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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惊蛰刚过, 雾城雨水最是充沛。

  纪姝宁从明寰离开,驱车就往家里赶。

  车上的助理正在汇报近几天的工作内容,提到禾德时,稍稍停顿,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纪姝宁的神态。

  自从纪姝宁跟宋伯清解除婚约关系后, 每次去明寰后, 情绪都不太好。

  他不确定自己说完禾德的细节会不会挨一巴掌。

  这年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像文西,有宋伯清这样好的上司。

  纪姝宁靠着车窗,一只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你继续说。”

  “纪旭的大笔资金支出,幕后是来自国外的一家银行,名为Oasis,我调查过, 这家银行背景总部注册在卢森堡,但主要的资本运作和客户服务网络, 更偏向于服务特定区域的高净值客户和家族办公室, 尤其与部分远东资本往来密切。开户门槛极高, 外界很难查到具体资金流向和受益人。”

  纪姝宁冷笑,“纪旭这一手玩得挺漂亮的,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酒囊饭袋,没想到临门一脚了,他突然窜出来。”

  助理回应:“不过也不算碍事, 纪旭到底也没阻拦我们跟禾德签约, 等签约仪式结束,我们跟禾德那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纪旭那边找机会再处理。”

  纪姝宁‘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纪家别墅。

  厅内传来了笑声。

  纪旭正坐在沙发上跟她的父母聊着天, 看起来温馨至极。

  大家族的感情都是如此,私底下厮杀得再厉害,上了饭桌也得和和气气的把饭吃完,纪姝宁跟纪旭私底下闹得再僵,到了长辈面前也得装出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

  纪姝宁拎着包包走进门,娇笑着喊了一句‘哥’。

  纪旭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纪姝宁,说道:“哟,姝宁回来了,瞧,刚才大伯还要留我吃饭,我说可别,姝宁不见得喜欢跟我同桌吃饭。”

  纪姝宁笑笑,“怎么会。”

  一顿饭而已。

  喂狗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纪旭还是一条会朝人摇尾巴的哈巴狗,在饭桌上能逗她父母一笑,也算他的价值了。

  纪姝宁转身上楼,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下楼。

  走下楼时,一副宋伯清的画被悬挂在走廊的尽头,笔触干净利落,只有他颀长的背影。

  每次下楼都要多看几眼。

  走下楼后,父母已经不在,只有纪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

  纪旭双腿往茶几一靠,叼着烟说:“月底就要跟禾德签约了,恭喜你啊,稳坐纪家继承人的位置。”

  “那也要感谢哥哥没有给我使绊子。”她笑,“有了禾德这个联盟,我一定会把纪家的家业发扬光大。”

  “啧。”纪旭轻叹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总在想,你何必呢,女人嘛,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是——”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笑出声来,“哦,我忘了,你喜欢的男人不喜欢你。”

  纪姝宁慢慢看向纪旭,眼神凌厉,“没关系,多笑,等爷爷去世,你没几天好日子了。”

  “是吗?”纪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我就提前庆祝你,庆祝你坐稳纪家继承人这个位置,最好让纪家长盛不衰,让我们几个哥哥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站起身来,“劳烦你跟大伯说一声,我就不在你们家吃饭了,吃不惯啊。”

  他吊儿郎当的朝着门外走去。

  纪姝宁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滔天怒火蹭蹭往上冒,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她便将他喝过的水杯猛猛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水杯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碎片,吓得路过的佣人们脸色惨白。

  *

  葛瑜已经连续腹疼两天了。

  院方查来查去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只能说饮食过于油腻,开了些调养肠胃的药。

  简繁看到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自责万分。

  院方做的营养餐清淡,很符合健康标准。但因为跟她前夫有关,便私心觉得要争个高低,一句话要争,一顿饭要争,争到最后,受伤的却是葛瑜。何必呢?何必要因为自己那点好胜心,害她至此?

  葛瑜看到简繁略有些苍白和不知所措的模样,想开口安慰他。

  但是腹部疼痛难忍。

  她用尽所有力气朝着他招了招手。

  简繁见状,走到她身边坐下。

  葛瑜拍拍他的手臂,声音虚弱,“我没事,等回国我请你吃火锅,重油重辣的火锅。”

  简繁轻轻‘嗯’了一声,眼眶泛红,“你请客,我付钱。”

  葛瑜轻笑。

  她缓缓闭上双眼,企图用睡眠来缓解那隐隐不安的痛感。

  她的梦,向来都是悲凉的。

  乌州那一隅天地困住了她所有的灵魂。

  她就像是出窍般,再次来到那个地方,来到她抱着宋意玩耍的大厅,来到她跟宋伯清相拥的房间,来到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哪哪都充斥着岁月静好和细水长流。

  突然间,仿佛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灼热的大掌贴着她纤细的腰身,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轻而易举占据所有感官,她慢慢回眸,看见宋伯清站在身后。

  真讨厌啊。

  一而再再而三梦到他。

  到底是那一枪的应激太严重了,还是因为她太想他了?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颈部,一滴一滴烫得厉害。

  宋伯清在她耳边喟叹:“怎么这么爱哭,嗯?”

  热气吹到耳边,真实得不像样。

  就像他真的从万里之外的国内飞到她的身边,抱着她,跟她说,别怕,我来了。

  在乌州的那一年,他也经常是这样,因为她一个电话就连夜跑过来,陪她几个小时又飞回去。

  可是她只记得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只记得躲躲藏藏的滋味。

  其实宋伯清已经尽他能力范围给她最好的了。

  在那段时间里,那段错误的婚姻里,他们都尽可能的爱对方了。

  最后分开,是无奈的,是被迫的,是被环境和人为因素裹挟的。

  ——他们只是离婚了,不是不爱了。

  葛瑜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黏糊着,缓缓睁开时,透过窗外的月光,她看见了宋伯清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这样近的距离,他眼里的倒影一清二楚。

  她眼睛发红,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带来的温热,“你怎么来了?”

  “医生说你肚子疼,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他握住她抚摸脸颊的手,“现在还疼吗?”

  “嗯。”她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疼。”

  宋伯清的大掌透过衣服贴合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捏着,“这样会好点吗?”

  其实并没有太好。

  但是他坐了一天的飞机赶过来,只为这样小小的疼痛,葛瑜敏感的情绪如同滔滔江水,瞬间崩塌,她再次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泪水很快浸湿他的衬衫,泪水丰沛。

  宋伯清不知道她为何哭得这么厉害。

  他拍了拍她的细腰,“很疼的话,我去叫医生,好吗?”

  “不要。”葛瑜摇摇头,“就这样躺着,躺躺就好了。”

  “今天吃了什么?”宋伯清问,“有没有相冲的食物?”

  葛瑜不语,只是抱着他。

  两人躺在病床上,这样平静而温馨的相拥着。

  宋伯清疲累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双臂如同藤蔓从她瘦弱的肩膀绕到后背,紧紧的抱着她,另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令她跟他的身体能契合得毫无缝隙。

  男人闭上双眼,感受着这短暂的幸福。

  有多少年没这样过了?

  以前每天都能抱得到,亲得到的人,现在却经历了这样漫长的分离。

  此时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多,宋伯清进门时,门半开着。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暖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开,勉强勾勒出床上相拥的轮廓。

  寂静漆黑的夜里,门外似乎站着一道黑影,黑影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病房内——葛瑜背对着门,蜷缩着,大部分身体被被子覆盖,只露出散在枕上的黑发和一截白皙的后颈。而她身边,那个男人侧身躺着,手臂横过她的肩膀,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男人的脸埋在葛瑜后颈的发丝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宽阔的肩背线条,和放松的、仿佛已然沉睡的姿态。

  谁能这样自然而然的爬上她的床?谁又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拥抱着她?

  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简繁的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挺挺的插入,疼得他难以呼吸,他攥紧双拳,遏制着想冲上前去推开男人的冲动。

  但他没有。

  因为他没资格。

  他就那样站着,浑身冰冷。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手臂横亘在葛瑜后背,那么自然,那么牢固,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葛瑜微微蜷缩的姿态,透出一种全然的放松和……归属感。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亲密。

  他最后看了一眼门内那刺目的温馨景象,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寂静的夜,所有东西都在无声放大。

  哪怕简繁的脚步再轻,动作再柔和,也能被葛瑜捕捉到。

  她微微睁开双眼,低声说:“门外有人?”

  “护士吗?还是文西吗?”

  宋伯清偏头望去,漆黑的走廊里,有一抹身影映入眼帘,他平淡如水的回应:“没人,你听错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她,说道:“现在有没有好点?”

  “好点了。”葛瑜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坐那么久的飞机来看我,也不怕落地我就不疼了?”

  宋伯清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淡淡的笑意和宠溺,“不疼最好。”

  他将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小瑜,你现在还恨我吗?”

  葛瑜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眼睛眨了两下,“那你呢?你恨我吗?”

  “恨。”他声音低沉沙哑,在她身体一僵时,紧紧抱着她,“恨你这五年过得不好,不跟我说,恨你当时走得那么坚定决绝,恨你没像我那么爱你一样爱我。”

  “那我也恨你。”葛瑜声音轻柔,“我恨你那么草率的提出离婚,还是在宋意死后提出来的,我恨你这五年没关心过我,我恨你在我回到雾城后,从来没关心过我。”

  “那我们扯平了,好吗?”

  “不好。”葛瑜摇头,“你受过的伤比我少。”

  在宋伯清没有提出复合之前,葛瑜跟应煜白在于洋市里,挤着小小的合租房,被悬顶的风扇砸了个半死不活,后来搬到现在住的民房里,依旧过得很艰难,那个房间很小,比起她跟宋伯清住的大别墅,就像小狗住的,她时常蜷缩在床上在想,是自己好日子过惯了吗?为什么住这样的房子会觉得很难受?

  她强迫自己去适应这样的生活。

  适应习惯了,再回想起之前跟宋伯清的风花雪月,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现在,她又被他拽回曾经的生活里。

  他会给她很多钱,会安排这样好的医院和一大堆医生、营养师照顾她。

  是因为他爱她,所以愿意这样做。

  她体会过他的爱,也体会过他的恨。

  爱得毫无保留,恨也毫无余地。

  所以她无法成为当年那个能全然接受他给予、并为此欢欣雀跃的葛瑜了。

  她一定要在这件事上锱铢必较。

  宋伯清抱着她,低声说:“那就慢慢还。”

  “睡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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