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血咒(出书版)》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八卷:凶手
只要乱伦产下的孩子不存在了,那么自己就没有罪孽了。这是他这六年中一直想干的一件事情,一定要将孩子弄死,一定要将怀着的孩子弄掉,虽然这是生命,但谁叫这生命本身就是邪恶而不应该存在的呢。杨宗天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四十五 有夫之妇
林正、林怡敏、张奇、江海天回到沙市后被直接送到了公安局刑侦大队,因为鉴于案情的发展,李队长要重新审问他们。
他们的身体在进行系列的排毒和医治后,已经彻底恢复,但心灵的伤痛是无法很快复原的。
看着曾经最亲密的同学在自己眼前痛苦地倒下去,瞬间失去性命,那种精神的折磨很摧残人的意志力。
他们脸上少了年轻人应该有的开朗和锐气,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的。特别是江海天,整个人都蔫蔫的,可能是因为他平常与杨震西的关系最好吧。
李队长带着马鸣和小刘先从林正开始审问。
“林正,上个月的25日那晚,你在哪里?”马鸣语气犀利问。
林正的神情有些茫然,25日?那不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事情啦,自己出门去玩的前几天?他想了想,耸耸肩说:“时间过去那么久,我怎么记得清楚?有什么事情吗?”
“别装蒜了,慕容沁雨你认识的吧?那天不是你约她喝咖啡,可你人却没有出现过!”马鸣紧逼着问,李队坐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一句都没有说,小刘在旁认真地记录着。
“慕容沁雨?”林正明显吃了一惊,“你们怎么会认识她?”
“柳月月或者柳琦儿,你认识吗?”李队忽然插了一句,大声问。
林正又吃了一惊,“不认识,她是谁?”
马鸣拿着柳月月的照片,递给林正,一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林正茫然地摇摇头说:“真的不认识,她怎么啦?”
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马鸣又问道:“25日晚上你约了慕容沁雨到蓝山咖啡去,你为什么又没去?”
“我?”林正马上想起来了,脸瞬间变得通红,“你们别误会,我和慕容沁雨之间并没有什么,我只是很倾慕她。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她是有夫之妇,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你们别冤枉她。”
“放心,你们之间有无私情,这不是我们调查范围内的事情,对此,我们并没有兴趣作专门的了解。我们只是想知道,那晚你为什么约了慕容沁雨,但又没有去?”马鸣冷冷地问。
林正低着头,表情有点难过,“唉,说起那件事情,我就郁闷呢,那天我约了沁雨正准备出门,因为我知道她老公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事情,要跟她离婚,她的心情很不好,我只是想去劝劝她,仅此而已。”
“谁又知道,我刚准备出门,海天和震西走了过来,硬拖着我去喝酒,因为那几天震西的心情一直都不好。震西一定要拖我去喝酒,我跟他说,我有约在先,可他们并不理会,硬拖着我就去喝酒。万般无奈我只能与他们俩一起去喝酒。”
林正想起这件事情,现在还很懊恼,“就因为这事情,沁雨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一直不理我,唉!”
“你和杨震西、江海天一起喝的酒?后来呢?”马鸣紧跟着追问。
林正想了想,轻轻地说:“后来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我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我觉得很奇怪,其实我的酒量很好的,而且那天我心里明明白白的,我不能多喝酒,更不能喝醉,因为我知道沁雨还在蓝山等着我,我不能爽约。”
“那你怎么不跟她打电话,让她不要等呢?”小刘尖锐地问。
“因为去喝酒的时候,还没到约会的时间,再说我觉得喝一点点酒,就可以脱身的。我可以把握好,不会迟到的。可谁知,才喝了没几杯酒,我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林正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你们问这个干吗?”林正想起了什么,又戒备地问。
“你们在哪里喝的酒?喝到几点离开的?”
“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绍兴酒店喝的酒,我记得没喝多久,好像就喝醉了,然后就趴在桌子上不能动了。我再记得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睡在自己宿舍的床上了。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你们三个人的酒量如何?”
“江海天酒量最差,我的酒量最好,但是那天郁闷的是,我喝了一点点酒就醉了,按理说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马鸣站起来说:“我们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情的,你暂时被拘留了,我们会先扣押你24个小时。”
林正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拘留我?”
“因为我们怀疑你跟柳琦儿被杀一案有关!”接着,李队长、马鸣和小刘走出审讯室,把门关住,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林正抱着头,呆坐在那里……
四十六 神医诡踪
“江海天,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小刘一边记录,一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江海天一愣,接着说:“噢,没什么,最近眼睛有点发炎,滴滴眼药水就会好的。”
小刘听了从包里拿出眼药水,递给江海天说:“我这两天眼睛也不舒服,正好有眼药水,你先滴点吧!”
江海天摇摇头,没有接受,倒弄得小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滴了几滴眼药水。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们必须搞清楚。江海天,你要认真地回答我们。”李队神情严肃地说。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会很好地配合你们的。”江海天诚恳地说,他的神色之间虽然有掩饰不去的憔悴,但还是显得很真诚。
“上个月25日,你与杨震西、林正在一起喝酒吗?”马鸣问道。
“上个月25日?”江海天仔细地回想着,接着他又问道:“是不是我们离开扬州前几天那个晚上的事情?”
马鸣点点头,江海天轻轻拍拍脑袋说:“想起来了,那天震西嚷着要我陪他喝酒,我嫌两个人喝酒太闷,正好碰到林正要出门,我们就拖住他,不让他走,硬拉着他跟我们一起去喝酒。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啦?有什么事情?”
“那天你们喝到几点?”
江海天仔细考虑着,认真地回答:“几点?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酒都喝得很凶,没一会工夫好像都喝醉了,一个个都趴在桌子上了。”
“都喝醉了,你们的酒量都很差吗?”小刘抬起头看了看江海天问道。
“嗯,我的酒量不好,但震西和林正的酒量还不错了,特别是林正,他的酒量非常好。”
“那晚你们一共喝了多少酒?”
“记不清了,那天喝得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瓶白酒也没有喝完吧,具体记不清了。”江海天费力地回忆着,但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李队站起身说:“你们几个人喝了一瓶白酒都不到,就喝醉啦?嗯,这样吧,迟点录完口供,你和张奇、林怡敏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参加杨震西的葬礼的,回去好好休息。”
江海天皱皱眉说:“林正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我们还要问他一些问题,他暂时不能回去。”马鸣冷冷地说。
江海天还想说什么,但他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按照李队长的吩咐去外面等候了。
湾坞乡,张家村,陈星辰请老张找了一些当地的村民,了解15年前的事情。
其实,当时死了七个孩子的,只是四户人家,其中叫张明的那家最惨,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在那天被狼吃了。
张明的爱人柳飞花提起当年的往事,老泪纵横!
“那个孽种啊,不但连累他的家人,所有跟他有关的人,都没有好结果,连我们这些住在他隔壁的老实村民都遭殃啊!唉!他究竟是个什么妖孽啊!亏得有横将禅寺的和尚师父们帮他们超度,消除孽障,才使得我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啊!”
柳飞花想起自己无辜受死的孩子死亡的痛苦情景,哭得差点昏过去。
张明赶紧扶住她,也非常悲伤地说:“我的大儿子才11岁,最小的闺女才7岁,就被狼群给咬死了。找到的时候尸骨也不全了,血肉模糊,真是惨啊!要是他们还活着的话,现在该多大了啊!唉……”
罗伊听得心情酸酸涩涩,说不出的难受。
“唉,没有一个父母碰到这种事情不会不崩溃的,这难道真的是罪孽引起的吗?”
陈星辰听得罗伊这样说,赶紧给罗伊使眼色。果然,张明跳起来叫道:“谁都知道啦,是这个小妖克父克母,连还在肚子中的弟妹都要克死,将相邻的小孩克死有什么稀奇的。不然我们的孩子好好的,莫名其妙怎么会让狼群给咬死呢!”
陈星辰深深地也叹了一口气说:“是的,真是一个妖孽,祸害啊!”陈星辰知道,这时候如果不抚慰这些痛苦的人,是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的,虽然她知道这一切肯定另有蹊跷,跟八字什么的一定没有关系。
果然,那几个张家村的村民频频点头,陈星辰这么说,他们非常认可。
陈星辰接着又问:“事情发生的前后几天,村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现,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张岭家的人?”
老张也开口说:“我也知道事情过去很久,大家未必能想起些什么,但这一事情非常地重要,也许会关系到你们孩子死亡的一些真相,这个困惑在你们心里深藏着,不能彻底地了解孩子们的死因,你们一定是很痛苦的。”
“是啊,我经常梦到我的孩子,晚上哭着喊着叫妈妈,告诉我,他们好惨啊!”
柳飞花说起这些,哭得死去活来,另两家的女人也哭哭啼啼,甚是凄惨。
柳飞花哭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说:“陌生人倒没有,但是很奇怪的是,那个叫杨宗天的医生,在那个孽种一家死的那天,我碰到过他。”
“杨宗天?那个在宁德开诊所的杨大医生?”陈星辰吃了一惊,颤声问道。
“是啊,就是他。”
“那个杨宗天很多年都没有来过湾坞村,他怎么会到那种孽种的家呢?你会不会看错了?”张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听了也吃了一惊。
柳飞花接着说:“他以前是很有名的妇科医生,帮我们这里好多不会生孩子的女人看好病,好多女人都奉他像神仙一样,他还有个绰号叫‘小神仙’,我怎么可能看错呢?但是自他去宁德开诊所后,再也没有来过湾坞乡,这地方这么穷,他又没有亲人,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来呢?”
难道当年的事情果真与杨曦有关?陈星辰加强语气又问道:“你不会看错?事隔那么多年,你不会认错?”
柳飞花确定地说:“我肯定不会认错,虽然他当时还戴了顶帽子,还把帽子压得很低,但因为他的那身得体的装束,在农村人的打扮中显得格外扎眼,于是我就特别注意他。他那样的神医,我们对他都是很尊崇的,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陈星辰和罗伊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四十七 凶手初现
“我们真的要赶回去参加杨震西的葬礼吗?”陈星辰从湾坞回到下白石,收拾了东西就驾驶着车往回赶,罗伊对此觉得不可思议。
下午在张家村的村民那里问完情况,陈星辰就决定立即开车赶回沙市,因为她觉得杨家的凶杀案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地结束。肯定还有更多让人感到恐怖、感到心寒的事情要发生。
最重要的是,陈星辰觉得凶手布置的局,就是要置杨家的人一个个全部死去,而现在杨震东的老婆和孩子去了香港,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那么这个变态杀手知道后,肯定会气急败坏,他一定会想出更没有人性的手法,加害杨家的其他人。
一定要赶回去,在凶手向其他人伸手前,阻止一切可能发生的危险。
陈星辰隐隐约约地已经对整个案情有了一个全面的设想……
“罗伊,你那天是不是拍了一些,自己都不知道,却是很重要的照片。”陈星辰一边开着车,一边转过头问罗伊。
罗伊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照片?”
陈星辰笑了,说:“瞧我问的没头没脑的,就是上次杨丽莎坠崖那天,你不是拍了好多照片?然后就失足,相机就掉下去了。我在想,你的失足不是偶然的。可能真的像杨昊说的,因为有人要你摔跤,目的是为了毁掉你的照相机。否则以你摔倒的程度,相机是不会从肩上滑落,而坠毁至崖底的。”
罗伊仔细听着,认真思考着说:“有道理,我也在奇怪,为什么好好地我就会摔跤,而且摔得又不远,为什么会昏过去,而且醒了后头还一直晕。我拍了些什么呢?
“我就拍了一些很简单的相片啊,就是她死的样子很诡异,好像沉浸在幸福之中一样,别的也没有什么。”
罗伊喃喃自语,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在杨丽莎的脖子上,有一条项链。”
“项链?”陈星辰奇怪地问,“什么项链?什么样子的?杨丽莎尸体发现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佩带项链。”
罗伊搔搔自己的头说:“奇怪!我当时拍到杨丽莎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项链,项链是打开的,中间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我还特意拍了特写,是一个男孩子的照片。”
“项链上有男孩子的照片?可是杨丽莎的尸体上并没有发现那条项链,你看清那个照片上的男孩长什么样吗?”
“当时太阳的余晖正好斜射在项链上,反光很强烈,所以男孩的脸看不清。但好像是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因为眼睛上反光很强烈。我拍了好几个特写,就是想印出来了或许会清楚些。可是……”罗伊懊恼地说。
陈星辰默默地开着车,不说话了,似乎在沉思着。过了一会,她像是把所有的问题都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杨丽莎的整个案子中都有一个看不见的男孩在装作鬼魂。但是悬崖边的眼镜碎片和长发,都说明除了鬼魂和当时的几个男女以外,还另有人存在。而他很有可能是一个装作女鬼的男孩,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项链上的眼镜男孩。否则他为什么又花那么多心神,把你的相机扔下山谷呢?”
“是的,当时杨丽莎脖子折弯了,她的项链也断开了,是浅浅地搁在她的脖子上。凶手会不会是用什么东西去拿那根项链,才引得杨丽莎的尸体又往下坠呢?而他在拿项链的过程中,又从反光中发现了我在对面拍照。”
罗伊不断地点着头,对自己突然增强的分析能力非常满意。
“所以,当他在对面山腰发现我时,就把我弄昏,还把我的相机扔下山谷。”
陈星辰把车徐徐地开进了服务区,一边说:“是的,所以并不是女鬼带着杨丽莎下去的,而是假装的鬼魂设计的局。林正是戴眼镜的,而且他又跟慕容沁雨关系不一般,而带有慕容沁雨口红印的酒杯,又出现在柳月月死亡的现场,而经查实,林正那晚并没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他个子高大,强壮有力,应该有杀死柳月月并将她挂起来的体力和能力。”
罗伊坐到驾驶座上,他们两个人轮流开车,可以更好地保证行车的安全。
“是噢,他又和杨震西在一起吃河豚鱼,也有机会在杨震西的鱼碗中下毒。而且他跟杨震南也认识,那天张奇在酒吧和杨震南吵架的时候,他也在酒吧和张奇他们一起玩。”
“林正家里的经济条件很好,因此他是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所以他平常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的,他那天也没有时间证人。”
陈星辰开了一厅罐装咖啡递给罗伊,然后自己也开了一罐,喝了一大口。
“那他是凶手吗?看起来很符合啊!”罗伊把车速稳定在120码,车子稳健地行驶在高速上。
陈星辰却没有这么乐观,她皱皱眉说:“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经过调查,林正家里条件很好,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长期经商。而且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很单纯,而且杨教授跟他也不熟,没有什么恩怨。他虽然跟杨震西是同学,但是平常走得并不是很近,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杨丽莎。”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他和杨丽莎在偷偷交往呢,现在年轻孩子们的事情,谁又知道呢?”罗伊想着合理的解释。
“不对,按凶手所设计的一个个变态的凶杀看得出,这个凶手幼年时曾经受过极大的创伤,不应该是一个享尽温暖的温室里的花朵所会设计的凶局。凶案如果是一个人所为的话,那么他的心理阴暗程度可见一斑。据我们调查,林正从小读书就很优秀,到目前为止,虽然不能说是天之骄子,但真的没有经历过风浪。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考衡,我不觉得他是凶手。”
陈星辰分析问题的时候,表情冷静,还有点酷酷的,不得不让人信服。
但罗伊还是提出不同的意见:“这也难说噢,也许他受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伤害呢?这谁又知道呢?”
忽然,罗伊想到了什么,“那天我们去问柳琦儿的妈妈,那个老妇人曾经说起过,她女儿在沙市跟一个同乡在谈朋友。而蒋明铭并不是福建人啊,那么她的那个同乡恋人又是谁呢?林正也不是福建人。”
陈星辰想说什么,但只是抬起手轻轻地用手贴了贴自己的前额,不再说什么……
四十八 九死一生
“紫竹上人谢谢你,有你的指点,我和父亲才会到把陈娜和凯凯送出去。这样不管我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杨家都后继有人了。”杨震东这个大男人,感激地对韩紫竹表达着千恩万谢。
韩紫竹还是秉承着一贯的优雅,说:“震东,我和你爸爸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父亲自从搬到沙市后,我们就成了莫逆之交。我一直关心着他,这次你们家适逢巨变,那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也是此恶果由来已久,很难清除。但是,你父亲已经倾其家产而去福建造化孽寺,这一福果会恩荫其子孙后代。而且昱凯八字强旺,并非犯孤命之相,而且日后还会有很大的作为。我也是基于此,才帮你父亲出主意,送他去香港。所幸天可怜见,凶手并未对他们母子下毒手,得以保住杨家一脉啊!”
“谢谢上人,但我想了解一件事情,不知道大师方不方便告知震东呢?”
“什么事?杨公子请说。”
杨震东欲言又止,但他想起这次来找上人的目的,还是问道:“大师,我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当年会那么仓促搬离宁德?”
“你父亲在离开宁德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但你知道,你父亲在宁德时与我的师兄紫松上人甚是交好。”
韩紫竹认真地打量杨震东,思索了一会说:“我只知道我师兄紫松上人给他卜过一个卦,当时让他马上离开宁德,否则祸端不断。”
“那为什么离开了宁德这么多年,现在又来祸端了呢?”杨震东不客气地问。
紫竹上人微微一笑,说:“因为你父亲那年51岁,对他是个很大的关口,他逃过一劫,又离开宁德,到有利他的沙市落脚,并潜心修福,广积福德,但这并不能将其之前所做的罪孽之事一笔勾销。”
“罪孽之事?”杨震东听得心神一震,接着恍惚地说,“父亲究竟做了什么罪孽之事啊?要落得今日的家破人亡?”
“因因果果,莫非不报,只候时辰,要有善果,今种善因,”紫竹上人念叨着说,“你莫要再去理会那些前尘往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千万小心你自己的安全,你最近也有一个很大的劫难,能否度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哈哈哈,大师,我能不能活下去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的妻儿能够安全、快乐地活着,那么所有的报因都由我来承受吧!”杨震东说得凛然,紫竹上人听了,倍感凄凉。
紫竹上人站起来,走到红木雕刻的工作台前,从抽屉中拿出一块通体灵透的虚空藏菩萨递给震东说:“这尊虚空藏菩萨是属牛之人的守护菩萨,你戴着吧,希望能助你躲过此劫。”
杨震东接过马上戴在脖子上,虔诚地说:“谢谢大师,等我们杨家此劫过后,我一定会备上厚礼,好好谢您!”
韩紫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杨震东送出门口,未再发一言。
杨震东开着车往父母家去,忽然想起明天就是震西的葬礼了,要去家中把衣服收拾一下,那件黑色的礼服还放在自己的家里呢。因此他方向盘一转,就往自己家开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杨震东孤独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想起往日儿子、老婆在家时热热闹闹的场面,这个高大而坚强的男人,忍不住伤心地擦着眼泪。
他拿起手机给陈娜打电话,过了很久手机中才传来陈娜的声音,杨震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叫了声:“老婆……”
“老公,你好吗?”
“老婆,我很好。你们好吗?凯凯呢?”
“凯凯累了,刚睡觉,他一直问爸爸怎么不来。”
“我……老婆,等这边事情一了,我就过来看你们。你们千万要小心啊!”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儿子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杨震东挂了电话,唏嘘不止,他往卫生间走,准备洗把脸再整理衣服。老婆、孩子安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阵甜甜的风儿吹过,是隔壁在煮什么好吃的东西,杨震东莫名其妙地有种想笑的冲动,却眼睛一黑,倒在地上……
一个头发很长、个子很高的女子……不,不是女子,是女鬼。她露出狰狞的笑容,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刀,往杨震东身上插去……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陈星辰带着刘清清和周立武冲了进来,三把枪对准“女鬼”。
“哈哈哈……”“女鬼”狂笑着,右手一扬,一阵甜甜的味道随着风吹展过来,陈星辰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刘清清和周立武也先后躺到在地上。“女鬼”又拿出刀,欲往杨震东身上刺去。忽然,外屋传来一声重重的声音,她举起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蹿上卫生间的窗户,往窗外逃去……
罗伊在客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站起身子向屋里冲进来,却发现陈星辰、刘清清、周立武和杨震东全昏倒在地上。他正准备打120,却见杨震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接着陈星辰和刘清清也都陆续站了起来。
“杨震东没事吗?”刘清清人还没站稳,就急着追问,抬起头却看见杨震东满脸不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清清风风火火地叫着:“杨震东,亏得有星辰姐赶到,否则你就要去见阎王了。”
原来,陈星辰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林正不一定会是凶手,现在杨家又将陈娜和杨昱凯送去香港,这么做一定会激怒凶手的,那么事情对杨震东更为不利。
车子一到沙市,一下高速,她就打电话给刘清清,问杨震东的情况。刘清清告诉陈星辰,杨震东回了自己的家,在收拾东西,她和周立武正在暗中保护着。
陈星辰下高速的方位,正好离杨震东家很近,于是她和罗伊就一起往杨震东家赶。
到了杨震东家楼下,找到刘清清和周立武,陈星辰问清楚杨震东已经上去一会儿了,还没有下来,就决定带着刘清清和周立武进屋去看看,而怕罗伊会有危险就让他留在车上。
而罗伊却没有安分守己地留在车上,只过了一回就蹑手蹑脚地跟了进来。幸好罗伊跟过去,又幸好他不小心弄翻了一张桌子,使得女鬼夺窗而逃,否则可能会发生什么真是无法预测。
夜色很深,陈星辰往卫生间的窗外看去,一条粗粗的麻绳正从杨震东家的卫生间窗外垂下去。哪来的女鬼,如果是女鬼,何需用绳索?陈星辰暗暗地冷笑……
四十九 神婆受伤
紫竹观中,韩紫竹目送着杨震东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脊梁“嗖嗖”地发冷,一种不祥的感觉很快笼罩住她,自己这是怎么啦?
她测过自己的八字,虽然一般测八字的人测自己以及至亲的人会不是很准,但是职业习惯使然,她怎么会不测自己的八字呢。今年有血光之灾,这个月她的命元偏弱,而今天又不是一个好日子,真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韩紫竹拿出龟壳,预给自己卜上一卦。
依然优雅而娴熟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对于自己,韩紫竹总是很自信,但今晚,她的自信忽然间就彻底崩垮了。
看着自己卜出的这一卦,韩紫竹方寸大乱。
陈星辰,韩紫竹忽然想起这个很特别的女子,她站起身,拿出名片,拨打她的电话。
“陈小姐吗?我是韩紫竹,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有没有打扰你?”韩紫竹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硬是用柔软、迷人的音调将自己内心的担忧全然掩饰。
“笑药”的后劲儿还是蛮大,他们已经在杨震东家休息了二十几分钟,然后让周立武和刘清清贴身保护杨震东,等迷劲儿过去后,再送杨震东回家。
陈星辰和罗伊则急着回家,去见刘诗琪。罗伊开着车,陈星辰坐在副驾上,整个人觉得还是不太得劲,这时她更确信罗伊上次相机被摔碎的事情并不是偶然的。
韩紫竹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女人,这时候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情。陈星辰强拉回游离的心神,说:“你好,紫竹大师,我是陈星辰。”
“陈星辰,你能马上来紫竹观吗?”陈星辰听出紫住大师的声音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跟平常有些不一样,似乎带着丝丝慌乱。
陈星辰用一只手捂住听筒,征询地对罗伊说:“那个紫竹上人要求我们现在过去,嫂子那边有没有关系?”
罗伊刚才刚刚打电话给刘诗琪,告诉她自己和陈星辰已经在沙市。马上就可以回到家中了。罗伊看着仍有些许迷糊的陈星辰,认真地思考着,接着重重地点点头。
陈星辰对着话筒说:“紫竹大师,我们正好在离你工作室不远处,大概10分钟就能到。”
“好,那你们小心开车,我在紫竹观中等你们。”紫竹大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想:什么时候,我要帮这个心理专家测测八字,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想着她,就能让人安心。
韩紫竹看起来很年轻,谁也猜不透她的年龄,但她自己知道,她今年已经50岁了,岁月的痕迹虽然没有在脸上留下过多的印迹,但在她的心里可是刻下了一条又一条的伤痕。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孤身一人,虽然在物质生活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沙市,她算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曾有多少英俊潇洒的有钱公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是现在,追求她的名流高官还是一大把。
可是,那是孽缘吧?自己桃花红艳满局,却偏偏孤然一生。年轻的时候自己眼高于顶,谁也入不了眼,可谁知15年前,第一次见到杨曦,就被他的儒雅和英俊神采迷住了。
韩紫竹想起第一次碰到杨曦的情景
那时候的韩紫竹虽然已经35岁,但长得很漂亮,大大的凤眼,顾盼生辉,流露着多情。而且由于她个子娇小,身材玲珑,看起来非常年轻,根本没有人会猜到当时的她已经30多岁了。
那天早上韩紫竹刚起床,就接到了师兄紫松上人的电话。说是有一位来自宁德的朋友,叫杨宗天,他遇到一些麻烦,因此搬离宁德,欲长住沙市了,今天上午会来拜访她,希望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因此,韩紫竹将当天的约定全部取消,因为她非常尊敬大师兄,紫松上人名义上虽然只是她的大师兄,但其实她在易经方面的所有本事,都是由紫松上人代师父教的。虽然后来两人分开后很少见面,但只要是师兄的吩咐,韩紫竹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9点钟的时候,门铃响了,韩紫竹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俊朗非凡的中年男人,眼神深邃,神色间虽然略显几分憔悴,但那种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儒雅风采,一下子就让韩紫竹迷惑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
这是35岁,眼高于顶的韩紫竹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愫。
“您是?”
“你好,我是杨宗天,紫松上人让我来找你,说你可以帮到我!”男人诚恳的态度,更增加了紫竹对他的好感。
“噢,师兄的朋友,请进来。”韩紫竹将杨宗天让进屋中,心中暗暗窃喜,师兄真是贵人,带给自己的陌生人,居然能一面之间就让自己心仪。
韩紫竹觉得自己回到了18岁,那种少女情怀初开的时光又回来了。她满脸桃红地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天上午,韩紫竹知道杨宗天还是一位有名的中医师,以前还开了一家著名的中医诊所。他来紫竹观,是让自己帮他开在沙市的中医诊所取名,然后根据八字,帮他改个旺一些的名字。
杨曦,这个名字也是韩紫竹帮他改的,杨宗天八字日干为丁火,命元微弱,而这个曦字,像太阳一样,可以暖着他的内心,给他增加命元的根本。还有在医院中供奉上地藏王菩萨,消除怨亲债主,也是韩紫竹给他提的建议。
这15年,她默默地苦恋着这个男人,她是他的帮手,也是他的红颜知己。她提供着一个个的建议,而他是自己的神,一个被自己在精神上供奉起来的男人。能否跟他同床共枕,共度鸾梦,这对韩紫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心里时刻有着这个男人。
韩紫竹只希望杨曦能够快乐,能够幸福,看着他一天天地快乐,就是紫竹最大的快乐与安慰。
可是,66岁,这个罪恶的年份,韩紫竹知道,这是会让杨曦沦陷的一年,自己尽了所有的可能去帮他,但是自己真的没有信心,可以帮他度过这一劫。天命难违,天意不可逆,韩紫竹是信奉命理的,她除了尽可能地帮他去化解灾难,还能干什么呢?
命中的克星。自己的八字与杨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对杨曦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惜,他却是一个有老婆的男人,而且这么多年,他对老婆珍惜、疼爱有加,是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
不管他以前曾做过什么,但自韩紫竹认识他以后,杨曦所呈现出来的那种外表斯文而内心坚强的气质,正是让韩紫竹所深深折服的。
“咚,咚……”外面的院子中不知道传来什么声音。
是陈星辰到了吗?韩紫竹心神恍惚地站起来,出去开门……
“嘿嘿,”门刚开启,随着一阵女子尖锐的笑声,一把尖利的手术刀搁在韩紫竹的脖子大动脉上。
“我命休矣。”接着一块手绢蒙在自己鼻子上,韩紫竹觉得头一阵发晕,恍惚间,大门也来不及关上,却被黑衣长发女子拖入屋中。
女子狰狞的笑容无限恐怖,“你这个多事的神婆,自诩可以救他人性命,难道你不曾想过,多事会让你丧命吗?杨家所有人的性命都是用来偿还血债的,你凭什么放走两个。”
带着狰狞面具的女人神情有点失常,她忽然扬起手中的刀说:“我不会让你痛快地死去,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承受巨大的痛苦,哈哈哈……”
刀锋很快,在左手的手臂上飞快地划过,一块蚕豆般大的鲜肉被挑了起来,鲜血直流。韩紫竹痛得眼泪直流,想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叫,但她张大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刀又挥起,韩紫竹看见自己的右手手臂上另一块肉被挑起来,血流如柱,刀锋划过,还带着美丽的弧度。
疯子,这一定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疯狂的女鬼?意识离韩紫竹而去……
是手术刀,异常锋利,切口很干净,女鬼似在给韩紫竹动着完美的手术,她脸上的笑容异常诡异,手又挥起来,这次是往韩紫竹的大腿而去……
“砰……”一声响亮的子弹声划过耳畔,女鬼受了一惊,狂奔着往门外飞窜。陈星辰的迷药劲儿并未全过,所以刚才的子弹才会有失准头,她见到一个长相奇惨的女鬼向自己冲过来,下意识地一闪身。罗伊锁完车门,神智是清醒的,但他的体力却……
陈星辰看着女鬼拨腿飞逝而去的背影,懊恼地坐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打120,送她去医院。”
五十 内里乾坤
“罗伊,杨昊被深度催眠的时候,你确定王老师在拿起针的同一时间,动作刻意地停顿了吗?”警车中的空调吹出一阵阵冷风,陈星辰的心神一震,这时她的神智完全回来了。
罗伊一边开着车,一边很严肃地连连点头。
“你给诗琪打个电话,我们迟一点回家,我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我必须马上去王木森家,就是那个给杨昊做深度催眠的王老师。”陈星辰一字一句,语气很冷,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罗伊坚定地点点头说:“好,我陪你去。”
王老师忙完一篇论文,正准备去洗澡,听到门铃响了,他打开门,见是陈星辰和罗伊站在门外。
“噢,是陈星辰,这么晚,为什么会来找我?”一丝惊讶闪过王木森疲惫的脸容,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呆愣了一会,接着说:“星辰,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的心正纠结的难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我也是。我是一个学心理学的人,做了亏心事,我比谁都了解那种感觉。”
王老师将陈星辰和罗伊让进客厅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你们不用问了,我来告诉你们吧!不管我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我都愿意承受。”
“我的妻子去年病死了,之前我们的感情很好,而且我们还有一个聪明的孩子。我妻子死后,朋友们帮我介绍了很多女人,但我都没有投入感情。一是我放不下对亡妻的感情;二是我怕找来的女人对儿子不好,让他吃苦。于是我独自带着儿子,辛苦但快乐地生活着。”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陈星辰知道,他肯定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王木森叹了一口气说:“但我是一个40岁都不到的男人,我有正常男性的欲望,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王木森说到这里,低下头,一个大男人脸色居然有些绯红。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说:“其实我们都是成年人,而且星辰你也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我也没有什么不好讲的。后来我经过多重考虑后决定,解决自己生理需求最简单的途径就是找小姐。
“你知道,我首先是学医的,当然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做好隔离的必需措施;其次,人的生理正常与否会严重地影响心理的正常与否,我这么做并没有违背我的道德观。虽然国家法律明文规定不能嫖妓,但是我觉得两者之间,取其轻而为之,而且我付出金钱,得到想要的宣泄,并没有伤害到别人。”
陈星辰听着,已经渐渐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只是点点头,很安静地听着。
“那一晚,我找了一个小姐,她很漂亮,一头长长的头发乌黑发亮,在那一瞬间我很迷惑,因为我的亡妻也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那一晚,我们很疯狂,我差点沦陷,但是我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份,她只是我用钱买来寻欢的对象,她并不是别的什么人。”
王木森耸耸肩,笑了笑说:“你们可以指责我,说我卑鄙无耻,但我有自己的价值观、道德观,我觉得我这样做,并没有做错什么!”
王木森是在为自己辩解吗?虽然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是陈星辰知道,在他的潜意识中,是憎恨自己这样的行为的,这才会造成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陈星辰和罗伊,强调着他所做的并没有什么。
陈星辰微微地点头,同情地看着王老师,他是谴责自己的这种荒谬行为的。
“真的是有因就会有果,谁知道这个让我有点动心的欢场女子,居然是有目的地来认识我的。第二天,她竟然找到我的咨询室中,并说她的男朋友将我和她在床上所有疯狂的过程都用针孔摄像机拍摄下来了。”
王老师拿起一张餐巾纸,擦着额角冒出的汗,虽然屋中的空调温度已经开得很低,但他还是觉得热。
陈星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杯子,起身倒了杯水,递给王木森,王木森感激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水沉默着。
陈星辰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找出一张照片,递给王老师说:“那个女子,是不是她?”
王老师接过,点点头说:“是的,她说她叫月月,她真的有一对像月亮一样的眼睛,所以我记得很牢。”
“月月的男朋友要你做的,就是在深度催眠中,让杨昊失控,以让我们在催眠中得不到某些重要的信息,是吗?”陈星辰用很平稳的语气问道。
王木森点点头说:“其实你们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想着哪一天过来找你,因为背负着一些承受不了的秘密,那种痛苦比承担该来的惩罚更为纠结。”
陈星辰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说:“呵,这就是学心理学的人的共通点,无法包容自己不能认同的观点与做法。王老师,你还是一位非常值得尊重的咨询师,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依然会尊重你。对了,那个叫月月的有没有提起过她男朋友的事情?”
王木森的笑容一闪即逝,他仔细地回忆着说:“说起过。那天晚上,月月还告诉过我很多事情。她说她的男朋友是沙市一座医学院的高材生,戴着眼镜,长得很帅,很斯文。而且他们两个是老乡,她一直想跟这个男朋友结婚,但是,她不会跟那个男朋友结婚了。”
“为什么?”陈星辰知道将心理学研究很透彻的人,一般都有一种非凡的亲和力,月月会和王木森说这些,一定是被王木森的那种咨询师特有的人格魅力所感染,当时所说的一定是真话。
“因为月月觉得,男朋友并不是真的很爱她,只是一直在利用她。月月说,她为这个男人做了很多事情,但这个男人,一心只想报仇,他并不想跟月月结婚。而月月以后再也不会做小姐了,因为她很快就要跟一个自己不爱却很爱他的有钱男人结婚了。”
陈星辰明白地点点头,后面这个有钱的男人,肯定就是蒋明铭了。
“嗯,是这样的。那她有没有提起过男朋友的名字?”陈星辰想起什么,但是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月月并没有说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五十一 如期而至
第二天,杨震西的葬礼还是如期举行,天气非常炎热,太阳热辣地炙烤着大地,似乎非要烤出油来才肯罢休。
杨老太太身体不好又住院了,杨曦在医院里陪着他,李晟增派了人手保护他们。
而葬礼现场,李晟也布置了重重人手,严密防范着。
林怡敏的眼睛哭得红肿,她难受地依偎在张奇身上。抬起头却发现江海天眼睛很红,关切地说:“海天,你的眼睛还是这么红,眼角还在发炎,那就别戴隐形眼镜了啊!”
陈星辰想到什么,但她马上收回了表情,淡淡地说:“江海天,你原先是戴眼镜的吗?”
江海天不好意思地说:“我眼睛没有发炎。唉,震西没了,我伤心啊!”说着还用手抹了抹眼睛,似乎是在擦拭泪痕。
他一边转身,一边扬扬手说:“杨大哥说要喝水,我帮他拿瓶矿泉水过去!”
陈星辰看着江海天的背影,忽然问道:“江海天跟杨丽莎认识吗?”
“怎么会不认识?江海天跟杨震西是那么要好的兄弟,他也算是杨丽莎的干哥哥啊。”林怡敏奇怪地看看陈星辰。
张奇也想起什么,说:“江海天不但认识杨丽莎,我还听震西提起过,杨丽莎还暗恋着江海天。但江海天对杨丽莎有没有意思,就不清楚了。”
陈星辰脸色瞬间即变,她飞快地往江海天远去的方向追去……
杨震东接过江海天递过的农夫山泉,费力地地启开瓶盖,连喝几口,只见他浑身抽搐,然后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矿泉水是整瓶的,并没有开过,怎么会被下毒呢?”刘清清懊恼地垂打着自己的头,周立武也很郁闷,这是怎么一回事。
“瓶盖周围一定是涂有氰化钾,当瓶盖旋起的时候,会有吸力,将瓶盖周围的氰化钾吸入水中。”陈星辰大声地问:“江海天呢?”
“江海天?”刘清清的魂似乎才回来,她像疯了一样朝厕所冲去,冲到门口,才想起那是男厕所,自觉地停住了脚步。周立武在同一时间,已经冲了进去。
可是厕所空空如也,墙上潦草地写了一行字:“一群笨蛋,现在才明白谁是凶手。晚啦,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的!哈哈哈……”
厕所后面的窗户大开,看来江海天一定是从这里逃出去,混在了参加葬礼的人群中,可是任他们如何仔细搜索,江海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星辰,快去医院!刚才江海天打电话给杨老太太,告诉她,他已经将杨震东杀死了。杨老太太听了,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了。我担心,他还会跑去杀杨曦,我们赶紧赶过去!”李晟已经没有了一贯的镇定自如,杨震东的死,已经把整个专案组推上了绝路。
急救室门口,杨曦整个人瘫坐在长廊上,马鸣和另一个新派来的刑警一起陪伴着他。马鸣和这个姓陈的刑警也只能是陪伴着他,连这两个硬汉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做些什么。
“我太太死了吗?她也死了吗?天哪,我还活着干什么?我错了,老天,我真的错了!”杨曦忽然浑身抽搐着,昏死过去。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将杨曦抬进急诊室中,开始抢救……
时间过去很久,杨曦痛苦地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里?”他回忆不起来。然后他看着病床中一滴滴注入自己静脉中的盐水瓶,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
20年钱的一天,杨宗天已经在宁德开了几年的中医诊所。
南方的秋天虽然还是很炎热,但那一天的天气居然很凉快,天空中还下着毛毛细雨,不用开空调,自然风吹来,让人有说不出的舒适感。
天已经很黑,时间应该不早了吧,杨宗天在等一个朋友。那个老朋友姓张,叫张石头,他是杨宗天以前在湾坞做赤脚医生时候的好朋友。石头被宁德的大医院确诊为前列腺炎,但他并不相信医院的诊断,他信任的是自己的好友杨宗天。
石头是湾坞乡张家村的村委会书记,以前杨宗天在湾坞当赤脚医生的时候,他曾经帮过杨宗天很多忙。后来杨宗天和石头成了莫逆之交,但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所以,当石头得知自己病情还比较严重的时候,他最想找的就是杨宗天。
杨宗天给他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检查后,告诉他病情并不像那家大医院所说得那么严重,并给他配了药,告诉他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让石头不用很担心。
杨宗天自从来到宁德后,很少跟湾坞的老朋友相聚了。说实在的,他还是很怀念以前在湾坞的时候那风流快活的日子。
现在他已经有了妻儿,虽然仍然有很多乐趣,但毕竟不能像以前那么疯狂和自由了。
杨宗天请石头去诊所附近的一家环境优雅的小饭店喝酒。在包厢中,两人谈笑风生,快意酒肉,那种很久没有重温过的爽快之意,让杨宗天整个人飘飘然的。
但是杨宗天深深地记得,正是那天,他知道了一件惊天大秘密……
“你还记得樱吧?你在湾坞当赤脚医生时,她可是林家村最漂亮的女子。”酒过三巡,男人总喜欢谈女人,石头记得樱是杨宗天的病人,还是他治好了樱的不孕症。
杨宗天爽朗地笑了,这个叫樱的女人,他又怎么会不认识,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自己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她。他们之间的缠绵恩爱,那种一浪高过一浪的高潮,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非常刺激。
杨宗天把一大杯啤酒猛地灌入口中,似乎又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年代。一个多么得意的秘密,那个叫樱的女子,还为他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叫林春花。当然,这陈年往事,石头如果不提起来,杨宗天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樱在两年前死了,同一天她的老公,那个木讷而没用的男人也死了。”
农村的男人很喜欢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石头当然也不例外,这是为了显示他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男人,能让杨宗天听得津津有味,对自己刮目相看。
酒精让杨宗天反应迟钝,他似乎正抚摸着樱那黝黑却光滑的皮肤。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虽然是别人的老婆,但那么多年后,想起她依然觉得销魂。听到樱死了,杨宗天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震,她应该还很年轻呢,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呢,这是怎么一回事?
“樱死了啊!”杨宗天长叹一口气,有些凄然,“为什么两个人同时死的?”
“出车祸啊,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而且他的亲家两夫妻也很快死了。”石头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杨宗天又喝下一大杯冰啤,对于樱的死,他是有点伤心的。“她女儿林春花嫁人啦?”
“是啊,嫁给了湾坞乡那个‘没用张’的儿子,张岭。”石头往嘴中塞了一大口肉,拼命地咀嚼着,口齿含糊地说:“可惜那个没用的张岭也死了,她老婆也死了。”
石头说着抬起头,有些得意地看着杨宗天,可他发现杨宗天呆若木鸡,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似乎被吓坏了……
他非常得意,嘟嘟哝哝着:“那个孩子,真是冤孽啊。一出生,外公、外婆全死了。一周不到,爷爷也死了,没满月奶奶又死了。你说他是不是一个天煞孤星,一个天生的克星?村里的算命先生说,他是一个克父克母,克长克幼的天煞孤星,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人世间的孽障。”
可是不管他怎么说,说些什么,杨宗天都是傻傻的,嘴咧得很大,没有再说一句话。
石头也有些醉了,他根本不管杨宗天在想些什么,在干些什么,只是滔滔不绝地诉说着。
杨宗天这时候的震惊是无与伦比的。原来,张岭的亲生父亲——那个无用男,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用男,虽然能干那事,但杨宗天给他检查后,知道他根本就不会生育。而张岭的母亲,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在知道自己的老公无法生育后,用自己的身子诱惑了杨宗天,然后借了种,怀了张岭。
其实,当时在湾坞乡有好几个女子怀了杨宗天的孩子,他是知道的。所以后来杨宗天结婚后,就带着妻子跑到宁德开了私人诊所,再没有回过湾坞,因为他知道年轻时候的风流债会给他惹很多麻烦。
虽然好多次,他在梦中惊醒,会想起自己播种的几个孩子。
选择性遗忘,他慢慢地把这些事情当作不存在,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似乎真的遗忘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丑事。而杨宗天只有和老婆所生的三个孩子。那时候,杨丽莎尚在杨夫人的肚中,还没有产下。
可是?
“天哪!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生了一个孽障,这个孽种一出生还带着如此的不祥!”杨宗天陷入了疯狂中,他呆呆地坐着,头像要裂开一样,内在的他都快崩溃了。“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吗?我造的是什么孽啊!”
杨宗天疯狂地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张岭和他老婆回到湾坞后,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告诉我!”
两个人都醉倒在桌子上,但杨宗天两眼血红,冒着凶光的这句交代,石头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虽然不知道杨宗天这么吩咐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却真的一直记着……
自那以后,杨宗天一直做噩梦,噩梦缠身,他知道这是一个妖孽,必须终止这个妖孽的存在,他才能终止这个痛苦的噩梦……
15年前的一天,杨宗天终于等到了石头的电话,他知道张岭带着林春花,还有小孽种回到了湾坞,更可怕的是,林春花又怀孕了……
杨宗天的天要塌下来了,他觉得老天已经没有理由让他再活下去。他用一个小小的瓶子,装了一瓶自己调配的毒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来到下白石,又坐了最后一班渡船,来到张家村……
五十二 天理循环
湾坞,杨宗天很多年都没有再踏上这一片土地,这里却一点没有变化。但杨震天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这个孽障是自己留下的,如果自己不去终结所有罪孽的话,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杨宗天偷偷摸摸地在夜间行走,路上还碰到几个村民,但是杨宗天觉得自己已经那么多年没有在湾坞乡出现过,很多人都不一定会认出自己的。杨宗天只是将礼帽拉得低一些,并没有很在意。
很快就来到了那个没用男人的家里,当然那个没用男人与那个跟自己合欢过的女人,已经死了好多年。但这里一点没有变化,杨宗天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张岭家。
开门的是林春花,她是那么漂亮,就像当年的樱,明眸皓齿。但是仔细看她,却还很像另一个人,这种相像,让杨宗天胆战心惊不已。她的皮肤不像樱那么黝黑,也不像湾坞大多数的当地人那么粗糙,林春花的皮肤就跟自己一样白皙如玉,杨宗天觉得他的心都寒透了。
杨宗天这时才想起初秋的这一天,怎么会这么冷。
“请问,你找哪位?”林春花见门口站着一位让人感觉很亲切的中年男子,长得英俊不凡,一看就是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上等人。
中年男子微微地一笑,但林春花怎么看怎么觉得中年男子的笑意很不自然。
“我叫杨宗天,我找张木讷。”
张木讷人如其名,就是张岭的父亲,当然不是亲生的那个。
“张岭,有人找公公。”林春花一边朝屋子里叫着,一边微笑着说:“您请进,不过我家公公已经过世很久了。”
“噢,我最近才知道木讷兄已经过世了,以前我跟他是好朋友,但是后来我们失散了,好多年都没有联系。所以今天我特意备上一些礼物,来家里给他上炷香。”杨宗天说着,将一些精致的糕点递上。
农村人是很纯朴的,他们并没有往别处想,一个陌生人带着礼物上门,拜祭自己过世的亲人,在他们的想法中,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张岭也从屋中走了出来,听到有人来拜祭自己过逝的父亲,张岭还是有些感动的。他客气地倒了一杯茶,送上来,一边还说:“来就来,这么客气,还带这么多礼物干什么呢?”
杨宗天笑得有些尴尬,他伸手去接杯子,却因为心神很恍惚,根本没有接住,杯子掉落在地上。杨宗天却像不知道一样,呆呆地,没有动作,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因为他看见张岭的同时,却像看见了另一个杨震南,他跟杨震南长得太像了,只是杨震南那时候还是个少年,要比张岭小很多岁。
“噢,您坐,请坐!”林春花有些诧异地看看张岭,张岭却只是客气地说:“没关系,我再给您去倒一杯茶。”
这时候,七八只小狗模样的动物窜了出来,在杨宗天的脚边盘绕。
杨宗天勉强定了定心神说:“这几只是狗吗?”
张岭的脸色有些怪异,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林春花却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抢着说:“是啊,我儿子喜欢小狗,所以我们才养了这么多。”
杨宗天整个脸色煞白,身子还情不自禁地晃了晃,张岭神色更是紧张,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其实那几只动物并不是什么小狗,而是张岭的儿子——张海养的几只小狼。
张海为什么会养狼呢?杨宗天是因为提起了那个小孽障而害怕颤抖。而张岭呢,是怕杨宗天会看出了那几只动物是狼而不是狗,就无法解释。所以见杨宗天并没有问,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你的儿子呢?我还给他带了礼物呢。”杨宗天深深地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
“他?他今天没在,出去了!”林春花扯了个谎,其实张海正在里屋睡觉呢,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地方的人眼里是个不正常的妖孽,那么又何必让不相干的人看见,让孩子难受呢。再说孩子睡着了,这个男子拜祭过自己的公公,应该会离去的吧。
杨宗天有些失望,他今天来是想做成两件事,想办法毒死那个孩子,再让林春花吃了自己特别配制的药,那么她就能流产了,而且以后也不会生孩子了。这样,自己就终止了罪孽。
只要乱伦的孩子不存在了,那么自己就没有罪孽了。这是他这六年中一直想干的一件事情,一定要将孩子弄死,一定要将怀着的孩子弄掉。
虽然这是生命,但谁叫这生命本身就是邪恶而不应该存在的呢。
杨宗天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