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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从无敌剑意开始》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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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记得你,但我可能忘了我自己!
荒原的风卷着焦土掠过断墙,陆寒膝盖抵在碎石上,指节深深掐进太阳穴。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在裂了缝的陶瓮里,闷得人脑仁发疼。
“我记得我叫陆寒...”
他声音发颤,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腥甜。
“可苏璃...苏璃是谁?”
“小友这记性,可比我那坛埋了二十年的忘忧酒还能醉人。”
沙哑的笑声从身侧传来。
陆寒偏头,看见个灰袍老头歪在断墙根,酒葫芦在指缝间打转,浑浊的眼珠却亮得惊人——是幻心尊者。
他想起来了,方才这老头硬灌他喝了半葫芦酒,酒液入喉时像火烧,可现在喉咙里只剩股酸涩的苦。
幻心尊者凑过来,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他后背:“你这神魂被剑意搅成了乱麻,现在啊,得靠最烫的情分当线,才能把碎片串起来。”
他酒葫芦突然坠地,骨碌碌滚进草窠。
“比如...你方才护着那姑娘时,眼里烧的火。”
“苏璃...”
陆寒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胸腔突然发闷。
他想起草棚里那抹白影,手腕上渗血的红阵,还有她昏迷前睫毛在眼下投的小影子。
这些画面像浸了水的绢帛,一抓就碎,可心口那团热却烧得更旺了。
“够了!”
暴喝撕裂风声。
陆寒猛地抬头,正撞见秦昭扭曲的脸。
那魔教执事不知何时退到了荒原中央,脚下画着暗红血阵,青铜残片在掌心渗出黑血。
他额角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老子陪你们演了半章戏,现在该送剑灵归墟了!”
青铜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照得荒原像浸在淤血里。
陆寒看见无数暗纹从残片里钻出来,在空中扭成锁链,链身上浮着细小的骷髅,每颗都张着嘴发出尖啸。
那是幽冥宗的“归墟共鸣”,专门绞杀神魂的邪术!
“小心!”
幻心尊者踉跄着扑过来,可终究慢了一步。
紫链穿透陆寒的胸口,剧痛像千万根钢针在识海乱戳。
他看见自己的神魂浮在半空,白影(那是上古剑灵?)正被紫链缠住,一点点往青铜残片里拖。
“不...”
陆寒咬碎了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他本能地去抓那抹白影,可指尖刚触到就被灼得生疼。
识海里的记忆碎片突然疯了似的乱窜:铁匠铺的火星溅在脸上的烫,萧无尘师尊把断剑递给他时掌心的茧,还有...苏璃。
她站在药田边,发梢沾着晨露,转身对他笑:“这株还魂草,要等月上柳梢头才摘。”
“苏璃!”
陆寒嘶吼出声,神魂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紫链被震得寸寸断裂,白影趁机钻进他心口,疼得他蜷成虾米,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
秦昭的脸瞬间惨白:“怎么可能...这剑意明明该...”
“该被你那破阵困死?”
幻心尊者抹了把嘴角的血,不知何时摸回了酒葫芦。
“小友这剑意,可是用命里最烈的情养着的。你那邪术?”
他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
“连个边都碰不着。”
陆寒扶着断墙站起来,铁剑“嗡”地飞回手中。
剑身上的上古纹路亮得刺眼,连荒原的碎石都被剑气掀得乱飞。
他能听见剑意的嘶吼,像困了千年的兽终于嗅到自由的风,可他攥紧了剑柄——这次,他要自己掌控方向。
“苏璃...”
他呢喃着转头看向草棚,突然顿住。
草棚的布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景象:灵音师太靠在草堆上,胸口插着半截断簪,血把衣襟染成了暗褐。
她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可眼睛已经闭上了。
而苏璃歪在她怀里,手腕上的血阵彻底熄灭,只留个深紫的咒印。
她的睫毛在颤动,像蝴蝶扑扇翅膀,指尖轻轻勾住了灵音师太的衣角。
“寒...”
极轻的一声,混在风里,却像惊雷劈在陆寒耳边。
他踉跄着往前冲,铁剑“当啷”落地也顾不上。
草棚里的血腥气撞进鼻腔,他跪坐在苏璃跟前,看着她幽蓝的瞳孔缓缓褪成清浅的墨色——那是她自己的眼睛。
“苏璃?”
他喉头发紧,试探着去碰她的手。
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住他,凉得像冰。
“寒...”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别...怕...”
陆寒的指尖还凝着苏璃掌心的凉意,便见她眼尾那粒泪痣突然颤了颤。
幽蓝瞳孔里翻涌的黑雾像被风卷散的云,清浅墨色漫上来时,她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寒......”
这声低唤像根细针,精准扎进陆寒发疼的太阳穴。
他猛地俯身,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喉结滚动着压下涌到嘴边的哽咽:“我在,我在这儿。”
草棚外的风灌进来,掀起他额前湿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灼热——那是从识海最深处烧起来的火,烧得他指尖发抖,烧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苏璃的睫毛又颤了颤,像片沾露的蝶翼。
她的手从陆寒掌心抽走半寸,却用指甲轻轻掐了掐他虎口——那是从前在药田避雨时,她提醒他“别碰那株曼陀罗”的暗号。
陆寒浑身一震,突然看清她眼底浮动的光:不是昏迷时的混沌,是清醒的、带着灼痛的清醒。
“去找......归墟之钥......”
最后一个“钥”字散在风里,苏璃的眼皮便重重垂了下去。
那滴卡在眼尾的泪终于坠下,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进鬓角,在草堆上洇出个淡红的点。
陆寒下意识去接那滴泪,指腹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这才发现,灵音师太搭在苏璃背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垂落。
“师太?”
陆寒转头,看见灵音师太胸前的断簪又往里陷了半寸。
她原本合十的双手此刻松垮垮地搁在膝头,掌心躺着串暗红佛珠,每颗珠子都泛着血锈般的光。
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动了动,像要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地方,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佛珠,红芒如活物般钻入苏璃后颈。
“封......”
灵音师太的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陆寒看见苏璃手腕上深紫的咒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锁......魔......”
“师太!”
陆寒想扶她,却见她的身体正像被风吹散的雪。
袈裟下的骨架先淡成虚影,接着是眉眼、白发,最后那串佛珠的红芒也暗了下去,只在苏璃后颈留下个月牙形的淡痕。
荒原的风卷起她最后一缕衣袂,飘到陆寒脚边时,只剩片沾血的布角。
“愿你......平安......”
这声叹息混在风里,陆寒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跪在草棚中央,怀里是昏迷的苏璃,脚边是灵音师太留下的碎布,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道裂缝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每一寸都疼得发颤。
不是被紫链穿透的疼,是比那更钝、更沉的疼,像有人拿重锤一下下砸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好个情深义重。”
阴恻恻的笑声刺穿草棚。
陆寒猛地抬头,正撞进秦昭扭曲的瞳孔。
那魔教执事不知何时抹去了嘴角的血,指尖还沾着黑血在虚空画符,身后的归墟血阵虽被破了大半,残余的紫链仍像毒蛇般吐着信子:“灵音那老尼姑倒会挑时候死,可她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么?你那小情人的魂,早被魔种啃得只剩半口热气。”
“住口!”
陆寒的怒吼震得草棚顶的碎瓦簌簌掉落。
他将苏璃轻轻放在草堆上,起身时带翻了半筐药草,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铁剑不知何时回到他手中,剑身上古纹亮起的青光比之前更盛,连他袖口的破洞都被映成了惨绿色。
“你说过没人能救她......”
陆寒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恨不得将这把剑捅进秦昭心口的颤抖。
“可我偏不信!”
话音未落,他的识海突然炸开剧痛。
那些原本零散的记忆碎片此刻像被狂风吹乱的纸,铁匠铺的火星、萧无尘递剑时的茧、苏璃在药田弯腰摘草的侧影。
所有画面都在旋转、重叠,最后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陆寒踉跄两步,铁剑几乎脱手,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爆发出更凌厉的剑鸣。
“无我!”
幻心尊者的惊呼从草棚外传来。
陆寒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被青光揉碎。
他的呼吸、心跳、疼痛都消失了,只剩眼中那抹淡墨色。
是苏璃清醒时看他的眼神,是她在药田说“月上柳梢头”时的眼神,是她刚才掐他虎口时的眼神。
剑意顺着这缕目光疯涨,像困了千年的兽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铁剑划出的光刃直接撕裂了秦昭刚布下的防御结界。
“怎么可能......”
秦昭的护身符在光刃下碎成齑粉,他踉跄着后退,却在撞断一根残柱时突然顿住。
陆寒看见他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钉在草棚里。
那里,苏璃后颈的月牙痕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而她方才说的“归墟之钥”,此刻正像根刺,扎进了秦昭的脑海。
“走!”
秦昭突然暴喝,转身就往荒原深处跑。
他的身影很快被风沙吞没,只留下半句被风吹散的咒骂:“那老尼姑......藏得好深......”
陆寒想追,却在抬脚时眼前发黑。
他扶住草棚的柱子,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这次不是剑意暴走,是识海深处传来的空荡。
他突然想不起萧无尘的脸,想不起铁匠铺的具体模样,甚至连“归墟之钥”这四个字,都像沾了水的墨,在他脑海里晕成一片模糊。
“小友。”
幻心尊者的手搭在他肩上。
陆寒转头,看见老头的酒葫芦不知何时碎了,酒液在他脚边积成个暗红的小潭。
老头浑浊的眼珠里难得没了疯癫,反而沉得像口古井:“你这神魂,比我想的还乱。”
他指了指陆寒的太阳穴。
“得去识海深处理一理,否则......”
他没说完,只是拉着陆寒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陆寒突然觉得有股暖流涌进识海,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草棚、苏璃、荒原,都像被揉皱的绢帛,最后变成一片混沌的黑。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陆寒听见幻心尊者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准备好,小友。你要找的答案,可都藏在......”
黑暗中,两缕光影突然炸开。
一白,一黑。
像两条纠缠千年的蛇,在识海深处,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