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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迷雾
“先是杨丽莎坠崖现场的无头女鬼杀人,现在又是类似吸血鬼杀人,看来杨家真的是跟鬼魂恩怨纠缠啊。”刘清清长吸一口气,掩盖不住由惊恐而带来的内心震撼,“看来这个鬼,还真不简单啊!就与我们这般耗上了……”
十六 吸血鬼凶
地点: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列会者:李队长、刘清清、陈星辰、韩蓉、马鸣、周立武
李晟凝神思索着,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今天,杨震南的尸体被发现后,这起案子便引起了市委领导的高度重视,因为杨家在沙市是公众人物。
“杨氏中医”是著名的中医世家,特别是杨曦杨老先生,曾经用他高超的医术帮助很多达官贵人起死回生,还帮助很多怀不上孩子的妇女治好不孕之症。因此他不管是在政界、商界,还是在寻常百姓中都有很高的威望。
自杨丽莎坠崖开始,杨家已经有大大小小四条人命,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先后身亡。这一切并不是单纯的意外,或没有关联的谋杀。
因此,市局领导特为此案成立了专寨组,让李晟任组长,封锁所有新闻渠道,并限期破案。面对这巨大的压力,李队长跟市领导要求,让陈星辰加入专案组,增加侦破力量,以帮助更快破案。
因为陈星辰是全国犯罪心理学方面屈指可数的专家,而且她又出现在第一凶案现场,对几宗案子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李晟在征得陈星辰本人同意后,向市局领导请示将她列入专案组。
首先发言的是一位大美女。这位如名模一般的女子就是沙市公安局赫赫有名的韩蓉法医。
这韩法医可真是位绝色美女,陈星辰已经算是典型的模特儿身材了,而这位韩法医却堪称魔鬼身材。她不但个子高挑,而且身材火爆,柳眉凤眼,看起来更具一种诱惑人的成熟丰韵。
如今这美女是怎么了,一个个美丽非凡,却都跑去做一些非同寻常的工作。小刘看自己长得如此普通,不禁有些自卑。
韩法医不但长得甜美,脸上的笑容也很高贵,那些血淋淋的字眼被她用温柔、迷人的声音一一说出,愣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今天上午发现的死者,男性,身份确认为沙市著名中医师杨曦之二公子杨震南。
“杨震南,年龄32岁。从肝温测得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3点到4点之间。从他下体粘连的分泌物来看,死前有过性行为,而且床上还有女子遗落的长发。”
韩蓉的目光温柔地掠过众人说:“香格里拉大酒店1517号房已经被确认为第一凶案现场。死者的颈部大动脉有一条长3厘米、深5厘米的咬痕。此咬痕甚是奇怪,参差不齐,像是源自某种动物之口,但是目前还看不出源自哪种动物。死者身体中的血液基本干涸,应该是被吸干的,地上虽然流有很多血液,但容量只有正常人血液的十分之一不到。具体死亡原因还要等进一步尸检后才能明确。”说着她又甜甜地冲众人一笑,端庄而优雅地坐下,给人感觉她不是在谈论血腥的凶杀案,而是在给大家上一堂有趣的法学理论课。
小刘打开本子,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凶案发生在香格里拉大酒店1517号房,这是一间单人间,服务员在早上9点的时候去打扫卫生,敲门后未见有人回应,就用匙卡开门进去。房门打开后,服务员发现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的光线很暗,而且还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她快步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并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一股炎热的风挤进窗缝中,她转过身子,却身不由己地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小刘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控制她慌乱的情绪。
过了一会,小刘才稍稍平静了些,她接着说:“服务员看见床上蜷缩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男子身体一侧流淌着暗红的血液,脖子上有一个很大、恐怖异常的咬痕,有少量的血从这个咬痕中流出来。”
小刘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说:“服务员被吓懵了,接近崩溃,她一边往屋外跑,一边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尖叫。附近房中的宾客听到服务员慌乱的叫声,都从各自的房间中跑过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至保安经理上来,才阻止众人进入,并报了警,因此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
小刘说到这里,情绪似乎还没有从当时的恐怖场景中摆脱出来。
她记起自己和李警官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尸体时的那种震惊感,自己从警校毕业就分配在刑侦大队,一直跟着李队长,大大小小的凶杀案也经历了不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诡异的场景。难怪那个女服务员当时会被吓得忘了职业准则,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而引得众人进入房内,忽略了对凶杀现场的保护。
因为当时的场景真的是太惨烈了,杨震南的脖子上有非常明显的被咬痕迹,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动物啃咬,那种齿咬的痕迹看着就让人发毛。
但最令人发毛的,还不是这个咬痕,而是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并不是很多,而杨震南的尸体却像干尸一样,蜷成一团,好像身体里面被吸空了一样。
就是说,杨震南的鲜血当时如果是从这个咬痕中流出来,导致他因失血过多而死的话,那他的鲜血应该会流满整个床,乃至地上全是了,而不是只染红他身子的一侧。
杨震南身体中的鲜血哪里去了?
而且,杨震南当时的表情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他整张脸由于惊恐而变形,五官扭结在一起,眼睛似乎要跳出眼眶。嘴巴张得很大,舌头往外伸出,那表情似乎是见鬼了一般。小刘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都会不寒而栗。
韩蓉站起身子,这次连她那能迷惑人的声音都不管用了,饶是这些经历过各种凶杀案子、胆大包天的警务人员都觉得身旁阴风四起。“成年男人身体中一般储存着4000-5000毫升的血液,依杨震南当时的死状判断,他应该是血液流干而死的。那么这4000-5000毫升的血应该流淌得到处都是,可是我们发现的状况却恰恰相反。
“尸体解剖后发现,杨震南身体中几乎没什么血液,也就是说他身上的鲜血被吸得干干净净,而屋中所流的鲜血,总共加起来也不到200毫升。那么杨震南的鲜血到哪里去了呢?”韩蓉喃喃地说,像是在征询别人的意见,又像是在不可思议地问自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杀人?”小刘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可是一个科班出身的唯物主义者,又怎么能相信这世上真有鬼魂呢?
“咬痕呢,已经知道是被哪种动物咬的了吗?”陈星辰不愧是冰美人,这时候还能保持着超凡的冷静。
韩蓉神情沮丧地说:“以我们现在所知道的生物知识,还找不出哪一种动物的咬痕能跟杨震南脖子上的咬痕相匹配,而且看他脖子创伤的程度,咬时的速度必须奇快无比才可以。所以更想象不出哪一种动物在没有加速力的作用下,可以咬出这种形状的创伤。”
“先是杨丽莎坠崖现场的无头女鬼杀人,现在又是类似吸血鬼杀人,看来杨家真的是跟鬼魂恩怨纠缠啊。”刘清清长吸一口气,掩盖不住惊恐带来的震撼,“看来这个鬼,还真不简单啊!就与我们这般耗上了……”
“鬼?鬼也贪钱吗?”陈星辰冷冷地问,“杨震南这种大少爷的皮夹子中,怎么可能除了几张零钱外,连一张整钱也没有?而且杨震南尸体上的女子分泌物,和现场女子所遗留的指纹、长发等等痕迹显示,杨震南死前屋子里的确有一个女子,那么现在这个女子呢?难道她就是女鬼吗?真是荒谬!”
十七 无人驾驶
“永和豆浆”门前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车上的女子刚从副驾驶座走下来,温柔地跟司机道别,两个女子就从一旁跑出,飞快地窜上车子,稳稳地在后座落座。
“去哪呢,两位美女?你们的动作可真利索,这个时候还真不容易打到的士呢?”这个司机似乎有点贫嘴。
女子声音冷冷的,“沙市公安局。”
“好嘞!”出租车司机笑笑,发动车子快速驰去。
“美女,到了,下车了。”司机将两位女子送至市公安局门口,见两位女子身形并未动,不禁好奇地招呼着。
那瘦高个但神色清冷的漂亮女子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说:“你与我们一起下车吧。”
“为什么?”男子皱皱眉,觉得这个女子很是莫名其妙,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与她们俩一起去公安局呢?
“师傅,求求你,我就是那天那个叫出租车、给了你50元钱的男子的老婆。现在我老公因为被冤枉而关在公安局中,如果没有你的证词,他就要被判故意杀人罪了。”身形娇小、长得很甜美的女子哭泣地哀求着。
男子这才明白了,心慌意乱地大叫:“我不认识你们口中所说的男子,你们快付钱下车,我还要做生意呢!”
“做假证可是违法的,你如果有什么不得以的苦衷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助你。但如果刻意隐瞒什么的话,对你是没任何好处的!你以为神婆就帮得到你吗?”冰美人冷冷地说。
“你怎么知道神婆?”出租车司机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那外表冷然的女子冷笑一声说:“跟我们进去,把事情说清楚,你要知道救人一命,比积什么阴德都重要,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身形娇小的女子倒也机敏,选中时间说了一句让出租司机很心动的话,“兄弟,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男子有些动容,但是继续沉默着。
娇美女子祈求着说:“唉,如果你不做证,我老公就要被冤枉了。也许会因为被冤枉而判处死刑呢,这可怎么办呢?你的心里能过得去吗?”
出租车司机的表情很是为难,似乎难以取舍。他考虑了良久,才将汽车挡位挂到停车挡,担起手剥,长长叹了口气,道:“唉,有官非就有官非吧,否则心中愧疚也会睡不安稳的。希望我救人,但不会因此招惹麻烦。”
小刘听司机的陈述,做着记录。原来,那日出租车司机张炎在19点20分载着罗伊从妇儿医院附近的小公园开往江都花园,因为当时正值交通高峰,因此比平常多花了二十几分钟,8点钟过5分才到达江都花园。
“江都花园离陆羽菲和杨陆心被撞死的地点,就是一点没有堵车,也要二十几分钟。那么即使罗伊此前已经将车藏在江都花园小区附近,他下了出租车,马上换上自己的车,再开至现场,在一点不堵车的情况下,也无法在车祸发生的时间20点l0分到达凶案现场。”小刘分析着。
“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罗伊下车的时间是20点5分呢?每一个客人下车的时间,你都记得那么清楚吗?”李晟沉声问。
名叫张炎的司机很认真地解释道:“那天是星期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二天要陪我表哥去澳门。而表哥让我当天晚上去他那里先拿些东西回家,第二天我们就直接在机场碰头。所以当晚我送完这个客人,就往表哥家赶,因此他下车的时候我清楚地看了看时间,是20:05。”
张炎接着说:“而且那个人上车的时候就满脸怒气,好像要去杀人一样,干我们这行时间长了,就会多长心眼,所以我还特意记住了他上车的时间和长相。”
张炎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他下车的时候,给了我50元,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我大声叫他要找他钱,他也没有反应。因为我第二天要去澳门赌钱,这个你们别跟我老婆说,她是不知道的。你知道我们好赌的人都非常迷信,我觉得赌博之前有人送钱给我们,是个非常好的兆头,就很兴奋,回家后跟我老婆提起这事。”
张炎在八个跟罗伊长相甚为接近的男子中,一眼就认出了罗伊,而且他嘴中还念念有词地说:“还好我救了他,才关了这么些日子,看起来都没人形了。唉,救人一命是积阴德的,千万别因为这而让我惹祸上身啊!”
张炎离开后,刘诗琪很奇怪地看着陈星辰说:“你能未卜先知吗?你怎么知道他去找了神婆呢?”
陈星辰没什么表情地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张炎前一天还答应得好好的,要来做证,可事后却迟迟没出现。我去找了他的妻子,就是永和豆浆的那个女服务员。”
陈星辰又仔细地解释:“她可真是个古道热肠的女子,听我说了罗伊的惨状,就告诉我,他老公是个很迷信的人,之前他答应得好好的,后来变卦。而变卦的前一天,他正是去了紫竹观,找过紫竹上人。估计是紫竹上人说了什么,而影响了他老公的决定吧!
“后来我求她,让她想想办法救救我的朋友。那个服务员就告诉我,他老公这周每天会在这个固定的时间送她来上班。平常她在家里说话没什么效果,如果要改变他老公,一定要我自己想办法才行。”说到这,陈星辰对刘诗琪使了个眼色,心说:“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什么我像能掐会算一样,在这个时候拉着你,坐到张师傅的车上了吧。”
“紫竹上人?她在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为什么好多事情似乎都有她纠缠在其中?”李晟想起那个保养得很好,看起来颇有几分姿色的神秘女子,点了一根烟,沉思着说,“小刘,你和星辰明天去趟紫竹观。”
李晟又想到一些事情,有些为难地说:“星辰,现在这个案情拖累你了,把你的培训都耽误了。”
“没事的,这个案子有我的朋友牵涉其中,没有你的拜托,我也会关注的。是吧,诗琪?”
陈星辰又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说:“李队,现在罗伊已经有不在凶案现场的时间证人,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被释放了?”
“是的,我已经让小马在办理相关手续,案子未结之前,他不得离开本市。如果离开本市,一定要到局里报备,明白吗?”李晟严肃地说。
“是的,凶车毕竟是罗伊的,他还有很大的责任,但是奇怪的是……”小刘沉声不敢往下说了。
“你是说,自动摄像机在路口拍摄到的那几张跟肇事车辆有关的照片吗?”
“照片怎么啦?”陈星辰马上问。
“从拍摄到的照片来看,那辆车子一直是无人驾驶的,车上并没有人!而且当时车子是闯红灯后直接冲上人行道,撞死两母女,所以十字路口的自动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拍摄到,车子是空的!”李警官说着,声音也显得不太镇定。
“没有人驾驶的车?撞死了人?”连陈星辰这种内心强大的人,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是绝不信有鬼神之说的,可这是怎么一回事?谁都知道凭三十几万的汉兰达,根本不可能配备神奇的“无人驾驶系统”。
十八 诡异神婆
炎热的下午,窗外的知了依然不要命似的叫嚣着,工作室中的温度还是很低,让人觉得阵阵寒意。
所不同的是,坐在豪华真皮沙发上的,不再是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而是两位年轻的女子。
那位一步裙下美腿修长,皮肤白皙胜雪的美貌女子,正是冰美人陈星辰。而在她身旁紧锁眉头、长相略显平凡的女子正是小刘警官——刘清清。
紫竹上人的工作室内环境优雅,但那种神秘而略显诡异的气氛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窒息。说实话,陈星辰对这些神神怪怪的理论是不屑的,她总觉得这只是一小部分自认IQ和EQ都很高的人愚弄别人的把戏。
“你就是紫竹大师?”寒暄过后,小刘直切正题。
一头长短适宜的卷发似乎经过一丝不苟的打理,但看起来又很随意,女子的笑容和她的外表一样优雅:“正是,我叫韩紫竹。”
“你既然是行家,那一定知道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刘清清这个小丫头果然牙尖嘴利,说话咄咄逼人。
女子并未见怪,仍是微微一笑说:“泄天机者,乃自损阴德,既是闲事,何须卦之。”
小刘“哼”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陈星辰却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几分好感。她发现,这女子虽然神秘,但仍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紫竹大师,今日突兀地上门,是为了一个叫张炎的出租车司机。因为那日你与他的一番谈话,改变了他本来要给别人做时间证人的意愿,所以我们特来了解此事。”陈星辰单刀直入,接着端起韩紫竹精心泡制的工夫茶——铁观音小抿一口。
“出租车司机张炎?”紫竹上人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每天给人相面卜卦,时间都排得满满的,你说的张炎,我一点没有印象。”
小刘有点动怒,觉得韩紫竹是在敷衍她们。但这时候紫竹上人却优雅地欠欠身子说:“我将电脑打开查查资料,看是否能增加印象。”
紫竹上人说着,动作轻柔地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她是个非常认真的人,每个客人上门离开后,她都会亲自将客人所算之事或所得之卦象等详细资料记录在电脑中。等到下回客人再次上门前,她又会将先前资料调出,提前记熟,这样客人就会觉得紫竹上人,一直记挂着自己,对自己非常了解。
也正是她这种敬业的精神,加之她在易学方面执着而认真地努力学习,以及本身的天赋,才会有现在非同一般的成就。
“噢,张炎是王树的表弟。”紫竹大师看着电脑中的资料,若有所思地说。
小刘警惕地问:“王树是谁?”
“王树是本市一个很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他笃信佛教,虔诚易学,但他有个不良嗜好,就是好赌。”紫竹大师也端起身前的铁观音,浅浅地喝了一口,“但他非常有节制,一年中,只会去两次澳门。而他每次去澳门之前都会来问我什么时间动身合适,回来后又会因为赢了钱而来谢我!”
“就是说,每次都是你帮他算好时间,他才去澳门赌博,而之后他赢了钱,就会用钱物来谢你!”小刘不屑地撇撇嘴,心说,“典型的神婆。”
紫竹上人被小刘的语气逗笑了,“他的钱不是用来谢我的,我会让他捐一部分给希望工程,有时候也会安排他做些重大的佛事。”
陈星辰定定地看看紫竹上人,看不出她的表情中有虚假或说谎的成分。她还会让人捐钱给希望工程,这神婆看起来倒到与一般的神婆不一样。
“你就说说张炎的事情吧。”陈星辰不想把话题扯开,这才是她关心的问题。
紫竹上人清晰记得,那是周二的下午,王树非常兴奋地来到她的工作室,因为他这次去澳门豪赌,居然赢了500万。
“紫竹上人,这次托你的福,居然赢了500万。哈哈哈!”王树的声音跟他肥胖的体型一样,让人感到震慑,“这是我的表弟张炎,他最近运气不太好,所以我带他前来,让大师给他化化煞。”
王树转过身子,对他表弟说:“张炎,有些事情跟你说,你可能不相信。这个紫竹上人,真是我命中的福星。你知道的,我以前也让很多所谓的大师帮我看过相、批过八字,包括算卦,都是有时灵,有时不灵。”
张炎听得很认真,不断点头。
“但是碰到我去澳门赌博,让他们算,他们总说算赌博是伤天机的,不给算。有时候实在熬不过我缠得厉害,就帮我算个日子出来,但基本上都是不准,我去澳门仍然是十赌九输。”王树端起桌上刚泡的上等龙井,一口气喝掉半杯,接着说,“但是这一局面,自从认识紫竹上人后,都改变了。”
王树故意停了停话语,无法掩饰他的得意,“紫竹上人看过我的八字后,让我一年只能去澳门两次,而且哪一天去,必须依卦象显示而定。而且所赢的钱,必须拿出30%,用来捐学校或者做佛事,或者捐去庙里做功德。”
张炎的嘴张得很大,很是惊讶,“怪不得你现在去澳门的次数少了很多。我们都觉得奇怪呢。而且还看到你总是捐这个钱,捐那个钱的,还心说你怎么会变成一个大慈善家了呢!”
“呵呵,是啊,我一年去两次,每次都能赢好多钱。”王树笑得非常得意,接着他从包里拿出150万的支票递给紫竹上人,虔诚地说,“这钱我已经带来了,你看是捐到哪里或者做什么功德,你帮我决定吧。我表弟的事情要拜托你,你就帮他算算吧,最近他很倒霉,去澳门也没碰到一件好事,而且还赌输了一大笔钱。”
紫竹上人仔细地打量着张炎说:“那把生辰八字给我吧!”
十九 谁惹官非
紫竹上人认真地排列着张炎的八字,过了一会说:“你这个八字,金多,七煞多,适合从事公检法的行业;又有驿马,做流动性行业倒不错,看来你很适合当司机呢。”
张炎点点头,心说:“唉,既是公检法或者司机均可,那我当初怎么不继续把书读下去,弄个法官当当呢,强过现在当司机。”
“你庚子日生,天生才子命。为人非常聪颖,而且又有文昌星护身,确实是一块读书的好材料呢。读书的时候成绩也非常好,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张炎若有所动地说。
“你17岁那年有一个大劫,给你惹了大祸,改变了你的人生行程。唉,由于你为人冲动,凡事喜欢强出头,所以反为小人所害。”紫竹上人连叹可惜。
王树连连点头,“是啊,这个命理的事情真是想不信都难啊,我表弟是我们家中最会读书的一个。可惜啊,可惜,他高考那年被人拖累,还进里面待了半年,弄得连大学都无法读。出来后又浑浑噩噩的,还做了出租车司机。唉!造化弄人啊!”
张炎见紫竹大师如此神机妙算,心中更加确信,他虔诚地说:“紫竹大师,你就仔细帮我看看最近运势怎么样?”
紫竹大师微微点头,仔细掐算起来,“噢,你明年伤官配印,不但会贵不可言,而且会有意外之喜,还会有贵人相助,这一波运一走就有5年,都非常好。但是从今年5月份开始,这是一个转折,所以期间会有诸多不顺,但这是良机出现之前的坎坷,过了就好,秋天以后就没事了。”
“对了,你要小心,最近可能会有官非。”末了紫竹大师又追加一句,显得很是关切。
“什么是官非?”张炎吓了一跳,脸色骤变。自己17岁的时候就是因为一时冲动,在少教所关了半年。现在又有官非,这可如何是好。
“表弟,不用太紧张,这个我知道,你只要少去衙门,少管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更不要借钱给别人,也不要去涉及跟金钱相关的事情,就没什么问题了。”王树不等紫竹上人解释,就抢着回答了。
紫竹上人微微点头,张炎脸色稍稍好转,这时他想起了明天要去公安局做证之事,心想这事情应该算官非吧,看来我还是能避则避,省得破坏了来年的好运气。
小刘听韩紫竹说得神神乎乎,可不乐意了,打断她的话题说:“这些可都是你独自在说的,我们是要去张炎那里取证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小刘还想说些更难听的话,却见陈星辰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得止住话题。
“紫竹大师,我还想问一下关于杨曦的事情。”陈星辰冷不防地说。
“杨曦?”韩紫竹似乎愣了一愣,接着没了一贯的优雅,声音生硬地说,“你们想了解杨老医生,怎么不去问他的家人,问他自己呢?”
陈星辰对韩紫竹这么回答,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她仍然彬彬有礼地说:“紫竹大师,你千万别见怪,因为你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易经大师,看人以及分析问题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正是基于此,我们才来请教你噢。”
紫竹大师的神态舒缓很多,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来是有道理的。她又恢复了一贯的良好仪态,客气地说:“陈小姐,你客气了。其实杨老先生跟其他客人一样,我跟他也没有特别深的交情,只是他觉得我的易理非常准,因此很尊重我,有事情就会跑来,听听我的意见。”
小刘心想,这看起来冷冰冰的心理专家还真厉害,真能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是噢,紫竹大师在沙市的易经界那可真是名头不小的,啥时候我也想让你好好算上一卦呢,希望大师到时候能让我插个队,钱我是一分也不会少的。”
陈星辰这几句话一说,让表面甚是客气却总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内心高高在上的紫竹上人觉得很受用。她合起电脑,凑近身子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你们真正关心的是杨家的案子。是了,你们真有必要去找找杨老爷子,他身上可能有天大的秘密,会有利于你们早日侦破!”
小刘听了,心思一动,张嘴欲问,却被陈星辰的话打断了,“谢谢大师,今日我们前来打搅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很冒昧,这就先告别了,等你空些再来请教!”
“呵呵,陈小姐,我非常喜欢你,有空直接过来找我,我会特意安排时间,帮你好好算。”紫竹上人仪态万千地起身,“今天我还有很多客人,就不再接待你们了。”
从工作室出来,刚到门口,小刘就熬不住了说:“我们为什么不多问问这个狡猾的狐狸精啊?”
听了小刘的话,不论陈星辰多么酷,多么冷,也忍俊不禁笑了。不过你还别说,这个紫竹上人长得真是美丽,而且表现得优雅、得体,人又聪明得紧,这个狐狸精的称呼还真是蛮适合她的呢!
“是吧,她像狐狸精吧?”小刘见陈星辰都笑了,不禁失望地说,“为什么不打铁趁热,从她嘴里多弄点信息出来呢?”
“刘清清小姐,你既然说了她是狐狸精,那我们现在还没取得她的信任,你说以她的狡猾,我们能逼得太过吗?那才是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得不到。她不是让咱们找杨老医生吗,我倒要看看她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陈星辰认真地向清清解释着。
清清频频点头,看来甚是信服:“那我们马上去找杨曦?”这小姑娘到底年轻,说风就是雨……
二十 又现疑凶
“你是张奇?”张奇抱着一堆书从教室走出来,准备去图书馆查找资料,迎面遇上了两个年轻男子。
张奇点点头,眼神中带着疑问,“你们是?”
“我们是沙市刑侦大队的,我是周立武、他叫马鸣。”一个个子高一些、人也瘦一些的警官介绍着。
“刑侦大队,找我干吗?”张奇诧异地问,心说自己一介学生,怎么会跟公安局牵扯上关系呢。
周立武忽然问道:“7月12日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7月12日?”张奇把书放到地上,抬起手抹了抹前额的汗,“今天是18日,6天前?我在干吗?”对于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问的问题,张奇可不敢随意乱说,就仔细地回想着。
周立武注视着张奇,发现他的表情比较自然。
忽然张奇拍了拍自己脑袋说:“想起来了,那天是敏怡生日,我们在学校附近一家经常去玩的酒吧,叫‘失心吧’。”
“你们几点去,又玩到几点?”周立武问。
张奇认真地回想着,说:“那天我们先在西城海鲜坊吃完海鲜,闹到比较晚,我记得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那天大家兴致都比较高,玩到一点半才离开的。”
“一点半离开后,你又去哪了?”一直没开口的马鸣忽然问。
“我去哪了?”张奇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那晚林怡敏喝多了,我就送她回去了。”
周立武紧接着又问:“然后你又去哪里?”
“我,我和她一起回家了。”张奇说。
“什么?你和她一起回家了?”周立武惊讶地问。
张奇却坦然地说:“是啊,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一起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住在一起。”
“那你们整晚在一起?”周立武虽然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但工作性质决定,他一定是要问个清楚的。
张奇莫名其妙地说:“那是当然,不然我去哪里?”
“你那天碰到杨震南,还和他打架了,是吧?”马鸣忽然插话,马鸣这个小伙子,个子不高,但长得结结实实,很有精神头。
张奇像是明白了什么,很无辜地说:“噢,你们问了我半天,原来是怀疑我杀了杨震南啊,我跟他无怨无仇,他又是我恩师杨教授的二公子,我干吗要杀他?”
“你们那天不是打架了,这是酒吧的服务员都看到的事实。”周立武撇撇嘴说。
“你们为何打架?”马鸣马上配合地说,似乎想给张奇一些压力。
“唉,说起那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喝多了,杨震南似乎更醉,我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很痛苦,就约他玩‘天黑请闭眼’,他像疯了一样,拔出拳头就要打我。”张奇很无辜地说。
“天黑请闭眼?”周立武奇怪地说,“这是什么?”
马鸣不屑地说:“你真out,这是一种互动游戏,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玩这个的。”
周立武点点头,还是不太明白,心说晚上我回去搜索一下,省得被人说out。又追问:“是不是因为他揍了你,所以你回到家后,想想不甘心就跑去把他杀了?”
张奇心说,还好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然被他们两个人轮番地一吓一问,不交代才是怪事。
“你们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想你们是调查错方向了,因为我那晚一直和女朋友在一起。你们可以去找林怡敏问个清楚的,而且你们应该去找一个长发飘飘的超级美女。”张奇说。
“长发飘飘的超级美女?”周立武和马鸣异口同声地问。因为他们在酒吧打听了半天,大家除了看见医大几个常来玩的学生中有一个同学跟杨震南打过一架外,提供不出别的线索。
“是啊,那个女孩应该是从事非正经职业的。她经常泡在那个酒吧中,长得很漂亮,算是极品中的极品了。她个子不高,身材却非常火爆。那天我离开杨震南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杨震南的身旁,在陪他喝酒。”张奇回想着。
马鸣想到什么,给周立武使了个眼色。周立武也想起,他们两个去香格里拉酒店总台调查的时候,总台值班小姐曾说过,当天杨震南是跟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一起开的房间。她也提到那个女孩个子不高,头发却很长,而且人长得很妖娆。是不是同一个女子呢?
“她会经常去‘失心吧’吗?”马鸣的表情有些凝重,“那我们可以在‘失心吧’找到那个女子?”
张奇认真地想着,忽然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子应该跟酒吧的DJ很熟,我以前去那里的时候,经常看到她跟DJ在一起喝酒。你们可以去那里打听一下那个女子的消息,这么漂亮的女子很招眼的,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
同一时间,陈星辰和刘清清终于约到了杨老医生,三人在一家幽静的茶馆包厢中见面。
“杨医生,约了你几次,今天才终于约到您老人家,真不容易啊!”小刘连讽带刺地说。
陈星辰一边拿头泡的茶洗烫着杯子,一边朝小刘使了个眼色,说:“最近杨教授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心情肯定很差,能跟我们见一面谈谈已经很不容易了。”
杨教授心存感激地看看陈星辰,有气无力地说:“是啊,两位警官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发生那么多不幸的事情,我实在是心力憔悴啊!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唉……”
“杨教授,我们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可知道二公子可曾与什么人结仇呢?”陈星辰斟酌着问。
“震南脾气不好,但心地很善良。他其实是三个儿子中最聪明的一个。医大毕业后,我是想让他继承我的事业,将一身本领全教给他。”杨曦回忆着,痛苦像病毒一样侵袭着他,老年丧子,这种痛苦常人是很难体会的。
他擦擦眼角的泪痕,控制了一下无比悲痛的情绪说:“他不喜欢我总管着他,而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地生活。他个性很强,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啊!好好的中医系毕业后,他不去当医生,还去开什么从事药品买卖的公司。唉!”
“不过我还真没听说过,他跟什么人结过怨。唉,什么怨,又能结得这么大呢?连妻子和女儿都一起杀!”老人家的理智开始崩溃,神色激动地说,“我的小女儿也是被杀的!都是一起被杀的!”
陈星辰忽然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被谁杀的吗?”
“被谁杀的?被谁杀的?”杨曦低下头,沉默着,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大声叫道:“被鬼,被鬼杀的!我知道,是我做的孽!所以才有今天的报应。”
杨曦的精神似乎有点混乱,“我要早点建庙,早点把‘化孽寺’造好就可以了。就不会再死人了,所有人的灵魂就可以得到超度了。孽障就会消失了。”
小刘觉得这个杨医生很不正常,好好地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大白天说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陈星辰却知道杨曦一定是被什么事情困惑着,但是该怎么打消他的顾虑,让他慢慢地说出来呢?她双手托着腮帮子,沉思着……
“杨教授,现在看起来,这凶杀案每一件都是针对你们杨家而来的。每一个案子并不是孤立的,我觉得还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如果你想起什么人与你们家有那么深的仇恨,一定要告诉我!”
杨教授把头深深地埋在两个胳膊中,喃喃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早做准备,不可能让他把我们全家都杀光的!”
陈星辰盯着杨教授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十一 环环紧扣
沙市刑侦大队专案组,成员们坐在一起,开碰头会。
小刘第一个站起来显摆说:“我和星辰姐这几天了解到很多情况,我觉得神婆韩紫竹最可疑,她莫名其妙地跟张炎说什么少惹官非,少跟公安局接触,少给自己惹麻烦之类的话。所得到的效果就是阻止张炎来警局做证,最后把所有矛头指向罗伊。”
“神婆为什么要杀人?她有杀人动机吗?”周立武好像是存心跟小刘作对,大声地质问着。
“那神婆本来就神神秘秘的,只有她才会相信和制造一些鬼魂杀人之类的事情来愚弄别人。否则,以杨曦堂堂大教授、大神医,怎么也会口口声声地说什么鬼杀人,听得人毛骨悚然呢?”小刘撇撇嘴说,“我估计,他一定是受到了神婆的蛊惑。”
“至于杀人动机嘛,谁知道她和杨曦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不是应该由你和马鸣去追查的吗?”小刘也不服气地向周立武挑衅。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陈星辰没有理会俩人,而是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个案子从杨丽莎坠崖案开始,杨昊就看见一个女鬼,一直说是女鬼杀的人,从他受到深度催眠时所表现的情况看,他是真真实实地看到一个了‘女鬼’。”
陈星辰用让人不得不信服的语气说。在这方面,她是当仁不让的专家。
陈星辰接着又向众人解释着:“杨昊当时之所以会变疯,是因为他曾经看到过那个‘女鬼’杀了丽莎,而当他重回到那个场景中的时候,他就要去阻止鬼魂杀人,才会入局太深,又因为被叫醒太晚,所以才会在当时的情景中出不来,引致发疯的。”
“是的,我们去精神病院做过了解,杨昊疯狂的程度还很厉害,他经常莫名其妙地叫看到鬼了,而且还会把医生和其他病人当成鬼,攻击他们,具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因此,他一直被单独地关在隔离室中。又由于用药量较大,现在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呆呆了。”马鸣接着将杨昊的情况作了较详细的介绍。
“但是从杨丽莎坠崖现场所遗留的痕迹看来,”韩大法医也提出疑点,“撞死陆羽菲母女的汽车虽然是罗伊的,但现在已经证实事发之时,并不是由罗伊驾驶车辆。最离奇的是,经过采证,车上除了罗伊、陈星辰、刘诗琪三人的痕迹、指纹外,并没有其他人动过此车的痕迹。但是车上有不知道谁留的黑色长发。最离奇的是,车上女子所留的长发、山上的‘女鬼’所留的长发,还有杨震南死亡之时床上所留的长发、居然为同一人的!”
“是的,车的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被拍摄下来的照片证实,是一辆无人驾驶的车子撞死的人!”
小刘打了个寒战,感受到阵阵的寒意,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鬼吗?
“杨震南已经死亡,从死亡表象来看,是持续性缺血、缺氧(冠状动脉功能不全)所引起的心肌坏死。但经了解,他并无心脏方面的任何疾病,杨震南从小身体就非常好,而且他一直都很注意保养,身体还特别强壮。那么,他又怎么会突然暴发心肌梗塞呢?所以,合理的解释是,他在一瞬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或物,遭受到极度恐吓,引起心律失常,而导致死亡。”
韩蓉的声音虽然迷人依旧,但众人听了还是非常害怕。好好的,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就这样被活生生地吓死了!太不可思议,那么他又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事情呢?
“更奇怪的是,他被吓死后,还被一种我们现在仍然无法确认的咬痕,咬破颈部大动脉,然后其身上的血被吸光。”韩蓉似乎仍然保持着镇静,但其他人,却一个个连呼吸都不太顺畅。虽然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相信这世上真有鬼魂的,但现在,所有的指向似乎都在指向鬼,而且这一个个死亡之局,似乎除了鬼魂外,确实没有常人可以做到。
连以破难案、要案而在沙市公安界闻名的李晟大队长,似乎也对这接踵而至的怪异案子感到无措了。这个连环杀人案看起来已经陷入僵局。这时,李晟才发现,整个会议室就他一个人在吸烟,而且弄得整个空调房间中全是烟雾。
李晟感到不好意思,赶紧将烟掐灭,苦笑着说:“现在我们要着重力量调查目前唯一的线索,那个酒吧女子,也许会给我们带来有价值的线索。”
“对了,还有打电话给罗伊的那个陌生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她要告诉罗伊,刘诗琪是被杨震南推倒流产的呢?从这条线追追看,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李晟沉思良久后接着说。
会议最后,陈星辰并没有说诵,她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最后她总结性地说:“杨丽莎坠崖的现场,我们曾经发现非常长的乌黑长发,头发的质地非常好,而且现场还发现有玻璃眼镜的碎片,这都是一些非常可疑的线索。
“我们知道,当日那六个吸毒的孩子,没有一个留有纯黑色长发,而且他们都没有戴眼镜,那么其中的玻璃碎片和乌黑长发又是如何而来的呢?
“另外,罗伊的照相机坠入谷底,变成粉碎,也是一个极大的疑团。以他当时摔跤的距离看来,相机并没有道理会从他的肩上脱落,还有从他撞伤头部的树的痕迹来看,相机就算脱落也不至于坠至谷底。
“罗伊当时曾经说过,他闻到过甜食的味道,然后心里很开心,还笑了,接着就摔跤了。而杨昊曾说,当时他看见罗伊身后有那个女鬼出现。我查过资料,有一种叫一氧化二氮的无色有甜味的气体,又称笑气。这是一种氧化剂,在一定条件下能支持燃烧,有轻微麻醉作用,并能致人发笑。我在想,是不是罗伊的相机中有什么不利的证据,所以凶手要将相机毁掉?
“这一点在给杨昊做深度催眠时已经得到进一步的证实,杨昊看到罗伊坠下山谷的时候,身后有一个女鬼,是一个女鬼将罗伊推倒的。杨昊看到的‘女鬼’当时真的在罗伊身后,她并不是在推罗伊,而是在罗伊的身后施放笑气,才致使罗伊失足。
“接着杨震南妻女死亡的当日,罗伊曾接听到一个怪异女子的电话。而在杨震南的死亡现场,又出现一个漂亮的长发女子。这个看不见的长发女子像鬼魂一样飘着,但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是鬼魂。我们一定要把她揪出来,让她晒晒阳光。”
冰美人语气冰冷,但分析得有证有据,让大家的思路跟着清晰起来,李晟也频频点头。
会议结束的时候,周立武很兴奋地眨着小眼睛说:“队长,我有个请求……”
小刘反应很快地阻止着,“队长,不要理他,不要答应他。”
车队长看看周立武,又看看小刘,觉得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陈星辰却坏坏地说:“李队长,这样吧,明天开始我和马鸣一组,周立武与小刘一组,我们兵分两路,分别调查这两条线索可好?”
“这?”李晟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刘脸儿通红地说:“星辰姐,你坏死了,拿我取笑!”
周立武却憨厚地笑笑说:“星辰姐这不叫坏,这叫善解人意!”
马鸣也朝着周立武挤眉弄眼,李晟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爽朗地笑笑说:“既是这样,我这个当领导的也不能违逆众人之意,就按星辰的提议吧!”
小刘的脸比三月的桃花还红,她不好意思地拉着陈星辰往外跑,李晟在后面朗笑着说:“这小姑娘,人小鬼大,还不好意思了呢!”
二十二 千里追踪
夜已经很深,陈星辰蹑手蹑脚地打开门,灯也没开,正准备悄悄地回自己的房间,客厅的大水晶灯却“啪”的一声亮了,接着射出刺眼的光芒,陈星辰被吓了一跳。
“诗琪,怎么啦?这么晚你还没有睡?”陈星辰抬起头,原来是形容憔悴的刘诗琪,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黑暗中,似乎专程在等待自己。
陈星辰赶紧走过去,拉着刘诗琪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诗琪,你没事吧?”
刘诗琪眼睛润润的,楚楚可怜,娇小的身子显得更加柔弱。流产后,她真的瘦了好多。
“罗伊这两天都没有去上班,公司的业务也不做了,整天躲在家里查案子,这可怎么办啊?”刘诗琪没有了主心骨。
陈星辰看着这个曾经幸福的小女子现在却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变成如此惨状,心里很不好受。“罗伊是怎么查案子的呢?”
刘诗琪似乎没有听见,只是沉默着。
“对了,罗伊睡了吗?”陈星辰想起什么问道。
刘诗琪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他一直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查些什么。这两天一直如此。我叫他睡觉,他答应得好好的,躺到床上,等我睡着了,他又跑去电脑前,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吗。我好担心啊!星辰,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
陈星辰也很难受,虽然跟刘诗琪、罗伊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已经把他俩当成了最好的朋友。所以这次她暂停培训,又被借进专案组,就是想赶快破这个案子,消除罗伊的嫌疑,好还朋友的清白。因为她坚信,罗伊是无辜的,他只是不幸被牵扯进其中,而这一切又与他带自己去景点游玩脱不了干系,所以她觉得很内疚。“我们叫上罗伊,一边吃夜宵一边谈,可好?”
“好啊,这样就最好了,你帮我好好劝劝他,否则我真的怕他出事啊!”刘诗琪非常担忧地说。
“西子风”是一家非常不错的本帮菜馆,宵夜的生意似乎比正餐更好。这时候已时值下半夜,搓完麻将、K完歌,夜生活完毕归来聚在这里美餐一顿的人,并不在少数。
刘诗琪要了几瓶啤酒,给罗伊、陈星辰和自己满满斟上,大堂内灯火通明,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罗伊端起啤酒杯,也没说话,猛地一口灌下。刘诗琪刚想开口,陈星辰给她使了个眼色,刘诗琪硬生生地把话咽下。
铁板蛏子、葱油海瓜子、野生大白蟹、白灼基围虾,一盘盘海鲜逐一端上餐桌。刘诗琪看看陈星辰不好意思地说:“星辰,最近真不好意思啊。因为一直有事情,所以都没有好好招待过你,今夜一起补上,借你的光,我们吃顿好的。”
陈星辰笑了,脸上的冰雪瞬间全融化了,天知道,冰美人笑的时候真是太漂亮了,还超有亲和力。
“诗琪姐,我们之间不用客气的,我在沙市得到你和罗伊这么多的照顾,妹子感激不尽呢,说这么客气的话,不就见外啦。”陈星辰真诚地说,接着她转过话题问道:“罗伊,最近埋头查案,可有线索?”
罗伊正拿着一个蛏子,以解剖的架势仔细地对付着,看他除了喝酒,好像并没有胃口吃菜。听到陈星辰问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星辰并没有回答。
刘诗琪这才发现,才几天工夫,老公怎么瘦了这么多,便赶紧剥了一只基围虾,放到罗伊碗中。罗伊并没理会剥好的虾,而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啤酒,一口喝下说:“我准备去趟福建。”
“去福建?”陈星辰和刘诗琪都吃了一惊。
“嗯,我明天就去李队长那里做报备,让他同意我去福建。”看罗伊的表情,这应该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陈星辰明白了,“你去调查杨教授?”
刘诗琪也想起,杨震南曾经谈起过,他父亲要去福建造“化孽寺”。
罗伊坚定地点点头说:“我最近一直在调查杨曦,他这么有名的人物,却有很多非常奇怪的地方。”
陈星辰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刘诗琪也表现出难得的安静。
“我在网上查过很多资料,他51岁那年才到沙市,在近15年的时间,由于医术出色而名声大震,成为一方名人。而且这之间的行为均非常正常,也并无与人结怨之说,那么他为什么会一直认为是鬼凶杀人,认为自己罪孽深重呢?”
“最最奇怪的是,他51岁之前的资料几乎是空白,只说他来自福建宁德,其他并无线索。现在他的‘化孽寺’也造在到宁德,我觉得在那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罗伊冷静地说,“像他这样的一个名医,会去信那些鬼鬼神神的东西。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星辰点点头,非常认可地说:“行为背后必有原因。那你是为了这个而去福建?”
“我有一种感觉,所有的谋杀没那么简单,是一环扣一环精心设计的,而原因应该与福建有关。”罗伊非常认真地说,“而且我确实在杨医生的诊所看到过,他诊所中供奉的菩萨是地藏王菩萨。”
“我在网上查过,地藏菩萨于十方世界救度无量众生,在我们婆娑世界帮助释迦牟尼佛弘法,令众生不堕落黑暗的恶道,得福无穷,故称之为幽冥教主。
“而地藏菩萨对我们实施的教育有三种:一为断恶。二为修福。三为修三昧。断恶是不堕恶道的保证。修福是福报的源泉。修三昧是超凡入圣的因。
“她的宗意是: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其中是不是又有什么隐秘呢,所以我一定要前往福建,去宁德,调查个清楚、明白。”
陈星辰不断点头。其实一直以来,她也觉得这案子中一定包含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且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凶案并不会就此结束,应该还有许多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嗯,我会说服李队长,让你前往福建的,但是……”陈星辰说到这里,看看刘诗琪,不无担忧。
刘诗琪非常聪明,她明白了陈星辰的意思,坚定地点点头对罗伊说:“老公,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所做的决定,我一定会支持的!”
陈星辰看着这对夫妇,突然意识自己的眼睛里,有一种咸咸的液体在往外涌……
二十三 迷雾重重
1
夜色中,已经透出黎明前的曙光,天应该很快就会亮起来,罗伊知道,再过一会,太阳就能从地平线上跳出来。
“老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吃过宵夜,陈星辰识趣地先回家休息。罗伊拉着刘诗琪的小手,在小区花园中散步,看着身旁越见瘦弱的小妻子,罗伊的心好痛。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卷入这其中,一切的一切,像噩梦一般。好好的,他们的孩子没了,然后自己还差点遭遇牢狱之灾。
刘诗琪眼中满含热泪,这时候的她是多么脆弱,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靠在老公消瘦却有安全感的肩膀上。
这样,她就不会这么彷徨,不会这么无助,但是她知道罗伊的性格,他是个坚强而执着的男人,他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去做成才可以的。当初正是这一点,深深地吸引着刘诗琪,爱上他。
也许自己可以用万千柔情去系住罗伊。但刘诗琪知道,一个可以尊重男人的想法、任男人的心去自由飞翔的女人,更能受男人的宠爱与怜惜。
她的心怎么这么痛,悲伤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可刘诗琪真的不想让罗伊看到自己流泪,她把头深深地埋入罗伊的胸膛,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只要一开口,刘诗琪知道自己的情绪肯定会失控。
罗伊将身前的这个小女子搂得更紧,温柔地抬起她的小脸,发现刘诗琪满脸的泪痕,罗伊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阵阵地抽搐。他轻轻地将厚实的唇印到刘诗琪柔软的甜唇上,两人紧紧地深吻在一处,身体中充斥着对彼此的渴望……
2
机场,飞机即将起飞,罗伊倔强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的那一瞬间,刘诗琪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
她知道罗伊马上要离开自己,只身前往福建,她想一起去,陪着他,照顾他。但是刘诗琪知道,罗伊既然没有开口让自己同行,肯定有他的想法和理由。
刘诗琪望着人群拥动的登机口,紧紧地抿住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喃喃地说:“老公,你放心去吧,我知道,你不把心中的谜底解开,是不会开心的。我会每天替你祈祷,希望你能够早点回来!”
刘诗琪回到家中,打开门,呆呆地站在门外,她并不想进屋,她害怕回到没有罗伊的家。他们结婚好多年了,罗伊似乎从来没有长时间地离开过自己,哪怕就是偶尔出差,也会留下很多温馨的小纸条,写上好很多嘱咐,让那种暖意一直陪伴着自己。
可是今天,罗伊走了,义无反顾地走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刘诗琪很难受,她对自己沉陷在这种无知中,充满了恐惧。
“诗琪,你回来啦?快进来!”陈星辰正好出来,看见刘诗琪傻傻地呆立在门口,赶紧将刘诗琪拉进屋,将门关好,让屋内的冷气与屋外的炎热空气完全隔绝。
是星辰,刘诗琪稍许开心些,原来在这个时候,除了罗伊,自己还可以依靠星辰,“这个时候你怎么在家啊?”
陈星辰没有笑脸,但语气中却是浓浓的暖意,“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会伤心,就早点回来陪你。看,还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哈根达斯。”陈星辰说着,从冰箱中取出两大盒哈根达斯,像变魔术一般呈现在刘诗琪的眼前。
“不准哭,不准感动,快吃!”陈星辰看见刘诗琪被自己感动得又想哭了,故意冷冷地说。
刘诗琪破涕而笑,说:“坏死了,你这小妮子,总像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能猜透别人在想什么。”
“哈哈,吃甜品能使人快乐。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把我比喻成这么恶心的东西,究竟是谁坏死了!”陈星辰更加起劲地逗着刘诗琪。
刘诗琪接过哈根达斯,大口大口地吃着,心情慢慢地舒坦起来,她开玩笑说:“唉,星辰,你要是一直留在沙市,不回北京,就好了!”
刘诗琪说完,吐吐舌头,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噢,不可以的,我太自私了啦!你留在这边,李大公子怎么办呢?”
陈星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哀,还有深深的无奈,提起李然,她似乎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底的某种情绪。连刘诗琪这么不敏感的人,也察觉到了。她拿起陈星辰并未动过的哈根达斯,挑起一勺喂着陈星辰,说:“怎么啦?不是李然出什么事了吧?”
“诗琪,我可能不回北京了,过段日子我想去租一套房子,因为我已经在办工作调动的事情,以后不回去了。”陈星辰看看刘诗琪,转过漂亮而清冷的小脸,神情决绝地说。
“怎么啦?星辰,发生什么事了吗?”刘诗琪吓了一跳,星辰不是李然的未婚妻吗?她调到沙市工作,那李然怎么办?
陈星辰却不再说话,眼神有些空洞,她拿起哈根达斯一小口、一小口木然地吃着。很久,她长叹一口气说:“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今天我的任务是陪着你,我们去逛街、购物,好不好?”
刘诗琪也不想再提不开心的事情,反正最近麻烦够多的了,她大声地说:“好啊,去买些漂亮的衣服,让一切不快见鬼去吧!我去换件漂亮的衣服,我们去逛街!”
陈星辰看着刘诗琪的身影,神情却更加落寞,她忘不了那晚亲眼看到的一幕,李然健硕而强壮的身体和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妩媚女子的娇躯密实地缠绕在一起,随着粗重的呼吸节奏,彼此起伏……
李然并不知道这一切,但陈星辰知道,自那一刻起,她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她和李然再不可能有未来,她并不想两个人再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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