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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咱们君子所见略同:幸运与不幸


第270章 咱们君子所见略同:幸运与不幸

  两个大老板立刻竖起耳朵听八卦,连中央台的春晚开场歌舞都没顾上。

  确实有八卦,涉及到人家建厂专家石泽田的家庭生活了。

  除夕夜,他跟妻子大吵了一架,决定分开了。

  吵架的理由呢,嗯,根本原因和日本女性的婚姻观有关。

  众所周知,在日本,家庭主妇是一种职业。

  既然身为职场人,那婚姻自然就是一份工。

  打工人对老板什么态度,肯定取决于薪水和职业发展前景啊。

  简单点讲,就是丈夫的职场前途和收入。

  当这二者下降的时候,你能给老板好脸?

  王潇虽然没怎么给别人打过工,但代入一下打工人的心态,她坚定地相信,她不能。

  所以,石泽田先生除夕夜被妻子冷漠以待,她真不觉得有多十恶不赦。

  况且人家的家务事,她实在没啥立场瞎掺和。

  但是,石泽田的家庭变故,王潇还真得关注。因为,他被妻子冷落的直接原因是他职场受挫了。

  日本的半导体行业发展非常迅猛,这就导致了行业竞争相当激烈,而且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也极为迅速。

  那么,作为研发人员,昨天还是公司的心头宝,今天就被边缘化,真不稀奇。

  非常不幸,石泽田这个不受待见的混血儿就跟他的团队一道,被公司边缘化了。

  公司希望他转去行政岗。

  石泽田自觉受了奇耻大辱,他老婆也觉得他今后再无职业发展前途,立刻对他没了好脸。

  今天是除夕,往年两口子会按照华夏的传统习惯度过。

  但是今天,他妻子不仅没有准备年夜饭,反而索性出门逛街去了。

  早就习惯出门时都由妻子帮忙穿西装打领带的石泽田,哪里受得了这种冷漠,心寒透了,不想再在日本多待一分钟。

  于是他也离开了家门,用公用电话联系了一直想挖他的猎头公司。

  户田一郎强调:“Miss王,石泽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半导体专家。这次是夏普公司疏忽了,想必他们将来肯定会无比后悔这个决定。嗯,就像东芝后悔不该惹毛熊谷独一样。哦,我的意思是,石泽先生非常重要,不是说他分不清轻重。”

  王潇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熊谷独是谁?大名鼎鼎的东芝机床事件里的反骨仔。

  1981年4月,东芝与苏联相关公司签署协议,向苏联提供价值35亿日元的4台9轴数控机床。然后经过一系列瞒天过海的操作,将高精度机床于1982年和1983年运到了苏联。

  据说,苏联获得9轴联动数控机床后,潜艇推进器噪声大幅降低,美国反潜系统优势不再。想要重新获得优势,美国起码得花费200-400亿美元改进反潜系统。

  美国人火大不火大?肯定火大啊。

  恰恰这个时候,1985年的12月份,曾经参与过东芝日苏交易的和光贸易公司驻莫斯科办事处首席代表熊谷独,偏偏在东芝集团年会上受到了批评。

  以日本职场动辄殴打下属的变态环境,估计这个批评的含义非常丰富。反正直接导致了熊谷独辞职了。

  众所周知,日本企业尤其是大型企业实行的是终生雇佣制。能把一个中层逼到辞职,可想而知熊谷独究竟有愤懑。

  他前脚离开东芝,后脚便干净利落地向美国商务部和“巴统”揭发了这一交易。

  然后呢?然后美国加关税,日本首相被迫公开道歉,日本政府还花费1亿日元在美国50多家报纸上整版刊登了“悔罪广告”。哪怕东芝创造了史上最成功的公关,花费了近千万美金的公关费,仍然获得了三年内产品禁止进入美国的处罚,还有负责人被抓去坐牢了。

  总之,这事儿影响非常大。

  也导致了巴统或者更具体点讲,是美国,对高新技术的输出,监控的更加严密了。

  王潇询问:“你们明天几点到?我去机场接你们吧。”

  等她挂了越洋电话,伊万诺夫不赞同地摇头:“王,你不该跑来跑去,你应该休息。”

  王潇挑高了眉毛,鉴定地摇头:“不,我不能休息。”

  她伸手指向窗外,“烟花好看吗?”

  “咻”的声响中,窗外烟花绽放在夜空。

  这是商贸城特地准备的烟花表演,动用了烟花炮。炮筒将烟花弹射向空中,达到一定高度后,烟花弹内部的火药再次燃烧,绽放出绚烂的花色和造型,如梦似幻。

  “好看!”伊万诺夫都要看傻了。

  在他的印象中,华夏人是极为务实的,他们的浪漫似乎全都停留在了古诗词里。

  可看到这样的烟花,他又觉得华夏人的浪漫从未消逝,他们的审美也是一流的。烟火的热闹与遗世独立的清冷竟然能同存于绽放的绚烂中。

  真感谢华夏的老祖宗,创造出了烟花这样神奇的存在。他们的浪漫,藏在火药里。

  紫色烟花炸裂的瞬间,他的瞳孔映出星火,仿佛被拽入一场东方幻梦。

  王潇仰头望向夜空,烟花在她的瞳孔中同样碎成了星子。可是星火没有让她满船星梦压清河,而是燃烧起了她的熊熊野心。

  她忽然嗤笑一声:“你见过无人机编队吗?一千架机器升空,摆出龙纹,再‘轰’地炸开——那才叫烟花。”

  真的,她穿越前,加特林火爆,但她完全没有点火燃放的兴趣。看过无人机表演的烟花秀后,她的胃口被彻底吊起来了。

  此时此刻,看到炮打到夜空的烟花,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单调。

  单调到,她都替除夕夜绽放的烟花觉得无聊。

  伊万诺夫怔住。

  他见过莫斯科红场的阅兵,却想象不出飞机与火药共舞——不是战火硝烟,而是为了节日表演。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她:“这还不好?”

  王潇坚定地摇头:“当然,烟花炮古代就有。再辉煌的历史,我们也不能吃老本,必须得创新。你等着,等我们的无人机产业做出来了,我一定送你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小高和小赵正看烟花看得津津有味呢,听到两位老板之间的谈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在浪漫电影里头,不都是男富豪为灰姑娘送上烟花秀吗?回回都能感动得灰姑娘捂住脸,回回都能让荧幕前的女同志们集体星星眼。

  现在,眼睛变成星星,满脸感动的人,却是他们的男老板。

  伊万诺夫无比期待:“王,真的吗?”

  “当然。”王潇野心勃勃,“到时候,就用你的名字来命名这场烟花秀!”

  伊万诺夫的眼睛瞬间比窗外炸开的烟花更亮:“王!”

  陈雁秋眼睛盯着电视机,耳朵却早竖起来听女儿说话,忍到这会儿,她实在忍无可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怎么这个时间点儿放烟花啊?春节联欢晚会还没放完呢。这下大家看哪个好啊。”

  王潇已经又拿起电话机,一边拨长途电话,一边回应她妈:“就是现在人少才好,不然人太多的话,踩踏怎么办?多危险。”

  现在又不是遍地烟花秀的年代。

  动用一次烟花炮,没有上千块是绝对打不出烟花的。那当然物以稀为贵了。

  1994年的春晚再精彩又怎样?整个春节期间,各家电视台都会重播春晚。讲究性价比的人,必须得看不会重播的烟花表演。

  电话接通了,王潇直接向领导汇报工作:“方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是这样的,刚才日本猎头公司给我打电话,我们先前一直跟进的建厂专家石泽田明天会飞金宁。我想,是不是能请您安排下,明天领导也能见见他。主要是,展示一下我们重视的态度。”

  方书记二话不说:“明天几点钟?我回金宁。”

  正合我意。

  但王潇嘴上还是要意思意思的:“那多不合适,您这么辛苦,大过年的,难得回家一趟。”

  方书记已经招呼人给她收拾行李:“本来大年初一我也该回江东的。”

  其实如果不是家里老人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完全禁不起奔波,她这个江东一把手过年根本不会回家。

  她要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跟春节不能回家过年的各行各业的劳动人民一起欢度春节。

  等到大年初一,她还得率队去给老干部们拜年,然后连轴转。

  王潇这才假装勉为其难地应下:“那还得麻烦书记您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

  方书记笑出了声:“再忙,液晶屏的事儿,我也有空。就是这个石泽田,他不是混血儿嚒?他不过春节?”

  哪怕他不过春节,也该知道华夏人对春节的重视程度。

  难不成他特地选择大年初一登门,就是为了考验他们江东省政府的诚意?

  这些知识分子啊,就爱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纠结。

  方书记决定包容对方。

  想用人家,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当然必须得全盘照收。

  等王潇笑着解释完原委之后,方书记都哭笑不得:“行行行,明白了,后面我们说话都注意点。”

  不然,大过年的,她肯定要询问对方的父母、爱人和孩子的情况,好表达她代表江东省政府对他的关心啊。

  挂了电话,方书记自己也动手收拾行李。

  吴浩宇在他妈面前帮了半天忙,终于忍不住开口:“妈,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金宁。”

  结果方书记直接拒绝:“不,你留在家里,好好陪陪你爷爷奶奶。本来,作为大使馆工作人员,你就不该春节期间离开日本。前年你去莫斯科,公事,没问题。去年你回国,就已经占了一回名额。今年,你们领导批准你的假,是考虑到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应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她都忍不住想骂两句儿子了。

  但一想,大过年的,骂人不好。

  况且他们母子一年也难得见一回面。

  然而吴浩宇哪怕没挨骂,脸上也满是萧索。

  他想到了1992年的春节,他有事飞去莫斯科的春节。

  莫斯科郊区的那家温泉疗养院,就像《卡萨布兰卡》里的台词: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她却走进了我的。

  不,是他走进了她的疗养院。

  但她不是里克,他也不是伊尔莎。

  她是他的劫数。

  方书记对儿子的命中劫数没什么兴趣。

  手握大权的人,总是能够迅速丧失对情爱的痴迷,因为他们的人生有太多的精彩,太多能让他们展示自我魅力的舞台。

  大年初一上午,方书记便飞到了金宁,她先直接参加春节团拜会,向全省人民拜年,发表讲话;然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上车,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地点,亲自接待从日本经上海飞到金宁的石泽田。

  满面风霜一身疲惫的石泽田都惊呆了,委实受宠若惊。

  其实他怒火下头后就后悔了,意识到自己大年初一便跑到老板面前去,究竟有多离谱。

  但他再打电话给猎头,对方却告诉他,老板已经调整好行程,甚至连另一位老板都已经从莫斯科出发,马上飞去金宁了。

  石泽田还能再说什么吗?他再打退堂鼓简直就是在耍人。

  诚惶诚恐的工程师看到飞机失事腿骨折,坐着轮椅也要亲自到机场接他的老板,就已经够眼前一黑了。

  结果让他一黑再一黑的事情还在后面,竟然连江东省的一把手都亲自露面,就是为了接见他。

  甚至到后面,方书记还带着车队一块儿去厂址,直接指着一大片空地告诉他:“江东需要液晶屏,更需要时间。这个厂要怎么盖,你说,政府一定会全力配合。”

  王潇笑着接过话:“对,在技术方面您是专家。作为老板,我们对液晶屏技术的了解,远远比不上您,但我们绝对尊重技术。”

  狗大户懂太空技术吗?不懂。但他们的尊重可是真金白银。

  现在,暴发户王总也要当一回狗大户。

  石泽田扶了扶眼镜,手心的汗渍在镜框上洇出白痕。他在台湾长到快20岁,又在日本半导体行业待了近20年,从未见过政府要员为技术专家驱车开道。

  方书记的专车碾过积雪,后视镜里,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披着的昂贵的羊绒毯,王潇的轮椅与红旗车队不仅没有荒诞对照,反而有点交相辉映的意味。

  权力与资本在这个大年初一,拧成了一股绳,让石泽田喉咙发紧,嗓子发干。

  他咬咬牙,拿出了两份文件:“这是我对液晶屏厂环境的要求,可能要求有点多,但这是必须执行的。”

  方书记自然地伸手拿了一份,表示理解:“我参观过日本的液晶屏厂,确实应该要求高。”

  王潇拿了剩下的一份,一边看,一边翻译给伊万诺夫听。

  首先是洁净室的标准,要求按 STN-LCD 生产标准,来建造万级洁净室。这也是目前日本的主流标准。必须得配备空气过滤系统和恒温恒湿控制,以防止尘埃污染液晶面板。

  然后,他特别强调,洁净室要分区管理,比如阵列、成盒、模组车间必须得分开,来最大限度地避免交叉污染。

  除此之外,电力和能源的保障也是重中之重。

  液晶屏厂需要稳定的双回路供电,来满足生产线的高能耗需求。像溅射、蒸镀这些设备必须得保证供电。因为一旦电压出现波动,良率会急剧下降。

  大概是真害怕自己面对的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石泽田还专门强调了下良率的重要性。

  1988年,夏普凭借世界上第一台14英寸TFT-LCD奠定了它行业佼佼者的地位后,便开始着手尝试大尺寸TFT-LCD量产。

  但这个过程,作为行业巨头,夏普也持续了整整五年的亏损,才将良率从8%提升到80%,到去年方算真正实现盈利。

  而为了保证面板的良率,工厂必须得提前规划工业用水系统,去离子水制备是必不可少的,这样生产工艺用水纯度才能达标。

  工厂的布局设备也要按照按照 STN 一代线技术图纸来,真空蒸镀机、光刻机这些必不可少。

  工厂必须要足够大,因为要预留改造空间,来兼容未来的技术升级。

  王潇看到这条,就笑了:“我非常高兴您能提前布局这些,相信您跟我们一样,坚信华夏的液晶屏能够后来居上,将来取代日本的霸主地位。”

  石泽田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承认,他负气上飞机时,确实怀揣着一颗让老东家好看的心。

  但,他再气晕了也不可能发疯,妄想华夏大陆的液晶屏能够把日本货踩在脚下。

  开什么玩笑,日本的半导体业,是直接将美国打趴了的存在。

  当初,东芝私运高精度机床给苏联的事,之所以会掀起那样的轩然大波,不就是美国已经无力用正常的商业、工业、科研等等手段,来超越日本的半导体行业,所以不得不采取非常措施吗。

  美国都做不到的事,华夏怎么可能做得到?

  现在的华夏,他从上海转到金宁,看到的,感觉要比美国和日本落后起码半个世纪。

  但这已经是大陆赫赫有名的大城市了。

  王潇却跟没看出来对方在怀疑她痴人说梦一样,反而笑了笑,继续强行将人捆绑为自己的知己:“心有灵犀一点通,您不用这样震惊,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日本的半导体业能起来,除了客观条件之外,应该归功于日本的工匠精神。可以说,它成就了日本战后经济腾飞。”

  “但也正是这种工匠精神,局限了日本半导体行业的发展。”

  “因为工匠精神,太崇拜甚至痴迷于独门绝技,纯粹的以技术论英雄。”

  “但这种模式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电子工业的发展了。现代电子工业最大的创新,本质是效率,软硬件分家后带来的效率提升。设计研发是设计研发,生产制作是生产制造。”

  “就好像很多国际大牌,它们根本不会去专门建自己的工厂,而是直接找代工厂。这样我的设计出来之后,我也不用专门去建一条生产线,然后再生产。我可以直接交给代工厂。这样从设计成稿到拿到产品,周期就大大缩短了。”

  “而半导体行业,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周期缩短。”

  “作为模式化、标准化生产的典型产品,液晶屏,夏普、东芝以及已经退出的精工,在它们的巅峰期,产品的技术、品质已经差不多。真正的竞争是在研发速度、供应链管理、成本控制以及市场营销间进行的。在这些方面,华夏企业就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珠三角以及长三角地区,现在已经有大量的中小型企业,而且随着大陆的改革进一步深化,这样的企业还会更多。每一家企业的专业化分工都可以达到非常精细的程度。”

  “在产品的外观模具企业,设计、机械加工、精准加工者三大类,各自可以再分成小类。”

  “这样,一旦有新的供应需求,这些供应链网络可以迅速重组,以极高的效率配合生产。这种具备了生产规模、效率和弹性的网络,别说是日本,放眼全世界,除了华夏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能做到。”

  “好比日本人发明了一次性打火机,但华夏却可以在短短几年里,把打火机的价格打到1块钱,还能有赚头,占领市场。”

  石泽田听懵了。

  让他更懵的是,他竟然觉得面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大陆年轻女老板,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但作为技术工作者,他还是相当严谨地强调:“日本的中小企业也不少,有些企业是专精一项的,也可以完成您说的这种供应网络重组。”

  王潇笑了笑,摇头:“可惜日本太小了,消费市场太小。而且日本要看美国的脸色。我记得我看过日本的一篇社论,是东芝机床事件后,《产经新闻》上的社论,它是这样说的:东芝事件是切腹自杀都不足以谢罪!作为美国保护伞下的日本,把保护伞捅出一个大窟窿,说东芝机械闯下‘滔天大祸’并不为过。”

  “美国在技术上打不败日本,仍然可以通过政治经济手段让日本半导体举步维艰。”

  “华夏不一样,10亿的人口规模,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占据了差不多世界1/5的消费市场,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整个行业的风向标。”

  为了方便伊万诺夫能够第一时间听懂,王潇是用英语说的这些话。

  当然,她这样说,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在1994年,一口流利的英语可以让她轻松塑造出受过良好教育、具有国际视野,并非井底之蛙的暴发户,而是新时代知识致富的新贵形象。

  石泽田是能轻松听懂的,他看着王潇伸出手,笑容可掬:“所以,恭喜你,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让我们共同缔造半导体行业的新霸主,共同见证一个时代的辉煌!”

  抵达华夏大陆还不足半天的混血儿,就这样稀里糊涂握上了王潇的手。

  伊万诺夫多麻溜儿啊,立刻伸手。他一语不发,只是笑,轻松凭借手大的优势,包裹住了两只手。

  方书记的英语听力水平完全跟不上。

  只即便如此,经过了秘书简单到只言片语的翻译,她仍然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这是江东的幸运,因为投资做液晶屏的人不仅有经济实力,而且有心力,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优势,并且有理有据地坚信自己的优势。

  如此这般,将来即便液晶屏的发展碰上困难,她也能够在“未来盈利”的信心下,继续投资。

  但江东的幸运,也是小宇的不幸。

  作为母亲,方书记不得不同情自己的儿子。王潇的世界太大了,大的小宇根本没办法找准自己的位置。

  不过这点不幸,在方书记看来,也是微不足道的。因为对她来说,省委-书记这个身份,同样也远远重于母亲。

  她期待着,江东液晶屏事业的崛起,能够成为她履历表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心稳稳地托住三只手:“省委给大家托这个底,从今天起,江东省就是诸位的无尘车间——工厂管人才,市场管利润,我们只管扫清制度尘埃!”

  作者有话说:

  是滴,王潇和吴浩宇的关系变化,并不会让方书记开启打压王潇事业的模式。大权在握的人,更看重的是权力,不分男女。

  对,我是可以设计成方书记因为儿子跟王潇反目,然后王潇利用利益捆绑方书记,这样情感狗血商战都齐活了。[捂脸偷看]但是,这样的设计是对女性政治家的侮辱。[裂开]所以,不会有这种情节的。

  另外,文中提到的东芝机床事件,资料来源于网络,如下:

  很多人说冷战开始于铁幕演说,其实丘吉尔"铁幕演说"拉开了冷战的序幕,杜鲁门主义则是冷战开始的重要标志。

  1970年,苏联进出口贸易官员试图与意大利达涅利公司谈判,希望买进现代化的数控机床设备,结果可以预想的到,美国人从中作梗,百般阻挠,这一计划最终导致流产。但是呢,苏联人如果这么容易死心,那后面就没有东芝什么事了。

  事情的转机是在1979年

  当时苏联的困境是农业和消费方面的生产陷入困境,政府不得不每年从不充裕的外汇储备中拿出相当一部分用于进口粮食,为了保证进口粮食所需要的充足资金,工业机械设备的进口几乎全部停止,而当时日本是苏联工业设施的主要提供者,日本一些机械公司在莫斯科有数十家销售代表,每天就为了出单上下奔波,其中就有东芝代表

  在这年日本公司驻莫斯科事务所所长熊谷独结识了一位苏联的朋友:全苏技术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奥西波夫。

  在两个商人的撮合下,他们身边纠结了一群人,其中有专门提供数控系统的挪威康士堡公司代表和提供

  提供机械加工设备的东芝公司代表,在一场酒会上奥西波夫悄悄告诉主持酒会的东芝职员:“苏联正需要一种大型船舶推进器的工作母机东芝是制造工业机械的行家相信这种工作母机在日本已经可以生产了”

  估计酒会还没结束,一份加急电传就被迅速发来回东京东芝公司总部:“火速寻找加工螺旋桨推进器的工作母机!”几天后,东芝公司产品部的高级职员就携带着拥有最新技术的“九余度推进器电脑工作母机”的各种数据资料飞往莫斯科。

  当时的交易环境比现在强不了多少,还你两成是奇迹,半价成交是常事

  日本公司驻莫斯科的销售代表每天要做的就是砍价,再砍,还能砍

  东芝总部评估这笔交易风险太大,特意打电报指示,如果苏方杀价太狠,就不卖了

  东芝公司的报价是每部母机10亿日元(按当时汇率,约为500万美元)

  苏方的反应居然让日本代表迷惑了,他们一次性购买4台母机,并且还需要超多配件,居然只砍两成,让日本代表一致认为他们石乐志,大哥,好歹多砍点啊,你这样我没准备,你莫不是在耍我吧?那怎么办呢?

  东芝公司的职员说:“除了我们东芝,任何资本主义国家都不可能有此种胆量!你这个价钱不行,太低了!”据说,这名代表不适应这种砍的不厉害的,随口一说

  “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也觉得我们不厚道,砍得太多了,这样吧,我们再加点”

  王德发???苏联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最后,交易以87折成交,东芝都不相信,4部工作母机能卖到35亿日元

  见钱眼开的东芝公司很快就把“巴统”的禁令抛掷脑后。

  何为“巴统”?

  所谓巴统,正式名称是“输出管制统筹委员会”。1949年在美国的提议下秘密成立的,成员国是当时西方阵营的发达国家,成立这一组织的目的是限制成员国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口战略物资和高技术。因为总部设在巴黎,通常被称为“巴黎统筹委员会”,后简称“巴统”。

  这个巴统我们后期谈国际形势的时候还会提到,这个委员会从建立之初到94年解散就对社会主义国家实行进出口管制,导致很多技术都要自己去研发,中国就是被巴统欺负惯了才觉得什么都要自己来,其实所谓100%全部自产特别浪费生产成本和工作效率,借用网友的话:可是没办法,没办法谁教这个世界上只有中国和外国两个国家呢?

  双方谈拢以后,接下来就是怎样怎样绕过巴统的问题了

  1981年4月21日,苏联公司代表奥西波夫和托洛特斯基在伊藤忠商社驻莫斯科办事处与日方很快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并且为了绕开“巴统”的管制,日本人开始和苏联人一起策划这起阴谋(这里可以称之为阴谋吗?)。

  你可能会觉得这个苏联人奥西波夫真的是个爱国商人,一个商人,购买机床设备,难道是捐献给国家?呵呵,其实奥西波夫的身份根本不是商人,而是一名kgb特工。

  供货合同上明文写着的是日方向苏联提供四台TDP-70型两轴联动数控镗铣床,你可能会感觉看不懂或者记不住,总之就是合同上写的是巴统不限制的那种机床,和真正卖的不是一回事,你以为和中兴那么傻啊,白纸黑字写下来啊

  其实苏联商人(特工)和东芝秘密的签订了一份秘密的供货合同,内容才是苏联真正要的MBP-110S数控螺旋桨铣床。

  然后呢,东芝公司就向自己的政府机构提出出口申请,内容是之前白纸黑字签的两轴联动数控镗铣床,因为这个玩意不是出口管制,并且东芝作为一个跨国大公司,这个出口很正常,所以通产省就批了,东芝拿到出口证

  硬件有了,接下来就是装置问题了,挪威接了苏联的单子,内容是威方面提供NC-2000数控系统,NC-2000一般是用于两轴联动的数控机床的,这种两轴联动也不受出口管制,这些订单被发到日本,然后由日本的的技术员对其进行更改编译,就能适应九轴五联动的机床了

  看不懂不要紧,咱们打个比方,美国禁止三星公司向我们出售三星note100手机

  但是呢,三星为了利润,跟我们签的单子是出售给我们note99手机(实际是note100),然后我们再购买塞班的安装包发给三星,三星给我们搞成三星的原生态系统,装在note100里面,再发给我们,最后我们拿到手的就是note100完整的手机带系统,你有可能要问,为什么要买塞班的系统呢?为了给美国一个错觉,因为塞班最适合note99,他肯定是装在note99上,谁能想到我的是note100装的三星系统,你问我为什么不在三星直接购买安装包,还得专门买塞班的?

  下文会提到

  机床组装好了,出口证也拿到了,接下来就是运到苏联的问题了

  1982年12月是合同上规定的发货日期,日本驻莫斯科的熊谷独立刻从莫斯科飞赴日本东京,来到芝浦码头督促发货工作。熊谷老哥这么卖力,你说他没收钱我都不信

  东芝公司早已将第一台数控机床各系统分装在了几十个箱中(太重太大,200多吨),为了防止日本海关横生枝节要开箱检查,熊谷独又散了一波钱(我这里打包票,这货肯定收钱了,还不少),并且向海关人员出示了那份所谓的TDP-70两轴镗铣床的出口许可证和相关文件,最终被免于开箱。

  吊车把一个个大木箱送上货轮,日本这里结束了,怎么运到苏联呢?

  莫斯科把挪威作为转运地东芝先将工作母机出口到挪威

  挪威也是北约国家,这样做不违反“巴统”规定

  实际上挪威干这个事早就轻车熟路了,属于惯犯,这货早就向苏联提供了火炮自动瞄准计算机,而这种计算机也是“巴统”严格禁止向苏联出口的,苏联和挪威之间早就建立了送交特殊货物的秘密渠道

  就这样,从1982年到1983年,四台MBP-110S数控机床陆续运抵苏联北部军港列宁格勒。

  这里面有个小细节,苏联扣百分十的货款,等到东芝公司把四台母机安装,调试并且能正常运转的同时训练苏方的技术人员,直到他们能完全操作为止,后来临时改变主意,只要求东芝公司安装两台机械,剩下的两部坚持由他们自己的技术人员自己来安装

  在安装第一部 机器的时候日本的技术人员很快发现参加安装工作的苏联技术人员,怎么每天都眼眶发黑,哈欠连连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些苏联技术人员,白天帮日本人装机器,晚上凭白天学到的方法去装配另一部机器,不累才怪呢,苏联的技术人员对操作程序还不够了解,又不敢完全信赖日本人

  安装完成,剩余的货款拿到手,东芝公司的人撤走了,苏联也开始灯火通明开始加班加点

  按理说,这就行了,怎么后来就被发现了呢?是谁先发现呢?说出来估计你都不信,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居然是美国海军,这样就大条了

  我们首先要搞明白一个问题,苏联为什么花重金购买机床?

  当时,苏联有256艘攻击型核潜艇,而美国只有96艘,但美国的核潜艇噪声小,苏联的核潜艇噪声大的雅痞,虽然多,可是也抵不住声音大啊,200海里之外都能轻松发现,以前,美国海军跟踪苏联潜艇简直是太容易了,这些质量低劣的潜艇在海底航行时,发生的噪音简直就是在大吵大嚷,生怕人不知道它来了似的,在200海里之外就轻松被发现,你可能对200海里没概念,我这样说吧,隔着370公里之外,你都能发现,当你在太原或者呼和浩特启动下你的潜艇,我在北京就能发现(靠声呐,不是耳朵!!!),为什么,声音太大...

  1986年苏美核潜艇在直布罗陀海峡相撞,理由是苏联潜艇太安静,美军声呐没发现,一头撞了上去

  这是有多狗血.....

  而拿到东芝的母机后改良的潜艇航速越来越快,航海性能越来越高。真可谓钱用在刀刃上

  美国虽然怀疑,但是也没办法,谁规定红方的技术不能改机呢?东芝公司和苏联的交易确实做得相当漂亮,包括日本在内的西方国家,无一发现从日本装运出去的机械竟然对苏联舰艇的制造技术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我估计东芝也不一定知道,或许他们知道也不敢承认

  然而1985年12月,日本和光贸易公司的熊谷独与自己的雇主矛盾升级(就是那个收了钱从莫斯科去日本那个催发货那个),最终被迫辞职,为了报复自己的老雇主,他一怒之下给“巴统”的主席陶瑞格写了一封信,附上一份报告将日苏秘密交易的内容公之于众。

  这位老哥叫做熊谷独,原名叫做熊谷一男(一听就是日本人)在事件发生后逃亡定居德国将经历写成小说,现在是一名推理作家.....

  巴统立刻将这份报告交给了日本代表,日本官方立刻对此展开了调查,话说在做之前就想到后果了好吧,于是东芝公司拿出那些“两轴镗铣床”的出口文件作挡箭牌,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而东芝公司代表也向世界声明:自己绝对没有违反任何国际协议,向苏联出口违禁物品。

  不是我做的,你不能冤枉我,可是美国军方可是窝了一肚子火,查,必须一查到底。

  1987年,“巴统”召开年会,就在日本人矢口否认自己曾经向苏联出口过大型加工设备的时候,似乎有意让日本人难堪,美国人播放了一组幻灯片,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东芝出口苏联的MBP-100S九轴五联动数控机床!

  日本和挪威的代表(这是个惯犯)满面羞愧,走出会场,这么大的篓子终于震动了西方世界,原来,是出了家贼,接下来一查,就是连日本也震惊掉了下巴:挪威康士堡公司不但这次数控机床出口事件中有它的影子,而且在过去几十年里,他们总共向苏联出口了20多套违反禁运规定的数控系统,甚至还向苏联出口过陆军使用的火炮火控系统计算机硬件!对于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典型。日本代表竖起了大拇指。

  为什么日本东芝冒着得罪老大哥美国,也要出售给苏联呢?

  从1982年到1985年,东芝机械一共向苏联出口8台数控机床,其中4台为九轴联动,4台为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时花了35亿日元购买(按当时汇率相当于1700万美元)4台九轴联动数控机床,高出东芝机械心理价位近3倍,但当时日本人是赚了小便宜,苏联人是捡了大便宜。美国人要重新拉开被赶上的核潜艇差距至少要投资200到300亿美元。

  马克思(说没说过呢我呢不确定):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东芝是一家企业,它只是一家企业,至于它是不是中美贸易的牺牲品,谁说的准呢?

  当时不光是东芝机械,它的母公司东芝(占东芝机械51%股份)正面临几乎是灭顶之灾,整个日本工业界也受牵连被冲击,日美的盟友关系出现二战以来最大的危机。

  当时国会两院的议员们提出了一大堆制裁东芝的议案,包括:罚款3兆亿日元(按当时汇率相当于约150亿美元),对所有从东芝集团进口的商品加收100%关税,停止从东芝集团进口任何商品5年,还有例如关闭东芝在美国的所有工厂,把东芝从美国永久赶出去,以前卖出去的商品售后服务全部免费等等。

  当时日本媒体《产经新闻》上的一篇社论的标题是这样的:东芝事件是切腹自杀都不足以谢罪!作为美国保护伞下的日本,把保护伞捅出一个大窟窿,说东芝机械闯下“滔天大祸”并不为过。

  别的不说,当时日本的危机公关,做的真是漂亮。

  1987-1989,东芝在美国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做了一场自赎大作战

  一方面,通过国会前预算员加上美国贸易代表在国会游说。同时发动与东芝有密切生意往来的几百家大小中企业,然后通过他们的渠道去找各界人士求情,什么理由呢:万一制裁我东芝,1988年美国就将减少3.4亿的税收(美元结算),美国分公司的4000名美国人就会失业,和东芝相关的美国公司也将有成千上万人失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另一方面,当时全体东芝美国的员工被动员起来,大家分片分区把所有联邦议员共计500多人的选区一个一个去说服。他称他们当时的行动为“草根游说”。(为什么叫草根?)

  几个月前议员们愤怒的问候日本人,又是在国会大厦前砸日本电器来作秀,几个月后纷纷转性,开始为日本人说好话。

  美国制裁东芝的大锤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制裁的对象从东芝集团缩小为东芝机械,制裁期限从5年缩短为3年。据外界估计东芝在这次游说行动中至少花费了9百万美元以上。(你以为议员无偿帮助?)

  早稻田大学小尾敏夫教授在1991年的一本书《说客——撼动美国政治的力量》中称:东芝游说是历史上最大的作战。

  为了弥补美国,日本政府向美国提出有日本出资双方共同开展技术研究,以“掌握更好的潜艇探测技术和制造出比苏联潜艇更安静的潜艇”,同时同意和美国提出的合作开发FXS型战斗机的要求,相当于将日本自动相控阵雷达和机翼整体造型技术无偿赠与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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