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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摘 噩梦。
岑映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了陈言礼, 她惊恐地往外张望,并没有看见贺驭洲的车,她的视线又快速掠过整个宽敞明亮的大堂,试图寻找出什么。
她突然如此惊惶不安, 陈言礼一头雾水, 担心更甚。
“映霜,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陈言礼皱起眉, 朝她靠近, “谁给你打的电话?”
陈言礼一靠近, 岑映霜就背脊发凉, 总觉得背后某处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放。
她匆忙后退, 与陈言礼拉开距离,“言礼哥,我没事。”
“你脸色很不好。”陈言礼眉头皱得更紧。
“我就是有点累了。”岑映霜额头冒出冷汗,她还在后退, “言礼哥,时间不早了, 你快回去吧, 我有点不太舒服……我先上去了……”
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电梯小跑过去。
岑映霜如此反常, 陈言礼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亦或者被谁缠上了。
iPhone手机的听筒即便没有开免提, 音量也会稍大一些。
陈言礼清晰地听见, 是个男人在说话。
从对方不费吹灰之力花重金买一条天价珍珠项链就能看出对方绝对是高门大户, 非寻常人能比。
如果真是这样, 就连周雅菻都保不住岑映霜。
但现在岑映霜不肯说,陈言礼总不能一直追问。
他没立场也没资格。
心里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堵闷得无法言喻。
可如果真如他所猜,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她。
陈言礼看见岑映霜已经跑进了电梯,他这才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开。
走出了一楼大堂没有多远,拐角处这里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没有庭院灯,漆黑一片。
走近了才发现梧桐树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走着神,差点就撞了上去。
陈言礼心神不宁,按了按太阳穴,继续往前走。
贺驭洲就坐在车内,姿态闲适倚靠在椅背里,双腿随意交叠,微侧头看向窗外,陈言礼的身影慢慢与车子擦肩而过。
手机搁在他耳边,淡淡扯了扯唇,声音不高不低:“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太清晰,大概是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贺驭洲就这么保持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终于清楚地听见了岑映霜紊乱的呼吸声,她的声音很小,吞吞吐吐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我说,”贺驭洲一字一顿地重复,“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就是我妈妈朋友的儿子……像我的哥哥一样。”岑映霜如实回答。
其实他们之间的渊源,贺驭洲早就调查了个遍,但相较于这些浮于表面的答案,他更想听她是如何解释。
“哥哥。”贺驭洲说这两个字时似乎刻意拖腔带调,他轻描淡写地反问:“你不是也把我当哥哥?”
“…….”
岑映霜瞬间读懂他的言下之意。
意思就是——她把他当哥哥,但他没有把她当妹妹,对她有着非分之想。而陈言礼,也是这样。
“不是的!”岑映霜立即反驳。
“不是什么?”贺驭洲顺势问,“不是把我当哥哥?”
“……”
他真的很会举一反三,简直就是一个逻辑鬼才,总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岑映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认认真真地说道:“他比我大了十多岁,对我是很好,就算有别的感情那也是像亲情一样,把我当做妹妹,当做情谊深厚的知己,怎么可能会对我有别的想法,毕竟比我大了……那么多。”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贺驭洲倒是立马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尤其是她还那么着重地强调了两次“比她大”的重点。
不单单是在说陈言礼,更多的是,是在对他旁敲侧击。
或许还是在试图提醒他,他是否对自己的感情有误解。
“岑映霜。”
贺驭洲慢慢叫她的名字,语速也很慢,字字却有力,“没有人规定感情之间还有年龄限制,我是比你年长十年,在这之前也没有过感情经历,但不至于连自己的感情都认不清,我说我喜欢你,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
“…….”
岑映霜一下子又没了回应。他光是叫她的名字,压迫感就已然升起,“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更让她胆战心惊。
他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问起过她喜欢的人是谁。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他来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架势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岑映霜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很重,能听出发颤的动静。
“怕什么?”贺驭洲忽地笑了,像是被逗乐了,“我会吃了你吗?”
“…….”
岑映霜又是好一阵沉默之后,不愿再继续跟他周旋,讷讷说道:“我……我要回家了,我妈妈该担心了。”
“嗯。”贺驭洲很爽快,“挂吧。”
过了几秒钟,她又想起什么,“等等……”
贺驭洲耐心等她开口。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我家楼下?”岑映霜小心翼翼地试探。
闻言,贺驭洲又缓缓抬头望楼上瞟一眼,唇角弧度渐深t,“你这么问,是想见我?”
“…….”
岑映霜不信贺驭洲听不出来她这话的意思,她无非就是想问他怎么知道陈言礼刚刚抱她的事,是不是在监视她。
可她实在不是贺驭洲的对手,他永远思维敏捷,引导能力强到能轻松把控局势,可以任意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模糊话中的真实含义,将话题带到他满意的轨道。
所有问题,只有他想不想答,如果不想,就别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任何正确答案。
事实证明,她也的确成功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生怕他马上又要来找她,她一声都不敢吭就连忙挂断了电话。
岑映霜还是躲在楼梯间。
挂了电话后,她快速打开手袋,拿出了粉饼。不照镜子还好,一照镜子直接吓一跳。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不堪,“被欺负”三个字就写在了脸上,难怪陈言礼会那么担心。
再拿出湿巾擦了擦嘴唇边的口红和花掉的眼影。
然后用粉饼扑了一层,重新涂上一层淡淡的唇蜜,再照一照镜子,眼睛的红肿已经被遮掩下去,看不太出来哭过的痕迹。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努力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扬起笑容,走到门前,指纹解锁后进去。
“妈妈,我回来了!”她的语调轻松欢快。
周雅菻就坐在客厅等岑映霜,听到动静立马起身走了过去,“我乖宝终于回来了,你不接电话担心死妈妈了!”
“妈妈,我今天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岑映霜一边面色严肃地强调,一边脱下身上的大衣。
周雅菻接过她的大衣,“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妈妈的乖宝,女孩子家家在外面很危险,我乖宝这么漂亮,被欺负了妈妈都不知道怎么办。”
此话一出,岑映霜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鼻子又是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
她故作自然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使劲儿眨眨眼睛。
“对了,你言礼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在那儿呢,你赶紧拆开看看。”周雅菻指了指靠墙立着的一个白粉色超大包装板。
岑映霜点了点头:“好。”
这一看就知道是一幅画。
很大,比她还要高。
光是包装纸都拆了好一会儿。
“妈呀,这画儿,”周雅菻眼睛都看直了,“言礼的画风越来越成熟了!太美了!”
“艺术品,简直就是艺术品!”周雅菻赞不绝口。
画里的她一边浇花一边啃红苹果,笑得开怀。
她隐隐想起来。
那时候的她刚16岁,周雅菻出席某个品牌活动去了意大利,她也一同前去。
那天她闲着没事在叶明珠罗马的别墅后花园里闲逛,摘了一颗刚刚成熟的红苹果。
意大利的夏天很热,干燥的热。但只要站在树荫下就会凉爽许多。
而在太阳暴晒下的花朵却蔫哒哒,死气沉沉。
她看到旁边的水管,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想要浇花,结果水流太急,水管瞬间崩开,水柱四射,吓了岑映霜一大跳。
陈言礼及时赶到,将水管插了上去。
溅了一身的水,她随便甩了甩脑袋上的水就拿起水管浇花。
陈言礼的头发上也全是水。
她好像记得那时候的陈言礼似乎状态不怎么好,她为了调节他的心情,手指捏着水管出口,对着陈言礼甩了一下:“言礼哥,别不开心啦,来玩水吧!”
岑映霜没想到陈言礼将这一幕画了下来,更没想到他竟然会记得这么普通寻常的一幕。
如果换做往常,她肯定会比周雅菻的反应还要强烈。
可现在她实在没有心情欣赏画作。更没有力气再强颜欢笑。
“是啊,画得好好哦。”岑映霜象征性地夸了一句,然后疲惫状地打了个哈欠,“妈妈,我好困哦,我先上去睡觉了哦。”
“好好好,快去吧。”周雅菻摸了摸岑映霜的脸,“我再等等你爸爸。”
“这么晚了,爸爸还没回来吗?”岑映霜问道。
“是啊,你爸爸说要临时加班。”周雅菻,“估计也快了。”
最近这段时间岑泊闻好像格外忙。经常早出晚归。情绪似乎也不高,心事重重的。
不过岑映霜没有多想,单纯以为岑泊闻还没有从自己病人离世的惋惜中走出来。
她上楼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霎那就失去所有力气,扑倒在床上。
像是被灌了安眠药似的,一倒下去就很快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她从来不知道即便处于深度睡眠,竟然也会做梦。
她回到了今晚的那个餐厅,正坐在餐桌前为接下来的告白打着腹稿,做着准备。
包厢门缓缓打开,她扭头看去。
江遂安走了进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对他说:“你来啦。”
他们共进晚餐,等到气氛烘托到位,岑映霜终于鼓足勇气对他说了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他笑着回应:“我也喜欢你。”
江遂安站起身朝她走来,慢慢俯下身朝她靠近。
她紧张到屏住了呼吸,却很有默契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初吻的降临。
感受到他温热的唇贴上来,他的吻那么柔软那么温情那么小心翼翼,安抚了她的紧张。
可却在下一秒,所有温情忽然褪去,他的舌头像汹涌的海啸将她席卷,撬开她的齿关,毫无顾忌地攻城略地。
她睁眼,一下子愣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的,是贺驭洲的脸。
她吓得倒抽凉气,用力将他推开,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关上了房门,扑到了床上,用被子包裹自己的身体。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已是半夜,被子里全是二氧化碳,她缺氧般掀开被子透气,台灯亮起之际,贺驭洲的脸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她连滚带爬地掉下了床,冲进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不停往脸上泼水,呼吸凌乱无序,她抬眼的那一瞬,贺驭洲的身影又出现在镜子里。
他在她身后,朝她慢慢走来。
面上是淡淡的笑意,目光居高临下,眼神是明目张胆的进攻性。
“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他终于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盥洗台两侧,将她四面八方都包围,微俯身,唇凑近她的耳畔。
他架在鼻梁上的冰冷镜片触到她脸颊,温热的气息又拂过她耳廓,仿佛冰火两重天,让她身处炼狱。
他低声说:
“跑什么,你能跑去哪里。”
“啊!!”
岑映霜在自己的尖叫中惊醒过来。
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并没有出现贺驭洲的脸。
她蹭地坐起身,慌张地四处张望,确定房间里没有贺驭洲,这才劫后余生般松上一口气。
原来是噩梦。
冷汗淋漓。
她虚脱般弓起身子抱住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下坠,触碰到皮肤。
像是被什么病毒入侵,她连忙摘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就扔垃圾般摔进了垃圾桶,连带着那一枚太阳形状的贝壳。甚至还将身上这条他送的裙子脱了下来也扔了进去。
她又扑到床上哭个不停。
恐惧,痛苦,愤怒,难堪。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将她淹没。
耳边似乎还在循环梦里他说的话。
你能跑去哪里。
岑映霜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贺驭洲来势汹汹,现在肯定正在劲儿头上,说不定还会来找她。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这段时间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
她惹不起,躲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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