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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晏时锦淡淡扫过素来温润的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却

  并不在意,向纪云瑟道:

  “我再去看看皇祖母。”

  纪云瑟浅笑颔首,见他阔步走入正殿,她暗自松口气,向沈绎道:

  “我正要出宫,和夫子一同走吧!”

  沈绎点头应声,二人出了寿康门行至宫道上,见没什么人经过,纪云瑟向他靠近了一步,问道:

  “夫子愿意帮我了么?”

  沈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

  “你真的想清楚了?”

  “不会后悔?”

  纪云瑟诧异道:

  “后悔什么?”

  她不是那等意气用事的草率之人,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她对侯府,对所谓的家人已经失望至极,她明明有钱,有更好的日子可以过,凭什么陪着他们一同跌进无底深渊?

  何况那个深渊里已经埋了祖母和她母亲的遗骨,还不够么?

  不是她不念舐犊手足之情,而是父亲到现在还不肯放过她,偏想利用她的终身幸福换取纪府和弟妹们的前途。

  她还有什么犹豫的?

  至于晏时锦,她是有些动心,但也不会为了他走进另一个牢笼。

  沈绎顿了顿,却没再问,只道: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纪云瑟眸光发亮,兴奋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夫子想到了什么?”

  沈绎的目光掠过落在他手臂上的嫩白小手,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

  “我可以帮你和两个婢女找三具无人认领的女尸,到时,想法子毁容,或者,干脆付之一炬,便没人怀疑了。”

  纪云瑟眨了眨眼睛,不禁弯唇:

  “不错,是个好办法!”

  失火放假尸体金蝉脱壳这一招,总比她假死要强多了。

  毕竟万一弄巧成拙,她被钉死在棺材里那不是死得太冤枉?

  而假尸体再加上火烧,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就不会有人怀疑,直接入殓了就是。

  沈绎又蹙眉道:

  “可是,若无缘无故起火,太过刻意不说,且不管是在侯府,还是你的哪处铺子,都是紧挨着别户人家,一不留神就容易蔓延开来。”

  “到时连累了他人,一则伤及无辜,再则,此事会被顺天府彻查,恐怕会兜不住。”

  纪云瑟霎时泄了气:

  “那怎么办?”

  沈绎不慌不忙,道:

  “得找个合适的起火之所,合情合理,不惹人怀疑,更不会殃及他人。”

  “但是,我暂时还未想到。”

  纪云瑟略思一瞬,道: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夫子再想一想,我也想一想,总会想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方。”

  说罢,她向沈绎告辞了一声,道:

  “我先出宫,去找一趟方叔,说不准他有什么好主意。”

  沈绎目送她离开,却并未回太医署,径直去往了北直房,这里住着的都是各宫所最下等的内监,有几人见着他上前客气地打着招呼:

  “沈太医您又来了?”

  他们身份低贱没什么月钱,若是有些小病痛多半都是熬着,实在熬不下去才去太医署拿些药吃,只有沈绎会亲临替他们诊治,有时还自己贴补替他们拿药,故而都对他心存感激之心。

  沈绎向他们笑了笑,进入最里侧的一间厢房中,里面的内监见他过来,忙从床榻上起身,瘸着一条腿走近躬身行礼。

  沈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颇大的瓷瓶,道:

  “药酒我已经泡好,你每日喝一小杯即可。”

  他又拿出了艾条,道:

  “我再与你灸两次穴位,再过几日,腿当不会疼了。”

  这内监姓李,家中排行四,大伙儿都唤他李四,他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曾在尚寝局打杂。

  李四面露感激,道:

  “多谢沈太医。”

  沈绎道:

  “不必谢我,我早已与你言明,我帮你诊治,你替我查探。”

  他本就是抱着目的入宫,入宫后刻意接近宫女内监们,一来的确是同情他们身份低微无法随时看诊的遭遇,想帮一帮他们,再则,就是为了查当年父亲暴毙的原委,和身为太医院正的他已经发现,却还未来得及说出的秘密。

  如果沈绎没有猜错的话,父亲或许就是知晓了导致当年的皇长子夭折,以及当今太后骤然缠绵病榻的真相,才被人灭口。

  李四点了点头,一面坐在床榻上,让他灸腿上的穴位,一面道:

  “老奴已经查探了一圈,确如您所料。”

  “只可惜,所有的东西尽毁,没有留下丝毫证据。”

  沈绎眉心皱起,但举着艾条的手却纹丝不动,他想了想,道:

  “也不尽然。”

  “既然做了,就不会了无痕迹。”

  “想办法,从源头查。”

  李四道:

  “宫里的所有寝具,丝缎料子采购自各省织造,针线刺绣由针工局的绣娘们亲手做,一样一样,都是经司礼监的公公们一一过目,不会有异样。”

  沈绎沉吟片刻,道:

  “也不尽然,宫里的贵人过生辰,自然会收到贺礼,其中不乏衣物被面这类刺绣之物。”

  李四道:

  “这不可能,每样贺礼都登记在册,若是从这里动手脚,极易查到谁是罪魁祸首。”

  沈绎深深看了他一眼:

  “正是大家都按常理去想,这桩事才会隐秘到二十年都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李四恍然大悟,点点头:

  “老奴明白了。”

  他给李四艾灸完之后,又交待了他几句,并叮嘱他需尽快办,或许,他在宫里待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

  纪云瑟步出宫外,正准备上自家的马车,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叫喊声:

  “纪姐姐!”

  她回过头,就见赵如昕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拉着她满脸都是惊喜兴奋。纪云瑟微微屈膝行礼:

  “郡主怎的在此?”

  赵如昕道:

  “母妃入宫,非要我陪着,她去探望贵妃,我就准备先溜回家,没想到竟碰上了你,真是巧!”

  她眼珠儿一转,拉着纪云瑟道:

  “姐姐,咱们出去逛一逛吧?”

  纪云瑟原本是想去找方叔,便答应了,与自家小厮说了一声后,跟着她上了涟亲王府的马车。

  二人逛了几家脂粉铺子和首饰铺子,纪云瑟便道:

  “咱们去悦椿楼坐一坐吧,我知道那里下午会有时兴的茶点,味道不错。”

  赵如昕听过这名号,但她平日里甚少独自出门,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纪云瑟自然没有同她说起自己跟悦椿楼的关联,正在酒楼清账的方成看见了自家大小姐带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进来,也不动声色,给她安排了一个雅间,上了最好的茶水和茶点。

  纪云瑟陪着赵如昕喝了两盏茶,吃了些茶点后,便说要去恭房。她心知这里安全,正好找方叔说几句话。

  她在掌柜内室寻到方成,说起沈绎的主意,方成面露担忧,不知可不可行,纪云瑟倒是觉得甚有把握成功。

  正要与他商议具体事宜,却听外头传来一阵争吵声,方成出去看了一眼,道:

  “大小姐,是您带来的那位姑娘。”

  纪云瑟匆忙赶了出去,却见赵如昕双手交叉,气呼呼地站在雅间门口,而她身旁,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子,还有几个衣饰不俗的小厮远远地垂首侍立。

  男子在一旁不断作揖:

  “好郡主,我都跟您说了多少回,那就是个误会,您原谅我吧!”

  赵如昕正眼都不看他,直言道:

  “滚,有多远滚多远!”

  男子躬身低眉拱着手道:

  “姑奶奶,您到底要我怎么样呐?”

  纪云瑟想过去却被小厮拦在外,只得唤了一声:

  “郡主!”

  赵如昕看过来,气呼呼向那男子道:

  “你疯了吧?连纪姐姐也敢拦?”

  小厮见状,将纪云瑟放了进去,她行至赵如昕的面前,就见那男子立刻将她上下打量鉴赏了一通,片刻后方收回目光,继续向赵如昕恳求道:

  “郡主,我都已经知错了,

  您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赵如昕并不理他,拉着纪云瑟道:

  “纪姐姐,咱们走!”

  她一把推开男子,和纪云瑟走出门外,又似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纪云瑟忙道:

  “郡主放心,我已经付过账。”

  赵如昕被那王八羔子扰的一点儿心情都没了,道:

  “说好我请你吃,怎能让你破费呢?”

  纪云瑟笑道:

  “无妨,下次郡主请我吃更好的。”

  赵如昕这才向自家马车走去,谁料那男子又追了过来,拦在她面前,作揖道:

  “郡主,给我个机会,您要怎么罚我就怎么罚,别不理我!”

  赵如昕怒斥他一句,道:

  “姓孟的,你若再缠着本郡主,别怪我不客气!”

  纪云瑟闻言明白过来,此人就是与赵如昕自幼订亲的内阁孟次辅的幼子,孟家五郎。就他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纪云瑟已经猜到几分,这男子会犯什么错,让赵如昕如此生气。

  但她的身份,倒不好说什么。

  孟五郎派人蹲了许久才等到赵如昕今日出了王府,又听人报她来了悦椿楼,便匆忙赶过来,为上次他在醉花阴喝酒狎妓被赵峥知晓后当场捉到一事道歉。毕竟这门亲事若是黄了,全家都不会放过他。

  赵如昕自不可能原谅他,正要出言教训,却听马蹄声传来,“吁”的一声,身着烟栗色箭袖的男子一跃下马,看向赵如昕,道:

  “郡主,是否有何麻烦?”

  纪云瑟认出,这是在马球会见过的成安侯世子厉书佑,赵沐昭的心上人,正诧异他为何在此,只听赵如昕忿忿地指着孟五郎,道:

  “他缠着我,你帮我把他赶走!”

  孟五郎怒视厉书佑一眼,口不择言道:

  “你算老几?敢管小爷的事?”

  厉书佑客气一笑,一把将他双手扣在后制住,道:

  “奉郡主之命,得罪!”

  孟家小厮见自家主子被人制住,想上前又不敢动,赵如昕重重的哼了一声,便拉着纪云瑟上了自家马车,吩咐车夫驾马离开。

  纪云瑟远远听见孟五郎嚎啕了几声后没了动静,再看赵如昕一脸痛快的模样,略思一瞬便了然厉书佑和赵如昕的微妙关系,看来,那位刁蛮公主注定是爱而不得了。

  但见赵如昕心情不佳,也不好多问,与她商议了下次再聚便回府。

  纪府中,纪云惜看见自家马车已经停在了东次院,以为是纪云瑟回来了,上前问了小厮后,她气冲冲寻到魏氏:

  “姐姐她究竟想怎样嘛?”

  “这边与晏世子交好,转头又上了涟亲王府的马车,这不是存心想招闲言碎语么?”

  魏氏却似听懂了纪云惜话里的意思,深深看了她一眼,道:

  “你去哪儿了?”

  纪云惜一愣,躲闪着目光,道:

  “没,没去哪儿。”

  魏氏瞧着她新上身的藕荷色百叠裙和头上簪着的新制珠花,早已明白了几分,她从前分明喜欢鲜艳惹眼的眼色,这两日却换了几身素色衣裳,不禁皱着眉头抓住她的手,严肃道:

  “你老实说!”

  纪云惜咬了咬唇,道:

  “就是,今日淮安侯家有个赏秋宴,我便跟着裘三姑娘去瞧了瞧。”

  “就是见识见识而已,没…没做什么别的。”

  魏氏看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儿一眼,厉声道:

  “你还不肯说实话?”

  纪云惜见母亲真的生气了,只得低头扭着袖口衣襟,道:

  “我,我就是听说,听说涟亲王世子也会去,所以…”

  “母亲,我根本没见着他,真的,您相信我!”

  魏氏恨铁不成钢,怒声道:

  “惜儿!我早跟你说过,那等人家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你为何不听?”

  纪云惜道:

  “姐姐可以,为何我不可以?”

  那日,她看到赵峥对纪云瑟的殷勤就十分羡慕,又觉得赵峥的出身极好不说,相貌和人品也都是上等的,想着只要她多在赵峥面前晃一晃,他爱慕纪云瑟不得,说不定就会把目光放在她这个与纪云瑟长得有些相似的妹妹身上。

  纪云瑟都能搭上晏国公世子,她为何就不能和赵峥?

  “等我日后做了郡王妃,母亲不就扬眉吐气了么?”

  魏氏的确一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细思之后却清楚不可能。

  她这个女儿不比纪云瑟,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十分清醒的,她皱紧眉头看向纪云惜,声量又大了几分,厉声道:

  “你有多少本事去攀那等人家?你自小娇生惯养,话不会说,事不会做,哪里能和你姐姐比?”

  纪云惜见素来慈爱的母亲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辩驳,只得低着头不说话,魏氏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

  “你信母亲,高门贵户不是那么好进的!你年纪还小,不用急,等你姐姐的亲事定下之后,母亲定会帮你寻一个合适的人家,绝不让你受苦!”

  她自己算是高嫁入侯府,自知每日除了低声下气地服侍丈夫长辈,还要想法设法辖制妾室通房,顶着嫡母身份,费心养育别人的子女,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重走自己的老路。

  纪云惜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母亲。”

  正说着话,纪筌自掀门帘而入,魏氏换上笑容,前去给他宽下官服:

  “侯爷回来了。”

  纪云惜也微微一福,乖巧地主动去给他斟茶,双手捧了过来。

  魏氏见纪筌神色凝重,喝了一口茶便不言语,只是沉声叹气,和纪云惜对望了一眼,忙问道:

  “侯爷怎么了?今日衙门里有何事么?”

  纪筌道:

  “还不是瑟儿的事!”

  他皱着眉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叹气道:

  “前两日,我托一个相熟之人去探了探晏国公的口风。”

  魏氏忙凑过来,坐在他身旁的圈椅上,焦急道:

  “怎么说?”

  纪云惜也靠着魏氏身侧,却听纪筌蹙紧眉头,道:

  “说是他家老夫人因为亲事与世子置气,已经好些日子不肯见人,饭也不肯吃,昨日连太医都在府上住下了。”

  魏氏忍不住轻哧一声:

  “这老太太也太过蛮横执拗了!”

  纪筌面色十分不好看:

  “据说,连老国公爷也不敢劝!”

  魏氏道:

  “那晏世子呢?他还没回京么?”

  纪筌道:

  “估摸着是!”

  “晏国公劝不住儿子,定是想法子拖住他不让他回京城。如此,瑟儿的亲事恐怕悬了。”

  虽然魏氏和纪云惜私下里会蛐蛐纪云瑟的好命,但真见煮熟的鸭子有要飞的趋势,也是不能甘心。纪云惜道:

  “那怎么办?”

  “父亲,您得想个好法子呀!”

  若是晏国公府不要纪云瑟,她转头又找上赵峥,那自己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魏氏捋了捋思绪,道:

  “侯爷,我倒是觉得,咱们可以主动找晏国公谈一谈。”

  纪筌蹙眉看向她:

  “我找他,谈什么?不是自取其辱?”

  他在官场上一辈子唯唯诺诺,见了威名在外的晏国公恐怕腿都会发抖,还敢找他要求什么?

  魏氏道:

  “我说句实话,侯爷别生气,说到底,咱们的确配不上他们晏国公府。”

  见纪筌冷眼扫过来,魏氏赶紧接口道:

  “所以,我觉得,侯爷若是不想放弃这门亲事,咱们可以主动找晏国公,就说,咱们瑟儿做侧室也是好的。”

  纪筌正要斥她几句,却又突然觉得,不管他接不接受,的确就是这个道理。见他若有所思并不言语,魏氏继续道:

  “侯爷,此事尚有转机,若是真的等晏老夫人给世子定下亲事,恐怕,咱们连个侧室都争不到了!”

  纪筌并未开言,伸手拿过茶碗,顿了许久才饮下一口,道:

  “此事,我自有打算。”

  魏氏觑着他的神色,便知他已经听进去了,不禁松了一

  口气,舒展了面容,心中的那些不平自通通散了去。

  ~

  纪云瑟每日早膳后便入宫,帮忙照顾了太后等她行了针睡着,又去凤仪宫找孙雪沅闲话,顺便问问沈绎,那件事的进展。

  沈绎告诉她,他已经让人私下与京城的一间义庄联系好了,这段时日会留心一些无人认领的女尸,若是有身量年龄与纪云瑟及两个婢女相仿的,便会留着用冰棺保存。

  纪云瑟放下心来,出宫与方成见面,因悦椿楼明面上的东主早已与苏氏无关,只是方成私下里一直在打理而已,故而想要迅速脱身就是一句话的事。

  方成素知这位大小姐在章齐侯府中过得并不舒心,如今听说纪筌还要利用她的婚事,更是愤懑不已,见纪云瑟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劝,听她的吩咐将京城的产业都托付交待妥当,自己带着金银细软先行回扬州。

  待与扬州的当家主子苏家二小姐商议后,再联系纪云瑟接应她逃离京城之事。

  办妥了这些,纪云瑟捶着肩背回府,也不去给纪筌请安,径直到了筑玉轩。

  效猗奉了茶过来,悄声问道:

  “姑娘,方掌柜那边,都说好了么?”

  纪云瑟咕咚咕咚饮了一大碗茶,点点头,道:

  “他过两日就会回扬州,跟姨母商议接应咱们之事。”

  效猗还是有些担心,道:

  “可是,姑娘,这真的能行么?”

  她在高门后宅长这么大,从未听说哪家姑娘突然消失,假死逃走的事情,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家姑娘话本子看多了,思路竟如此离奇。

  纪云瑟安慰她道:

  “放心,沈夫子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再过些时日,就是万事具备,静待时机了。”

  就算她是异想天开,但沈绎从来不是一个冒失冲动之人。

  效猗叹着气,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崇陶一脸无语地走了进来。她给纪云瑟添上茶水,问道:

  “这又是怎么了?从哪儿回来?”

  崇陶看向纪云瑟,闷闷道:

  “姑娘上回马球会做的新衣裳,前几日被二姑娘借去穿了,说是这两日就还,奴婢去问,又说今日还穿着,过几日再说。”

  “上回太后娘娘赏的料子您一件衣裳都没做,全被夫人收起来了,好不容易做一身,还要被人抢走,姑娘,她们太过分了!”

  纪云瑟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她道:

  “一件衣裳而已,她要就给她吧,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才不划算呢!”

  效猗却道:

  “奴婢倒觉着奇怪,若是从前,二姑娘难得做一件新衣裳,来抢您的就罢了,可那些新料子一进府里,夫人就给她挑了好几种花式的做了几身,为何还看得上您的?”

  “您那件雪青的,还是在外头布庄里买的普通料子,哪有太后娘娘赏的好?”

  纪云瑟已经开始翻看方叔给她的各个铺子的账本,不想去深究,道:

  “她就是这个性子!”

  “总觉得别人的东西香一些。”

  “别管她!”

  夜幕降临,纪云瑟从筑玉轩过来,刚至恩熙堂,准备与纪筌等人一同用晚膳,却突然有门房的小厮匆忙来报:

  “大姑娘,急事!”

  纪云瑟眉心一跳,道:

  “怎么了?”

  小厮气喘吁吁,道:

  “宫里来了人接姑娘,说是寿康宫急召!”

  此话一出,连纪筌也一时慌了神,忙问道:

  “瑟儿,这是……”

  纪云瑟皱紧眉头,想到最近太后的身子,已经猜到了几分缘由,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心陡然沉了下去,实话实说道:

  “恐怕是…太后娘娘身上不好,周嬷嬷让我们几个常在跟前的小辈过去…瞧最后一眼…”

  说着,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不自觉滚落下来。

  纪筌忙道:

  “瑟儿,那你赶紧去,千万莫要耽误了!”

  太后临终之前能想到他家长女,说明是把她当成了家人,晏国公府总是要顾虑这层关系,那他日后就算主动找晏国公,也能有砝码在手。

  纪云瑟答应了一声,没有心情再管其他,小跑着出了门,钻入寿康宫派出来的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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