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血咒(出书版)》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六卷:诅咒
张:“唉,其实震西一直有感觉,他知道他们家的不幸不会这么快就结束,而会像病菌一样传染给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震西一直说下一个是他,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了。”陈:“什么?杨震西真说过,下一个是他?”张:“是的,震西说过,他父亲曾说起过,那是一个诅咒,15年前的预言,他们一家全会横死,他父亲知道这个事情。现在已经四个了,震西预感到他会是第五个。”
三十一 谁是疑凶
“那晚……”慕容沁雨想要说什么,却幽幽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忽然她抬起头,眼神闪烁,“我没有杀人,你们有证据就抓我吧。”
“你只要告诉我们,那晚你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抓不抓你,是我们考虑的事情。”马鸣被激怒了,音量提得很高。
慕容沁雨紧紧地闭住眼,小嘴抿得很紧,神色中透出倔强,沉默着一语不发。
陈星辰柔声地说:“这很重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晚你在哪里呢?”
马鸣的耐心快没了,他“嘭”地一声,用力一拍桌子然后站起来。可慕容沁雨一点不为所动,连眼睛也没有睁开。看得出,她内心在挣扎,一定藏着难言的秘密。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想告诉我们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打我的手机。”陈星辰从包里拿出一张浅蓝色的小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个号码,轻轻地放到慕容沁雨的手心。然后,她柔声问:“我们可以参观一下这屋子吗?”
慕容沁雨警觉地抬起头,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从蒋明铭的别墅出来后,马鸣对陈星辰的做法很有异议,为什么不把慕容沁雨抓回局里,好好审问呢?
陈星辰看出马鸣的疑惑,说:“我们下午再去一次凶案现场,模拟一下整个凶案的过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把慕容沁雨抓走了。还有,刚才我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支颜色与月月死亡现场遗留的口红印一样颜色的口红。我已经很小心地刮了一点下来,而且刚才她水杯上的唇印我也已经收集起来了,等这些证据确凿后,再找她吧。”
“而且我有种感觉,她肯定会来找我的。”陈星辰煞有介事地说。
又是感觉。唉,真受不了这些女人,连陈星辰这种专家也免不了俗套。马鸣无奈地摇摇头。
下午3点钟,在陈星辰的建议下,大家重回凶案现场,演示当日的凶杀实况。
因为刘清清个子娇小,身高160厘米左右,体重42.5公斤,跟受害人月月的身高、体重差不多,不幸被当作尸体。
而陈星辰则是设定中的女凶手。
刘清清中毒后,躺在床上,瞬间死亡。
陈星辰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屋子中所有的痕迹都擦拭干净,一模一样的床头柜上放着两个酒杯,床上放着一个男性的硅胶性器。
韩蓉仔细地勘察着床顶上的蚊帐挂钩,说:“此处有摩擦过的痕痕,凶手应该是在月月死亡半小时后,将鱼钩钩入其颈部动脉处,然后将尸体挂在这个钩子上‘放血’。”
陈星辰听完韩蓉的分析,站在床上,将刘清清举过头顶,当然清清的脖子上并没有挂着一个鱼钩。而在她的脖子上特意围了一条围巾,围巾上挂了一个很大的钩子。陈星辰的跆拳道属黑带五段,属大师的级别了。而且刘清清身体还是比较柔软,并没有开始僵硬,陈星辰比较容易掌握力道。
可是陈星辰觉得,以自己的体力来完成这项工作,非常困难。而且要将鱼钩钩入顶端的蚊帐钩子并不容易,凶手是如何做到的?接着,等清清走到一边,陈星辰将模拟用的血浆从床顶端钩子的角度往下洒。
性器模型上、玻璃杯上,还有另一边放着衣服[当然是随便放的]的那一侧床沿,全洒上了这种特制的颜料血滴。
因此证实,这些东西全是在月月的尸体搬走后,才放在原来的位子的。否则,这些东西上应该也沾满了月月的鲜血。从当时案发现场的情况看凶手当时是大意了。
然后,陈星辰让刘清清躺在床上,再将其从床上搬到阳台上,站到放在阳台上的一把椅子上。然后一手让她轻轻斜靠在阳台上,一手将挂鱼钩的线缠在外阳台的顶端。饶是她,做这一系列动作,差点将刘清清扔出阳台去,周立武赶紧上来托了一把。
刘清清虽然相信陈星辰的能力,但还是吓得脸色煞白。这一系列的过程证明,凶手如果是女子的话,她的体力要比陈星辰还要强悍,而且红唇的杯子、性器模型,还有月月当时挂着的衣服,都是后来才放上去的。
“凶手一直想给我们一个假象,让我们认为疑凶是女的,但经过刚才我们模拟凶案现场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是男的。”陈星辰甚有把握地说,“而且我觉得,这个男的精通医理。”
“是的,”韩蓉赶紧点头,似乎非常同意这一论点,“‘她’无论是在多少时间后,给月月放血,放血多少时间后,才将她移至外阳台,都非常地精确到位。”
“我倒不觉得她像是男的,也许她也像星辰姐这样体力惊人呢?”小刘终于不用被当作死尸搬来搬去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不忘记发表自己独特的见解。
周立武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说:“就是像星辰姐这样,体力超级的女英雄,如果你刚才真的被挂起来,说不定都会掉落下去。那样我们看到的,就不是柳月月,而是柳肉肉了。所以我也同意星辰的意见,凶手是男性,而且这个男性的体力要非常棒。”
陈星辰认真地思索着说:“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杀手,不但具有超高的智商,还有很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会给我们设下一个个的陷阱。而且又有很高明的医理知识和超人一等的体力。现在看来,我们的对手真的很不好对付。”
“而且这个凶手的个性很阴暗,他以设计各种独特而残忍的变态杀人程序,再冷静而理智地加以实施,我觉得这是一个有严重变态行为的杀手,在以后的侦破方向中,我们要注意把握这一点。”陈星辰仔细地分析着,连她都觉得自己语调有点过分阴森、恐怖。
“你们从慕容沁雨家中取回的唇膏与现场遗留的口红印属同一个品牌,同一种色系。而从她喝水的杯子中提取的唇彩印,与现场遗留的杯上唇印属同人。”韩蓉的声音悦耳得像一首轻松的乐曲。
陈星辰冷静地分析着,“所以现在开始要全方位地监视慕容沁雨,以她为突破点,但是一定要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我担心她会有危险。小刘,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和小周了。”
三十二 又一“意外”
3月5日 晴
天,今天天气晴好,但这个消息却很不好。你知道后,会有什么决定呢?我坐在从下白石开往宁德的车上,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你了,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
3月6日
医院怎么关了?我呆呆地站在医院的大门口,这才回下白石外婆家,休息了十来天的时间,一切变化得真快,究竟出什么事了?
3月17日
杨宗天,你在哪里?真从地球上失踪了吗?我要疯了!杨家的人全从地球上失踪了吗?这么大的一个医院怎么会关门了呢?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3月27目
又很多天过去了,这世上,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杨宗天这个人一样,却有很多女子陆续来找他,有几个还挺着大肚子,是来感激他的?还是像我一样?
我不敢问,不敢问,我更不敢再在宁德待下去,我只能回下白石,回外婆家,我该怎么办?
陈星辰看着刘诗琪翻译的每一篇日记……
从日记中得知,田美七的父母是某一国的外交官,她从小跟他们在国外长大,所以英文底子非常好。16岁那年,父母在国外出车祸意外死亡,她只能独自一人回到下白石的外婆家。
后来,她读卫校,毕业后分配在宁德的一家私人诊所,后来她爱上了这家诊所的院长杨宗天,也就是后来的杨曦。从日记中能够看出,田美七很爱这个男人,愿意为他做一切。但这个男人在田美七最需要他的时候,却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只给田美七带来无比的痛苦……
这是日记的最后几章节,似乎还有很多秘密隐含其中,但却就此戛然而止了,后面她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陈星辰端详着翻译打印后装订整齐的日记本,沉思着:这尘封的日记装载着许多尘封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呢?陈星辰拿起手机,准备给罗伊打电话,可电话铃却响了:“小陈,赶紧和我去扬州。”电话中是李队急促的声音。
“扬州?怎么啦?”
“杨震西出事了!”
“啊?”陈星辰举着话筒,听到其中传来的“嘟嘟声”,知道杨家又出事了。
位于长江边的扬州江都市,一家专做河豚鱼著名的私房菜馆,装修一般,生意却超好,被很多本地人鼎力推崇,外地人也都会慕名而来。
但自此以后,估计这家店就要关门大吉了,因为就在这家以做河豚著名的小饭店,杨震西因为食用河豚鱼而食物中毒,即时死亡。
陈星辰和李队到达饭店的时候,老板正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大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只留边上一个小小的门,以供出入。与往日门庭若市的时候相比,真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星辰:“当天吃河豚中毒的客人,有几桌?”
老板:“就他们桌。”
陈星辰:“说一下当时的情景。”
老板:“昨天晚上,店里的生意跟往常一样,非常好。当时来了一桌年轻人,一行好像是五个人,四男一女,要了一间靠窗的小包厢。他们点了两斤河豚红烧,还有这里著名的长江刀鱼等一大桌菜。”
老板懊恼地捧着头,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对于自己的店里会出这种事情,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这个店已经开了五年,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唉!”
陈星辰:“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中毒的?”
老板:“昨晚我正在忙,听到一个女生的尖叫声,那是我们新来的服务员的声音,我赶紧顺着尖叫声跑进去,看见他们几个趴在桌上,表情很痛苦。而有一个男生在地上口吐白沫,整个人还在翻滚着,发出揪心的惨叫。当时我的心一寒,就知道,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陈星辰:“那个服务员呢?”
老板痛苦地拍着脑袋说:“昨晚乱成一团的时候,我就顾着找人赶快送医院,急着救人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悄悄地溜走了。”
陈星辰:“她是哪的?本地的吗?”
老板:“不是,好像是江西的。”
陈星辰:“身份证复印件呢?”
老板:“那个服务员是前天才来的,当时我店里的一个小姑娘刚辞职,店里缺人,看这个女孩感觉蛮勤快的,嘴巴也很巧,就让她来店里上班。她说身份证掉了在补,再过一星期就能拿到了,我想想反正就几天工夫也无谓,就让她上班了。”
陈星辰:“有没有她的照片之类的?”
老板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同时,李队长也在审问饭店的大厨。
李队长:“你是那天煮鱼的厨师?”
厨师:“是。”
李队长:“你从事厨师工作几年?”
厨师:“10年。”
李队长:“以前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厨师:“没有,因为每一臬的河豚都是经过我们试吃,才会端给客人,我吃了都没事,他们怎么会中毒呢?”
厨师姓南,35岁左右。看他眉毛上扬,嘴唇轮廓比较明显,应该是那种做事情比较认真、严谨的人。
李队长:“你试吃过河豚?”
厨师:“是啊,我们有规定的,煮好的河豚一定要试吃过,厨师吃了没有问题,才能送上去给客人吃的。”
李队长:“你确定试吃过?会不会就那一盆正好没有试吃?”
厨师:“不可能,我们都是试吃后才送给客人的。”
这时,陈星辰问完老板刚巧进来,就说:“是的,李队,这边法证科的同事刚打电话来说,大盆中的河豚中并没有河豚毒素,毒素只在他们分食的小碗中才有。”
“什么?”李队长听完陈星辰说的这句话,愣住了,接着想起什么问:“对了,服务员呢?上菜的服务员呢?”
陈星辰长叹口气说:“给他们上菜的这个服务员是前两天刚招的,老板居然连身份证也没有看过。大家慌作一团的时候她还在,可后来却不见了。现在,这边公安局的同事正在追查她的去处。”
三十三 血的诅咒
张奇、林怡敏、江海天、林正被送往扬州市人民医院急救,李队长和陈星辰赶到的时候,他们四人已经被抢救过来,脱离了危险。可杨震西却回天无力,静静地躺在了太平间的床上。
陈星辰打量着张奇,他虽然躺在床上,还是看得出,他的身形还是比较强壮的。
“你身高多少?体重多少?”
张奇:“175厘米,75公斤。”
陈星辰:“你们为什么会去扬州?”
张奇:“震西心情很不好,最近他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情,又值放暑假,他不想在家里待着,我们就陪他一起出来玩。谁知道又会出这种事情,唉!”
陈星辰:“谁提出来扬州玩的?”
张奇:“林正,他是南通人,大家都想陪震西散心,林正说扬州很好玩,就来这里玩啦,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陈星辰:“你是第几次来扬州?”
张奇:“以前很小的时候跟父母来过一次。”
陈星辰:“这家店是谁找的?”
张奇:“林正,他以前来过这里,知道这家店的河豚非常好吃。”
陈星辰:“为什么你们一起吃河豚,只有杨震西死了?”
张奇:“不知道,服务员给我们装的。一人碗里先放了一条。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吃这东西,觉得特别好吃,我就只顾着低头吃。唉,这河豚的味道确实美味啊,以前虽然听说过有拼死吃河豚一说,但是他们都说这家店的师傅会试吃过才给客人吃,所以绝对安全。怎么到了我们吃的时候就中毒了呢。唉,人真是一倒霉起来,似乎什么都倒霉。”
陈星辰:“什么意思?这个倒霉起来什么都倒霉?”
张奇:“唉,其实震西一直有感觉,他总觉得他们家的不幸不会这么快就结束,而会像病菌一样感染给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震西一直说下一个是他,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了。”
陈星辰:“什么?杨震西真说过,下一个是他?”
张奇:“是的,震西说过,他父亲曾说起过,那是一个诅咒,15年前下的预言,他们一家全会横死,他父亲知道这个事情。现在已经四个了,震西预感到他会是第五个。”
陈星辰:“什么是15年前的预言?”
陈星辰忽然想起,杨宗天也是在15年前离开宁德并改名为杨曦的。难道所有的谋杀真的与15年前有关吗?那么,15年前究竟曾发生过什么呢?
李队长:“你们谁提出去扬州玩的?”
江海天个子不高,长得白白净净,甚是斯文。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儒雅,一表人才。他想了想回答道:“林正。”
李队长:“谁提出去那家店吃河豚的?”
江海天:“林正。”
李队长:“当时的情景是怎么样的?”
江海天:“河豚鱼是整盆端上来的,服务员用小碗给我们每人装了一条。鱼很鲜美,我们吃得非常开心。河豚一端上来,其他的菜都变得没有味道。我们低着头,连话也来不及说,只顾着吃。当我的一条鱼快吃完的时候,震西却脸色煞白,全身颤抖,接着就开始呕吐,然后口吐白沫,整个人倒在地,不停地翻滚。这时,我也觉察到自己的手指刺痛,舌尖发麻,然后昏过去了。”
李队长:“你们都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河豚有剧毒不能吃吗?”
江海天:“知道,但是……”
李队长:“你是哪里人?与杨曦什么关系?”李队长隐隐记起,在杨震南妻女的葬礼上,好像见到过这个小伙子。
江海天:“我是浙江人,杨教授是我的授业恩师,更是我的义父,对我很好,我也很崇拜他。”
李队长:“义父?那你自己的父母呢?”
江海天:“死了,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是在孤儿院中长大的。”
李队长:“在你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死了,怎么死的?”
江海天:“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很小,我是在孤儿院中长大的。”
李队长:“那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江海天:“没有,杨教授对我很好,我与震西也像兄弟一样,本来是准备带他来散散心的,没想到却……”江海天说不下去了,很伤心。
李队长:“嗯,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其他几个同学。”
陈星辰:“你们谁提出到扬州玩的?“
林怡敏:“听张奇说,是林正。”
陈星辰:“听张奇说,是什么意思?”
林怡敏:“张奇说,林正安排来扬州玩,带震西散心。”说到这林怡敏眼睛红红的,忍不住抽泣起来。
陈星辰:“你们几个平常关系怎么样?”
林怡敏:“都很好啊,特别是海天跟震西的关系更好。他们每天都混在一起的,可现在……”林怡敏的情绪有点失控了。
陈星辰走到林怡敏身旁,轻轻地拍拍她的肩,什么话也没有说。
林怡敏:“为什么人家吃了都没事,我们吃了就出事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家已经出了这么多事,这下震西又出事,我们可怎么跟杨教授交代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星辰:“林正和杨震西的关系如何?”
林怡敏:“林正平常不太跟我们一起玩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带我们一起来玩,我只是跟着张奇走,都是他们男生安排的。”
陈星辰:“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怡敏:“洗过肠,排过毒,到没什么大碍了。唉,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怜的震西却……”
陈星辰看着林怡敏这般模样,心中很是不忍地说:“好好休息吧,身体要紧,我再去看看他们几个。”
李队长:“谁提出去扬州玩的?”
林正个子很高,威猛高大,很英俊的一个小伙子。
“我听张奇说,震西很不开心,又放暑假了,反正我也很想趁最后一个暑假好好玩玩,就安排他们来游玩。唉,谁知道竟然会出这种事!”
陈星辰:“你以前到过这家店吗?”
林正:“一年前,朋友带我来吃过,觉得味道很好,所以才……唉!谁知道会变成这样。这可怎么办,都是我害的震西,为什么是他死呢?”
陈星辰:“你们哪一天到的扬州?”
林正:“我们先在南京玩了几天,昨天下午才到的扬州,本来还说晚上吃完河豚去夜游瘦西湖的,谁知道……”
陈星辰:“一路上杨震西情绪如何?”
林正:“一路上,他都神情恍惚,玩都提不起精神。因为我知道他对美食感兴趣,特别喜欢吃鱼,所以才带他来吃河豚。他倒是吃得最欢,可谁知……唉,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办呢?”
李队长:“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河豚是有剧毒的,你又是学医的,难道不知道河豚吃不好会毒死人的吗?”
林正:“是知道,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在吃,这东西确实好吃,而且这家店很正规,都有厨师试吃的,厨师都没有事,我们怎么会有事呢?唉,真是倒霉啊!”
陈星辰:“震西情绪不好,他有没有说起过关于预言的事情?”
林正:“预言?什么预言?”
陈星辰:“噢,没事,随便问一下。对了,谁给你们分的鱼?”
林正:“服务员啊!”
陈星辰:“从鱼端上来到鱼分到碗中,再吃进各人的口中,这期间,有没有谁离开过桌子或者出去过?”
林正:“没有,我们都很期待这个河豚,所以鱼一出现,我们就急着享受美味。”
“星辰,关于杨震西的案子,你怎么看?”在回宾馆的路上,李队心事重重地问陈星辰。
陈星辰也紧皱着眉,深思着,看李队又点了根烟,准备吸,她轻轻地叹口气说:“我们要对杨家余下的人展开保护了,我觉得杨家还要死人。而这一切应该与15年前发生的某件事情有关,我们要往那方面多找线索了。”
“是啊,”李队拿着打火机的手准备去点燃烟头,忽然他将烟和打火机狠命地扔进垃圾筒,“以后不抽烟了,我不但要珍惜自己的身体,也能不再让你们吸二手烟了。”
陈星辰心中感动,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队。
“有一张网,越网越紧了,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回沙市第一件事情要找杨曦,最好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队说着,将屁股兜里余下的烟拿出来,甩手扔进了路旁的垃圾筒。
三十四 慕容沁雨
回程中,陈星辰驾驶着警车,车子如飞驰一般。副驾座位上的李队长轻声地打着呼噜,似乎睡得很沉,陈星辰的手机却响了:“陈小姐吗?”
“你好,我是陈星辰,请问是哪位?喂……”陈星辰赶紧戴上耳机应声,可手机中却一下子又没了声音。
李晟将身子侧向另一边,似乎睡得更沉,陈星辰不好意思地只能将声音稍微再提高一些,“喂,请问你是……”
“我,我……”
“噢,是慕容沁雨吧,找我有事吗?”耳尖的陈星辰敏感地听出,说话的除了慕容沁雨不会有别人。但陈星辰的声音依然亲切而随意,欣喜并没有在其语调中显现。
“是,我是慕窖沁雨,你有空吗?我现在在湖西路的蓝山咖啡,我想跟你谈谈。”
声音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因为车上的信号不好,还是慕容沁雨说话原本就吞吞吐吐的。
“噢,我现在正从扬州回来,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沙市。我一到沙市就来找你,好吗?”陈星辰心中甚是欢喜,自己的猜测真的没错,慕容真的来找自己了。
“要再过一个小时?”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犹豫,看得出慕容是鼓足了勇气才打这个电话的。
陈星辰说:“你先叫点东西,我一到沙市马上过来。”
“先吃东西?噢,是,我还没吃过早饭,肚子也饿了。”
电话中的声音让陈星辰松了一口气,吃东西的时候,她就不会瞎想,那样就可以安心地等自己过去了。但陈星辰抬手看看时间,晕,这都下午1点50分了,还没吃过早餐?
陈星辰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你看起来是太瘦了,多吃点,慢慢吃,等我噢。”
“滴嘟、滴嘟……”对方的电话已经挂了。
陈星辰从来没觉得慕容沁雨是杀人凶手,但既然凶手会在凶案现场放上有慕容沁雨唇印的酒杯,嫁祸于她,那肯定是认识她的,而且还是一个与她非常熟识之人。如果慕容沁雨能把这件事情说清楚,那事情就有转机了。
慕容沁雨,一定要等我。
“怎么啦?有心事?”李队睁开双眼,抬手看看时间,又看看陈星辰说。
“蒋明铭的妻子慕容沁雨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跟我谈一谈。”
“这是好事啊,应该是一个突破口。”
陈星辰从方向盘上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捏捏自己的眉心,好像是准备舒缓那烦躁的心情。
李队看出陈星辰的心情不好,安慰说:“星辰,别太揪心了。目前案子的压力是很大,但是凶手再狡猾,也禁不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目前他的破绽也已经越暴露越多了。”
“是啊,”陈星辰长叹口气说,“我过几天去一下下白石,顺便将罗伊接回来。”
“好,去之前,我们先去杨家,杨家现在已经剩下杨曦、杨老太太和杨震东一家三口了。”李队叫陈星辰不用太烦,看得出,他的担心比陈星辰更甚。
陈星辰眉心系着结说:“李队,我总觉得所有的事情很不简单,接下去杨曦他们都会有危险,我总有一个感觉,凶手似乎是想把杨家所有的人都杀光。”
“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如果再死人的话,这个案子再也压不住了,事情的性质又升级了,大家的面上都会不好看。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破获这起连环凶杀案,明天一早,你就和我一起去找杨家的人问个明白。”
“你也觉得杨震西不是死于意外这么简单吧?”陈星辰深思着问。
李晟习惯地用右手贴贴自己的脸,这个动作表明李队长现在的思绪很混乱。
“应该不是意外,我们接下去要调查林正、张奇、林怡敏还有江海天各自的背景,看他们四人是不是和杨震西有过节。虽然这起案子现在还不能肯定是不是与前面的四起案子有关,但他们既然与杨震西在同一桌吃饭,就不能排除他们有投毒的可能。”
“是的,我也在想一个问题,很有可能是其中的一个人投毒,因为他们都是学医的,可以事先将从河豚鱼中提取的毒素涂放在碗中。他们都具备很好地掌控投放量的能力,否则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杨震西,而不是另外的人呢?”陈星辰深思熟虑地说,李晟不断点头……
三十五 关键人物
慕容沁雨独自坐在“蓝山咖啡”的角落,非常美丽,她应该是陈星辰见过的最有韵味的女人。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经过精心的妆扮,唇色仍然是充满诱惑的暗红色,那种暗红色快接近黑色,陈星辰马上想起那个凶杀现场酒杯上的红唇印。
陈星辰并没有急着走上前去,因为慕容沁雨这个时候没有走,她就不会在自己到达前就离开了,陈星辰想趁此机会仔细地打量慕容沁雨。
桌子上的一盆水果沙拉似乎只动过一个角落,杯中的鲜橙汁也好像一口都没喝过,慕容沁雨无神地望着沙拉上那粒鲜艳而红润的大樱桃。
她的发髻高高挽起,细长而好看的脖子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高贵,陈星辰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上前,在慕容沁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来啦?”慕容沁雨的神情有些慌乱,但端坐着的陈星辰又让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吃点东西呢?”陈星辰关切地问,接着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壶极品蓝山。陈星辰悠闲地喝着水,静静地看着慕容沁雨。她开了一天的车,也真需要好好休息。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25日那晚,我在哪里。”说完这句话,慕容沁雨的脸变得绯红,头低得更低,似乎是说不出口。
陈星辰并没有催她,只是微微笑笑,亲切地点点头。
慕容沁雨似乎有了巨大的勇气,“这是秘密,只能你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被我先生知道,因为不管怎么样,我并不想跟他离婚。”
陈星辰认真地点点头,鼓励地微笑着。
“那晚,我就在蓝山咖啡,一个人坐到咖啡店打烊,凌晨2点,我才回家。”慕容沁雨的神情有点凄凉。
“凌晨2点,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其实这件事情与案子无关。我只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服务员就能证实一切。但是以下的事情,是我私下跟你谈的。因为我孤独地生活在这个城市中,没有一个朋友,所以我想和你谈。虽然你给人的感觉有些冰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信任你,想让你帮我分担一些秘密。”慕容沁雨的眼神中透露着坚定,那种信任也让陈星辰感到温暖。
“我在上海出生,在上海长大,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我去沙市游玩期间,认识了蒋明铭。他那时候已经在做外贸生意。他比我大4岁,为人风趣,性格又开朗。”
慕容陷入美好的回忆中。
“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爱上了他,蒋明铭也对我一见钟情。我们很快就陷入热恋中,我不顾父母的反对与不舍,很快与蒋明铭结婚,并在婚后跟着蒋明铭来到沙市生活。
“可是美好而甜蜜的婚姻生活只持续了一年,然后蒋明铭对我的热情就渐渐消失,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我也慢慢地变成水晶鸟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慕容沁雨精致的脸庞上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我在沙市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熟人。大学毕业后,我从没有工作过,因为我觉得,我的生活中有蒋明铭一个人就足够了。”
慕容沁雨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了,陈星辰的壶装蓝山也在这个时候送了上来,陈星辰给自己倒了浅浅的一杯,轻轻地喝着。咖啡真苦。
“明铭以前虽然会偶尔去花心一下,但他并不准备放弃这个家,放弃我,他觉得我一直跟着他,对我是有责任的,直至他认识了这个叫月月的女子。这个叫月月的女子,像个妖精一样,能生生地勾住男人的魂,像我家明铭这样的男人,又怎么能逃脱她的诱惑呢?我知道,明铭很爱她,说是让我跟他离婚,我要多少钱,他都给我。”慕容沁雨接过陈星辰递过来的纸巾,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
“钱?我跟父母闹翻,跟着他独自到沙市生活,我就是为了钱吗?我是爱他的,我是真心实意地爱他,我为他付出那么多,可……”
陈星辰点点头,慕容沁雨说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当爱情中的一方已经割舍了这段感情,准备弃之,而另一方仍深陷其中,这种痛,是只有当局者才能明白的,就像陈星辰自己……
“后来一个阳光帅气、带着满身热忱的男孩子出现了,他让我很感动,他很爱我,就像当初明铭爱我一样,是那么地执着,那么地专注,在他的眼中,我又看到了以前的明铭。
“我不想做出格的事情,但我迷恋他的专情。长期以来铭对我的冷落,对我的忽视,在那一刻都得到了弥补。”
慕容沁雨的语序有点混乱,看得出她的思绪也很混乱。陈星辰没有去打扰她,只是让她慢慢地倾诉着心中的秘密。
“我跟他并没有什么,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我也不想背叛明铭。你要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慕容沁雨的手紧紧地抓住陈星辰的双手。那么柔弱的小手,抓得陈星辰的手居然有点痛。
陈星辰依然微笑着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慕容沁雨看着陈星辰的笑容,安静了不少。她不好意思地松开紧抓着陈星辰的手,说:“那晚他约了我,说蓝山的咖啡很香,蓝山的环境很幽静,他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想静静地看看我,陪我聊聊天,于是我就来到这里。”
陈星辰看见慕容沁雨脸上的神色有些暗淡,眼中的神采忽然不见了。
“我9点半就到了蓝山,喝光了一壶咖啡,他居然还没有来,后来我不断打电话给他,可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我怕他出事,虽然我不会嫁给他,但我也不希望他出事。而且他一直都对我很好。”
“后来呢?”陈星辰看见慕容沁雨的神色很是慌乱,轻声地问了一句。
“后来我要了一瓶红酒,一个人慢慢地喝。可他依然没有来,我像个傻瓜一样,又担心,又害怕。一边喝酒,一边等着他,可他一直没有来。直到我喝光了整瓶红酒,直到2点钟,蓝山要打烊了,我才不得已回家去。”说完这些,慕容沁雨似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呢?”
“第二天,他打很多电话给我,我都没接。他又发了很多的短信,说那晚准备出来的时候,被同学拖住,喝了几杯酒,居然喝醉了……”慕容沁雨说到这,泪流满面,再也不说什么了。
陈星辰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她很悲哀,这似乎是一个没有自我的女子,她究竟在选择些什么,又想要些什么呢?
“你不要看不起我,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理过他,也没有再给他打过电话,回过短信。现在,月月死了,明铭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我更不会跟他联系了,我就可以跟明铭好好地生活,好好地过一辈子了。”
陈星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问,“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慕容沁雨抬起头,满眼晶莹的泪花,真是我见犹怜。
“林正。”她轻轻吐出一个名字,脸却变得通红通红。
“林正?”这么巧?带杨震西去扬州然后又使杨震西吃河豚中毒的,不就是林正?陈星辰觉得不可思议。
“沙市医科大学的那个林正?”
慕容沁雨眼神中全是慌乱。“你认识他?”
陈星辰点点头,问:“那天是林正约你在蓝山等他,然后自己又没来?”
“是的,那天是他说心情不好,想跟我好好谈谈的,反正明铭也不在,我也很无聊,谁知道他约了我,又不来。你说我等他到凌晨2点,他居然去喝酒。既是这样,我又何必跟他再纠缠呢,是吧?”慕容沁雨幽幽地说。
陈星辰觉得有点混乱,看来林正是个关键人物……
三十六 恐吓邮件
一座座独栋的别墅显得幽静而雅致,这是位于沙市近郊森林公园旁的别墅群,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这幢别墅的外墙是以西班牙风格建造的,而别墅内部的装修却是舒适的田园风格,但其间笼罩的气氛却格外阴暗而压抑,还透出森冷的寒意。
杨老太太双眼呆滞,神情悲伤地靠在沙发上,丧子丧女之痛,家中的巨大变故已经折腾得这位老人生不如死。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对于身历其间的老人,伤害是很大的。
杨家的长子杨震东现在是杨家唯一还幸存着的孩子,他面色凝重地开门,将陈星辰和李队让进门来。
“救救震东,救救我的孙子。”老太太知道是公安局的人来了,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扑通跪倒在陈星辰和李队的身前。
“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住我唯一的儿子和孙子。求求你们!我们杨家已经不能再出任何的事情了!”
陈星辰心中一寒,老太太也有这种感觉?所有的谋杀真的都是冲着杨家而来的?
这时候杨震东走过来,双眼通红,他伸手扶起老太太,将她让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眼前的这幅惨状,陈星辰的心如刀割一般,这伤天害理的罪犯究竟是谁?她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劝老太太,一时之间愣住了……
“杨教授呢?”李队看见客厅中并没有杨教授的身影,赶紧发问转移话题。
“我父亲他……他生病了,在楼上卧房中休息。”杨震东脸色很阴沉,他轻轻地安慰了母亲几句,然后面色沉重地对陈星辰和李队长说:“你们跟我来书房,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杨震东在前面带路,陈星辰看见他前行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走进书房,他高大的身子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不再说话,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过了一会,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自己的邮箱,陈星辰和李晟虽然不知道杨震东要干什么,却谁也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你们自己看吧……”杨震东仍然低着头,轻轻地将电脑往前推。
李队长大步上前,打开的邮箱中有一封邮件:“杨震东!你逃不掉!你就是下一个!”
字是大红色的,那六个大大的惊叹号也是大红色的,那种摄人魂魄的红色,鲜红如泣血般,给人无比的震撼!
“邮件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是你们来这之前的这半个小时。”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邮件的内容?”
“就我知道,我不敢跟他们任伺人说,正不知道怎么办,你们就来了。”
李晟皱着眉说:“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引起更大的恐慌,我会派人过来,清查这封邮件的出处。”
“我们会对你采取保护措施,但你能告诉我们,你们杨家跟什么人结过怨吗?”陈星辰斟酌着问。
杨震东仔细地思索着说:“我们杨家是行医的,干的是救人性命的活,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怎么会跟别人结怨。”
“你们家15年前为什么会突然从宁德搬仕沙市?难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陈星辰突然问道。
“15年前?”杨震东陷入了深思……
“那天雨下得很大,第二天是周五,我就可以回家了,因为那时候我独自一个人在福州读大学。
“可是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却发现爸爸在宿舍中等我。
“‘爸爸,你怎么会有空来看我啊?’我很开心,想爸爸可能正好在福州开会,而顺路来学校看看我。
“我记得父亲当时的神色很忧郁,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他听到我的问话,恍惚地回答:‘我们要举家搬到沙市去了,你以后回家就不方便了,所以我特意在走之前来看看你。’
“‘走?去沙市?为什么?那我们家的医院呢?’我上周才回过家,父母根本没说起过我们要搬家,怎么会这么突兀?
“父亲长叹口气说:‘家里最近出了很多事情,我去卜过一卦,说是我的八字不适合待在宁德,要往东搬,这样才能避免血光之灾。’
“我当时很奇怪,你知道我们学医的人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神神悝怪的东西,这不是迷信嘛。但父亲并没有多作解释,他的情绪看来很慌乱,我相信我的父亲,他的决定一定是有理由的。”
说到这里,杨震东回过神来,“你们是不是认为发生在我们家的凶杀案,也与我们家15年前的那次搬家有关?”
“你觉得跟那次搬家有关?”陈星辰并没有回答杨震东的问题,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杨震东坚决地点点头说:“是的,因为父亲搬到沙市后,性情大变,前后换了一个人。”
“你能具体说说,究竟是怎么变的?”李队若有所思地问。
“原先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因为我们家搬到沙市后的第二年我大学才毕业,回到沙市,然后就在父亲的诊所帮忙。但是奇怪的是,当时医院中竟然供奉着‘地藏王菩萨’。你知道,我们是学医的不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我觉得不好,就请父亲不要供奉,可父亲却气得半个月没有理我。
“而且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父亲自搬到沙市后居然还开始吃素,连那么喜欢吃的海鲜都戒了,他很虔诚地信起佛教,我总觉得父亲似乎在那之前受过刺激,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还真不知道。”
杨震东不愧为杨家长子,感觉他分析问题成熟稳重。虽然家中连续的变故让他很慌乱,但总的来说不乏理性。
陈星辰习惯性地用手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深思了一会她说:“你知道你父亲有仇人吗?或者你们家有仇人吗?”
三十七 罪深孽重
“仇人?”震东沉思着说,“你知道,我们家是祖传的中医世家,秉承的家风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我的几个弟弟妹妹虽然都很有个性,但他们秉性也都善良,不会去害人。我父亲在这15年里,更是兢兢业业,治病救人,别说仇人了,连蚊蚁都不会去杀,只知道修身养性,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了。”
“那15年前呢,你们在宁德的时候呢?”陈星辰紧接着问。
杨震东像是想起了什么,脸忽然变得通红。但是他赶紧摇摇头说:“那几年我基本上都是在外地求学,因此对家里的状况也不太了解。”
陈星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说,忽然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田美七的人?”
“田美七?”震东的神色明显有些慌张,说,“你们怎么知道田美七的?”
“说说她的情况,可以吗?”
“她……”杨震东在思考着究竟该不该说。
“她,只是我们家医院的一个护士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而且那时候我都在外地求学,对于家中的事情并不了解。”杨震东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坚决地说。
“你们别再纠缠于以前的一些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我们杨家余下不多的几个人。难道你们当警察的,真的一点都不作为,而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家的人一个个被杀光为止吗?”
陈星辰皱皱眉毛,神情冷峻地说:“以前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今天所有的果,都缘自那时的因,你难道不知道吗?”
“今天所有的果都缘自当初的因?”杨震东似乎被什么触动了,傻傻地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星辰接着又用更冷静的语气说:“难道你不觉得你父亲当初急着搬离宁德,是为了躲避一些东西吗?你也说了,学医的人不信鬼怪神说这些东西,你不觉得你父亲所做的一切都事出反常吗?难道你愿意发生在杨震南身上的事情,也在你的妻儿身上重演吗?”
陈星辰像刀一样冰冷的话,一句句地刮得杨震东的心生疼。陈星辰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某种作用,她将那封发给杨震东的邮件又一字字地大声读了一遍,杨震东的神色越来越悲哀,他长叹一口气说:“唉,事已至此,我就将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如果不是因为事关全家的生死,这些过去的往事,我真不愿意再提起,因为这对我的母亲和我,都是一种折磨。”杨震东慢慢地说。
“我父亲医术非常了得,也愿意帮助别人,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伤,就是……”
“大少爷,老太太昏过去了!”杨家的保姆兰嫂在书房外面敲着门,大声地叫唤着。
杨震东听了赶紧停住话语,跑了出去。“妈,妈……”
陈星辰和李队长互相看了一眼,也匆忙跟了出去……
杨曦听到下面慌乱的叫嚷声,也从楼梯上颤巍巍地走了下来,对于陈星辰和李队长,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
“兰嫂,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杨家一团糟,杨曦拖着病体,听到慌乱的声音也已经下楼。等杨震东陪着杨老太太去医院后,他身心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陈星辰和李队长陪着他,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家内人有高血压,最近家里的事情弄得她血压飙升。唉,希望她这次能挺过去。”杨曦的眼神中除了绝望,再没有以前那种风采了。
陈星辰起身,细心地从饮水机下边取了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起来送给杨曦,一边说:“杨教授,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你喝点水吧。”
杨曦的眼角有晶莹的泪花,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水杯说:“唉,都是我造的孽,现在害得一家人都跟着我受罪。”
“你们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情,曾对不起很多人。唉!我有罪啊!”杨曦的精神似乎要崩溃了,他端着杯子,身体开始抖动,接着呜咽起来……
“那时候你叫杨宗天是吗?”陈星辰忽然问道。
杨曦身子一震,吃了一惊说:“杨宗天?你们怎么知道杨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