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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疑犯


第三卷:疑犯


  陈星辰悲哀地看看罗伊,忽然觉得他很可怜。有一种直觉告诉她,罗伊不会杀人,但凶手是谁呢?而且她觉得这几个案子不会这么简单,应该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杀人案,杀人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


  八 流产风波

  “杨昊疯了?”刘诗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催眠居然会令人发疯?

  陈星辰神情落寞地坐在一旁,慢慢地喝着杯中的牛奶。“其实在实施催眠前,我们已经对杨昊身体的健康状况以及需要符合的各项指标,都做过严格的考衡,他的健康水平是可以接受当时的场景设置的!”

  罗伊的眼眶红红的,说实话,他也无法接受一个好好的男孩就这么疯了,还被送往精神病院。

  “我已经在仪器发出指示的第一时间让王老师唤醒他,可是……”陈星辰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罗伊赶紧安慰她,说道:“又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了最精准、最及时的判断。我看到王老师拿起针的同时,有个停顿,就是那一瞬的时间,杨昊从床上跳了起来!”

  当时罗伊是旁观者,俗话说旁观者清,他确实看到王老师拿起麻醉针的时候,停顿了几秒钟。但他又摇摇头,人家是那么专业的专家,是自己多疑了吧?

  “好了,这么不开心的话题不要再讨论了,怪吓人的!”刘诗琪从沙发上站起,伸伸懒腰说:“我最近总是特别累,杨老医生曾吩咐过我,说我的体质与寻常人不同,这次虽然怀上了,但要特别小心。后天还要去杨医生的诊所做个检查,为什么最近总会觉得特别累呢?”

  罗伊一听这话,特别紧张,“星辰,你先看电视吧,我陪亲爱的老婆大人休息去了。现在我们家里诗琪最大,我心甘情愿地当二十四孝老公!”

  “贫的你,还不是为了肚中的宝宝!”刘诗琪打趣着与陈星辰互道晚安,心中还是很开心他对自己的在意!罗家三代单传,自己结婚五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婆婆虽然从来没有说什么,但是刘诗琪知道她是很介意这事的。

  现在终于怀上了,婆婆早就说过,只要给罗家生下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很感激自己的。

  这话说的,为自己生孩子,反讨来婆家的谢。哈,刘诗琪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

  下午,罗伊从客户那里出来,看看时间,才2点钟,回家太早,就驾车往公司去。他的公司位于沙市最繁华的武林路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罗伊的心情都不太好,神情也有些恍惚。车子快行至武林广场的时候,更觉得右眼皮跳得很厉害,紧接着胸口开始发闷,头还感到一阵阵的发昏。

  方向盘也快握不住了,赶紧将车停在马路旁,打开车窗,一股炎热的夏风扑面袭来。在这么酷热的下午,把车窗打开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罗伊摇了摇头。

  这时,他看见正前方有个咖啡厅,更难得的是,这么繁华的路口,居然还留有一个停车位。

  泊好车,罗伊拿着公文包,无精打采地往咖啡厅走,打算找个包厢眯一会,缓解一下疲惫感,然后直接开车回家。

  走进大门,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罗伊不想接听,头好晕,他只想好好地眯一会。

  “陌生的手机,市内的,不会是客户的业务电话吧?”罗伊无奈地拿起电话,忽然有了一阵很不好的预感,“喂?”

  “你是罗伊吗?”话筒中是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语速很快,似乎还带着惊慌失措。

  “是的,我是罗伊。”罗伊皱皱眉,拿手机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疑惑地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你吗?”

  “罗伊,你老婆在医院,她流产了,是被杨震南推倒的。现在在沙市妇儿医院,你快去!”女子在确认对方是罗伊后,语速更快地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什么?”罗伊呆呆地拿着手机,思维停顿了,不知道刚才听到的是什么意思。早上是他亲自将老婆送去公司的,当时她不是好好的吗,还幸福得像一只可爱的大熊猫,这一会儿工夫就流产了?流产了!流产!

  他的身子剧烈地摇晃着,支持不住,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上。正巧有一个服务员端着盆子走过他身旁,赶紧扶住他,关切地将他扶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拿了杯凉开水放在他的桌子上。

  “流产”,罗伊呆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像疯了一样,急速往门外冲去,发动车子,飞一样窜上马路。

  “快快快!”罗伊使劲地催动油门,前面红灯闪烁,他并没有注意,油门重重地踩下,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射而去。

  “啪啪……”闪光灯不停跳跃,肯定是闯红灯被拍了,罗伊恍若不知,依然拼命狠踩油门。

  天要塌下来了!罗伊觉得身体中充斥着无尽的悲哀与愤怒!他使劲地拍打着驾驶盘,似乎要把它拍碎!有一种动在他的身体中横冲直撞,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车子如飞驰一般在马路上乱窜,不时引来行人关注的目光。还好这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辆不多,妇儿医院离得也很近,一会儿就到了医院。罗伊随便找了个地方,将车一塞就奔向医院大楼。

  他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往医务楼上飞奔,这时候才想起诗琪到底在哪个科室呢?

  恰巧手机响了,罗伊赶紧接起,“罗伊,你好,我是诗琪的同事小江……”

  “小江,我在医院了,快告诉我,诗琪在哪里?”罗伊大声地吼叫着。

  小江被吓了一跳,声音颤抖着说:“你在医院了?”

  罗伊大叫:“我已经在医院,快告诉我,诗琪在哪里?”

  “诗琪正在二楼的急诊室中……”小江的话还没说完,罗伊就把电话挂了,用更疯狂的速度从一楼往二楼蹿。

  刚跑到二楼的楼梯口,罗伊已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杨震南!你是杨震南!”

  罗伊真的是疯了,一句话也没有说,拔出拳头直冲过去,一拳打在杨震南的鼻粱上。他顿时鲜血直流。罗伊还不依不饶地,对着他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罗伊的体形偏瘦,175厘米的个子,60公斤还不到,看起来瘦弱有余,力量不足。

  可是,这时候,他应该是爆发了,狠劲地朝180厘米、85公斤的杨震南狠踢猛踹,还揪着他的衣领一个劲地往墙上撞。

  杨震南也知道自己理亏,只是被动地躲闪着,并没有回击。几个病人的家属冲了过来,拉开他们,还有小护士惊慌的声音:“这是医院啊,注意安静,怎么在这打人啊!”

  “别打了,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一个医生也过来劝解。

  “杨震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罗伊疯狂地叫嚷,另外几个人跑过来,硬生生地把他俩拉开。

  看到哀号着,一脸愤怒的罗伊,小江的眼中也含着泪花。小江是刘诗琪的同事,杨震南公司的出纳,与刘诗琪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

  小江拉过罗伊,把他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担忧地说:“你打他又有什么用呢,诗琪还没出来,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呢?”

  “诗琪怎么样了?孩子能不能保住?”罗伊已经失去了常性,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两眼通红!

  小江用眼角瞥了一眼杨震南,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罗伊蹿了起来,觉得自己像个火球又要爆炸了,他面朝杨震南愤怒地骂道:“你这个死人!变态佬,我们家诗琪好不容易有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罗伊痛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变成了咆哮。

  “杨总,你先回去吧,罗先生的情绪有些失控,诗琪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我会在这边等着。”办公室主任李文劝杨震南先回去。

  现在的罗伊就是个疯子,说不准,真的会在医院中大吵大闹,到时候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也是,这种事情摊到谁的身上都受不了。结婚五六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药,看了那么多的医生,终于逮着一个神医,怀上了孩子,可现在……

  杨震南抹了抹鼻子,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他长叹一声道:“看着罗伊,好好照顾他,诗琪出来,赶快告诉我状况!”说完,他转身往外走,那背影看起来,真的很无奈、很可怜。


  九 罗伊复仇

  脸色极其苍白的刘诗琪木然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机!瞟过罗伊的目光空洞而无神。刘诗琪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随着还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去了天国。

  盼了五年多,怀了五个月,千般小心,万般呵护,但是,就因为刚才脚下的轻轻一滑,孩子就没了……

  刘诗琪伤心地抽泣着。

  罗伊狠命地用拳头使劲敲打刘诗琪的床沿,但当他看到比自己更加悲伤、更需要安慰的刘诗琪时,又不得不压抑着满腹的愤怒。

  杨震南离开后,罗伊把小江拉到一旁,又威逼,又利诱,软硬兼施,终于弄明白了刘诗琪是怎么流产的。

  原来,今天下午刘诗琪做账的时候发现,小江已经登记入册的几张增值税发票有问题。这几张发票金额很大,刘诗琪明明记得,出具发票的这家企业跟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

  “会不会是虚开的发票?”刘诗琪自言自语,因为随着公司业务的顺利进展,利润空间越来越大,因此税项成了公司一笔必须负担的巨额费用。

  杨总最近一直在念叨钱那么紧,还要交那么多税,很冤枉。刘诗琪想着这些,抬起头看了看小江,小江似乎也知道刘诗琪在想什么,神色变得很慌乱,刘诗琪随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起身,走到总经理室门口,轻轻地敲门。

  杨震南正对着电脑在发呆,见刘诗琪进来,叹口气说:“唉,最近真倒霉,老头子去造什么化孽寺,还跑到福建去造。真是疯了,还把家里所有的钱全都提光了,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我想调点钱用用,都没有地方可以想办法了。”

  这几天杨震南的心情很不好,他见了刘诗琪,似乎有了倾吐的对象。“最近股市全线走绿,我重仓下去的几个股票全套牢了!我们家最近究竟触了什么霉头,什么都不顺利。”

  刘诗琪见杨震南怨言重重,不忍心再去追问他,但事关重大,不问又不行。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坐在杨震南办公桌正对面的椅子上,等待合适时机。

  说心里话,杨震南这个人为人很不错,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心地很善良,平常很愿意帮助别人,更没有有钱人家公子那种自以为是的臭脾气。

  当初是他知道刘诗琪结婚多年怀不了孕,就热心地介绍给他的神医老爸。果然药到病除,致使刘诗琪终于怀上身孕,所以刘诗琪一直比较尊敬自己的老板。

  但是今天的这几张发票,金额有200多万,如果是弄虚作假开进来的,万一被税务局查到,自己又是主办会计,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而且杨震南这样做,对他自己与公司也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这种事情是必然会被税务机关查处的,不但要罚款,而且还会坐牢的。

  刘诗琪忐忑不安,在这个时候问老板这些问题,似乎有些不太明智,但……

  “对了,诗琪,你有什么事情吗?唉,我最近心情不好,你别见怪!”杨震南这才想起,人家进来可能是有事情的。

  刘诗琪硬着头皮发问:“杨总,XX公司的这几张发票,是……”她问得比较婉转,只开了个头等杨震南自己说。她平常虽然很是活泼直爽,但处理公司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理性的。

  “小刘,这几张发票是让朋友代开的。我们公司的利润那么高,我看今年要交的税太多,就让朋友弄了几张增值税发票来。”杨震南轻描淡写地说,对于刘诗琪,向来把她当作自己人,也从来不会隐瞒什么的。

  “什么?弄来的?这么说,并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刘诗琪震惊了,忘了转弯,直通通地就叫出来了,心说杨震南当老板这么多年,难道连虚开增值税发票是违法的都不知道吗?

  “这发票不能用,要赶快剔除掉,否则要出事!”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要往外走。因为事态太严重了,她要去告诉小江把这些发票拿回去,让对方作废。

  别看刘诗琪平常孩童心性,非常贪玩,但对于工作的事情绝对一是一,二是二,一点都不曾马虎。

  名牌大学财会系,科班出身的刘诗琪知道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严重性,而且这几张发票金额又是如此之大。所以,向来善解人意的她,说话的语气大大异于寻常,听在杨震南的耳中格外刺耳。

  加之杨震南最近心情不好,他就像一串干燥到了极点的鞭炮,随时随地会爆炸开花。听到刘诗琪一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语气,杨震南觉得这是对他权威和尊严的蔑视。

  想起自己的父亲捐出那么大一笔钱,去造什么鬼庙,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现在,连一向乖巧的手下爱将也这样不拿自己当一回事。他愤懑难当,愤愤地将桌上的杯子狠狠往地下摔去……

  刘诗琪抬起的脚,正好踩在杨震南扔到地上的杯子,脚一滑,刘诗琪痛苦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根部往外漫延……

  当然,小江并不知道刘诗琪在杨总的办公室,是被杯子滑倒的,他们公司的人听到声音,跑过去的时候,刘诗琪已经躺倒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团,好多鲜血在往外涌,就赶紧打112,让救护车过来。

  陈星辰走进病房,手中提着一篮精致的水果,神情很是悲哀。她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刘诗琪,刘诗琪的泪水像决堤的江水一下子开始泛滥了。

  陈星辰转过身,见罗伊两眼赤红,知道他心中的痛楚,便轻声对他说:“罗伊,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好好地劝诗琪,太过悲伤对她身体不好。今晚我会替你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罗伊木木地站起,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亲爱的诗琪,但仔细想想,自己现在这么伤心,根本劝不了她。如果硬要陪在她的身旁,只会带给她压力,增加她的痛苦,让陈星辰陪着她、安慰她,可能更合适些。

  “诗琪……”罗伊张开嘴,语声就有些呜咽。他怕惹诗琪更加难过,就强忍悲痛面向陈星辰语带艰涩地说:“辛苦你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她。”说完飞快地转身跑离病房,来到走廊上,抱住头,失声地痛哭。

  罗伊像幽魂一样到处乱走,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辛辛苦苦盼了几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跑到一棵大树旁,拼命地捶打树干。

  “同志,这树好好的,你砸他干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原来是一个老人家,实在看不过去了,过来轻轻地劝阻。

  罗伊双眼通红,转过脸狠狠地瞪着来人,仿佛要把他一口吞下。老人家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不再多话,转身走了。

  罗伊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回荡:“你老婆是被杨震南推倒流产了!是被杨震南推倒的!是杨震南!”这个声音如尖刺一样,一针针地扎在罗伊痛苦无比的心上。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月亮烦人的一会钻出云层,一会又钻入云层,忽明忽暗的夜色让人更加压抑。

  不知道在街上走了多久,罗伊忽然想起,以前曾经和诗琪一起去过杨震南的家,“杨震南你这个魔鬼,你还我的孩子!”

  他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杨震南居住小区的地址,跳上出租车。他的神情依然愤慨而吓人,两只眼睛向外冒着无法抑制的怒火,司机转过头,不时地看看罗伊。罗伊并没有察觉,只知道自己的愤怒需要地方去发泄……


  十 车祸突至

  “来,跟姐姐跳,巴巴力巴巴巴力巴力,巴力力力力力力力力,斯挺丁刚多……”一个漂亮的姐姐穿着红白相间的工作服,带着几个小朋友正在跳《甩葱舞》。

  那些正在跳舞的孩子们,一个个带着肯德基可爱的王子帽或公主帽,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杨陆心,我们回家了,好吗?”一个30岁左右的少妇身形娇小,笑容灿烂,轻轻地呼唤着其中的一个小女孩。

  “妈妈,我还想再玩一会,爸爸不是说今天要很迟才能回家吗!我们这么早回去干吗?有这么多小朋友陪我玩,多开心啊!”小女孩好小,长得非常可爱。胖胖的小脸蛋红润润的,一听说要回家,撅着小嘴做出很不高兴的样子。

  陆羽菲见女儿玩得这么开心,不忍心马上拖她走,就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两手托着腮,心满意足地看女儿跳舞。

  过了一会,天渐渐暗下来,陆羽菲抬手看表,快8点了。想起家里的洗衣液快用完了,还有心心喝的牛奶也该买了,就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心心,妈妈要去超市买东西,我们这就走了,好吗?”

  小女孩听到妈妈这么说,不高兴地离开跳舞的队伍,撅着嘴独自往门口走,一边说:“就知道回家!哼,走了啦!”

  陆羽菲忍俊不禁,这鬼灵精怪的小宝贝总是这么任性,真不知道她的脾气像谁。瞧她走路还有点蹒跚呢,个性却已经这么倔强。

  看女儿走那么快,陆羽菲赶紧追上去,轻轻地抱起她,好声安慰:“小公主心心,别生气,等妈妈买好牛奶,回家陪你看《喜洋洋与灰太狼》好吗?”

  “好,好,妈妈,我喜欢小羊羊,小羊羊好可爱噢!”杨陆心拍着小手转而又眉飞色舞了,陆羽菲看着天真可爱的小宝贝,情不自禁地抱着她一阵狂亲。

  心心擦了擦被妈妈亲的湿乎乎的小脸,老气横声地说:“妈妈,你牵着我走,心心不要妈妈抱,妈妈会累的。”

  “嗯,心心,这里人太多,到前面人少一些,妈妈就放你下来!”陆羽菲心里暖暖的,女儿除了会偶尔耍耍小公主脾气外,真的是又疼人又乖巧,可爱得不得了。这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最佳礼物吧,只要心心好好的,陆羽菲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陆羽菲想起了自己的先生杨震南,他更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现在又有了小心心,一家三口更是幸福得如同浸在蜜糖水中一般。陆羽菲抱着心心走过两条马路,接着又穿过一个红绿灯,走到人行道上,前面转个弯就到超市。

  陆羽菲看这里行人很少,车子也不多,就把心心放下来说:“现在我们心心自己走,因为我们的心心已经长大喽。”

  “妈妈,刚才那个手会动的青蛙,你放在哪了?”杨陆心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抬起头望着妈妈。

  “那个肯德基送的玩具?”陆羽菲蹲下身子,柔声细气地对天天说:“妈妈放在包里,我们去超市买完东西,到了出租车上,妈妈再拿给你玩好吗?”

  “不嘛!”杨陆心的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妈妈现在给心心好吗?心心现在就想玩。”

  陆羽菲打开包,认真地寻找着……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如发了疯一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子就蹿上人行道,朝蹲在地上的母女俩撞去。

  “砰、砰……”随着几声巨响,鲜血,四处飞溅,小心心和陆羽菲倒在血泊之中,越野车却冲下马路,急驰而去……

  远处,有行人看见这一幕,赶紧拨打110。


  十一 蓄意谋杀

  刘诗琪披散着秀发,窝在罗伊的怀里,脸上写着无尽的满足,两个人写意地交合,罗伊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一会工夫,诗琪怎么又满身鲜血地躺在自己的怀中,对了,是杨震南,杨震南害的!

  “杨震南,你这个畜生,这下你逃不掉了!”罗伊举起拳头,疯狂地砸在杨震南的身上,又恶狠狠地把杨震南踢翻在地,他还嫌不够泄愤,一只脚踩在杨震南的肚子上,另一只脚拼命地踢他的脸……

  “爸爸,爸爸……”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眼睫毛很长,大眼睛忽闪忽闪,笑容很灿烂,可是身影却越来越远……

  “宝宝别走!宝宝不要走!”罗伊狂乱地叫喊着,两只手在空中拼命地乱抓,泪水把枕巾都湿透了。

  “叮咚,叮咚……”罗伊睁开眼睛看看手表,9点半,他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我在哪里,头为什么这么痛,我的脑袋是不是要裂开了?哎,皮鞋还穿在脚上,衣服也没换过,我怎么就这样睡着了?我是什么时候回家的?是怎么回家的呢?

  罗伊呆呆地想着,门铃声却越来越响。

  “谁啊?”罗伊嘟哝着,带着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门旁,费了半天劲才把门打开。阳光直射到脸上,非常刺眼,罗伊下意识地躲闪着。

  “我是李警官,你还记得吧?这位是小刘警官,你也见过的。”中年男子熟悉的脸上,是肃穆而严厉的表情。

  罗伊很吃惊地问:“你们找我干吗?”

  “你的车呢?”小刘大步跨进客厅,一边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一边似乎很随意地问。

  “我的车?”罗伊重复着,接着他打了一个酒嗝,胃酸直往上涌,他赶紧跑到厕所,把胃里面带着酒气的发酵物,彻底吐了个干净。

  当罗伊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窗帘已经被两位警察拉开,屋子中一片明亮。窗户也打开了,早晨清新的空气使屋中难闻的味道慢慢地散开。

  罗伊呆呆地站着,似乎在思索着。

  “想起来没有,你的车在哪里?”小刘瞽官走到罗伊身旁,盯着问。

  罗伊思考着,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什么,“噢,我的车,在医院门口,昨天我从医院出来,没有开车。是的,车子应该还在医院门口!”罗伊确定地说。

  “你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哪家医院?”李警官正埋头思索,听见罗伊的话,抬起头,警惕的双眼瞪着罗伊。

  “妇儿医院。啊,不好,诗琪一个人在医院,星辰要去上课,我要去医院陪诗琪。”罗伊清醒了,想起了在医院中等待自己照顾的刘诗琪。

  他转过身,眼神中带着歉意,“我要去医院陪诗琪,不能跟你们聊天了,不好意思。”

  罗伊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跑,准备就这么把两个警官撂在家中。

  “你现在不能去医院,要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小刘声音冰冷,神情严肃地说。

  “为什么?那我老婆诗琪怎么办?”罗伊的酒劲应该还没有完全醒透,因为他说话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因为陆羽菲和杨陆心昨晚被一辆越野车撞死了!”李警官突然把这句话的分贝提高了几成,而且语速很快。他的眼睛落在罗伊的脸上,定定地看着他。

  罗伊觉得很奇怪,便问:“陆羽菲和杨陆心是谁?我又不认识他们。”

  “陆羽菲是杨震南的老婆,而杨陆心是他们刚满两周岁的孩子!”看小刘的神情,似乎要把他活生生地吃下去。

  “杨震南的老婆和孩子都死了?哈哈哈,老天有眼,杨震南你也有这么一天!你这个混蛋也没孩子了!哈哈哈,报应啊,真是报应!”罗伊说着仰天长笑,忽然他又像想到了什么,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十二 疑犯罗伊

  沙市公安局,审讯室内冷气很足,但老式空调外机的风叶发出嘈杂的声音,甚是让人讨厌。

  罗伊愤怒地低着头,他已经把昨晚从医院出来后所做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自己根本没有开过车,又怎么会撞到人?

  罗伊是想去揍杨震南一顿,但说到去杀他的妻儿,罗伊想自己就是喝得再醉,也不会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他记得,昨晚离开医院后,他不知道能去哪里,就随意地游荡着。后来不知不觉地走进一个小公园,在公园的长凳上坐下,点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罗伊想起,当初和刘诗琪结婚,由于刘诗琪的身体不好,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到处的求医问药,结果弄得彼此心力憔悴。后来有幸得到杨老医生的亲自治疗,经过艰辛而充满希望的漫长等待,刘诗琪终于怀上了宝宝。

  确认刘诗琪怀孕这个巨大的喜讯,罗伊和刘诗琪都不敢相信,罗伊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后来,他每天回到家中,抚摸着刘诗琪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那种幸福感就越来越真实。

  几天前,罗伊陪刘诗琪去做产前检查,当他亲耳听到“扑通、扑通”有力的、强壮的宝宝心跳声,罗伊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他和刘诗琪的结晶小生命体——健康的小心脏所发出的声音。

  “这是我孩子的心跳声吗?”罗伊惊喜地问医生。一个这么成熟的男人竟问出一个这么愚蠢的问题。医生只是宽容地笑笑,“是的,这就是你们培育的小生命,在证明他是一个坚强的、出色的生命体!”

  可是现在,那个坚强的、出色的生命体又在哪呢?那颗健康的小心脏再也不会跳动了!

  罗伊被自己的愤怒谋杀了,变得很疯狂,他站起身,狠狠地踹着眼前一棵巨大的树木。

  “杨震南!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痛苦!”罗伊拿起并不有力的拳头,不要命似的打在树干上。手,破了,还有鲜血流出来,可罗伊根本没有感觉。他只是拼命地号叫着,疯狂将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树干上。

  “同志,好好地你打树干吗?”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是谁?是谁?他妈的多管闲事!”罗伊像疯狂的野狗,转过头去,狠狠地瞪着老头。

  老人家似乎被罗伊眼中的愤怒吓坏了,微微地将身子往后一缩,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罗伊仰天长笑,泪流满面……

  “杨震南,罪魁祸首是杨震南,对了,去找杨震南!”罗伊记得自己跳上一辆出租车,报了江都花园的地址,不知道车费花了多少,他只记得下车的时候,扔了一张50元钱,然后就跑了……

  当时天并不太暗,位于三楼的杨震南家的窗户,没有灯光透出。

  罗伊拿起手机往杨震南家打电话,没人接听。他一屁股坐在小区花园的一个角落,这地方很偏静,没有人会注意这里。罗伊不想被别人打扰,他点上一根烟,使劲地吸着。眼睛不时地瞟瞟三楼的窗户,如果看见灯光,罗伊就会蹿上去……

  蹿上去干什么,罗伊根本就没想过,他只知道自己的愤怒需要发泄,他的不幸,需要有人负责。

  当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杨震南家的窗户还是漆黑一团。罗伊又用手机打他们家的电话,依然没人接听。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进了一家小酒店,点了几个菜,叫了几瓶酒,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罗伊就似失一般,再也想不起来了。

  隔壁的房间,是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李晟队长的办公室。屋中的气氛也很怪异,让人觉得很压抑。

  陈星辰低着头,认真地看审讯笔录。

  李队长点起一根烟,用力地吸着,还不时用笔敲打着桌子。

  小刘在本子上不停地写着什么,还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陈星辰和李警官。

  办公室内出奇地安静,如果有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上,应该也能够听到。

  “陈老师,以专家的角度,帮我们分析一下案情吧。”李晟狠狠地将烟掐灭在一个大大的水晶烟缸中,烟缸中堆满了烟头和烟灰。

  陈星辰抬起头,笑着说:“李大队长,请别叫我陈老师,就叫我小陈吧。”

  “其实我的身份很尴尬,因为我是罗伊的朋友,而且现在又住在他的家里,有些事情我确实不太好参与,是吧?”陈星辰看看李晟,有些为难地说。

  “陈老师,您这位著名的犯罪心理学家所发表的犯罪心理学方面的著作,我们一直都在学习,真的非常精彩。”小刘心直口快地插话,“我们不会因为你所说的,而认定谁犯罪或者没有犯罪。我们只想听听你的想法,也许会带给我们意外的收获!”

  陈星辰沉思良久,斟酌着说:“现在发生的几个案子看起来是独立的,其实是有关联。先是杨丽莎的意外坠崖,接着是杨昊的发疯,现在又是杨震南夫人陆羽菲和孩子杨陆心因车祸身亡,其间像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当初杨丽莎坠崖一案,尸检结果表明乃是酒精过量而引发意外,坠落山崖造成死亡。现在看来也是疑点重重,虽然从尸体解剖的各项数据看来,杨丽莎体内的酒精含量超标甚多,确实会产生过度兴奋,而引起意外坠崖。”

  陈星辰端起杯子,将上面漂浮的茶叶吹了一吹,轻轻地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但是从对杨昊做深层催眠而获得的一系列资料来看,又不能排除是有人假装鬼魂设定的杀人计划。”

  “而且,”她站立起来,走了几步,“昨晚有人驾驶一辆丰田的汉兰达驶入人行道,杀人后又逃匿现场,事后车子却停在离事故现场不远的偏僻处。这应该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有预谋、有动机的故意杀人案。”

  陈星辰仔细思考着,把疑点一一罗列。“现在证据都指向罗伊,一、她多年未怀孕的妻子怀孕后意外流产,责任人乃是杨震南;二、肇事车辆的车主已经被证实是罗伊;三、车子的前侧明显有被撞击的痕迹;四、车子前侧还有陆羽菲母女俩的大量血迹;五、罗伊提供不出有力的目击证人,证明他当时不在现场。”

  “看来矛头都指向了罗伊。”李警官沉思着,脸色凝重地说,“但是我觉得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疑点……”


  十三 陷入绝境

  审讯室中,罗伊神情恍惚,连续的审讯早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陈星辰和小刘警官一起走进来,坐在罗伊对面。李警官也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默默地坐在一旁。

  罗伊看见陈星辰进来,赶紧关切地问:“星辰,诗琪怎么样?谁在照顾她?”

  陈星辰心说才几天工夫,罗伊怎么就如此憔悴了。但陈星辰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她轻轻地回答:“诗琪很好,我打电话给她父母,他们在照顾她。”

  罗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着头不再说话。

  小刘警官用严厉的目光盯着罗伊,凶神恶煞地地说:“陈老师会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够诚实地回答,说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罗伊木然地点点头。

  “罗伊,为什么在小江打电话给你,通知你诗琪出事的时候,你已经到达医院?”陈星辰看着笔录,若有所思地问。

  罗伊不假思索地说:“我在接到小江电话之前,有一个陌生女子打电话告诉我说,诗琪被杨震南推倒流产了!”

  “大概是几点?你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刘诗琪追问着,小刘认真地做着记录。

  罗伊仔细回想着,“大概3点左右,你们不是没收了我的手机吗?手机上有已接来电,就是那个电话中的女子告诉我的,她的声音很怪异,像是捏着鼻子说的,好像是为了不让我听出声音,但是她的声音确实很陌生,我又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声音。而且她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声音很怪异?”刘诗琪问。

  “是的,她的声音很尖锐、很仓促,而且那时候,我怎么会去关心对方是谁?”罗伊伤痛地说。

  陈星辰理解地点点头,“你还记得那辆出租车的车号吗?你当时拿了发票没有?或者说,你有司机的线索吗?”

  罗伊奇怪地看着陈星辰,那种表情好像在看怪物似的:“你说以当时的情景,我会注意这些吗?”

  “你的车,当天确定停在妇儿医院的门口?没有开过?”星辰又追问道。

  “是的,我到医院后将车停在那里,就再没有动过它。那天从医院出来,人很混乱,我是跌跌撞撞走出医院的,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车。”罗伊痛苦地解释着。

  小刘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说:“已经找到了你提供的那位老者,那是一个姓王的老先生,他每天吃过晚饭,会在楼下的公园散步。然后在鹅卵石上光脚走上十几分钟,在7点钟前,他就会回到家中看新闻联播,这是他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那天,他锻炼完毕,看看时间,还有八分钟就要到7点,所以就快步往家中走。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在疯狂地喊着‘我要杀了你!’还听到‘震什么的,我要杀了你!’他就好奇地走过去!”

  小刘看着记录详细地说:“然后就看见你在疯狂地打一棵大树,口中还说着要杀人,他觉得奇怪,就忍不住轻轻地说了你一句。但是你却狂怒地骂他,王老先生觉得自己年纪太大,惹怒你,会惹麻烦,就赶快溜了。但当时他觉得很奇怪,所以这件事情就记得特别牢。”

  小刘紧逼着追问:“疯狂地发泄勾起了你心中无比的愤怒,所以你就去开车,撞死了杨震南的老婆和他的女儿,是吗?”

  “没有,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相信我!”罗伊无力地呻吟。

  “我们在全市出租车的专业频道连续播报了几天,甚至在各出租车公司的手机网络上也发了很多条短信,但是并没有找到那个出租车司机。如果真像你所说,你扔了50元钱,从妇儿医院打的到江都花园,肯定有人能够记住。因为从妇儿医院到江都花园的计程车费20元都不用。你说你已经懵了,你又怎么记得你扔的是50元,而不是其他数额的钱呢?”小刘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李警官飞快地站起身,走到罗伊对面,定定地看着罗伊,神情冷峻地说:“你在杨震南家附近的小酒店喝酒,是11点30分,这已经被小饭店老板所证明。那么就是说,你在7点离开公园后到11点30分这段时间,是没有任何证据或任何人,能够证明你当时不在凶杀现场!”

  刹那间罗伊很慌乱,因为从来没有跟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缩着。

  “你一定是7点钟左右离开小公园,然后回到妇儿医院,再驾车将杨震南的妻女撞死。”李警官紧紧逼问着,“杀完他们后,又将车子丢弃,接着重新窜回江都花园,等待杨震南出现再连他一起杀掉!”

  “但后来你才想起,陆羽菲和杨陆心死亡,警察肯定会找杨震南过去,所以他当晚不会再回江都花园。于是你就很失望,才会无奈地去小饭店中喝酒浇愁,是不是?”李警官的声音越来越重,罗伊忽然大声地叫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她们!我根本没有开过车!”

  小刘警官瞪大眼睛,双手狂拍桌子说:“可是你的车子根本就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除了你以外,又是谁开的车?”

  罗伊萎靡了,他喃喃地说:“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陈星辰悲哀地看看罗伊,觉得他很可怜。有一种直觉告诉她,罗伊不会杀人,但凶手是谁呢?而且她觉得这几个案子不会这么简单,应该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杀人案。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


  十四 柳暗花明

  1

  葬礼当天,电闪雷鸣,晴了许久的天忽然雷雨大作,似乎连老天爷都在为发生在这个家中的不幸,流下同情的眼泪。

  杨震南坚持在雨天举行葬礼,他抱着两个心爱的女人——但她们早已没有昔日的容颜,而只是两个小小的骨灰盒。

  “羽菲、心心!”杨震南浑身湿透了,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他只是痛苦地吼叫着,死死地抱住骨灰盒,不肯松手……

  倾盆大雨中,紫竹上人也没有撑伞,她走至杨震南身旁,好声好气地说:“时辰已到,入土为安吧!”

  “孩儿,让她们走吧,安心地走吧,别让尘世间的痛苦羁绊住她们的灵魂。”杨曦颤巍巍地走上前,他最疼爱的弟子江海天赶紧过来,给恩师把伞撑上。

  恩师待他情若父子,这么大的雨,老师年纪又大,万一淋雨后再生病这可如何是好!

  “二哥,让嫂子她们去吧,别误了时辰。”江海天的好朋友、杨曦的幼子杨震西也上前一步,帮二哥撑上伞,劝慰着。

  杨曦的其他的几个弟子林怡敏、张奇……还有大哥杨震东也走过来,把杨震南拉到一旁。这时,有几个小沙弥赶紧过来,将杨震南妻女的骨灰盒接过,放入并排的一大一小两口棺材中。

  杨震南哭得死去活来,在他身旁的杨老太太更是伤痛欲绝,“造孽啊,小女儿丽莎的葬礼这才过几天,怎么又轮到儿媳妇和可爱的小孙女?”

  老太太痛哭着跪倒在风雨中。“苍天啊,你这是在惩罚我们吗?为什么让不幸和灾难一次次落在我们杨家呢?我们家中之人,个个笃信虔诚,你为什么要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灾祸呢?”

  老太太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大儿媳妇陈娜赶紧把老太太从地上搀扶起来,一边惊慌地叫道:“妈,你是怎么啦?妈,快醒醒!”

  杨曦一把推开江海天,步履艰难地走到地上的两具棺材前,跪倒在地,两手合十,似乎在祈求着苍天的原谅。

  不远的地方,小刘警官和李队长看着这悲惨的一幕,也心酸不已。

  2

  刘诗琪卧室的大床背面,是她和罗伊的巨幅婚纱照。婚纱照中的女子漂亮妩媚,笑容甜蜜;男子温文尔雅,脸上散发着无尽的幸福之意。

  当陈星辰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刘诗琪轻声问:“星辰,罗伊呢?我知道他去出差,但为什么连电话都打不通呢?”

  陈星辰笑笑说:“罗伊有一笔重要的业务不得不去谈。他说过,去的地方信号不好,是一个在海岛上刚承建的部队医院。他们需要罗伊的公司提供大量药品,所以最近的几天,我们都会联络不上他。”

  “唉,我这么不小心将宝宝弄丢了,罗伊一定很伤心吧?”刘诗琪叹了口气,“所以他才趁这个时候去出差,特意躲避我是吗?”

  “傻瓜,怎么会呢?”陈星辰微笑着,“罗伊去之前问过医生,医生说你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虽然这次不小心流产了,但你现在的不孕证已经治好了,只要休息得当,很快就能再怀上宝宝的。所以他不是特别难过。”

  “诗琪,你那天是怎么流产的?”陈星辰沉声问道。

  “我不小心,脚踩在杨总扔在地上的杯子上,就摔倒了。”刘诗琪懊恼地说,一想起那天的事情,心似乎又开始痛了。

  “你是不小心摔倒的?不是他推你的?”陈星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罗伊明明告诉过她,是杨震南把她推倒,致使诗琪流产的。这是怎么回事?

  刘诗琪叹了口气说:“杨总不是恶毒的人,他怎么会故意推我呢。他生气摔杯子,我一脚正好踩在杯子上,滑了一下,才摔倒的。我太不小心了,我真是太不应该了。”她说着说着,又伤心了。

  陈星辰赶紧扯开话题,“对了,诗琪,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帮你去买,刚才晚餐吃得太少,现在肚子又觉得好饿。”陈星辰摸摸自己的肚子,吐吐舌头,样子非常可爱。

  刘诗琪知道她是在故意逗自己,以她平常酷酷的表情,要装可爱真是太难为她了,于是心里一暖赶紧说:“被你一说,我也饿了,我想吃永和的甜豆浆和大油条。”

  “嗯,我也想吃,我这就下楼去买。”陈星辰说完拎上手袋,就朝小区门口的永和豆浆店走去。

  陈星辰要了两杯甜豆浆,一根大油条,还有自己最爱吃的牛肉粉丝。她心里想着,罗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掉嫌疑出来,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跟诗琪解释呢。如果诗琪知道罗伊出了事,她会多难过啊,肯定会影响她的休养。可是不说,又能骗她多久呢?

  陈星辰递过一张50元的钞票,恍恍惚惚地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喂,美女,还没有找你钱呢?”营业员拿着零钱,大声叫陈星辰。陈星辰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自嘲着说道:“哎,谢谢,瞧我这心不在焉的。”

  “呵,你还好,叫你找钱,你就听见了。”这个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比较清静,营业员好不容易逮着个人跟她聊天,很兴奋。“那天,我老公开出租车,一共20元不到,人家也给了他50元,那人一转身人就不见了。现在的人啊,都太有钱了。”

  “噢,谢谢你,非常感谢!”陈星辰道着谢,感激地接过钱,往外走。忽然,她停住了脚步,跑过去问道:“你说你老公收了50元,是哪一天的事情?”

  营业员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却看见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脸上表情还挺凝重。

  营业员歪着头,认真地想着。忽然很确定地说:“上周三,因为他星期四就跟表哥去澳门,他表哥有事情找他帮忙,请他一起过去的。现在已经有一周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是去澳门的前一天,就是上周三。”

  女子接着皱皱眉说:“我们又不是不还钱,是那人自己不要的,你那么紧张干吗?”

  陈星辰也觉察出自己的失态,失声笑道:“噢,对不起,你别误会。是有另外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先生求证,他什么时候能回沙市?”

  女子疑惑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陈星辰赶紧解释:“我朋友在上周三坐上了你老公的出租车,然后付了钱没找。但不是因为钱的事情,而是因为他遇到麻烦,需要你老公帮他做证。否则他就要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了。”

  女子点点头,很热心地说:“原来是要找我老公帮忙,那没有问题,现在他的手机在澳门不能用,下周一他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陈星辰从小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友好地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先生一回来,请马上跟我联系好吗?”

  一阵稍显炎热的风,却吹得陈星辰心花怒放,她脚下的步子开始轻快起来。


  十五 凶杀迭起

  1

  “失心吧”内灯光迷离,“Everybody,A-h,yeah……”音乐疯狂地喧嚣着。

  在昏暗的灯光下,威士忌的空瓶散发着别样的诱惑。“再来一瓶!”杨震南朝着侍者大声叫嚷着,然后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口喝下。

  “杨大哥,怎么在独自悲伤啊?”一个年轻帅气、长得挺结实的小伙子似乎也有了些醉意,摇摇晃晃地走到杨震南身旁用力推着他的肩膀说。

  “你是谁?”杨震南微微睁开眼,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口齿含糊不清地问。

  “我是张奇啊,杨教授的弟子,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张奇拉起杨震南的手说,“别一个人在这里伤心了,跟我们一起去玩‘天黑请闭眼’吧!”

  “滚,别来烦我!还请闭眼,我老婆、女儿都已经闭眼了!”杨震南一听到闭眼两字,就受到很严重的刺激。他想起当天妻子陆羽菲和女儿心心浑身是血,倒在人行道上。等他赶到的时候,羽菲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好像是被当时的情景吓得不敢再睁开眼。

  而女儿心心那双像天使般明亮的大眼睛却瞪得更大,眼神中全是惊悚恐怖之态,是杨震南亲手帮她闭上的眼睛。

  “我叫你闭眼,你才要闭眼!”杨震南真是疯了,抬起手,一拳头就往张奇的面门砸去。

  180厘米的个子,又是在异常愤怒的情况下,铆足全力砸下,如果被打中,张奇可就惨了。

  张奇也算勇猛,抬起右手挡住杨震南的拳头,但是肩膀还是被砸得生疼。张奇吃了痛,怨气顿时上来了,愤怒地骂道:“杨震南你这个神经病!”然后伸出左手,拔出拳头欲打杨震南,当拳头就要落到杨震南身上的时候,却看见杨震南根本不管他,只是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张奇伸出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他“呸”地朝地下吐了口唾沫,根本不理会前来挡架的保安,转过身子走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张奇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跟杨震南计较什么。

  张奇走出好远,忍不住关切地回过头去看看杨震南,只见他依然趴在桌子上。然后,一个长发披肩、身材火爆的女子坐到了杨震南的身旁。

  2

  “星辰,今天我想去上班,已经休息了一个星期,身体都完全康复了。如果再不去上班,我那些报表可怎么办啊?”刘诗琪特意起了个早,坐在陈星辰的对面和她一起吃早餐,然后装作可怜兮兮地向陈星辰请示着。

  陈星辰切了一块面包,放进嘴中正准备咀嚼,听了刘诗琪的话,赶紧喝了口牛奶,硬生生地将面包一口咽下,正准备张嘴说话。

  “你不用担心我碰到杨总会尴尬。”刘诗琪却抢过话语权说,“我想明白了,这次只是意外,不能怪杨总的,我已经原谅他了。”

  陈星辰沉默着,低着头,刘诗琪却开怀地说:“那你同意啦?”

  “好,但在去上班之前,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过了很久陈星辰才抬起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什么地方?”刘诗琪问完就后悔了,她知道以星辰的性格,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没有用。

  没想到陈星辰却很干脆地回答:“我先带你去见罗伊,然后你再决定该不该去上班。”

  “什么?罗伊不是在海岛出差吗?他已经回来了?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刘诗琪嘴张得很大,当场呆住。

  “唉,其实罗伊一直在沙市,并没有出差。因为你发生意外进医院后发生了一系列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我才会骗你说罗伊出差了。”陈星辰知道,这时候再也不能隐瞒了,否则真要出大事的。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上,陈星辰就将刘诗琪住院后发生在罗伊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诗琪。当刘诗琪听到罗伊被当成嫌疑犯而被刑拘的时候,吓得哭了。她呜咽着说:“不可能,罗伊怎么可能去杀人!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陈星辰知道,这时候的刘诗琪很脆弱,她轻轻地搂过刘诗琪,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说:“别哭,今天就会有人去证明,罗伊有不在凶案现场的证据。你放心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罗伊没有杀过人,就一定会没事的。”

  “嗯,我坚信罗伊不会杀人的!”刘诗琪的情绪稍微好一些,但她仍然很害怕,“星辰,你是我们的朋友,现在只有你才可以救罗伊,你一定要相信罗伊是不会杀人的!我的罗伊是绝对不会杀人的!”

  陈星辰点点头,坚定地说:“诗琪,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帮助查找出真正的凶手,洗清罗伊的嫌疑。你不要担心,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路劝慰着刘诗琪,出租车很快就来到沙市公安局。公安局肃穆庄严的大门和大门两旁金光闪烁的大字,让刘诗琪更感害怕,陈星辰甚至能够感觉到刘诗琪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坚定地牵住刘诗琪的手说:“不要怕,有我在,我们进去吧,勇敢面对所发生的事情。”

  刘诗琪坚定地点点头,因为感觉到有星辰这个朋友在,踏实很多。于是,她迈着坚定的脚步,跟着星辰往里走……

  陈星辰带着刘诗琪来到李警官的办公室,李警官正在忙着,看见陈星辰进来,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儿说:“星辰,那个司机跟你约的是几点过来?”

  陈星辰挑了挑眉毛,惊讶地说:“什么?他还没来吗?那我打电话问一下!”

  “好,那确认一下。”李警官点点头说。

  “对不起,你拨的手机无人接听……”任陈星辰怎么打,对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他不来了吗?”刘诗琪都快哭了。她手足无措地说:“这可怎么办啊?司机不来做证,罗伊就不可以被放出来,是吗?”

  “你别急,那个司机也许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说不定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什么都不确定,你别太担心了。”陈星辰轻轻地拍打刘诗琪的小手,安慰着她。

  “叮铃铃……”李警官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李警官沉稳地接起电话说:“你好,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是,我是李晟。什么?”李警官的声音一下子升高几十个分贝,然后震惊地说:“是,是,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

  李警官挂下电话说:“星辰,麻烦你继续和出租车司机联系,我和小刘要去现场。”

  陈星辰见李警官走得这么匆忙,很奇怪说:“嗯,好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震南死了……”李警官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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