心,这七日,如果有什么未经我许可的话传了出去,你们可知会有何后果?”

  他淡然整了整衣襟:

  “若是我没说错的话,郑大夫有两子一女,三个孙儿两个孙女,王大夫有一妻一妾,育有三子,最大的十七,尚未娶妻。”

  二人纵是再蠢也听出了其中的恐吓意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点头如捣蒜一般。

  晏时锦看了一眼身旁的青霜,青霜会意,与赤霄松了手,将二人带至一旁,仔细吩咐。

  不多时,师爷和紫电从耳房走出,紫电客气道:

  “这些事,还需劳烦师爷全权处理。”

  师爷客气拱手:

  “定不负大人所托。”

  见紫电看着主屋的方向神色凝重,师爷小心问道:

  “钦差大人的伤势,不知如何?”

  紫电叹气,却并不回答,只道:

  “大人的伤势,万不可透露出去。”

  “对你我,对知府大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师爷心知肚明,忙道:

  “大人放心,下官知晓其中厉害。”

  二人在房外候了许久,方等到满头大汗的郑、王二位大夫出来,紫电等不及,径直入房内看自家主子,师爷带着二人往回走,低声询问:

  “钦差大人情况如何?”

  年长的郑大夫抹了把汗,颤声道:

  “伤口靠近心脉,且暗器有毒,情况不甚乐观。我等虽已尽力清理毒素,但因先前有些耽误,毒素有些许入了五脏,还需密切观察,以防毒发。”

  “我已与王大夫商议,根据大人的情况研制汤剂和外敷解毒之药,或许能保命。”

  师爷顿了顿:

  “真有如此严重?”

  郑、王二人神色凌肃,笃定道:

  “草民不敢诓骗大人。”

  师爷闻言浑身一凛,只得吩咐着:

  “你二人小心医治,若需什么特殊药材,只管与我开口。”

  竹影婆娑,有凉风灌入窗棂的屋内,血腥气逐渐散去,青霜重新给晏时锦包扎好伤口,问道:

  “世子,咱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晏时锦将外衫脱下:

  “等。”

  “等他们上门。”

  紫电道:

  “世子,《百官述》的复刻本属下已经准备好,您真的觉得孟良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派人抢夺书册么?”

  晏时锦道:

  “若是他想活命的话,必须这么做!”

  让孟良才派驿使送书册是个幌子,和他在此“养伤”都是为了给将真正的《百官述》送往京城的暗卫争取时间,七日,还有七日定能到京城。

  只要书册到了陛下的手中,他们再乘船回京,就可一帆风顺。

  他吩咐紫电青霜几人:

  “我去一趟扬州卫所,此处你们好生应付。”

  说罢,他穿上了与门外的戍卫一样的衣饰,趁着戍卫换防之时,悄然潜出府邸,隐入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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