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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挂断电话, 宋伯清胸口那股郁气无处发泄,扬手将手机掼在沙发上。力道太猛,手机在皮质表面弹跳了一下,径直摔落在地, 屏幕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碎片零星迸溅。他看也未看, 沉着脸往楼梯走去,刚踏上两级台阶,却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堵得他呼吸都不畅。他停住脚步, 就那样僵立在楼梯中段。

  半晌,他慢慢退回客厅,站在一片狼藉旁,垂眸沉思。

  是, 他如今是在求她回头,姿态放得足够低。但这绝不意味着, 他能容忍其他男人, 尤其是像简繁这样的男人, 轻易靠近她。

  简繁同应煜白、徐默都不一样。

  这个人一开始就是奔着她这个人来的,不像应煜白掺杂利益, 也不像徐默压根不想碰她。

  这世界上最容易给的就是身体之外的东西。

  偏偏他只要她这个人。

  宋伯清觉得后怕,如果一开始她遇到的不是应煜白,而是满怀赤子之心的简繁, 也许葛瑜根本不会回雾城, 那小子有足够的能力将她留在身边。

  烦躁至极,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咬在嘴里,一根一根的抽。

  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 又再次给葛瑜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葛瑜的声音传来,“你又要说什么?”

  “那小子要住医院吗?”

  “他说回酒店,不过——”葛瑜停顿一下,“外面下雨了,很大,我看可能走不了。”

  宋伯清听到这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抿着唇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除了我之外的人,会在半夜踏足你的房间?”

  他的语气不算平和,莫名的让葛瑜倒是想起一些往事来。

  那时刚和宋伯清在一起时,亲密举止始终停留在最单纯的层面——牵手、拥抱、青涩的亲吻、漫长的约会。那时候父亲葛文铭管得极严,后来父亲不管了,他们有了更多独处空间,甚至一起外出过夜,却也保持着距离。去他家住也好,酒店住也罢,住的都是两间房。

  陷入热恋期的情侣,对这样的分离有着极强的焦躁感。

  一堵墙,隔开思念和爱意。

  所以总在凌晨,葛瑜能感觉到有人进入她的房间,她也总会扮演熟睡的对象,一动不动。

  他偶尔会搬来椅子或坐在沙发上看她。

  看到天明便离开。

  思索至此,不由自主的想起回到雾城时去林山别墅送衬衫,那夜在沙发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坐在旁边看她。

  兴许不是梦,也不是错觉。

  是他。

  葛瑜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觉得简繁也会这样吗?”

  宋伯清不语。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品性。儒雅的、谦和的、老实的、木讷的……不过是披在表面的一层皮,一张适应社会规训、便于行走的脸谱。剥开这层皮,内里的欲念、占有、贪婪、乃至卑劣,并无本质不同。区别只在于,有人放任,有人克制;有人流于表面。

  要说简繁对她只有爱,没有邪念,他是不信的。

  那小子只是没机会。

  他烦躁的又抽了根烟。

  烟头燃烧的滋滋声透过电话传到葛瑜耳里。

  她缓缓开口:“不说了,我要吃饭了。”

  “好。”

  挂断电话,宋伯清给文西发了条信息,便朝着楼上走去。

  葛瑜的餐食由医院营养师专门调配,每日准时送至病房。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上面并排放着两份看起来完全一样的营养餐——这是宋伯清离开前特意交代的,简繁那份也由医院一并提供。

  精致的白瓷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米粥,点缀着细碎的鸡茸和碧绿的菜末;旁边小碟中是清蒸的鱼肉,剔净了刺,撒着几丝嫩姜;还有一小碗炖得软烂的时蔬,和一碟颜色搭配悦目的水果切块,剩余的就是各类中式菜点,满满分装的三大盘。

  而简繁的那盘却是一份简简单单的面包配香肠。

  还是华人街买的素肠。

  文西站在身侧,恭恭敬敬的说:“院方本来只配制了葛小姐的餐食,但没想到简先生也要用餐,所以随便了些,不过分量大,是能填饱肚子的。”

  一块面包,一根素肠。

  简繁拿起面包看了看,冲着葛瑜笑,“瑜姐,我吃不饱。”

  葛瑜把自己的餐食推到他面前,“我的份量很多,我可以分你吃一半。”

  “好!”简繁笑着,拿起筷子。

  文西见状,连忙制止,“葛小姐,这是特意为你做的。”

  “这位先生。”简繁扭头看他,收起笑脸,“你打扰到我们吃饭了。”

  简繁不怕文西,虽然他看起来气场很足,做事赶紧利索,但是男人在感情上能借到的力超出想象,他很清楚的明白眼前的男人是那个所谓的前夫派来的,也清楚这家医院并非普通医院,既然都清楚,都明白,那就干脆争到底。

  昨天他在街头哭了一整天。

  哭到后面,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所有人都有过去,他有,葛瑜也有。只不过她的过去相对复杂了些,仅此而已。

  如果因为她有过一段婚姻就此退缩,因为她有个还在联系的前夫就此放弃,因为她拐着弯拒绝了他就此离开。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曾经占有过她,又放手的前任?

  简繁觉得那个前任也就占了葛瑜一些回忆罢了。

  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葛瑜也察觉到简繁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不太明显,也就不甚在意。

  她轻微咳嗽,示意他别驱赶文西。

  文西要是把他们吃饭的事添油加醋到宋伯清耳里,很难说是简繁一个人遭殃,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遭殃。

  她冲着文西笑了笑,说道:“确实份量太多了,简繁帮我吃一些,没事的。”

  文西皮笑肉不笑,“您高兴就好。”

  她把所有的饭菜都分了一半给简繁。

  简繁配着面包一口一口往下咽,边吃还边评论,“瑜姐,你有没有觉得还是我做的菜好吃?上回那个药汤可是我精心调配过。”

  葛瑜想起那个苦涩的骨头药汤,点头说:“不错。”

  “这家医院送的餐有点太油了。”

  “有点儿。”

  “这鱼油也太肥了。”

  “那都给你吃吧。”

  “瑜姐,我要吃那个猪蹄。”

  “好。”

  文西就站在旁边看着,看到本该为葛瑜精心调配的营养餐,最后几乎全进了简繁的肚子里,他能够想象得到被先生知道后会是怎样的情景。文西跟随宋伯清多年,见过的大场面无数,第一次因为一顿餐食而感到些许的恐慌和担忧。

  他无法再看下去,转身出门。

  宋伯清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一如既往询问葛瑜的情况。

  文西隐瞒了用餐,老老实实将其他琐碎的小事说给他听。

  葛瑜的状态较于之前好了许多,偶尔还会主动问他有关于宋伯清的事,问他回国到底要做什么,身体如何之类的。

  电话那头的宋伯清语气平缓,“简繁一直陪着她吗?”

  “嗯,是的。”文西深深吸了口气,“不过两人相处分寸到位,并未过界,葛小姐单纯把简繁当做员工看待。”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然后缓缓开口:“好。”

  简短一个字后,电话被挂断。

  文西看着黑掉的屏幕,眉心微微皱起。

  这算是瞒过先生了吗?

  但愿是瞒过了。

  医院的夜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葛瑜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已经是第三晚了。

  翻了几个身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是凌晨两点。

  国内应该是早上九点了。

  窗外几只夜莺飞过,葛瑜打开了宋伯清的聊天页面,犹豫许久,发送了信息:[伯清,我睡不着。]

  *

  雾城的初春引来了第一次大升温,艳阳高照,驱散了冬季的寒冷。

  宋伯清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后,闻言只是略抬眼皮,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回国了,过来看看你。”纪姝宁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笑着指了指保温盒,“顺便带了点汤品。国外的饭菜到底不合胃口,还是家里炖的汤养人。”

  他没回应,走到位置坐下,“你最近应该很忙吧。禾德的项目,听说到了关键阶段,不用亲自盯着?”

  纪姝宁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再忙,来看看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她走到他身侧,似有若无试探,“你这次突然出国是有什么急事吗?”

  “访亲,探友。”

  话音落下,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宋伯清不动声色的把手机反扣。

  纪姝宁也不多问。

  宋伯清向来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以前仗着有‘未婚夫妻’的关系,还可以插几句嘴,现在他们连最基本的合作关系都没有了,当年的人情债也在多年的利益往来中,无形的还完。再拿人情说事,最后一点情分就真没了。

  纪姝宁还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她朝着指了指保温盒,示意他要喝,随后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道:“哦,对了,月底跟禾德签署仪式,你要来。”

  “好。”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答应,纪姝宁的脸色缓和不少。

  说到底,陪了他五年的人是她,五年前陪他渡过难关的也是她。

  人生人生漫漫,谁说得清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纪姝宁走后,宋伯清才打开手机,看到葛瑜发来的信息。

  德国的时间大约是凌晨时分,他站起身来朝着沙发走去,摁下了语音通话。

  响了一秒,语音便被接听了。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良久,葛瑜开口:“我睡过去了,做噩梦,有点怕。”

  “做什么噩梦?”

  “梦到你中枪死了。”

  葛瑜抓着被子,额头上沁出不少冷汗。

  她在说谎。

  她根本没睡过去,也没做噩梦。

  但是那一枪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力,她始终无法忘记大胡子冲着她开枪,宋伯清将她护在身后,用身体去挡子弹的画面,她忍不住一遍遍的反推,如果他真的中枪了呢?如果他真的断腿了呢?

  想到这些,根本无法入眠。

  电话那头的宋伯清沉默片刻,说道:“我不会死,别怕。”

  “我什么时候能回国?”

  “这么想嫁给我了吗?”宋伯清轻笑。

  声音低沉沙哑,透过手机传过来时,酥酥麻麻的传入葛瑜的耳里,她握紧手机,心跳如擂鼓,“我是惦记我的工厂!”

  “哦,这样。”宋伯清边说,边摁下旁边的按钮,不一会儿,门外来了人,他冲着他使了使手势,让他将桌上的保温盒拿出去扔掉,然后说道,“工厂有于伯盯着,不用惦记。”

  “可是我还是很想回去……”

  “马上。”宋伯清低沉说,“这一次我不会骗你,说马上就马上,不会超过这个月。”

  “那我的天意和小五怎么办?于伯忙起来不会有人去喂它们。”

  “我去喂。”宋伯清笑着说,“你连一只猫和一只鸟都惦记,就一点儿都不惦记我吗?”

  葛瑜红唇紧紧抿着,“为什么要惦记你?”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隔着遥远的距离,细微地传来。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或许穿着病号服躺在床里,身子蜷缩,被子拢起小小一团。

  “为什么惦记我?”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反问,声音压得更低,“大概因为,有人明明可以一觉到天亮,却偏偏因为一个荒唐的梦,半夜三更睡不着,非要发条信息过来,确认一下那个倒霉中枪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葛瑜脸色涨红,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有些气恼和郁闷。

  半晌,才道:“不说了,挂了!”

  “等等。”宋伯清叫住她,“清明节之前,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我们一起去看宋意。”

  提到宋意,葛瑜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轻轻‘嗯’了一声,“好。”

  希望这一次的等,不是无期。

  希望这一次的接,不是失望。

  *

  宋伯清不在的日子,简繁总是想方设法的跟葛瑜共处。而葛瑜总以为那晚已经把话跟他说得很清楚、很明白,他于她而言是弟弟,是亲人,所以对于他的举止,也不再抗拒。

  这些事,文西从不跟宋伯清说。

  但那小子越来越过分。

  从刚开始霸占葛瑜的营养餐,到后来自起炉灶给她做吃食,占山为王,可见一斑。

  文西秉承着待人接物都需克制,礼貌提醒简繁。

  简繁仗着葛瑜不在,低声说:“瑜姐不在,你跟我就不要这么假惺惺了,我明着告诉你,我不管瑜姐有没有结过婚,跟她前夫又有怎样的牵扯,我都要追她。”

  简繁这样赤裸裸的挑衅,文西倒有些意外,他笑着说:“简先生,您是不是有点儿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简繁不生气,笑着说:“你知不知道瑜姐跟我说过她跟她前夫的事?她前夫在她心里,真的很一般,过去式,明白吗?”

  文西挑了挑眉,难以想象这样的话被宋伯清听到,简繁会有怎样的下场。

  “但愿你能安然无恙。”文西意味深长,“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葛小姐的身体状况,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文西转身离开。

  简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并不当做一回事。

  葛瑜也吃腻了医院做的营养餐,对简繁做的餐食很感兴趣,连续吃了几天。

  直到某天因为腹部疼痛难忍被院方知道,直接告知了宋伯清。

  宋伯清一边开会,一边听着院方的报告,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葛瑜天天都在吃简繁做的饭菜。

  天天,与他同处一室。

  而这些事,文西从未跟他说过。

  会议室的气氛一寸寸的压低,所有人都觉得莫名的冷了好几度。

  宋伯清突然起身,示意会议暂停。

  随后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给文西打电话。

  “先生,今天葛小姐照旧,并未有……”

  “文西。”宋伯清语气冰冷,打断他的话,“你知不知道除了你,院方都是我的人。”

  文西:“……”

  “知道。”文西缓缓开口,“对不起,先生,我隐瞒了您。”

  “这些日子,葛小姐跟简繁走得很近,简繁说他不介意葛小姐结过婚,更不介意您的存在。”

  宋伯清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突起,语气平静,“哦,这样。”

  “那你转告他,等我忙完手里的事会亲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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