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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摘 擅闯。


第19章 摘 擅闯。

  打定主意后, 岑映霜就拿起手机打算看一看机票。

  第一眼却被几乎满屏的微信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大概真的有了阴影,看到微信消息通知栏,第一反应就会联想到贺驭洲。

  然而一解锁,看见是江遂安发来的。

  她的心又是一个咯噔, 今晚犹如打仗一样兵荒马乱, 她早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完全将江遂安忘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一棍子敲下来如梦中惊醒, 她才意识到在江遂安的视角自己已经失联了一整晚了。

  连忙点开了江遂安的消息, 快速扫了眼。

  她最后一次跟他聊天是她告诉他已经到了餐厅, 而他回复说他也快到了。

  可八点多的时候, 江遂安发了一条:【对不起霜霜, 我一档综艺节目的资方点名要我参加饭局,我实在推脱不了[裂开],我先去,一会儿找个借口溜出来, 你先吃。】

  当时她没有回复。

  或许那会儿贺驭洲正在对她t实施暴行。

  九点多的时候江遂安又发:【霜霜,你还在餐厅吗?你生我气了吗?[裂开]】

  她也没有回。

  晚上十点:【霜霜, 我快结束了, 你回家了吗?】

  晚上十点半:【我去了餐厅, 餐厅已经打烊了, 一个人都没有, 你在家吗?】

  晚上十一点:【我在你家楼下, 进不去, 你能不能下来一下?】

  她一直都没有回复, 江遂安就一直在发消息向她道歉。

  在凌晨的时候还给她打过几通微信电话,大概她睡得太沉没有听到。

  翻完他发的所有消息。

  她的情绪陷入两种极端的复杂之中。

  一边庆幸他今晚没有去,这样就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 一边又不受控制地感到失落,今晚是她的18岁生日,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缺席,到头来还是因为工作爽约,虽然她清楚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岑映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于是放下手机,走进了浴室。

  她身上就穿了内裤和胸贴,站在镜子前。

  看见镜子就想起刚刚做的噩梦,吓得她浑身一抖,闭上眼睛打开花洒。

  不停地用手搓自己的嘴唇,像是试图洗掉贺驭洲留下的痕迹。

  洗澡洗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嘴唇又肿了一圈。越想越觉得生气,像个疯子一样又跑去了衣帽间,将他送的春夏限定全都扔到地上踩。

  踩得气喘吁吁回到床上,这时候才拿起手机,回复江遂安的消息:【没关系,能理解的。】

  回复完之后打开旅行app。

  在想自己要躲去哪里。

  出国的话有点麻烦,她一个人的话周雅菻和曼姐是不会同意她自己出国的。可仔细想想,不论去哪里都不可能允许她单独出行。

  更何况这时候她就算说要出去旅游也很反常。

  岑映霜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在床上翻来覆去,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再次睁眼是保姆阿姨琴姨来叫她起床吃早餐。

  她起床洗漱,下了楼。

  不见岑泊闻,只有周雅菻坐在餐桌前,“乖宝,起来啦。”

  “妈妈,早上好。”她强打起精神,笑眯眯地小跑过去,亲了一下周雅菻的脸颊。

  “爸爸呢。”岑映霜问。

  “昨晚加班,没回来。”周雅菻说。

  “爸爸最近怎么这么忙。”岑映霜觉得有点奇怪,除非值夜班,不然就算时间再晚,岑泊闻都会回家的,毕竟家里距离医院很近,完全没必要住在医院。

  “是啊。也不知道他整天在忙什么,”周雅菻也跟着叹气,“昨天中午吃完饭,你奶奶还说你爸最近都没时间联系他们,要不是昨天你过生日,都见不到他人。”

  岑映霜原本安安静静地吃三明治,听到周雅菻这么说,突然灵光一闪。

  “妈妈,这几天我休息,我替爸爸去看望奶奶他们吧。”岑映霜十分懂事地说道。

  “你真的可以吗?”周雅菻问。

  “我当然可以的呀!正好多陪陪爷爷奶奶。”岑映霜极力毛遂自荐。

  “也行。”周雅菻没异议。

  岑映霜暗暗窃喜。

  爷爷奶奶的家在城乡结合的郊区,开车过去都要两个多小时了,那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很是避世。

  她在那里躲几天,相对来说更安全可靠一些。

  正这么想着时,周雅菻又说:“啊对了,乖宝,一会儿跟妈妈去公司,跟郑桥见个面。顺便一起看看江遂安试戏。”

  一提起江遂安,她的内心就止不住的低落,她垂下脑袋闷闷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岑映霜换了身衣服就同周雅菻出发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岑映霜感觉小腹有些隐隐作痛,第一时间先去了一趟洗手间,检查了一下,还没有来例假。

  正要出隔间时,出现了脚步声,来了两个人。

  “江遂安今天要试郑桥的新戏男主。他现在是有了点流量,不过这跨度也太大了吧,连郑桥都够上了。”

  “你还不知道啊?X台一个女老总看上他了,昨晚点名要他去陪酒,喝完酒会去哪不用我说吧,就是这么巧呢今天就试郑桥的戏了。”

  “谁啊,谁看上他了。”

  岑映霜听得直皱眉,没想到还有人会在背后这么议论江遂安。

  她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与对话的那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她们的议论戛然而止。

  显然没料到岑映霜会出现。神色有些尴尬。

  毕竟周雅菻明文规定过,不准在岑映霜面前讲圈内的任何有色八卦。

  岑映霜毫不避讳地跟她们对视,而其中一个人还算认识,是吴曦。

  吴曦不愧是人精,仍旧很是热情地朝岑映霜打招呼,“霜霜!”

  她还是非常自来熟,上来就挽岑映霜的胳膊,“诶,你今天没喷那款香水啊?”

  岑映霜是个很典型爱憎分明的人,许是吴曦刚才说了江遂安的坏话,她对吴曦就多了几分抵触心理,将胳膊抽出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啦,我答应送你的那瓶香水,今天出门急忘记了,下次来公司再带给你吧。”岑映霜说。

  “没事儿没事儿。”吴曦说。

  岑映霜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又顿住脚步,重新面对吴曦和另外一个女艺人,她笑了笑,声音还是很软很甜,同时也很坚定:“江遂安是一个特别特别努力的人,今天的成就都是他努力的成果,他值得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不是你们说的那种投机取巧的人。”

  说完,她就洗了洗手,径直离开了洗手间。

  直接去了排练厅,江遂安已经到了,正坐在排练厅里看《我,我们》的剧本。

  哪怕排练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是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到连她开门都没有察觉。

  在她印象里,江遂安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默默无闻,小心翼翼,不争不抢,对待任何事都认真专注。

  即便他们在一个公司,但记得他们第一次真正接触,还是在去年,在他的大爆仙侠剧开播前,他为了剧宣上了一档户外竞技类的综艺节目,恰好那一期她也是嘉宾。

  这档综艺节目通过趣味游戏和竞技环节展现嘉宾间的互动和合作,并且每一期的主题都不一样。

  整个录制过程,江遂安的话都很少,从来不会抢镜头出风头,常驻嘉宾也基本不会把话题cue到他身上,他就完全像是来凑数的一样。

  就只是默默地、老老实实地做任务。

  那次在水上比赛,两个人站在泳池中央的一个垫子上,谁先落水谁就输了。

  江遂安的对手是一个常驻嘉宾。

  当时的江遂安脸色能看出来有些苍白,不过他还是一声不吭地上前迎战,他拼尽全力搏斗最终还是被摔下了水。

  当所有人都在庆祝比赛胜出时,江遂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没了动静,迟迟没有上来。

  岑映霜打断他们的欢呼,“他怎么还不上来?”

  旁边有几个嘉宾笑着调侃。

  “真没时间跟你闹了啊。”

  “江遂安,别演了,赶紧上来受罚!”

  当所有人都在质疑和调侃的时候,岑映霜隐隐感觉不对劲,二话不说直接跳入了水中,看到江遂安闭着眼睛快要沉到水底。

  她游下去,抓住江遂安的手臂往上拉。

  这个时候三个工作人员才跟着下了水,一个去拉江遂安,另外两个拉着岑映霜。

  她一上岸,工作人员就连忙给她披上了毛巾怕她着凉。

  江遂安被摆在了地上,工作人员轻拍着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

  岑映霜走了过去,跪在他身边。回忆了一下岑泊闻教过她的心肺复苏的操作方法,手刚放上他的胸口打算往下按,江遂安就咳了几声,醒了过来。

  岑映霜弯下腰,看着他,关心道:“你还好吗?”

  后来岑映霜才知道,那时候的江遂安为了赶场一夜没睡,一整天也还没正经吃过东西,做游戏环节累到犯了低血糖,才会在水中晕倒。

  他真的很拼,高强度的工作也从不会抱怨。

  岑映霜一直都坚信,他肯定会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她收回思绪,轻轻敲了敲门。

  江遂安这才抬头看了看,见来的人是岑映霜,他欣喜得立即站起身,“霜霜,你来了。”

  岑映霜笑着点点头。

  江遂安拿着剧本朝她走了过来,面色非常诚恳地表达歉意:“对不起,昨晚我临时爽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已经快到了,经纪人又给我打电话说什么都要我过去,对方是投资人,我……”

  “我没有生气。”岑映霜立即说道。

  “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江遂安问t。

  岑映霜垂下眼,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昨晚我手机没电了,我回家了过后,我就跟我爸爸妈妈在家看电影了,手机在房间充电,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就直接睡觉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至少江遂安没有听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没有生气就好。”江遂安明显放下心来。他说话时,眼睛往门口瞟了眼,发现没有人,这才抬起手揉了揉岑映霜的脑袋,动作很是亲昵。

  面对这样的亲密举动,岑映霜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大概真是昨晚被贺驭洲吓出心理阴影了,她连江遂安的靠近都会感到不习惯和警惕。

  心里也有一种很莫名的内疚感。

  因为她明明喜欢的是他,昨晚却跟别的男人……即使并不是她自愿的。

  所以令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遂安,总想着逃避。

  “你的礼物我带来了。”江遂安没发现她的反常,他走到角落,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黑色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是她代言的品牌。

  其实这条项链她有了,是品牌方送的。可岑映霜还是扬起明媚又灿烂的笑容将礼物收下,“谢谢,我很喜欢。”

  她将首饰盒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正好此时周雅菻和郑桥聊着天走了进来,江遂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岑映霜的距离。

  “霜霜,来。”

  周雅菻朝岑映霜招了招手。

  岑映霜很听话地走了过去,周雅菻的手臂搭上她的肩膀,笑着介绍:“这是郑桥导演。”

  “郑桥导演好。”岑映霜面上微笑得体又乖巧。

  “别叫导演了,都叫生分了,叫郑叔叔吧。”郑桥不是很高,人到中年有点发福了,整个人很是圆润,笑起来时就显得很慈祥和蔼,他看向周雅菻,感慨道:“看到映霜,就像看到了你年轻那会儿,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在外貌上,岑映霜比年轻的周雅菻还要更胜一筹,可岑映霜打眼儿一瞧就能看出这姑娘身上有一种没经历过风雨的岁月静好和纯良无邪。

  没有周雅菻身上风里浪里闯过来的那股劲儿。

  周雅菻笑说是啊。

  之后又将江遂安招呼了过来。

  江遂安很是谦卑,深深地弯下腰,“导演好,我叫江遂安。”

  郑桥象征性点头回应,丝毫不废话,直接就让他准备准备开始吧。

  在开始前,周雅菻给江遂安打气:“争点儿气,好好演。”

  江遂用力点头,他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尝试进入情绪。

  岑映霜和周雅菻还有郑桥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电影背景是战争年代,女主是流离失所当街乞讨的孤儿,男主是军官世家的二公子,女主被男主的父亲捡回了家,之后男主父亲和大哥前后在战争中以身殉国,男主留洋归国,当起家中的顶梁柱。

  在相处中两人渐渐日久生情,可不久之后战争再次打响,男主不得不代替父亲和大哥去了军营,前往前线。

  在离开的前一天,男主突然提议和女主拍一张合照。

  江遂安要演的片段就是离开的当天,他与女主道别。

  江遂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再睁开眼时,眼神中情绪浓郁强烈。

  他开始无实物表演。

  手中做了拿照片的动作,递给女主,眼睛是看向岑映霜的。

  “照顾好自己。”

  军车还在外等候,他递了照片就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岑映霜的目光闪烁着泪光,眼睛发红。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那般复杂。

  不舍,酸涩,迷茫,挣扎,压抑的爱意。全都汇聚在一起。

  可最后尽数转变成催化自己的决心,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而那张照片的背后,却写下他的笔迹:如果我能回来,一定娶你为妻。如果不能,替我好好活下去,记得往前走

  江遂安闭了闭眼睛,调整情绪。

  过了几秒钟,朝郑桥和周雅菻弯了弯腰。

  岑映霜醒过神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然落下了泪水。

  江遂安并非科班出身,可他的演技却细腻成熟。

  这场戏最打动人的是眼神。

  而他的眼神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本人形象也十分符合男主的形象,男主本身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温良恭俭的读书人,被迫担起责任上了战场。

  岑映霜率先拍了拍手,鼓起掌来。

  她观察了一下周雅菻和郑桥的反应。

  郑桥看江遂安一眼,问他:“演戏多久了?”

  “快八年了。”江遂安说,“我13、4岁就开始当群演跑龙套了。”

  郑桥低头看着江遂安的履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应该是很满意。

  岑映霜由衷替江遂安感到开心,私心里也为自己感到开心。

  因为他们要一起拍戏了,以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了。

  ---

  原定的行程拖了几天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

  贺驭洲从岑映霜家楼下离开当晚就去了机场,飞回了香港。

  挤压了几天的工作,他在公司熬了一个通宵,到了天亮,一大早就去开了晨会。

  开完会出来,绷着的那根神经这才稍微卸了点劲儿。

  他扯松领带,将领带一抽,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领口的纽扣也随意解开了两颗。

  摸出烟盒,唇衔起一支烟,划开打火机偏过头点燃。

  章嵘跟在身后,汇报完工作后,这才说了一件事:“陳生查緊條珍珠頸鏈畀邊個投咗。”(陈先生正在查是谁把那条珍珠项链拍走了)

  贺驭洲没反应,不紧不慢走到了落地窗边。

  香港中环,政治金融核心地段,繁华迷人眼。

  他正站在中环最高的一栋写字楼顶层。

  前段时间八号风球来袭加上黑雨肆虐,这几天才消停。今天终于雨过天晴,太阳高高挂,碧空如洗。

  他吸了一口,两颊微凹,将烟从唇取下,夹在指间。

  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在皮肤上。

  半阖着眼,眼睑投下来一片睫毛的倒影。

  烟过肺,烟雾消失片刻,从他的唇和鼻子直直地吐出来,在阳光下,入过肺的烟雾没那么浓郁,呈灰白的颜色,慢慢飘散。

  贺驭洲微抬下巴,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尼古丁在身体里游走,大脑有隐隐的眩晕感,浑身的毛孔也仿佛随之张开。

  他的神经为之亢奋,比昨晚工作时喝完的那一瓶烈酒还要更叫人清醒。

  他垂下眼,对面就是维港。

  能看见维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望去如同蝼蚁那般渺小。

  让他不禁想起岑映霜在罗马跟他说过的那部香港电影。

  当时,她学着电影里男主角的呐喊台词。

  一想起就忍俊不禁。

  又抽了一口烟之后,才不疾不徐地回应章嵘刚刚说的事。

  “等佢查。”(让他查)

  吸过烟的嗓音更沙哑。云淡风轻,毫无波澜起伏。

  ……

  处理完公务,贺驭洲傍晚才离开公司,回了建在太平山顶的住宅。

  住宅很大,独占了一整座山。从山脚到山顶,都是封锁路段,沿路每一个转角都设有一个岗哨亭,把守森严,闲杂人等靠近不了分毫。

  贺驭洲下了车,西装外套攥在手中,一边往别墅走一边打电话。

  从屋子里跑出来了一道纤瘦身影。

  “哥!”

  女孩欢快的声音传来。

  贺驭洲抬眼看去,她也见到他正在打电话,立马有眼力见儿地乖乖闭上了嘴巴,像只欢脱的小兔子蹦跶到贺驭洲面前。

  这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黄星瑶,今年十七岁。

  说到黄星瑶,挺戏剧性的。

  黄星瑶的亲生母亲是贺驭洲的母亲沈蔷意在北城任职团长的芭蕾舞团里的芭蕾舞首席演员,在一场演出结束后与丈夫去过二人世界,不幸发生车祸两人当场死亡,而黄星瑶当时才六岁就成了孤儿。沈蔷意无法视而不见,便收养了黄星瑶。

  这么多年,从未隐瞒黄星瑶的身世,甚至还保留她原本的名字。对她视如己出,百般宠爱。

  黄星瑶很自然又懂事地接过贺驭洲手里的西装外套捧在怀里。

  外套上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嗅了嗅,感觉到不对劲儿,又低下头凑近仔仔细细地闻。

  贺驭洲挂了电话,手机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笑问:“做乜 。”(干什么)

  “唔係嘛!你用女香嘅?(不是吧,你竟然用女香)”黄星瑶意想不到。

  她这样的反应,又让贺驭洲不由自主想起了岑映霜,当发现他喷的是女香,也是如出t一辙的反应。

  他哼笑了声,玩世不恭的调子:“女香怎么了?男人不能用?”

  黄星瑶与岑映霜不同,她足够了解贺驭洲,清楚贺驭洲向来是个随性又不受拘束的性子,他对世事的接受度很高,也更热衷于探索新鲜事物。

  绝不会往他是否有女朋友这方面去想,因为她知道贺驭洲是个高精力的人,自己的爱好都玩不过来,哪有时间去谈恋爱,这么多年,好像已经默认贺驭洲没有情根这种东西了。

  “能!当然能!”黄星瑶见他说普通话她也变了过来,顺着他的话认同道,点头如捣蒜。

  说完又凑上去闻了闻,像是在确认什么,“这闻起来有点熟悉啊,好像在哪闻过。”

  贺驭洲没提醒也没打断。

  几秒后,黄星瑶凭借自己的超强记忆力成功想起来了,“这是岑映霜代言的那款香水吧!才上市不久的,我同学买了,我闻过的。”

  贺驭洲没正面回应,而是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她?”

  “她很火的!国民闺女谁不知道啊!不过我对她没什么感觉,没怎么关注过。”黄星瑶是个标准的追星族,一聊起娱乐圈的事,话就格外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很漂亮嘛,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的。前段时间在德国,我跟我朋友去逛街看电影,街上全是她的香水广告,影院里都放了!”

  黄星瑶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你看,我还拍照了,有一说一我真的很吃她的颜。据说她性格也很好,没什么黑料,人又软又甜的。特别像一只时而撒娇时而傲娇的奶fufu小猫咪。”

  贺驭洲扫一眼黄星瑶的手机,影院巨幕上是他看过无数遍的香水广告。

  “本来宣传力度这么大,结果没两天广告就销声匿迹了,连网上都搜不到了,这段时间她的香水一夜之间售罄事件闹得很大。”黄星瑶跑到贺驭洲面前,与他面对面,倒退着走,手摸了摸下巴,一副名侦探柯南破了惊天大案的表情,“以我的经验来看,岑映霜肯定是被哪个财大气粗的大佬看上了!小绵羊就要被……”

  她张大嘴巴“昂”一声,“一口吃掉了!”

  “不过我觉得她肯定不会从的,她应该是不太好追的类型。”黄星瑶语气笃定。

  闻言,贺驭洲眉尾挑了挑,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状似无意闲聊般反问了一句:“那以你的经验来看,她这种类型应该怎么追?”

  黄星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手又摸了摸下巴,“这个嘛……应该死缠烂打就能追到?毕竟她是那种乖乖女,带她去疯去叛逆咯。”

  说着,黄星瑶噗嗤笑了声,“当然了,对方如果是个秃头啤酒肚油腻大叔怎么都追不到,哈哈哈哈。”

  贺驭洲再一次很合时宜地想起,岑映霜之前总把他长得好看挂在嘴边。表达欲夸奖欲那叫一个旺盛。

  他无声一哂,没再跟黄星瑶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手扣住黄星瑶的脑袋,将她转了过去,“好好走路。”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贺驭洲走进了电梯。

  “是啊。”黄星瑶跟着走进去,“爹地妈咪还在德国。”

  贺静生和沈蔷意目前大部分时间都定居在德国,前段时间发布了八号风球警告,一刮特大台风和下暴雨全港的学校都会停课,所以她赶在台风来临之前去了德国度假。

  黄星瑶在德国时,正巧赶上了春夏高定系列的大秀,她打算去看,也听贺静生说贺驭洲也在意大利,所以她就给贺驭洲打了个电话,谁知道贺驭洲让她别乱跑,不让她去看秀。

  这会儿见到人了,黄星瑶正打算好好问问贺驭洲是什么原因,结果话刚到嘴边,她就看到了贺驭洲抬起手按电梯时,露出了他粗壮又嶙峋的手腕。

  手背冷白,手腕及以上的部分是满片满片的黑色纹身,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黄星瑶早就对他的纹身免疫了,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分割线那一块显得格外突兀的一圈红痕。

  她抓起贺驭洲手腕看了看,关心道:“哥,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贺驭洲抽回手腕,漫不经心瞥一眼:“被猫咬了。”

  “猫?”黄星瑶一脸问号,“哪里来的猫?而且看上去也不像猫咬的啊。”

  电梯到达三楼,贺驭洲从她怀里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接了过来,率先走出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淡淡说道:“好了,自己去玩。”

  贺驭洲回了房间。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第一时间就是去了浴室洗澡。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兜头浇下,随意冲洗着头上的泡沫。

  睁开眼。

  手腕上的痕迹太过明显。只是已经看不出来齿痕了,只剩下一片红。

  黄星瑶说岑映霜是个很软的人。

  的确很软。

  嘴唇很软,身体很软。

  但性子就说不准了。咬起人来还真是不含糊。

  手腕上已经结痂的红痕痒意横生。

  这股痒顺着手腕往下蔓延。

  他不自觉吞吞唾沫,喉结滚动,身上的水流湍急。

  尝过一次她嘴唇的味道就再也无法忘却,每每想起都记忆犹新。比酒精入胃尼古丁过肺还要让他兴奋。

  她的身体也柔软得好似无骨,哪怕他双手扣住她的手腕背到身后,她也只是微不足道地扭动两下纤细的腰肢。

  等他睁开眼,果然看见某处直挺挺地戳着他的余光。

  贺驭洲昂起头,将脸全然放置在水流之下,却浇灭不了丝毫的欲-火。

  他索性关闭花洒,随便擦擦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就走出了浴室。

  拿起自己的手机。

  给那个让自己想一想就硬成这个鬼样子的始作俑者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可在快速嘟嘟几声后,传来了一道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正在通话?

  跟谁通话?

  贺驭洲沉吟几秒,终是放下手机,又回到了浴室。

  这次快速冲洗了两下,换上一套运动套装就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休闲区域,健身房和贺静生平时打拳的拳台设在这里。

  刚洗完澡就来运动,这种行为属实莫名其妙本末倒置,可至少能快速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因为他不想再用手。

  他戴上一副黑色拳套。拳套已经有些发旧。

  这是他八岁时,问贺静生要的生日礼物。

  摘了眼镜,走到沙袋前,一拳一拳地往上砸。胳膊上的肌肉鼓起。

  汗水淋漓,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安静的地下室,响彻拳套与沙袋撞击的剧烈声响。

  不知过去多久,也没有疲惫的迹象。直到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这才令贺驭洲停了下来,他胸膛起伏不断,呼吸也可见地紊乱。汗水从额角顺着面部线条流淌到下巴,再滴落而下。

  他摘下一只拳套,戴上眼镜。

  看到陈言礼的来电显示,他了然地挑了挑眉。

  接听,陈言礼还没来得及发声,贺驭洲就率先开口,言简意赅三个字:“地下室。”

  陈言礼直接挂了电话。

  贺驭洲既然知道他打电话的目的,想必他也没必要再废话。

  陈言礼挂了电话后,贺驭洲并没有放下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

  他又给岑映霜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这一次不是在通话中了。

  而是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手机在他的手中转了个圈,不由嗤笑了声。

  搞了半天,人小姑娘把他电话拉黑了

  贺驭洲没有再继续打,也没有给她发微信消息,而是拨给了章嵘,下达命令:“查查她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这话刚说出口,陈言礼的身影就出现在地下室。正大步朝他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

  贺驭洲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朝陈言礼递过去一个笑:“你来得比我预料中要晚一点。”

  陈言礼皱起眉:“你在监视她?”

  很明显,贺驭洲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陈言礼的耳朵,

  也很明显,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是谁。

  贺驭洲倒仍旧不慌不忙,面不改色。他摘了另一只拳套,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话不能这么说,人突然找不着了,关心一下而已。”

  贺驭洲扔下拳套,走到不远处的吧台,挑了一瓶洋酒,回头问他,“喝这瓶?”

  陈言礼走过去,面孔板肃,能看出来眼底压着火儿,开门见山地质问:“她过生日那晚,你对她做了什么?”

  贺驭洲虽嘴上问着陈言礼的意见,最后到底直接开了他挑中的那瓶酒。

  两个酒杯,分别倒上半杯,他的嗓音t很淡:“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问过她了?”

  果然,岑映霜生日那晚,和她打电话的人是贺驭洲。

  那晚,他亲眼所见岑映霜有多狼狈和脆弱,她甚至吓得不敢回家,躲在楼梯间哭。

  嘴唇的红肿和凌乱的衣衫足以见得她遭受过什么。

  而当她接起那通电话,脸上的惊恐一目了然。

  陈言礼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着,平常一向关起门来只专心于创作,不问世事宁静致远的艺术家,现在却情绪全然外露,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愤怒得两眼冒着火光:“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你!她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你最好马上收手……”

  “怎么不能是我?”贺驭洲眼风扫过去,目光不闪不躲,打断他的口不择言,犀利的锋芒乍现,反问:“随便玩玩?我随便玩过谁?”

  陈言礼一瞬间没了声音,只剩沉重的呼吸。

  他的确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那个人是贺驭洲。他不明白贺驭洲突然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一时兴起还是怎么。

  可贺驭洲一句话也的确令陈言礼哑口无言,贺驭洲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和企图,他也的确从来不存在玩弄女性的恶劣行为。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替她打抱不平?”贺驭洲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将酒杯推到陈言礼面前,“她的知心好哥哥,还是,”

  “她的爱慕者。”

  最后一句,一字一顿,一针见血。

  陈言礼粗重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原本直视贺驭洲的眼睛忽而闪躲了一下。

  贺驭洲捕捉到他的退缩和迟疑,乘胜追击,将陈言礼所有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全然撕碎,公之于众。

  “我问过你,你怎么回答的?”

  陈言礼怔住,面色一变。

  将记忆拉回前段时间贺驭洲突然出现在意大利,来画室找他的那天。

  那天,贺驭洲看着岑映霜的油画,问了他一句:“我再问一次,她真的只是你的缪斯?”

  当时,他沉默了几秒,理所当然地笑了笑,回答:“不然呢。”

  贺驭洲原本懒散松弛地倚靠着吧台站着,此时缓缓站直,比陈言礼高出半个头,他微阖着眼,漆黑瞳孔布满嘲讽冷光:“你连承认都不敢,拿什么跟我争?”

  而现在,陈言礼还是沉默,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可此时神情变得复杂难辨。

  半响,他才开口问:“如果我当时换个回答,你就会收手?”

  贺驭洲握着酒杯,昂头一饮而尽。

  没有冰块稀释,酒精浓度更原始更纯粹,刺激着他的喉咙,他尽数吞下,眼尾眯起一条缝。

  他哼出一声笑,薄唇微启,吐出光明磊落的两个字:“不会。”

  “她是你的缪斯。”贺驭洲挑眉笑着,“你喜欢这样的。”

  还是漫不经心,却也不容置喙:“巧了,我也喜欢。”

  陈言礼问了一个他明知答案的问题。

  他们一同长大,他自然了解贺驭洲的脾性。

  贺驭洲就像他崇拜的贺静生一样,强势、强大、雷厉风行,志在必得。

  只要认定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不择手段。

  他同样崇拜、羡慕贺驭洲能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当然,也嫉妒。

  陈言礼露出自嘲的笑意,双臂撑在吧台两侧,脑袋垂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和沉思。

  好半响,终于将贺驭洲递到面前的那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个精光。

  “喜欢就好好追。”陈言礼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别做伤害她的事,不然,”

  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两秒,他抬起头,直视贺驭洲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我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转身离开。

  “Liam”

  贺驭洲突然开口叫他。

  陈言礼回头。

  贺驭洲从吧台中走了出来,走到拳台旁,又拿了一副拳套扔给了陈言礼,“那就别放过我,心里不爽发泄出来,打一场?”

  陈言礼接住他扔过来的拳套,并没有往上套,而是问:“赌注是什么?”

  这个拳台,可以说他们在上面从小打到大。

  当然,每一次都有赌注。

  贺驭洲这个时候不会单单只想让他发泄。

  贺驭洲这个人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做任何事的前提是,有所图。

  贺驭洲倒也不遮掩,他一边戴拳套一边看着陈言礼,直截了当:“我要那幅画。”

  那副《少女》

  贺驭洲不能忍受她对别的男人笑得那般开怀,哪怕只是画里的她而已。

  就像他更不能忍受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她在香水广告里的美一样。

  那天,在斐济的海里。

  日落前的二十分钟黄昏时刻,

  他遇到了误入凡间的天使。

  只能他独自欣赏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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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映霜在爷爷奶奶家一共待了六天。原本有一些通告,她也不敢去,正好自己例假来了,只能对曼姐谎称痛经痛到下不来床,周雅菻心疼她,让曼姐把一些无关紧要的通告都推了。就连表演课,都不让老师来。

  她要过这十分关键的与世隔绝的几天时光。

  前五天,是她过得最忐忑不安的五天。像是在等待审判的死刑犯,煎熬至极。

  一睁眼就时刻关注着手机,生怕贺驭洲联系她。

  两天过去,贺驭洲都没有联系她。

  她稍微松懈了些,试探般将贺驭洲的电话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微信还按兵不动。

  如果他打电话就会发现不对劲,或许就会发微信质问她,到时候她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

  可接着又是三天过去了,贺驭洲没有给她发过一条微信消息。

  岑映霜终于有了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看来贺驭洲只是一时新鲜感,几天过去,他的新鲜感也过去了,他肯定不会再来找她了。

  贺驭洲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身边倾国倾城的姿色多如牛毛,怎么会执着于她一个人。

  说不准,这几天她没有在他眼前出现,他早就忘了她这号人姓甚名谁了。

  岑映霜彻底放松了警惕,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她被无罪释放了!她自由了!

  这么久总算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她多在爷爷奶奶家待了一天。

  爷爷奶奶家在郊区,附近的邻居也都非常朴实友善,小孩和老人居多,白天陪爷爷奶奶看电视,在院子清理杂草,晚上就陪他们散步。

  第二天启程回了市区。

  回到家,周雅菻也在。最近这段时间周雅菻都挺清闲的。

  “映霜回来啦。”琴姨笑着说道。

  岑映霜将行李箱往客厅一放,无所顾忌地躺进了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像是吸水的海绵,她整个人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像水里欢快的小鱼儿一样在沙发上扑腾几下,“终于回来了!”

  “妈妈!妈妈!”

  她躺在沙发上开始疯狂呼唤。

  “诶,在呢在呢。”

  周雅菻在二楼的瑜伽室做瑜伽,听到岑映霜的呼唤就立即上线。从瑜伽室跑了出来,“乖宝,妈妈在呢。”

  岑映霜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扑进了周雅菻怀中,吧唧一下在周雅菻脸上盖了一个爱的印章。

  “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周雅菻笑着问。

  岑映霜举起双臂在空中画了一圈,“天~大的好事。”

  “是什么呀?快跟妈妈分享一下!”周雅菻好奇得很。

  谁知道岑映霜转过身又蹬蹬蹬下了楼,轻飘飘来一句:“秘密,你快去瑜伽吧!”

  周雅菻哼了声,“小气鬼。”

  “嘿嘿嘿。”

  “小心点,别摔了。”周雅菻提醒,“电影快开机了,你没几天就要进组了。”

  “我知道!”

  岑映霜蹦跶到一楼,又晃悠到了厨房,攀着琴姨的肩膀,“亲爱的琴姨,今天中午吃什么哇?”

  “西红柿炖牛腩,菠萝咕噜肉,还有一个汤。”

  “哇,我最爱吃了!”岑映霜兴奋地跺跺脚。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谁来了。”琴姨正要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西红柿去开门。

  “我去开,我去开!”岑映霜就率先朝门口跑去。

  “映霜,你别老蹦蹦跳跳的,你肚子不痛了吗?”琴姨说道。

  “我肚子……”

  她一边拉开门一边回应琴姨。

  可当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的那一霎那,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灿烂的笑容也瞬间一滞,脑中嗡的一声响。

  “你………”她瞪大眼睛,懵了片刻,等回过神来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速把门关上。

  可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握住了门沿,她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拉不动,最后只能败下阵来,松开t了手。

  他轻推了下门,门彻底打开。

  贺驭洲的身影全然暴露在她家门口。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贺驭洲身躯高大挺拔,连门框都只是比他稍高几公分而已,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风衣,更显得修长,单单是往这儿一站,压迫感就渗透了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

  他的一只脚缓缓迈进来,语调也缓慢淡然,“似乎不太礼貌。”

  他一靠近,岑映霜就不自觉往后退。

  “映霜,谁来了啊?”琴姨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

  岑映霜的心脏瞬间一窒,急得冒了一头的冷汗。

  现在的处境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她如芒在背,内忧外患。吓得腿都发软。

  最后,在一番天人交战下。

  她还是选择了朝贺驭洲冲过去。

  贺驭洲倒是喜见乐闻,很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搂进了怀里,单臂握住了她的肩膀。

  岑映霜根本来不及闪躲,任由他半搂着,双手顺势抵住他的胸膛,连带着他一起往外走。

  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这回倒是轻而易举就被她这点儿弱不禁风的力道带动。

  他搂着她后退着往外走。

  “没什么,邻居按错门铃了!”岑映霜仓皇喊了一声回应道,“琴姨,你继续做饭吧,我快饿死了!”

  “砰”的一声。

  防盗门关上。

  岑映霜也在门外,她还不敢放松警惕,连忙攥着贺驭洲的衣服,将他带到了楼梯间。

  贺驭洲的胳膊还揽着她的肩膀。

  目前警报消除,她才后知后觉地抵触,缩了缩肩膀,连连往后退。

  她低着头,哪里还有刚刚把他拒之门外的气势,活像一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你怎么……你怎么来我家了……”

  “你的电话打不通,想跟你说话却找不到人,那就只好另辟蹊径了。”贺驭洲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应当普通寻常的事,反倒还彬彬有礼的谦卑姿态:“如有冒犯,我很抱歉。”

  “……”

  你冒犯得还少吗?

  她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几天在我爷爷奶奶家,那里……信号不好……”

  贺驭洲“嗯”了声,并没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扫了眼她脚上的毛茸茸兔耳朵拖鞋,还有身上单薄的一件针织毛衣,低声说:“去穿外套,一起出去吃饭。”

  岑映霜又是如临大敌,“可我……家里快做好了,我……”

  “那正好。”他终于迈步朝她靠近,岑映霜抵到了墙壁上,他微俯下身,唇扫过她发烫的耳廓,“我相信你的家人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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