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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往事


第七卷:往事


  年轻的医生荒唐地游戏人生,这就是年轻时的杨宗天。杨宗天记得,自那次以后,他身体中的那些沉睡的男性基因彻底地复苏了,对于漂亮女子的免疫能力完全消失了。他无所顾忌地放纵着自己……利用身份之便,跟多少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享受着这鱼水之欢,杨宗天根苯就不记得了……


  三十八 色鬼医生

  少妇的泪眼中充满着蛊惑,是天生的媚态吧。虽然穿着粗厚的布衣,却无法掩盖其容颜的美丽。这个半躺在病床上的农家少妇虽然因为不会生孩子而长期遭受着家人的虐待,已经被折磨得身形消瘦,但神采中依然透出极其销魂的韵味。

  湾坞与下白石之间虽然只隔了一条略显宽阔的白马河,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这里的人们,观念中的愚昧和落后与上个世纪的封建社会一般无二。

  那时候,整个湾坞乡与外界的联系只有一天中少得可怜的几班渡船和一条翻山越岭的羊肠小道,而身为这落后村落中的女子,如果不会生孩子,在当时跟不会生蛋的母鸡没什么区别,甚至不会被当作人来看待。

  “杨医生,你要救救我,如果我再不能生孩子,就要被赶出这个家,到处流浪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叫樱的这名少妇楚楚可怜地乞求着,硬生生让人觉得心痛,使人想要去怜惜她、爱护她。

  年轻而帅气的男医生紧皱着眉头说:“樱姐,我已经帮你检查过几次,你的身体很健康,并没有不适宜怀孕的问题。你们结婚几年了都没有孩子,我觉得问题有可能出在你家男人身上,有机会的话,我要给他做个检查。”

  “什么?”叫樱的少妇虽然已经结婚好多年,但这个地方的女子结婚出奇地早,她的真实年龄还是要比杨医生小上几岁。

  “不行,如果让别人知道是我家老公不会生育,那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完结了,那是笑也要被人家笑死了,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立足了,不行,你不能给他做检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好意思,那我就帮不了你们了!”杨医生爱莫能助地摇摇头。这个地方的村民如此愚昧,他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不,你有办法帮我!你一定能帮我!”女子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低下头,把身上的布衣外套迅速脱掉,一身光滑的浅咖啡色肌肤就这么显露出来。胸前两只硕大的宝贝诱人地晃荡着,似乎极需要男子用他大而有力的双手去揉捏,去抚摸……

  “你,你这是干什么?”年轻而精血旺盛的男子身体又如何能经得住这活色生香的曼妙胴体的诱惑,虽然身为医生,对于女子的躯体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麻木,但眼前的这个女子实在是太漂亮、太迷人了。她身体的各个细节,似乎都散发着对人的诱惑……

  文胸也早被樱快速地解除下来,那挺翘的乳头,呈现出明亮的浅粉色,如少女的一般。年轻医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的手鬼使神差地往樱的胸前伸去……

  两个人如干柴烈火一般抱成一团,一发而不可收拾……

  从这以后,杨医生觉得自己像一架名品的播种机,年轻而精壮的身体也需要发泄,而他再也抵挡不住那些女子活色生香的诱惑……

  年轻的医生荒唐地游戏人生,这就是年轻时的杨宗天。杨宗天记得,自那次以后,他身体中的那些沉睡的男性基因彻底地复苏了,对于漂亮女子的免疫能力完全消失了,他无所顾忌地放纵着自己……

  利用身份之便,跟多少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享受着这鱼水之欢,杨宗天根本就不记得了……

  虽然后来和太太相识,又因为两情相悦而结婚生子,还一起开了家诊所,生意越做越大,医院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但是他对于年轻女子身体奥秘的探索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他沉溺在与其他女子其乐融融、无比快乐的两性乐事间……

  李队长看着杨医生忽而神采飞扬,忽而无限悲哀地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时,情不自禁地咳嗽了一声,问道:“您能告诉我们,当初为什么从宁德搬迁到沙市吗?”

  “啪”的一声,手中的水杯落地,重重地摔碎在地上,玻璃四散飞溅。陈星辰看见这时候的杨曦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再没了那种老知识分子所特有的儒雅与淡定。

  杨曦整个人不能自已地颤抖着,忽然他摇晃着站起身说:“我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有空的时候再跟你们聊。”

  李队和陈星辰相视无语,主人都发逐客令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陈星辰站起身说:“杨教授,我们是关心你们家里余下人的生命安全,从今天起,我们会派警员24小时保护你们一家人的安全。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凶手是极端变态的。以我们的预测,他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者,而且他的人格严重扭曲,他连续几次的杀人手段都是残暴而血腥的。”

  “杨教授,你本身也是学医的,你也知道,人在死亡后再被放血或将血吸干,在尸体上大做文章,从而享受着这种娱乐死人的快感,这是一个非正常的人才会做出的举动。如果你们家属不愿意配合我们,也不愿意提供有用的线索,那么到时候我们警方是很难保证你们家人的安全的。”

  陈星辰特意加重了“家人”两字的声音,用意在提醒,杨曦家里所余下的人,真的不多了。

  陈星辰在说了一连串的话后,抬起头,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杨曦说:“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是你就将老妻、儿子还有你孙子的性命置之不理了吗?”

  杨曦拼命颤抖的身子突然不再抖动了,他瘫软地坐到沙发上,脸色变得煞白。

  “我的孙子。是的,你们要保护我的孙子。他不能再出事了,他才7岁。你们一定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啊!”


  三十九 不堪回首

  “在搬到沙市的这15年中,我性情大变。变得恪守医德,行为规矩,万事以病人为先。那是因为我以前做了太多的坏事,做了太多的孽啊。”杨曦泪流满面。

  “你们可以因此而看不起我,叫我流氓医生,说我道德败坏,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救我的孙子,影响对我家人的保护啊!”

  陈星辰和李队深沉地点点头,坚决而果断。

  “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帅,你们看看震南的样子就知道了,他长得非常像我。因为我们杨家的医术是世传的,所以我的医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很精湛了,救了很多人,帮很多人看好各种各样的疾病。”

  杨曦长长地叹一口气,接着说:“我真不是赞美自己,也不是想为自己解脱,实在是我的罪孽太深重,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啊!”

  陈星辰站起身,轻轻地说:“杨教授,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会做一些荒唐的事情,那也只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太年轻。”

  杨曦感激地看看陈星辰,然后深吸一口气说:“是的,太年轻了,那时候好多女子喜欢我,我也无所顾忌,都是照单全收……”

  杨曦想起自己当年的风流韵事,羞愧难当。“当时我招惹了太多的女子,太太也陆陆续续听到有关于我的一些传闻,她不会哭,不会闹,但我知道我让她很伤心。我也想跟那些女人彻底断绝来往,我真的不想伤害我的太太,她是一个非常好,又贤良淑德的女人。我也只是贪图那些女人的年轻与美色罢了。但是,有些事情岂是说断就能断得了的?”杨曦将头越埋越低,诉说着过去的往事,他痛不欲生。

  “就在我们搬来沙市前的几个月中,我的妻子还曾经自杀过一次,因为她真的很爱我,但她也真的没法容忍我对她的不忠。她的自杀,是因为我跟我们医院的一名护士在游戏之余,还动了真情……”

  杨曦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接着说:“我真的不想伤她的心,我真的想改。于是,我就决定不再理会别的女人,而对我的妻子尽心尽责。”

  “她是我的发妻,是我名正言顺娶进杨家门的女人,我怎么可以让她伤痛欲绝,甚至要她为了我的荒唐而付出性命呢?于是,我就决定举家搬迁……”杨曦说完这些,像个待判决的罪人一般,只是低着头,两手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不再说话。

  陈星辰觉得似乎一切合情合理,但又觉得某个地方不对,这应该是真相,但绝不会是全部的真相!一定还有更恐怖、更离奇的原因在里面,否则以田美七日记中显示,他们从决定走到彻底消失,10天都不到,只是在田美七从宁德回外婆家休息的这段时间决定的。而且当时在本地,很多并没有离开的医生和护士也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医院是何时脱手的。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太太而离开宁德,那也不用这么突然。更不可思议的是,既然只是为了脱离以前那些女人的情义,那为什么又要改名字呢?

  陈星辰看了看李晟,李队长在沉思着,整张脸似乎连鼻子也快皱起来了,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即使杨曦说的不是全部,看来他也不会再说下去了,那么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刚想到这,外面的门铃响了,陈星辰赶紧去开门,马鸣走了进来说:“星辰,我来换班了,接下去杨教授的安危就由我来保护了,清清和立武已经去医院保护杨老太太了,另两个同事已经分别去医院和学校接陈娜和杨昱凯了。”

  李队长站起身,对杨曦说:“杨教授,市局领导很在乎您家人的安危,已经给我们专案组增派人手,无论如何要保护好杨家众人的安全。所以您放心吧,从这一刻起,杨家的人会在我们周密的轮番保护之下,不会再有危险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在福建捐建的庙已经开始动工了,紫竹上人正在那里帮忙督工。现在有了佛祖和你们的双重保护,我们杨家应该能度过这一劫难了。”

  杨曦最近真的苍老了很多,才66岁的他,已经像一个被生活折磨得没有了风采的老年男子。

  陈星辰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杨震南妻子的墓地见到杨老教授的时候,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虽然那时候他也沉浸在痛苦之中,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得体,又儒雅又有学识。唉,生活的磨难比岁月的痕迹更能夺走一个人的风采啊。

  李队长和陈星辰告别杨曦,从杨家的别墅走出来。

  “星辰,麻烦你先送我回办公室,刚才小刘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杨老太太问题不大,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陈星辰点点头,只顾开车,没有说什么。

  李队的心情也很沉重说:“人死得越来越多,线索却越来越少,小刘和周立武这几天调查那个给罗伊打电话的陌生女人。电话是用手机打的,而那个手机卡只用过一次,而且是在那种小型的移动营业厅买的。为了商业目的,从那里售出的卡是不会登记身份证的,看来这个凶手将一切策划得一丝不苟。”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凶手,他似乎织了一张大大的网,然后彻底地将我们网罗在其中,但寻找他的影踪,我们却是无从下手。”陈星辰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说。忽然,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过几天,杨震西的几个同学会由扬州那边的警方派车送回来吧?”

  “是的,应该是后天。”李队点点头。

  “其中那个林正非常可疑,我们要派人查清他的身份。还有,据慕容沁雨交代,那晚是他约慕容沁雨存蓝山咖啡约会,可他却一直没有出现。而在杀害柳月月的案发地点,却有印有慕容沁雨唇印的酒杯出现,他应该脱不了干系,是吧,李队?”

  陈星辰认真地分析着,听得李队不停地点头认可,陈星辰又说:“李队,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福建,罗伊在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新的发现?”

  “是的,在杨曦举家离开宁德的前一周,在湾坞那个地方发生过一件极其离奇的事情,那个小小的乡村居然有七个孩子在一天之间全部死亡。罗伊说这件事情可能会和杨曦举家搬迁有关。”

  “七个孩子在一天之间全部死亡?这个问题真要认真去查查。”饶李队是老公安,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无比震惊,然后他说:“关于林正他们几个,我会派马鸣加紧跟进的。”

  陈星辰认真思索着说:“好的,李队,就是关于保护杨家众人,我有一个建议要提。”

  李队点点头说:“嗯,你说。”

  “我从这个罪犯所实施的一系列的周密布置来猜测,他应该是个极聪明又比较自大的人,而且一系列的凶案策划他是志在必得,因此他既然发了邮件过来威胁杨震东,那么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杨震东,我们一定要更加注意对杨震东的保护。”陈星辰提醒李队道。

  李队频频点头,觉得陈星辰说得很有道理……


  四十 诡影重重

  驾驶着警车,一路飞驰了4个多小时,再有2个小时,陈星辰就可以到达下白石,一路上只在两个服务区作了短暂的休息,陈星辰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和体力还是充满信心的。

  出发前就给罗伊打过电话,快到下白石的时候再通知他,罗伊会在下白石的高速出口等自己。

  车子一到温州就进入山区,特别是进入福建后,多段高速公路的限速居然低至60码,这山路的蜿蜒是可想而知的。陈星辰以前存北京心理研究所的时候虽然也经常会出差去福建,但那时都是坐飞机的,这么开车长途跋涉还是第一次。

  陈星辰不愿意想这让人心烦的案子,虽然自己学的是心理学,一直致力于关于罪犯的心理学研究,也经常会涉及或帮忙解决一些案件。但像这样直接参与查案还是首次,这份工作比起枯燥的学习研究似乎有意思。

  可随着案子的展开,死亡的人越来越多,案子令人惊心动魄的程度也越来越吓人,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呢?陈星辰并不是怕案子的凶险,而是怕案子背后的真相。一般来说,像这样一个高智商、高学识的罪犯,经过周密的设计,而且他布局的每一个凶案都显得如此阴森恐怖而且很另类。

  看得出,罪犯与杨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且更让陈星辰害怕的是,凶手对于他的杀人,有一种像表演娱乐一样的快感,他似乎沉浸在一种自娱自乐中,这正是让陈星辰非常害怕的一种犯罪心理。

  他肯定是一个性格极其怪异的人,一定有过极其痛苦的经历,才会导致他做出如此变态的行为。

  凶手跟杨曦以及杨家所有的人应该是非常熟悉的。想到这,陈星辰觉得心越来越寒,杨震东,还有他的妻子陈娜和孩子杨昱凯,一定要被好好地保护,不能再有事了,要不然杨家真的要绝后了。

  绝后?陈星辰忽然明白了,绝后!凶手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杨家断子绝孙,没有后人,这是一种多么强烈的仇恨……

  会是田美七吗?虽然曾听罗伊说起过,田美七似乎没怎么离开过下白石,但是她就不可以买凶杀人吗?在策划好一切以后?

  她也是学医的,而且还可以有帮手。对了,柳月月,柳琦儿似乎也是福建宁德的。陈星辰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柳琦儿的身份证。到宁德后要跟李队再落实一下,为什么会这么巧?柳琦儿与田美七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还要再叮嘱一下马鸣,要尽一切可能盯住杨震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他。

  “请不要灰心,你也会有人妒忌,你仰望到太高,贬低的只有自己……”王菲的《给自己的情书》唯美的歌声传来,原来是陈星辰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李队打来的,赶紧将耳机戴起来说:“你好,李队……”

  “星辰,有几个消息要告诉你,杨震东的媳妇陈娜和儿子杨昱凯今天晚上就会坐上飞机,离开沙市去香港。杨震东说,他们两个会在香港,一直待到案子结束为止。这样我们的保护任务就可以轻松一些。另外,杨震西的追悼会会在三天后举行,林正和张奇他们四人也会在两天后被扬州公安局派人送回来。你和罗伊尽早回来,我担心这里会有更头疼的事情在等待我们,还有更多的需要你协助的地方。”

  “是的,李队,我一定会尽快回来。还有,我想过了,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杨震东,我们一定要做好周全的保护计划。另外,如果凶手知道陈娜和杨昱凯要离开沙市,会不会作鱼死网破状啊?我们千万要小心啊!”

  “是的,今天下午我会派多人潜伏,一路跟踪保护,就怕凶手不出现,只要凶手一出现,那么我们就有希望把他一网打尽。”

  李队的语气依然沉重,信心也不是很足,他又想起了什么,并说,“你还在开车吧?路上小心,我先挂了,早点调查完,早点回来!”

  “嗯,好的。对了,李队,你现在在电脑前面吗?”

  “在,有什么事情?”

  “麻烦你帮我查看一下电脑中柳琦儿的身份资料,请把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为什么她也是福建宁德的,我觉得一切不会这么凑巧,里面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挂了电话,陈星辰的心情愈加凝重。

  如果提前知道杨家晚上就送陈娜和杨昱凯走,那我应该送完他们再去宁德的。唉,有李队的精密安排,谅凶手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吧?如果真有可能当场将凶手抓住,那就好了!

  陈星辰边开车边思索着。


  四十一 旁观者清

  炎热的南方城市,酷热的程度比沙市更甚,看见罗伊的瞬间,陈星辰觉得很亲切,她打趣着说:“你又瘦了,我们要尽快调查明白早点回去,我的诗琪嫂子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罗伊并没有笑,他的心情不好,虽然陈星辰的到来使得他的不愉快情绪略有好转,但一想起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调查进行得很艰难,他又不甘心就此一无所获地回去。

  “你的调令这么快就已经弄好啦,你真的不回北京了吗?那李然怎么办?你们以后就一直两地分居吗?”

  “李然并不知道我已经将工作正式调至沙市公安局了,他只知道我还在沙市培训,所以你也无须提前告知他。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说这件事情。”陈星辰的声音有些不畅了,看得出她很难过。

  罗伊不知道陈星辰为什么难过,但他不想看到陈星辰伤心。作为朋友,他觉得自己应该过问一下,他想了想说:“两地分居,你不觉得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感情?”陈星辰忽然冷冷地笑着说,“你以为我当初来沙市真的只是为了参加培训?最重要的是,我是为了躲避这段感情,我是为了要跟李然分手,才找了一个为期几个月的培训,过来这边。我不会再跟他发展下去了,也许你会说我在逃避,但是我觉得慢慢地冷掉,是我们感情的最佳终结方式!”

  很明显,罗伊对陈星辰这种处理感情的方式并不满意。

  “感情的开始是两个人一起建立的,那么当结束的时候,不也应该是两个人一起作决定的吗?不管李然做了什么让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但对于你的决定,他应该有知情权,不是吗?你已经决定终结这段感情或者仍然维持这段感情,我并无权干涉,但是作为李然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早点跟李然谈谈这件事情。无论是和是散,都应该在两人达成一致后再作决定,不是吗?”

  陈星辰正吃着罗伊推荐的风味绝佳的海鲜面,长时间的开车疲劳与饥饿,让她觉得这种独具当地风格的海鲜面味道很不错,她真的不想因为商谈李然的事情而影响自己的食欲,但是罗伊的这番说法,陈星辰听得愣住了。

  自己虽然长期从事人的心理活动研究工作,但是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自己居然会想不明白。当问题出现以后,自己一直逃避着而不敢去好好面对,这除了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之外,还带给自己深深的困扰。罗伊说得对,不管是分是合,都应该是两个人起去面对。

  逃避痛苦,痛苦并不会就此而不存在,而只能是暂时地压抑在某一处的潜意识中,然后就会像被深深埋藏的炸药一样,引线一旦被点燃,那种破坏性是极其巨大的。

  “你说得对,我会找个机会跟李然好好谈一谈,告诉他我的决定。谢谢你,罗伊。”

  罗伊欣慰地笑了,习惯性地摇摇头说:“我们是这么好的朋友,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提点建议是应该的。很多时候,人的决定跟智商无关,这正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吧?”

  陈星辰不好意思地笑笑,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些暖意说:“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对了,那件一天之间死了七个小孩子的事,你有没有调查到什么信息?”

  罗伊郁闷地说:“这个地方的人说话的口音非常怪异,一般人说话根本听不懂,而他们好多人都不会说普通话。虽然有田冰的帮助,但她毕竟是个孩子,靠她的帮助,根本无法得到我想要的线索。”罗伊很无奈地低下头,神情很是悲伤。

  陈星辰挑出一条看起来很新鲜的小黄鱼,斯文地吃着,说实在话,把鱼煮进面条里面,稍微有点腥,但其鲜嫩的口味却能让人赞不绝口。她见罗伊心事重重的,赶紧劝慰着:“呵,你不用抑郁了,现在我来了,保你药到病除,我们想耍的信息会不断地自己跑出来。”

  陈星辰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还很难得地跟罗伊开起玩笑。罗伊看着全新的陈星辰,也被她的乐观和开朗逗乐了,跟着哈哈大笑……

  “李所长,知道我是谁吗?”吃完面条,陈星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哈,我是陈星辰,上次没见过面,就让你帮了那么大的一个忙。到现在还欠着你一大笔人情呢,唉,你没忘了我?看来没办法了,我只能将钱还给你了,否则还真想赖账了呢?”

  罗伊知道,陈星辰肯定是在跟下白石的派出所所长李东明打电话,他心里暗暗地赞叹,这个陈星辰还真了不起,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关系网也能延伸到。而且她真的很聪明,一到这个地头,就知道找当地最关键的人物……

  “傻想什么呢?我们是首都的心理学权威研究机构,每年跟公安系统举办的学术会议不知道有多少。别说公安系统,就是金融系统、环保系统……全都要用到我们的心理评估软件,别说在福建下白石,就是在西藏、新疆我们也照样兜得转。”

  打完电话的陈星辰马上猜到罗伊是在想什么,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嗔笑着。

  罗伊笑了,本来还想问“那你当初到沙市这么热闹的地方来,怎么没人认识啊”,忽然他又明白了,当时一定是陈星辰使的奸,她并不想让李然知道,她来沙市只是为了躲开李然。学心理学的人,考虑问题还真挺周到的。

  罗伊赶紧扯开话题说:“那我们接下去先做何事?”

  “哈,当然是还钱了。”陈星辰做了个鬼脸。罗伊觉得跟陈星辰认识以来,这次变化最大了,她整个人不再像一块化不开的冰,而是变得爽朗了。是不是因为跟李然的事情,她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四十二 谁是祸害

  下白石镇派出所所长李东明是个非常热情且性格很爽朗的人,他见到陈星辰显得非常开心。以前虽然没有见过陈星辰,但陈星辰可是他的偶像啊!她的很多论文,李东明都认真地学习过。

  在偶像面前可不能丢脸,于是李东明拼命地解释,那几个抢了罗伊钱财的罪犯已经有了消息,很快就可以抓住。他还一个劲地夸自己管理的这片土地,治安是如何地好。

  陈星辰笑笑说:“那是,也不看看这方土地是由谁管理的,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那真是不想活了。对了,李所长,我们这次过来最重要的任务是查15年前发生在湾坞乡的一件案子。”

  “什么案子?”

  “李所长,15年前发生过一件一天之间死了七个孩子的案子,是吗?”陈星辰见李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暗窃喜。

  李东明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很多年前,好像是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又在外地求学,根本不会去关心这种事情,因此对于这些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看到罗伊的表情略有些失望,李东明赶紧说:“没事,我不清楚,自有人清楚,你们坐一下等我一会儿。”

  李东明说完这句话,大步走出办公室。不一会儿工夫,他带着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老公安走了进来,一边爽朗地介绍说:“老张,可是我们这里的土地公公,方圆五十里,没有他不清楚的事情。你们要打听什么,尽可以找他。”

  老张脸色黝黑,看起来50出头,但是整个人透着股精明、能干的劲儿,所长想要知道的事情,他肯定不会马虎地介绍。

  他右手摸着自己剔得干干净净的下巴,说:“我现在在下白石工作,但我是土生土长的湾坞人,你们去过湾坞没有?”

  陈星辰摇摇头,罗伊微微地点点头。

  “现在的湾坞跟下白石比起来,落差还是很大吧?”老张认真地问罗伊。

  罗伊点点头说:“星辰,你想象不到,下白石在我们的眼中,已经够落后了,但你到了湾坞后会感觉,它们那边跟这里的差距还有十来年。”

  “十来年?”陈星辰的语气是诧异的。

  老张点点头,认同地说:“现在有了一条高速公路,把下白石与湾坞连接了起来,可湾坞这个地方却依然落后。而15年前,湾坞与外界的联系只有白马河上的小渡船,那时候湾坞的落后程度你们更是难以想象。因为那里除了渡船联结着与外界的联系外,就是高高的山路,那可全是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啊。交通的严重滞后,不仅影响着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而且他们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也很落后。

  “我记得,那时候我还没进公安系统,在湾坞乡政府部门上班。那件事情在当时是很轰动的。当地居民中那些稍微有些年纪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一天之间死了七个小孩子。而在这之前,另一村民家中的四条人命也全死了。”

  “死了这么多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罗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李所长站起身,给各位的杯中添满了水,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说起来,要花费一些时间。

  “那一年的1O月份吧,天气与往年不同,特别妖。因为往年这个时候,南方嘛,你们知道,1O月份天气还挺热的。可事情发生的那几天,天气却异常阴冷,还莫名其妙地刮起西北风。”老张回忆着这些,声音开始变得紧张。

  “这件事情发生在湾坞乡的张家村,张家村顾名思义,村子里住的当然是以张姓为众的村民,你看我姓张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是张家村人。当时村上有一户姓张的农民,说来也是可怜,这家的男人好像叫张岭,对,是叫张岭。张岭这个人很可怜,真的很可怜。因为他家里有一个傻儿子,那个傻儿子当时已经8岁了,可是根本不会说话,连爸爸、妈妈也不会叫,人倒长得很清秀,看起来又漂亮、又灵气的孩子却是个傻子。”

  老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题大做,傻子很多的,为什么姓张的这家生了个傻子,就很可怜呢?

  “张岭的可怜在于,他不光生了一个傻儿子,而且这个傻儿子一出生就是个祸害。”老张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他的语调低沉而无奈。

  “祸害?”陈星辰听到这个饲,似乎被什么触动。罗伊也敏感地看看陈星辰,两人对视一眼。

  老张点点头说:“是的,是祸害,因为当时村里的人们都这么说他。村里人都叫他傻狗,不知道是因为被名字叫傻了呢,还是因为确实太傻,才叫他傻狗。话说这个傻狗出生的那天,傻狗的外公、外婆兴冲冲地来邻村看女儿和外孙子,谁知道刚到村口的时候,被一辆拖拉机给撞了,居然还被撞出五六米,硬生生地被撞死了。可怜两个老人家年纪也真不大,农村的人生孩子早,那时候好像50岁还不到。原先很健康、硬朗的两口子,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未曾看上一眼,就共赴了黄泉。”

  罗伊皱皱眉,不太服气地说:“这只是意外,跟祸害有什么关系呢?”

  陈星辰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知道一定还有更邪门、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果然,老张苦笑着说:“光是这样也就罢了。傻狗生下来的第七天,也就是他外公、外婆的头七。那天白天,张岭的父亲去山上打猎,居然失了足,从山上滚了下来,抬回家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口气。他睁大着眼睛,看到抱在张岭怀中的宝宝,手指着他,脸上一脸惊诧之状,一口气咽下的时候,眼睛还是合不拢。”

  “唉,”罗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酸酸涩的很难过,“可怜的人!”

  “更可怜的还在后头呢,这个宝宝还没满月,他的奶奶去院子中的一口深井中打水,居然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脚,掉进井中,淹死了。”说到这,老张的痛苦之情难以掩饰。

  陈星辰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看得出她的内心也不好受,罗伊更是被这一个个悲惨的意外搞得连连伤心叹气。

  “怪不得要说他是祸害了,生出来一个月都不到,就把家里面的四位祖父母辈的人全部都克死了。”罗伊说。

  “是的,这孩子的命不好。农村的人吧,多多少少都信这些东西,于是他爸爸拿着这个孩子的八字去找算命先生批命。”

  老张的记忆力真是不错,可能跟长期吃公安饭有关系,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他说起来好像是历历在目。


  四十三 孤煞克星

  “算命大师说这个孩子八字太硬,而且他的前世是个罪孽深重的冤鬼。他本来在生死簿上已经被划掉,就是说按正常的说法,是不应该出生的,而他却硬生生地带着煞气抢着定要出生,所以才会一出生就弄得所有的磁场全乱了。于是,他先克死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以后还会克父克母,克兄克弟。反正说来说去,就说这个孩子是个祸害,如果他存在于这个世上,跟他有血亲关系的家人都要一一被他克死。当然,当地人是这么传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

  老张轻轻地咳嗽一声,站起来给自己续了一杯水。

  老张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继续说:“张岭的妻子林春花并不信这些邪,她虽然只是湾坞乡另一个村子——林家村嫁过来的一个普通农民,但由于是家中的独女,父母从小就比较宠她,再加上家里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自小也读过几年书,在整个乡里来说也算是个有些灵慧之气且有点文化的女人。她根本就不相信,天使一样可爱的宝宝是恶魔投胎,而且又是克死自己父母、公婆的罪魁祸首,她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只是意外罢了。”

  “但是这个世上的事情往往就这么奇怪,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岭的儿子是个祸害的事情,不光是张家村,整个湾坞乡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而且越传越厉害。甚至有好多人说,张岭刚出生的这个儿子是个妖孽,是来收他们整个村庄人的性命的!”

  “后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陈星辰若有所思地问。

  老张清清嗓子继续诉说着这个悠长而悲伤的故事。

  “后来,林春花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整天在这个村子里被人指指点点,被当作怪物一样看待。她说服了老公张岭,在傻狗两周岁的时候,带着他,离开了湾坞,去温州打工。

  “那时候,私营经济开始发展起来,温州人那种敢拼敢搏的性格使得他们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容易地富裕起来。张岭两夫妻由于很勤快,又能吃苦,在温州也赚了很多钱。说来也奇怪,张岭一家离开湾坞五年多的时间里,不光村中再无古怪的事情发生,就连他们一家三口都生活得平安而快乐,除了这个孩子一直痴痴傻傻,不会说话。

  “一直到傻狗快8岁,也就是15年前,他们重新又回到湾坞村。因为那时候林春花又怀孕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当时已经在外面打工赚了不少钱。他们认为只要有了钱,在湾坞那种穷地方有了立身的根本,就不会再被人瞧不起了!”

  老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谁知道他们回到了湾坞,就再也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了……唉,而且自从他们家回到湾坞以后,整个张家村的老人心里都堵得慌慌的,总觉得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谜底似乎即将揭开,罗伊和陈星辰连水也不敢喝,生怕弄出一点声音,这个谜底就无法揭开了……

  “张岭一家回到湾坞村还不到一个月,有一天晚上,隔壁的一户村民听到张岭家不断有狼的嚎叫声传出,他觉得很奇怪,就叫了相邻的几户人家一起,背着扁担、锄头前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他们来到张岭家的时候,看见张岭夫妻俩倒在地上,已经死了,可怜的林春花当时的肚子已经很大。在他们的尸体旁,有几只看起来还没有长大的小狼崽在不断地哀嚎着。此情景看起来甚是吓人,这几个村民觉得很害怕,心慌意乱之中就拿起扁担、锄头将这几只小狼给胡乱地打死了。”

  “他们是被这几只狼崽咬死的吗?”罗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

  老张长叹一口气说:“当然不是,这也是事后村民们说起,才想起那几只小狼崽其实还很小,根本不会咬人,而且张岭夫妻的身上也没有被咬的痕迹。”

  “那个孩子呢?当时有没有发现他的尸体?”陈星辰问道。

  “并没有发现那个孩子的尸体,当时村民们都认为傻狗一定是让小狼崽们给吃了,所以才会七手八脚地将他们乱棍打死。”老张解释着。

  “那事后查出张岭夫妻是怎么死的了吗?”罗伊追问着。

  “唉!”老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的话,那么还有人会去追查他们是怎么死的。但因为后来发生的更多离奇而恐怖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去管他们一家人的事儿了。而且,很多人觉得他们早死,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是件莫大的幸事。”

  “啊?又发生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呢?”陈星辰和罗伊异口同声地问,“那三条人命呢,公安机关也没有插手吗?”

  老张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直至现在想起这些,他还觉得不寒而栗。

  “那七个孩子,就是前一天去张岭家打死那些狼崽子的几户农家的七个孩子。这几个孩子一个不剩地全被咬死在晒谷场上,七个孩子中最大的11岁,最小的才3岁,那个场景真是惨啊!”

  “那些孩子全是被狼咬死的?那得多大一批狼群啊?难道那天村里的大人一个也没有见到过狼群?”陈星辰觉得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情,她讶声问道。

  “是啊,这正是一件离奇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按理说,狼群不会在白天行动,而且这么大的行动,咬死了七个孩子,居然没有被一个人看到。但是从那些孩子们惨死的形状看,他们又确确实实是被狼咬死的。妖孽,村民们把这次行为归为妖孽,张家那个妖孽的孩子,克父克母,还克村人,村民们的愤怒和恐惧无法抑制。你说这种状况下,他们希望的是早点将妖孽及产下妖孽的父母早日埋葬,还有谁会去管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老张看来很不愿意去回忆这么惨痛的一个个故事,哪一段都带着血淋淋的沉痛。

  “村民们请了很多和尚,做法事超度他们认为的张家妖孽,事后还一把火将张岭家烧了,等当地派出所想要调查的时候,已经是连尸体都没了,还怎么查。”

  陈星辰站起身,认真地思索了一会接着问:“那么,那个被称为妖孽的孩子呢?他真的被狼吃了吗?”

  “他,应该是被那些狼崽子吃了吧。当时那些小狼的身旁有血迹,才会使得村民们将他们乱棍打死,没想到却给他们自己惹了无妄之灾。”老张肯定地又回答了一遍。

  “能带我们去张家村,找当时的村民了解一些情况吗?”陈星辰眉头紧皱,有很多疑惑不得解决,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跟现在发生的几起案子,一定有某种联系……


  四十四 逃脱生天

  机场总是承载着离别和痛苦,当然也承载着团聚和欢乐。可这架即将起飞的民航班机,还有着深陷在苦难中的人们对于未来的希冀。只要飞机一起飞,那么杨家的儿媳妇和孙子就会脱离危险,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也会在这灭门之灾中死去。

  李队长将专案组的人员都全部调动起来,严密布局,他多么希望凶手能够在这个时候袭击杨家,他们就可以将凶手一举抓获。

  可是直至飞机飞离沙市上空,都没有任何的凶险情况出现,凶手好像根本就不存在。李晟在失望之余也稍微地松了一口气,杨家终于有人暂时逃离危险了。他们接下去的保护工作只要围绕着杨家老夫妻和杨震东就可以了。

  飞机飞离地面的同时,李晟接到陈星辰从宁德打来的电话:“李队,凶手没有出现吗?陈娜和孩子都安全地离开了吗?”

  “是的,“李晟的口气很失望,“他怎么可能放两个人走呢?难道他们本来就不在追杀之列,是我们搞错了?”

  “不是的,李队,我有个想法,凶手肯定在……”李晟听着陈星辰的分析不断地点头。

  李晟的神色轻松了一些,他朗声地说:“星辰,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知道了,我会严密布控一切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杨震东望着装修豪华的家,暗自落泪。弟弟妹妹们都不在了,老婆孩子又飞走了,杨震东不忍心让孤苦的老父母独自居住,就搬回父母家中,陪伴他们。

  明天又要举行葬礼,该死的,最近他们杨家一直在举行葬礼,这让杨震东非常痛恨,但是他也非常无奈,这个疯狂的凶手,像一堵墙压得他胸口好闷。

  父母还等着他照顾呢,杨震东没空想这些让人烦心的事情,他仔细地切了苹果和橙子先给父亲送过去。斜靠在床上的父亲看起来那么苍老,他才66岁,而且一向良好的保养,更是让他比别的老人家看起来要年轻很多。

  可现在,满头的白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他的头顶,皮肤干枯,皱纹也爬得满脸都是,杨震东看了很是心痛。

  “爸爸,吃点水果吧。”

  杨曦眼中隐含着泪花,他听见儿子的声音,抬起头说:“陈娜和凯凯真的走啦?”

  “是的,我亲自送他们上的飞机。”杨震东也难过得擦了擦再也忍不住的泪花。杨曦更是老泪纵横。

  “走得好,走得好,早就该走了,当初都送出去就好了。震东,你这个傻孩子,你也该走的。”

  “爸……”坚强的大男人杨震东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

  “好了,别哭了,傻孩子,爸知道你不走的原因,谢谢你。”他捋了捋震东额前的头发,又说:“水果我会吃的,你去照顾你妈吧,她心里更难受啊!”

  杨震东又到厨房,端了水果去母亲那里,妈妈睡得很熟,眼角也含着热泪。杨震东把水果盆放在妈妈的床头柜上,屋中的空调打得有点冷,妈妈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震东将空调往上调了两度,然后在妈妈的身旁坐下,帮妈妈将被子盖好。

  看着妈妈睡梦中依然痛楚的表情,杨震东的手握住了拳头,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腿……

  杨震东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规规矩矩,在学校里成绩优秀,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对弟弟妹妹们爱护有加,更是他们眼中的好兄长。

  杨震东记得,小时候自己对父母都是一样的尊重,爸爸是一位救死扶伤医德卓越的医生,也是自己的偶像,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考医大,长大了当个像爸爸一样的医生。

  爸爸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对妈妈很好,对他们兄妹也很好,直至妈妈那次自杀。是的,妈妈自杀的时候,他并不在宁德,等他从福州赶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脱离了危险。

  从杨震南恨恨的口中,杨震东知道了妈妈自杀是因为那个叫田美七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他们医院的护士长,长得很漂亮,却不知道为什么30岁了还没有结婚。以前在宁德这种地方,女子到了30岁还没嫁出去,那是少而又少的事情。

  杨震东很少在家,父母的事情他也是从弟弟妹妹口中得知一些,小弟和妹妹都小,还不懂事,所以平时杨震东和杨震南的关系最好。杨震南也是从那些医生和护士的口中得知,爸爸和那个护士长有私情,而且好像还是谈婚论嫁的那种。妈妈受不了,一时想不开,就用白酒喝了一整瓶的安眠药,那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也是命不该绝啊,家里的佣人发现了,赶紧把妈妈送往医院,由于抢救及时,妈妈才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过了没多久,他们一家就举家搬往沙市。至此,爸爸也像变了一个人,从那以后再没做过对不起妈妈的事情。妈妈的表情开始舒缓开来,杨震东觉得自搬到沙市后,妈妈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人也显得越来越年轻。

  原以为妈妈开始享福了,他们家也苦尽甘来了,可是谁知道灾难却接二连三地席卷着他们家,看着弟弟妹妹一个个离他而去,这个家就……

  杨震东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赶紧从妈妈的房间跑出去,跑到书房,在书房中失声痛哭。杨震东想起搬家到沙市的第二年,也是自己大学毕业回到沙市的那一年,杨震南曾说起过,他们家的搬离并不是那么简单,好像缘自父亲去找过什么大师,而那大师说他们家有化不去的血光之灾,只有离开宁德,往东走,然后多种善因,才有可能远离灾难。

  难道所有的一切,就是震南说的血光之灾吗?爸爸究竟种过什么因,才以至于有现在的恶果呢?难道只是因为他不忠于妈妈吗?

  杨震东推开门去,想起自己可以去找一个人,了解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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