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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魔障 他不过是她裙下俘x虏。


第34章 魔障 他不过是她裙下俘x虏。

  大年初二, 外祖父亲自给祝若栩打来电话,让她过周家同自己拜年。

  外祖父是家中最宠爱祝若栩的长辈,往年她在国外读书,无法亲自赶到外祖父身边陪他过节尽孝, 今年终于回国, 却还要老人家主动开口寻她。

  她心里过意不去,在家中匆匆收拾好自己, 打车赶到周家的老宅。

  正值中午, 周家一大家子的人早就在饭厅落座, 祝若栩姗姗来迟,最后一个赶到。

  三表哥周楚白一看见她出现, 便打趣她, “哟, 我们家公主终于来了, 害我们好等啊。”

  外祖父对周楚白挥了挥手,让他别多话, 又拍了拍自己身边专程为祝若栩留的椅子,“若栩, 坐到公公身边来。”

  周家这一辈出了三个男仔, 每一个都不差,可偏偏只有外姓的外孙女最得老人家喜爱。

  祝若栩在外祖父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双手递给他, “祝公公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外祖父霎时喜笑颜开,“你是小辈,怎么能让你给我备红包?”

  “我小时候公公每年都给包红包, 现在我长大工作了能赚钱了,当然要轮到我给公公包红包。”

  她语气真挚,把老人家哄得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将祝若栩给的红包仔细的揣进自己衣服里,“我们栩栩啊从小对公公就有孝心,现在自己赚到钞票也没忘记向公公尽孝。”

  他又用手指了指桌上这群儿女亲孙,“看看你们,有哪一个像若栩这样把我老头子放在心里?”

  周家是富商名门,桌上的这些人个个兜里最不差的就是钱,所以钱在他们眼中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老爷子更对钱心如止水,可祝若栩这红包里包的不是钱,而是一片孝心。

  大伯笑着听训:“爸讲得对,是我们做的不好。等吃完饭这就回去给爸包一个大大的红包,来给爸重新拜年。”

  虽然是亡羊补牢,但老人家受用,“这还差不多。”

  场面缓和,全家人聚在一起,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祝若栩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为和家人在一起变好了许多。

  但眼前如此和谐的一幕,祝若栩的脑海里却没来由的浮现出费辛曜的影子。

  从少年时代开始,她记忆中的费辛曜就总是形单影只,她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交心的同学朋友,更没见过他和亲人在一起的亲密样子,重庆的老家她也从来没见他回去过,他好像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Ophelia想什么呢?快吃菜。”周楚白给她夹了一片鱼生。

  祝若栩回神,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想到费辛曜真是可笑。

  即便从前他是形单影只,如今他在香港商界平步青云,恐怕有数不清的人想借春节之名去讨好结交他,只怕他现在半山别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又如何?和她祝若栩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把有关费辛曜的事情全都压回去。

  吃完午饭,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去,在老宅里做自己的事。

  祝若栩在外面的院子里晒太阳,刚坐下不到两分钟,母亲周芮挎着包走到她面前来。

  “你昨天走了,梁家人心里肯定是有微词的。下次你要是还这么任性,他们一家人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看待我们母女。”

  她字里行间全是有关梁家如何如何,半句不问祝若栩从家中离开之后是怎么过的,在乎的只有她自己的颜面。

  祝若栩从躺椅上坐起来,“梁家人怎么看待我我不在乎。”

  周芮皱眉道:“你要和梁宗则结婚,以后你要和梁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要是在心里对你有芥蒂,你以后嫁到梁家还能过上舒心的日子吗?”

  “那就不嫁了。”祝若栩不假思索。

  她昨天从祝家离开时也说了类似的话,周芮只当她说的是气话,但现在她再次提及,让周芮不得不重视。

  “什么叫不嫁了?结婚成家是大事,我从香港那么多大户人家里千挑万选给你选了梁宗则,我光给你商议婚事就商议了半年,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嫁了,你是想让妈咪为你花的一番心血全都白费吗?”

  “妈咪也说了,梁宗则是你选的不是我选的。”

  “是我选的没错,可我当初是问过你意愿的。祝若栩是你自己也点头答应的。”

  “我当初有的选吗?”祝若栩反问母亲。

  “怎么就没得选了?”周芮如数家珍,“没有他梁家还有贺家沈家许家,香港最不缺的就是高门大户,哪一个不是任你挑任你选。”

  祝若栩听完母亲报出的这一串大户人家的名字,心内只觉好笑,“这些人和梁宗则有区别吗?”

  “怎么会没区别?”周芮不可置信的打量她,“你是在国外待久了什么都忘了吗?梁家从商、贺家从政、沈家在法律界……”

  “不是和我钟意的人结婚就没有任何区别!”

  祝若栩声音骤然拔高,打断母亲这番冷血的只有利弊分析的言辞。

  不论是梁贺沈许还是其他高门大户在祝若栩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因为那些门第里没有她钟意的人,而她那时也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钟意的人在一起,所以嫁给谁她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芮看出端倪,冷声质问她:“你钟意谁?说。”

  祝若栩回避母亲的视线,“我谁都不钟意。”

  周芮不信,继续逼问她:“究竟是谁?”

  祝若栩抿唇不语,垂在身侧的手用指甲掐着掌心。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女儿这么多年犯过的大错只有那一件。

  “祝若栩,你难道心里还记挂着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衰仔吗?”

  祝若栩蹙着眉反驳:“他不是什么衰仔,妈咪你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话讲他。”

  一句话便试出她真心,周芮恨铁不成钢:“你又昏头了吗?钟意那样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仔你能得到什么?你是我的女儿,我从小把你当花朵一样的精心养大,他不过是当初花言巧语哄骗过你几句,让你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吗?”

  母亲讲话难听刺耳,语气里更是对祝若栩当初那段感情充满了鄙夷,祝若栩和她争辩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时过境迁的争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妈咪不用再这么咄咄逼人,反正我和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闹什么?”

  祝若栩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和梁宗则结婚。”

  除了梁宗则外也不想和其他任何人结婚,即便明知自己和费辛曜已经没有再复合的可能,可祝若栩还是顽固的不想妥协。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但这可笑的背后,是她更可笑的想和费辛曜重新在一起。

  “祝若栩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任性?”

  周芮觉得女儿变得不可理喻,明明从前她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女仔,她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国留学?你去了一趟国外连性子都变了……”

  祝若栩面不改色地听完训斥,“妈咪是专程来训我的吗?”

  她语气清清淡淡,看似乖顺,但无谓态度更让周芮觉得恼火。

  但周芮不想在周家老宅和女儿吵闹,让其他人看了笑话,放话道:“训你可以回家慢慢训,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家,等春节过后就去你祝叔叔的酒店上班。”

  老生常谈,祝若栩心力交瘁地不想和母亲在这件事上继续争论,“这几天我要住在老宅。”

  她讲完就往屋子里走,母亲在她后面追上来,几个伯父婶婶正在里面喝茶,只得把要教育她的一番话咽回了肚子里。

  外孙女留在老宅过节,老人家求之不得,每天都要亲自吩咐家里的厨子变着花样的为外孙女做她爱吃的东西,日日要带她出门玩耍游乐,将她如珠如宝的宠着。

  初六那天,老宅有客人到访,祝若栩陪着外祖父在茶室里一起待客。

  客人与外祖父多年旧友,如今二人都已年过七十,聚在一起便要讲一讲往昔岁月。

  说那时香港还被英国强占着,本港四处可见都是英国人,中国人在自x己的地盘上经商常常还要看一群洋鬼子的脸色,实在憋屈。

  又说还好他们生的年头好,有生之年能等到香港回归祖国,如今能和内地紧密相连,在自己家门前做生意,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长辈们讲话祝若栩在旁边静静的听,访客的夫人见她生得靓又文静,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若栩那时候年纪还小,应该对你们说的这些事没有太多记忆。”

  “这你可说错了。”外祖父笑着告诉她,“我这外孙女从小就生得水灵,她上小学的时候有个同班的洋鬼子同学,在英国是个什么子爵的后裔,那会儿天天缠着她要跟她结婚,要带她回英国当什么贵族夫人。她当时被缠的学都不想去上,天天同我打电话,让我写信到首都问那些在政府部门上班的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把英国人赶走……”

  童年时的一桩旧事被提及,长辈们都被逗乐。

  访客夫人听到心里,又问一句:“若栩长大出落成大美人了,想追你的男仔肯定不少,现在结婚了吗?”

  祝若栩摇了摇头。

  外祖父替她说:“她妈咪给她精挑细选了一个结婚对象,到时候办婚宴,我亲自给你们发请帖。”

  对方了口气,“这都要办婚宴了,我本来还有心想给若栩介绍一个青年才俊,看来是没缘分了。”

  “能让你起了牵红线的心思,对方一定是个很不错的青年才俊。”

  她连连点头:“对啊,那个男仔你也认识的,就是小费啊……”

  祝若栩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紧。

  “上次我在酒会上见了小费一面,人生得高高大大,脸也英俊的不得了,事业更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成功啊。这么优秀的男仔,我要是有个孙女外孙女都想第一时间介绍给他。”

  外祖父笑叹:“小费的确很不错,各方面我都很钟意。可惜和我们栩栩差点缘分……”

  祝若栩搭在桌下的手一下子紧掐着掌心,才控制住自己不在人前失态。

  两夫妇在老宅用完晚饭才离开,客人一走祝若栩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祖父站在一楼仰头看祝若栩上楼的背影,对身旁的佣人讲:“她心里有事。”

  大年初七,香港国际机场。

  李城曦带着夫人叶琪,同面前的友人道别。

  “这次在香港待了这么久,我和琪琪都不想回英国了。”

  费辛曜向李城曦伸出手,“Alex,香港随时欢迎你回来。”

  李城曦回握住费辛曜的手,“希望我们下次再回香港,是你和Ophelia祝小姐一起来给我们夫妻接机。”

  费辛曜没讲话。

  叶琪拍了一下李城曦,“少说多余的话。”

  李城曦笑着拍了拍费辛曜的肩膀,“走了。”

  飞往伦敦的班机启航,黑色宾利停在机场外。

  费辛曜坐在驾驶座内,右手握着的手机,上面的页面久久停留在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上。

  他刚才吞了四颗药,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将这通电话打出去。

  他觉得祝若栩就是他心里的魔障,见祝若栩的第一眼,他就万劫不复。

  —

  1999年12月31日,时值夜晚23点25分,香港公墓。

  费辛曜抱着骨灰盒站在树影下,等着这里的工作人员第二天出现。

  奶奶一月前因病去世,费辛曜的继父、老人的亲生儿子,将政府资助的一笔丧葬费用全部拿走,泡在澳门赌场不过半日便输的精光。

  家中这几年为奶奶治病,早就那本就不多的积蓄全都花光,在外面还欠下了一笔高额的债务。

  香港一寸公墓又贵如金,老人的骨灰盒在家中放了半月,迟迟没有下葬得不到安息。

  一束车灯突然打亮费辛曜眼前的视野,他被这亮光刺得闭了闭眼,等适应这光线后,看见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女孩。

  她肤色很白,唇色也淡,头发乌黑披散在胸口,五官是费辛曜从未见过的漂亮,身着的月白色连衣裙像是一片皎洁月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美丽的宛若一株开在月下的白檀。

  只是她眉间不知为何有一抹化不开的郁色,让人看着觉得有些哀伤。

  女孩察觉到费辛曜的视线,往他所处的黑暗里偏头看过来。

  这样阴沉的地方,费辛曜又躲在如此阴暗的角落偷窥她,普通女孩大概都会被费辛曜吓的魂飞魄散。

  可这女孩只是带着一丝疑惑,用清丽的声音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费辛曜站的地方没有光,女孩看不清他的模样,更看不见他手里抱着的骨灰盒。

  他在这个女孩面前忽然感到有些局促,不知该怎么开口和她解释他的窘迫。

  公墓的工作人员从女孩后面走出来,远远看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买墓地不是银行贷款,没有先下葬后面慢慢还钱的先例,没钱就快走吧……”

  少年人的窘境被他毫不留情的在人前点破,费辛曜紧抱怀里的骨灰盒,下意识的去看那个女孩。

  女孩眼睛里的疑惑变成了然,她把脸转过去不再看费辛曜,在一片空地里挑了一个地方。

  “我买这里。”

  “好,我现在就为小姐办理手续……”工作人员殷勤恭谦,和面对费辛曜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女孩却轻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想买给自己了。我想送给他。”

  女孩又偏头看向费辛曜,冲着他勾唇淡淡的笑了一下,“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

  她的笑容并不明媚,甚至依旧带着一丝哀伤。

  费辛曜感觉自己因为她哀伤的笑容,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忽然想知道女孩如此美丽的脸庞下,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

  少年彼时并不知道,从他想要探究眼前女孩的那一秒钟开始,他就已经落入女孩的情网。

  突然升空的跨年烟火划破寂静的长夜,费辛曜和女孩同时仰起头看向夜空,无数烟火在他们头顶绽放,绚丽夺目的颜色将整个港岛的夜空点亮。

  费辛曜听见女孩轻声说:“千禧年到了……”

  【2000年1月1日00:00】

  从20世纪到21世纪,跨越百年的时间长河在此刻交汇。

  十六岁的费辛曜,在千禧年到来之际,遇见了此生最爱。

  后来费辛曜也试图寻找这个女孩,他想想问她为什么那么轻易的会对他这个陌生人施以善意,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想问她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却想给自己买一块墓穴。

  但这些也只不过是费辛曜为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内心深处,实则还有更多难以启齿、更荒唐的理由。

  在见过女孩一面之后,费辛曜总是在梦里梦到她。

  梦里的她会穿着那条月白色的裙子出现在费辛曜眼前,而费辛曜会亲手脱下她的裙子,亲她的嘴唇,吻她的身体,掌心拂过她雪白肌肤的每一寸,最后再轻轻吻去她眉宇间的哀伤。

  他想见她,想亲她,想触碰她的身体,想和她做|爱。

  梦里的她有多么令费辛曜疯狂,梦醒后她的消失就有多么令费辛曜失落。

  那一夜她的出现仿佛只是费辛曜前十六年灰暗人生里的庄周梦蝶,黄粱一梦。

  而费辛曜却因为这一梦心生魔障。

  自此,心甘情愿的沦为她裙下俘虏。

  作者有话说:曜仔是一见钟情哦,他对若栩就是这样病态又深情到骨子里的爱[摊手]

  本章掉落50个红包[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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