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惹权臣》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85章
崇陶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姑娘,指了指正房,还未开口,纪云瑟已经径直走了过去。
她带着怒意推开门,却见沈绎正在给晏时锦换药,男子白皙的皮肤上,红血印依旧十分明显,她忽的停下脚步。
“他们当大官的,花花肠子可多了……”
罗姝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纪云瑟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掩下怒意,面上关切道:
“好些了么?”
沈绎为他上了药后,重新缠上纱布,道:
“已无碍,只要伤口不开裂,无需换药亦可。”
纪云瑟点点头,见沈绎收拾好药箱,她跟了过去:
“我送夫子出去。”
她也不管那厮是什么表情,与沈绎一道出了门,走入院内的大枫树阴影下,似不经意问道:
“夫子,那日刺客那样多,您也吓坏了吧?”
沈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回头扫过身后过来的方向,淡笑道:
“那倒不至于。”
“刺客虽多,但世子几人武功高强,我连黑衣人的面都没见着。”
“更何况,援兵很快赶来,数百名戍卫军,刺客轻易就被控制了。”
纪云瑟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很快控制了刺客?”
“那,他为何还会受伤?”
沈绎诧异道:
“世子没告诉你么?”
“有几个人逃脱,他带了人去追,被埋伏的刺客同党用暗器所伤。”
可那日,紫电明明说晏时锦是为了救沈绎而受伤!
呵!这样的鬼话也敢随意乱编,就是笃定她不会去找夫子求证么?
沈绎见她面色不好,问道:
“云瑟,怎么了?”
纪云瑟摇摇头,面色淡然地挤出一抹笑: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绎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知以她的聪慧,并不需要言语太多,况她与晏时锦之间的事,他也不便干涉,自告辞离去。
纪云瑟想了想,去外院寻到破竹:
“那日在绸缎庄,黑衣人向我射来的暗器在哪里?”
破竹道:
“那东西有毒,小人早已将它处理了,小小姐为何要这个?”
纪云瑟思索一瞬,道:
“你记不记得暗器是什么样?或者,你能不能把它画出来?”
破竹想了想,点点头,纪云瑟当即命人寻了纸笔过来。
破竹从前是□□出身,对这些暗器之类的常见武器十分敏感,只看过一眼,就记得清清楚楚,况他曾是江湖中人,虽念书不多,但颇有些画功,对于人和武器之类的只需多看两眼,就能按照记忆的模样描绘出来。
“小小姐,这是玄铁镖,通体黑色,尖头六角,长约一寸,本身无毒,但有时也会浸泡了毒药水后来用。”
“那日黑衣人就是早已将毒药做成小丸含在口中,关键时候咬破,这只镖也就沾染了毒。”
破竹特地在旁解释了一番,当日在绸缎庄,纪云瑟慌乱中,根本没注意那人向她射来的暗器长什么模样,直到此刻看到拿在手中的画,才发现,分明与晏时锦身上取出来的,一模一样!
呵!
夜幕西垂,漪澜苑的主屋内灯火通明,晏时锦端坐圈椅,纪云瑟将这张画展开放在他面前的案桌上,冷声道:
“解释一下吧?”
“指挥使大人!”
男子原本看着手中邸报的目光斜斜地瞥过来,面上稍微掠过一丝惊愕:
“这是……”
纪云瑟:
“这是当日在绸缎庄向我射出的那枚暗器。”
“是不是很眼熟?”
晏时锦看了她一眼,将画纸接过,细细端详片刻:
“画得不错,是哪位的手艺?”
“破竹?”
纪云瑟不接他的话,冷笑一声:
“请指挥使大人跟我说一说,出现在绸缎庄的两拨盗贼,是怎么回事?”
见他挑了挑眉看向她,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慌乱,纪云瑟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我没有猜错,前门的乌合之辈是真盗贼,后面的武功高强者,是假盗贼吧!”
“是不是你引过来的刺客?”
她冷笑一声:
“世子真是费心呐!您这般兴师动众,身受重伤。”
“是为了我么?”
“就为了让我跟你回京城?”
少女小脸胀红,胸口气得剧烈起伏,瞪着圆亮的杏眸,像一只暴怒的小老虎,晏时锦忍住给她顺顺毛的想法,缓缓将手中的画纸放下,直言道:
“算是吧!”
“应该说,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回京城。”
毕竟他若是真要给夏氏的人和江州的官员看障眼法,是不必真的受伤,如她所言,多半还是为了她。
纪云瑟见他竟然连辩解都没有,直接理所当然地就承认了,更是气得张大了嘴,一时语塞,脑子转了片刻后,突然想到:
“什么意思?若是我不心甘情愿,你打算…”
她浑身一个激灵:
“你休想!”
“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晏时锦平静地将画纸收起,起身行至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我已经定下了明日的楼船,午后出发,正想告诉你,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纪云瑟柳眉倒竖: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男子抓住手臂:
“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想瞒你。”
晏时锦稍微用了些力道将她拽过来,垂眸淡然看向她:
“你们苏氏在扬州盐茶道办的牙帖,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
纪云瑟愣了愣,随即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你…”
她心下一凉:“那是你的授意?”
晏时锦将她的手拿起,长指滑入她柔腻的指缝,十指相扣,颔首道:
“你可以这样理解。”
“你到底想做什么?”
少女面露一丝惶恐,男子神色平静,淡淡地看向她,还伸手抚了抚她鬓角的碎发:
“跟我回京城。”
“你喜欢做生意,我可以帮你把苏氏的生意带去京城,亦不会阻止你抛头露面。”
“你不想与章齐侯府来往,我会替你摆平,不让他们来扰你。你
不喜我的祖母家人,可不与他们同住,我们单独立府。”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但前提是,你必须留在京城,不能离开我。”
他搂她入怀,俯身将口鼻埋入少女的发髻中,一字一句,温言道出,听着处处为她着想,毫无杀伤力。
但纪云瑟只看见一张大网向她撒过来,将她罩住,挣脱不得。她身体微颤,幽幽吐出几个字:
“若是我不答应呢?”
晏时锦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缓声道:
“那你们苏氏在扬州和其他各处的生意,恐怕会碰到越来越多的麻烦。”
“不知,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纪云瑟咬牙切齿:
“你凭什么敢?”
“没有天理王法了么?!”
男子的温唇停在她的额角,弯唇笑了笑:
“苏家二小姐没告诉过你么?每个行商之人都有见不得光的手段,苏氏也不例外。”
“若是细究,条条都是犯律之事。”
“别的不说,你院子里的侍卫,苏氏别苑的那几个伶人,你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一旦曝光,不仅他们是死路一条,苏氏,也会落得包庇祸藏之罪。”
纪云瑟脸色苍白,唇瓣颤了颤,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他:
“你…用这个威胁我?”
“你怎么会是……”
晏时锦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勾:
“卑鄙无耻之人是么?其实,我一直如此。”
“当初,我一时大意,让你离开了我两年多,已是追悔莫及。”
“这种事,不可能再发生。”
他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却动作轻缓,将少女拥入怀中:
“云瑟,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你怨我不择手段也好,恨我机关算尽也罢,好好跟着我,别离开我就行。”
纪云瑟被他这副模样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纪云瑟倏然觉得这个人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从前种种在脑海中闪过,她心头的陌生感却愈发强烈,那些温存的记忆骤然被撕得粉碎,她猛然挣脱他的怀抱,退后几步。
几道光影映着男子深邃的黑眸,他身着浅色宽袖外衫,俊目朗颜,原本是温润的气质,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冷峻,薄唇轻启:
“章齐侯府的人你自是不在意,但是苏氏呢?沈绎呢?”
“我相信,你不会再逃一次,让他们因你而受牵连。”
纪云瑟紧咬下唇,目光复杂,握了握根本没有力气去握紧的拳头,声音也如同全身骤然散去的力气一般无力嘶哑:
“可是,你昨日说,只要我送你回京城,就会放我回来,不会强留我。”
晏时锦俯身向她靠近,纪云瑟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着案桌,动弹不得,却被男子一把抱起,放坐在桌上,倾身下来,轻捏她的下巴,从她清亮的眸子里看着自己的面容:
“傻瓜,那是骗你的……”
桌上的画纸飞落,他的鼻尖擦着她的气息,定了定,将她所有的怨愤吞没,笔架书册落地,屋内明亮的烛火,映着两人交错的影子,几分剑拔弩张,几分缠绵旖旎。
纪云瑟猛地推开他,清凌凌的双眸蓄着水雾,更显得乌黑的瞳仁微颤,她被这个王八羔子气得胸闷!
“你…你你…”
男子粗重的呼吸追了过来,趁机占领她的发声之处,攻城掠地之后,缓缓下移。
纪云瑟被他抵着,清楚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被他气得眼尾泛红,都什么时候了,这厮竟然还想……
她一口咬在男子的肩胛处,他不怒反笑,唇舌不停,所到之处,莹柔白腻的肌肤泛起一道道酥麻,随着涟漪浮起波动向四周扩散,起伏隆起的雪瓷上有星星点点的红。
颤栗传遍全身,纪云瑟咬紧唇瓣,在全身的力气消逝之前,一拳打在他绑了纱布的正中央……
月明星寂,屋内的暧昧情浓早已偃旗息鼓,只剩下一盏微亮的烛火,映着床帐内一高一低拱起的两道身影,呼吸交融。
纪云瑟放弃了抵抗,任他搂她入怀,瞟了一眼重新绑上的白纱布上透出的一圈红印,瞥开目光,咬了咬唇:
“我要带上崇陶和效猗。”
男子呼出的热气轻拂她的额发:
“那是自然。”
“还有破竹他们六个人。”
晏时锦垂眸看了她一眼,痛快答应:
“好。”
这姑娘就是个银样镴枪头,瞧着厚颜胆大,实则在那事上拘谨得很,他早就不把那几个放在眼里。
“他们跟去京城,亦如在此一般,不能入你我的内院。”
纪云瑟白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就听他道:
“你放心,我的府宅,没有人敢擅闯。”
“再说,到了夜里,自有我陪着你。”
纪云瑟轻哧一声:
“你就不会出远门?”
已经开始关心他以后会不会日日陪她了?晏时锦唇角噙笑:
“若是外出办差,我尽量带着你。”
“要实在不便,我会留赤霄保护你。”
纪云瑟闭了闭眼,暗骂了他八百遍,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跟他讨论这东西作甚?
她不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男子,直接睡觉。
清晨的日光和煦,透过半透的纱帐映在少女纤长的眼睫上时,已经变成了微弱的淡金色,如同镀了一层清亮的金属色。
纪云瑟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后背的温热消失,徒留帐帘内残余的暖融。
崇陶听见了拔步床内的动静,在旁轻声道:
“姑娘,您醒了么?”
听见自家姑娘的回应,崇陶将两侧的帐帘捞起,分开挂在月牙钩上。
纪云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房内摆放的几只大木箱,一时顿住。效猗见她醒来,匆匆过来问道:
“姑娘,衣裳奴婢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至于被褥,您看看要带么?”
“还有您平日看的书,是全部带着,还是……”
纪云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撕裂的疼痛,不知该说什么。
崇陶给她备好了洗漱用具,又问道:
“还有雪影和金虎,姑娘可要带着它们?”
纪云瑟在心里默默将那王八羔子的祖宗十八代通通骂一遍,她兀自躺回了床榻上,用被衾盖住整颗脑袋。
崇陶和效猗面面相觑,半晌才等到自家姑娘的吩咐:
“都带上,除了搬不动的东西,其他的都带上!”
她拒绝不了,给那王八羔子添些堵总可以吧!
一艘颇大的两层楼船早早地停泊在江州渡口。
纪云瑟刚用完午膳,就被赤霄领着,与崇陶效猗上了船,安置在二楼最里侧的厢房内。
她坐在窗下,将帷帽随手一扔,扇着小手绢,透过窗缝看外头甲板上给她来回搬运各式箱笼的戍卫兵。
不多时,却见码头来了两队衙役,清出一条道后,有车马驶过来。
身着宽袖常服,被紫电和青霜紧紧搀扶着的晏时锦,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立刻有跟在后面的几顶官轿里,钻出来几位身着不同眼色官服的男子,躬身上来行礼。
纪云瑟认得,其中唯一一个绯红袍的,就是知府罗弘。
正午的日光热烈,知府衙门的一众官员身着厚厚的官袍,正戴官帽,闷出了一脑门的汗。
待今日见到那位京城来的指挥使被两个下属用力扶着,原本健硕的武官,如今伤重得似奄奄
一息的模样,更是吓得胸背尽湿,不住地擦汗。
罗弘蹙紧眉头,忙上前躬身不敢抬头:
“指挥使大人合该在此多养一些时日,您这般回京,路途遥远,下官实在不放心呐!”
万一没养好,他这个天子的亲外甥,在陛下面前复职时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不定陛下一把怒火就能烧到千里之外的江州府衙来,他这顶乌纱帽怕是也保不住了。
晏时锦轻咳一声,毫无血色的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多谢关心,只是,京城还有许多庶务等着我回去处理,拖延不得。再者,盐税一事,承蒙罗大人鼎力相助,已查得些许眉目,我需亲自回京向圣上禀明。”
“是…是是。”
罗弘忙不迭地点头,抻着袖口擦了一把汗,心里却暗自叫苦。
前些时日,这位钦差以自己深受重伤为由,将查盐税之事全权交与了他。
若是换到从前,他还能找个理由推诿塞责一下,可是,一听说晏时锦在江州的地盘被刺,伤势甚重,危在旦夕,他的魂都要吓没了,只想若万一这钦差有什么不测,他得想办法将功补过,哪还敢有半分懈怠?
盐税案牵扯甚广,他如履薄冰地查了许久终于鼓捣出一份有眼看的成果,就恰好这位指挥使的伤势好转,能动身回京。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这巧合太过蹊跷。
晏时锦客气了几句,不再与他们多言,微微颔首后,由紫电和青霜小心扶着,缓缓踏上甲板。
几人的背影没入船舱内,罗弘长舒一口气,有近侍上前悄声问话:
“大人,晏指挥使的行踪,是否立刻上报王爷那边?”
罗弘眼看船上的戍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回船锚,整理缆绳,沉吟片刻:
“晚两日,等他们出了江州的地界,再报。”
晏时锦已经在江州出了这样大的事,他难辞其咎,请罪书都写好了,如今,就算拼着得罪那位主子,也得捂两日再说,免得再生变故。
至于那位主子还有没有别的眼线,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船帆渐升,江水涌动,行走在船上却如履平地一般,晏时锦进入一间厢房,听见身后的房门关上时,便直起脊背,松开了紫电和青霜的搀扶。
紫电奉了一盏茶过来,晏时锦端坐圈椅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看向一早刚刚赶回的青霜,道:
“一切可还顺利?”
青霜点头,道:
“那本《百官述》藏于李福在清州秘密购置的一处宅院,属下依照他的说法,立时寻到之后,就派人快马赶赴京城,与李福的供状一同呈交给了陛下。”
“如今,李福及其女安置在江州戍卫营中。”
“至于尤氏,属下在救治了李福之后的第三日,就寻到了她被夏氏关押的处所,并将其救出。”
晏时锦诧异道:
“尤氏为何没有一同到戍卫营中?”
青霜点头,又道:
“因她有滑胎征兆,军医们皆不擅妇科,故而暂时被秘密安置在一处医馆。”
“大人放心,属下已着暗卫留守。”
晏时锦颔首:
“此事你等妥善处置,待我回京后面见陛下,看陛下的意思,再将李福押回京城。”
青霜应声,紫电随即道:
“世子,您回京的消息立刻就会被夏氏知晓,他们以为书册还在您的手中,定会有所动作。”
晏时锦饮了一口茶,看向窗外的碧波浩荡:
“等的就是他们的行动,他们动得越早,死得越快!”
“都准备好了么?”
紫电道:
“一切妥当!船上有两队江州卫所的戍卫兵,这是明的。除了两个艄公,其余的都是乔装的暗卫。”
“属下已吩咐艄公,加紧赶回京城。”
晏时锦将杯盏搁下,眸光幽冽,
“不急,得给他们留出行动的时间。”
紫电愣了一瞬,随即抱拳道:
“属下明白!”
“对了,世子,还有一事……”
晏时锦已起身抬脚:
“何事?”
紫电看了一眼青霜,突然一顿,扯了扯唇角,道:
“…不…是什么急事,属下先与青霜商议一下,再禀报世子。”
晏时锦有些不耐地斜睨他一眼,蹙眉离开。
船已驶入江心,清风拂面,水波拍打着船舷,发出阵阵低沉的声响。晏时锦负手上楼,就见走道尽头立着崇陶。
她刚从厢房内出来,忽的瞅到了他的身影,敛去慌乱,欠身行礼,
“姑爷。”
晏时锦颔首,直接去推门,崇陶似想要阻止,瞧见这位姑爷不明的神色,又噤了口。
男子抬起的手忽的顿住,听见房内传来说话声,节奏轻快,娇语如铃的是纪云瑟,但是另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
晏时锦蹙眉,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房内,偌大的厢房被一道屏风隔出两间,外间是会客的厅堂,少女坐在窗边的长椅上,手里抱着白毛袖犬,与一侧方桌旁的灰蓝长衫的男子谈笑风生。
沈绎见他进来,面容平静地起身拱手:
“指挥使。”
纪云瑟假装没瞧见晏时锦微黯的神色,依旧逗弄着怀中的小狗,向沈绎嫣然一笑:
“幸好沈夫子也要回京城,与我同行,不然这漫漫水路当真是乏味至极。”
她回头看了一眼晏时锦,道:
“你这艘船宽大,又没有多少人,我便做主邀了沈夫子同乘,你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