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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纪云瑟越是细思,越觉得晏时锦所言有理,曾家能横刀抢生意,就根本不是诚信守礼之辈,自然不能套用常理,说不定真的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她吩咐了崇陶和效猗收拾了一番,便匆忙要回绸缎庄,她亲自带着数名侍卫看着,总是安心一些。

  掌柜的听闻动静,看见是她,吓了一跳,忙忙的吩咐给她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又领着她去瞧了一圈库房,听了她的忧虑,安慰道:

  “小小姐莫担心这个,我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倒没听说正经人家会偷抢货物的。”

  “况江州城内素来太平,不比那些个穷山恶水之地,小贼不少,但强盗这类,我还真没见过。”

  纪云瑟道:

  “咱们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崇陶看着狭小的屋子和简陋的床榻,忙忙地用蚊烟熏了个透,明日再去准备床帐,但见纪云瑟一句话没有多说,自己也不好抱怨什么。

  效猗倒是猜到了自家姑娘别的心思,多半是躲着赖在漪澜苑不走的那位。

  几个侍卫轮番守在库房外,一夜安静,纪云瑟亦睡得香甜,第二日是苏滢原本定下的返回江州之期,她用过早膳,交待掌柜的正常营业后,便赶往了苏氏别苑。

  管家迎她进门,纪云瑟想起昨日晏时锦突然闯入,也不知用的什么借口,正想问起解释一通,管家看了看她,倒是直言笑道:

  “小小姐既然已经有了相好的哥儿,与二小姐说一说也无妨,二小姐素来开明,只会为您高兴。”

  纪云瑟扯唇一笑,忙道:

  “您先别告诉姨母,其实,我跟他就是……”

  “……是,老奴明白,这事自然要小小姐亲自告诉二小姐。”

  管家见她吞吞吐吐,一脸了然,又想起昨日那个年轻人,不由得赞道:

  “那位哥儿样貌是极佳的,看着人品也稳妥,谈吐气质不俗,依老奴多年看人的经验,是个好的,这样的人物,小小姐既遇上了,该抓紧才是。”

  这是曾经是跟着纪云瑟外祖父的苏家老管事,对她说这番话自然不算逾礼,倒颇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之意。

  纪云瑟淡笑两声,含糊揭过,转移话题:

  “上回姨母来信说午后会到,我今日便在这里等她吧。”

  管家答应着,要吩咐人去给她准备午膳,却见有门房的小厮进来,送来一封书信,说是扬州加急送来的,二人有些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管家将信打开看毕,面色有些凝重:

  “二小姐说有两张牙帖一直办不妥,恐要延后几日回来。”

  “老奴一会儿还要亲去知府衙门替二小姐问一问。”

  纪云瑟皱了皱眉:

  “姨母不是一早就递交了各式文书么?江州这边也是打点过的,会不会是盐茶道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管家亦十分不解:

  “老奴不知。”

  “论理,咱们是在江州经营,找好了铺子,有了这边府衙的签印,道府那边自会盖章发帖,却不知为何,又出了变故。”

  他又劝慰纪云瑟,道:

  “不过,生意场上,不可预见之事甚多,想必二小姐留在扬州,会有解决之策,您不必担心。”

  “只管等消息就好。”

  纪云瑟答应了一声,苏滢的行事她自是不必担心,如今倒要想想她自作聪明弄来的那一屋子的布匹该怎么办,若曾氏真的不来找她,那这上万两的银子的货,恐怕就得折价处理。

  她有些不甘心。

  回到绸缎庄,掌柜的亦有些坐不住了,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曾氏竟真的没有上门:

  “盯着曾家采买的人说,他依旧还在江州,并未出城。”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重新进货的意思。

  纪云瑟道:

  “那咱们要做好将这批料子另卖的准备。”

  她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梅子汤,细想了想,道:

  “你去打听打听,最近江州有哪些大户人家有喜事要办,还有,让裁缝师傅赶制几套新颖别致的衣裳出来,我想个法子送给罗家四小姐,她的生辰将至,必是要办生辰宴的,到时让她做咱们的活招牌,或许在江州的贵女圈子里,能以售卖成衣的方式,消耗一些布料。”

  掌柜的应声,道:

  “正好这两日,铺子新制了几套衣裳,我去拿来给您看一看,若是您觉得好的话,估摸着跟您一般大的姑娘们也会喜欢。”

  说罢,便让人将样衣取过来,纪云瑟亲自试过,按着自己的喜好,又细想了想罗姝平日偏爱的颜色式样,让他们改去。

  忙了一整日,直到入夜,方闲下来。

  崇陶和效猗命人将浴桶抬入房内,纪云瑟沐浴完毕,便准备歇息,她如往常一般,倚靠在床头看一会儿话本子。

  看到书里脸红心热的一段文字和一旁的插画时,竟然渐渐觉着身上某处有了异样的酥麻反应。

  从前,她也看这类言辞大胆、画风奔放的话本,但说实话,对其中描绘的男女亲近并无甚感觉,仅有的想象,也就是停留在亲吻上,直到那次在马车,晏时锦对她……

  那种欲仙欲醉的切身体验,让她对男女之间的亲密有了实感,在忍不住想去探究的欲望驱使下,竟隐隐生出了许多期待……

  “姑娘!”

  “已至近亥时了,您怎的还没睡?”

  一声轻呼,让少女身上骤然起来的鸡皮疙瘩瞬间散了回去,崇陶见她的屋子里一直亮着烛火,已经推开了门,看她涨红的小脸,诧异道:

  “姑娘,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是不是太热了?”

  “可要奴婢再给您加一个冰鉴?”

  “我…没事。”

  纪云瑟将她伸过来摸自己额头的手挡开,立时合上让她看得一时忘了时辰的书册,轻咳了两声恢复理智,道:

  “我…我这就睡了。”

  她垂眸将书册塞入自己的枕头下,径直躺下,崇陶给她盖好了被衾,吹熄了两盏烛火后离开。

  夜色浓稠,屋内只有一盏微亮的灯影摇曳,纪云瑟阖上眼,脑海中隐约浮现插画中的场景,迷迷糊糊中,有一张俊朗无俦的面孔,和他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出现在眼前。

  男子拥她入怀,阔实的胸膛紧贴着她,覆唇吻了过来,勾着她的唇舌厮混缠绕,她被亲得七荤八素,却莫名的畅快。

  甚至渐渐地分不清是谁在主动。

  她忽的回到了漪澜苑的拔步床,红艳的帐帘透过微暖的光,映着男子清晰光洁的下颌线条,周遭是暧昧旖旎的气息,帐内一片温热潮湿,她抱紧了男子,主动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江州城北郊外的隐秘宅院内,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躺在李福的身旁,沈绎正在为二人细细诊脉,晏时锦在一旁看着他复杂的神色,问道:

  “怎么样?”

  “还有救么?”

  “大人的毒好解。”

  沈绎仔细看了李福之后,笃定道,但看向她身侧的小女孩,却皱紧了眉头。

  晏时锦心下一沉,问道:

  “孩子呢?”

  沈绎并未回答,换了她的另一只手,再次压实了寸关尺,阖目许久,又仔细看了她的舌苔和眼瞳,道:

  “应该也有救。”

  “我试一试。”

  身旁的李福攥紧满是伤痕的手,吃力地抬起晃动着,发出“咿呀”的声音。

  晏时锦道:

  “我既然把你女儿救出,就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

  “还有,尤氏的下落我已经查到,正在找救人的时机,你放心,她既是他们用来威胁你的,自然暂时不会有事,我定会将人毫发无损地送到你面前。”

  李福用力挥舞双拳,极其费劲地点头,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又看向了身旁的小女孩,眼角流出一道泪痕。

  沈绎的神色凝重:

  “我要给她立刻施针,还有……”

  晏时锦道:

  “需

  要什么尽管说。”

  沈绎看了一眼四周,问道:

  “不知此处是否安全?”

  他解释道:

  “她所中之毒来势凶猛,如今已有部分进入脏腑,我需要将解毒之药用针引入她的血脉之中。”

  “在此期间,她不能移动分毫。”

  晏时锦道:

  “需多久?”

  沈绎一面打开针囊,将解毒的丹药摆放好,又移了两盏烛火过来,一面回答:

  “看情况,至少需半个时辰。”

  晏时锦道:

  “好!你放心治。”

  他转身步入厅堂,赤霄道:

  “禀世子,青霜已经持京卫司的令牌去调江州卫所的戍兵,应该很快能到。”

  晏时锦颔首:

  “你与紫电分守前后,我在此盯着。”

  二人领命而去。

  晏时锦踱步入内,看着沈绎聚精会神为李福之女治疗,眉心微皱。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福的《百官述》就在他的妻舅手里,但夏氏的人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线索,在他们动手之前,先行掳走了李福的女儿。

  等他们赶过去相救时,夏氏的人已经对小女孩下了毒手,来威胁李福的妻舅,幸好《百官述》的下落被李福的妻舅死死咬住口,并未落入夏氏手中。

  只可惜,李福的妻舅为救外甥女身死,没有人问到到底在哪里。

  如今,只有李福知晓。

  所以必须要治好他,同时为了他开口,还要将她的女儿救活。

  但是,他们今日与夏氏那边的人交手,再把人救来此处,对方很容易就发现他们的形迹,说不定很快就会寻过来,他们虽然武功不凡,但毕竟人少,如今只能希望青霜尽快搬来救兵。

  果不出所料,沈绎在里侧开始施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顶上就有了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下一瞬,一支箭矢擦破窗扇疾飞进来,掠过晏时锦微侧的脸颊,深深地刺入他身后的立柱上。

  屋后的紫电立时飞身上墙,屋顶刀剑声响起,赤霄依旧护在门口,仔细查看四周动静。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倒挂而下,长剑直直向赤霄刺来,赤霄翻身躲开,立刻利剑出鞘,与他缠斗起来。

  渐渐的,黑衣人愈来愈多,晏时锦行至里间,向沈绎道:

  “有我在此守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管用心救人。”

  沈绎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粒,点头应了一声,继续将在火上消毒过的针浸入解毒药后,刺入小女孩的穴位之中。

  有几个黑衣人绕过被数人缠斗住的紫电和赤霄,进入屋内,晏时锦手气剑落,将几人刺伤,突然,有一人从斜后方突然窜出,一个挪移,绕过晏时锦到了沈绎身旁,剑刃映着寒光扫来,被晏时锦回手一剑挡住,一脚将人踢出窗外。

  黑衣人突然增多,晏时锦整个人被团团围住,他既要持剑对付向他刺来的利刃,又要分身关注挥向身后沈绎的剑影,替他扫清危险。

  幸好沈绎也不是懦弱庸碌之辈,并未被近在咫尺的打斗所扰,干脆利落地为李福之女行针。

  整个院落陷入刀光剑影的打斗中,还有不断从院墙外射入内的乱箭,直到一声鸣镝响起,有整齐划一的马匹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青霜先一步到达,挥剑砍死几个黑衣人后,大呼一声:

  “世子,戍兵已到!”

  而另一边,城东的苏氏绸缎庄库房,一阵突然的喧哗声撕裂了沉寂的夜色。

  “有贼人闯入,快去保护小小姐!”

  崇陶和效猗被破竹急促的敲门声叫醒,忙忙地披上衣裳,冲入纪云瑟的房内。

  少女从一方未尽的缱绻中醒转过来,看见面色凝重的两个婢女,再看窗棂隐约透进来的晃动的人影和明显的刀剑之声传来,愣了愣神,方明白过来:

  “真的来抢料子了?”

  效猗紧紧抓着她的手,一脸焦灼,道:

  “奴婢不知,但奴婢和崇陶过来时,的确看到有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正在与破竹流水他们打斗。”

  纪云瑟握紧她们颤抖的手,安慰道:

  “不怕,破竹他们几个武功高强,不会有事!”

  她已经见过一次水盗,不似二人这般慌乱。

  话虽如此说,但她到底也不太放心,穿好外衫后,她悄悄行至槛窗旁,微微开了一条缝看向窗外,一道剑刃寒光闪过,一旁的崇陶赶紧过来关紧了窗扇。

  “姑…姑娘,这…这怎么办?”

  纪云瑟深吸了几口气,道:

  “我去吩咐破竹,一定要抓到一个活口!”

  效猗见她去开门,忙拦住:

  “姑娘,您千万别出去,这太危险了!”

  “破竹机灵,他知道该如何做。”

  纪云瑟道:

  “无妨,我连水盗都见过了,还怕这几个小贼?”

  “那样多的布匹,我倒要看看就这几个人,要怎么个偷法!”

  崇陶和效猗对视了一眼,二人紧紧按住门,不让自家姑娘出去。僵持间,一仞剑尾骤然门缝插入,“嗖”的一声擦着崇陶的外衫刺进来,几人惊得花容失色,纪云瑟忙将腿已吓软的崇陶和效猗拽过来,紧贴墙角,屏息静气。

  崇陶颤抖着声音:

  “姑…姑娘,怎…怎么办?”

  “屋内有人!”

  门被骤然推开,一个蒙面黑衣人闯入,目光如炬扫视屋内,纪云瑟心一紧,迅速将已经呆愣的崇陶和效猗推到一旁,自己抡起一把绣墩直接砸了过去。

  黑衣人闪身轻易躲过,仔细看了一眼纪云瑟,立刻向屋外嚷了一句:

  “是他家小姐在此!”

  院子里的苏家侍卫闻言,立刻加快攻势,破竹目露狠意,手中长剑一扫,直接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肩膀,即刻抽身飞奔过来,一剑刺入屋内黑衣人的左胸,护在纪云瑟面前。

  谁料,那些黑衣人见此情形,愈发清楚屋内女子的身份,瞬间合围而上,刀光剑影交织,屋内狭小,破竹以一敌众,虽招招狠辣,但体力渐感不支,逐渐后退。

  纪云瑟主仆三人被他护在身后,已看出破竹有些吃力,却帮不上忙,只能躲在后不敢乱动,以免给他添乱。

  突然,一柄利剑破空而来,直飞向纪云瑟,几人尚未反应过来,她已被从窗口翻入的一个人影拦腰抱住。

  “你没事吧?”

  男子低沉的声音透着关切,纪云瑟看见他那双熟悉的黑眸,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晏时锦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将她护在身后,冷眼扫视四周,手中长剑一挥,瞬间逼退数名黑衣人。

  屋外的刀剑喧哗声也慢慢趋于平静,不多时,紫电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

  “禀世子,抓到一个活口!”

  纪云瑟忍不住上前质问:

  “你们是来偷绸缎的?”

  竟然派了这么多武功高强之人!曾氏也太下血本了!

  那人被捆住双手跪在地上,却不发一言,紫电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快说!”

  那人忽的抬头,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蓄力,将捆绑的绳索挣开,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软剑,直接刺向纪云瑟。

  紫电眼疾手快,立即打落剑柄将他制住,却不料几乎是同时,这人又从口中吐出一道细小的黑影,直直射向纪云瑟的方向而来。

  当时,所

  有人的目光都在刺客手中的剑上,纪云瑟自己也是在疾风逼近时才发现,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黑影逼近。

  她本能地闭上眼,却忽觉腰间一紧,一个熟悉的力道将她拥住,下一瞬,是金属相撞落地的声音。

  纪云瑟睁开眼,就见晏时锦皱了皱眉,手中剑抽出一半,将一枚六角飞镖打落,紫电冲过来:

  “世子!”

  那黑衣人口中射出暗器之后,唇边流出黑血,倒地而亡。

  “暗器有毒!”

  纪云瑟才反应过来,拉着晏时锦上下查看了一番:

  “你没受伤吧?”

  男子顺手将她拥紧:

  “我没事。”

  院内的破竹过来禀报:

  “小小姐,还有两个活口。”

  “但他们只说自己受雇于人,却不知主家是谁。”

  紫电看向自家主子:

  “世子,还审吗?”

  晏时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七孔流血的男子,收剑入鞘:

  “不用了。”

  “这些不是家丁,多半是附近山上的绿林。”

  “交去官府。”

  破竹带着询问看向自家小姐,见她点点头,他会意押着二人离开。

  晏时锦拥住惊魂未定的纪云瑟:

  “不用怕,我送你回去。”

  纪云瑟一直被他紧紧搂着,方回过神,终于想起来问道:

  “你怎么来了?”

  男子刚要回答,突然眉心一皱,闷哼一声。纪云瑟只觉他抱紧自己的手臂霎时松开,整个身体沉沉地落在她的肩上,随即是紫电惊慌的声音:

  “世子!”

  他及时接住了晕倒的自家主子。

  温热的怀抱骤远,一阵血腥味传来,纪云瑟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襟已被染红,地面上滴落的血迹分外明显,她这才注意到,晏时锦玄黑的外衫上有深深的血印。

  他受伤了?

  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看了她一眼,努力吐出几个字:

  “放心,我没事。”

  纪云瑟心下一沉,看向紫电,他神色凝重,先将自家主子扶上了马车,才对跟着一同上来的纪云瑟说了来龙去脉。

  “你是说,他之前为了救沈夫子,已被暗箭所伤?”

  紫电将自家主子的前片衣襟打开,赫然露出了左胸靠近肩胛处插着的一支黑头暗器,正往外渗着血。

  纪云瑟捂着嘴轻呼一声,着急道:

  “为何不找大夫?”

  “沈…沈夫子不是在那里么?”

  紫电叹了口气:

  “沈太医正在给两位重要的证人医治,世子不想打扰,并未说自己受伤。”

  “回城寻大夫的途中,想起夫人您还在守着绸缎庄,不放心您,便赶过来看您。”

  纪云瑟:

  “所以,他是因为我,耽误了治疗,为了救我,加重的伤势?”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前男子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醒目的一大片血迹,层层浸染了他素白的里衣。

  他明明自己身上有伤,还特意过来看她,帮她杀退了那一帮强盗。

  纪云瑟看着他煞白的隽脸,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紫电道:

  “不知夫人院中可有大夫?需找大夫为世子将暗器拔出来,”

  纪云瑟顺手抹了一把泪:

  “有大夫,园子里有大夫!”

  她掀开车帘疾声道:

  “快!快回漪澜苑!”

  “穿杨,你先行赶回去,让陈大夫准备好,快去!”

  紫电看着这位姑娘如此,忍不住劝慰道:

  “夫人不必太忧心,属下查看过,镖上没有毒。”

  “世子素来身子骨强健……”

  话未说完,被他抱着的自家主子“嘶”了一声,紫电一凛,接口道:

  “…虽强健,但从来未受过这等重…伤,恐怕得好好养一段时日,才…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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