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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葛瑜的水土不服到了晚上已经好了许多, 宋伯清大概累极了,进入房间后就没再出来。

  简繁叫嚷着要去看艺术展,还将网络上去过的网友们的贴图拿给她看,照片的拍摄角度好, 出片的概率自然就高。

  葛瑜躺了一天, 确实也有些闷, 便点头答应下来。

  德国的初春跟雾城有得一拼,再加上白天下了薄雨,湿冷的风夹杂着几丝雪花,葛瑜裹着厚厚的围巾踩在细小的水坑里, 半张脸都埋在里面,简繁走在前面,像小孩似的,一脚一个水坑。

  广场周围的古老建筑很吸睛, 大批的游客在此驻足,简繁玩心大气, 也非得来张游客照。

  葛瑜拿过他的手机, 对着他拍照。

  其实葛瑜的拍照技术也不好, 马马虎虎拍了几张都不太好看,简繁的脸明明端正帅气, 被她拍得歪七扭八,像外星人。

  简繁对着那张像外星人的照片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哇塞, 瑜姐, 你超棒的,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有那么强的可塑性,我要把这张照片发朋友!以后变身外星人都不需要用ai软件了。”

  葛瑜:“……”

  “你这是损我吧?”

  简繁很认真的说:“才没有!真的很棒!”

  他编辑着手机, 编辑完发送后还炫耀般的送到葛瑜面前,笑着说:“你看,快给我点赞!”

  葛瑜看他那模样,真的有点想起自己的亲弟弟葛建礼了。

  其实她跟葛建礼的关系不算好。

  他从小被母亲娇惯,什么都要比她跟葛薇要得多,吃饭他要第一个上桌,吃菜他要吃他最喜欢的菜,别人不许碰,吃零食要一大箱一大箱的买,但凡葛薇想吃一点都会被他揍一顿,大概是从小营养吃得多,他比她和葛薇长得都要高,都要壮实,那一巴掌打下来,常常能把她跟葛薇打得嗷嗷大哭。

  母亲总说,弟弟打你,你就忍着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你们做姐姐的,想吃弟弟的零食,像什么样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葛瑜就忍不足在想,凭什么呢?

  她是老大,她就得让着小的,明明她也只是个孩子。

  人最怕潜移默化。

  母亲说得多了、唠叨得多了,她渐渐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喜欢吃零食,玩玩具的孩子,摒弃了孩童玩闹的天性,学着大人模样装深沉,装聪明。

  后来她跟宋伯清在一起,怀宋意的时候,她问过他这个问题。

  问他,如果他们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是大的,男孩是小的,他们吵架了,他会帮着谁?

  宋伯清不假思索:“那肯定帮女儿。”

  葛瑜问他为什么。

  宋伯清笑着说:“哪有为什么?”

  他说女儿能陪在我们身边的日子就那么几年,等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嫁出去了,你想见她,想帮她都得跑上一段路。

  葛瑜听到这话,眼眶泛红,随后掩面痛哭。

  她觉得自己就像他口中说的那样。

  大老远嫁给他,躲在乌州,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谁说。

  宋伯清见她哭了,哄了许久。

  他怎么会不懂她受委屈呢?怎么会不懂是他将她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出来呢?

  他哄了她一整夜。

  年轻大概就是这样的,会惊叹于自己做下的重大决定,却从不会后悔。后悔都是许多年以后回味过来,细细品味才惊觉当时为何有这样的勇气。

  葛瑜望着远处的景色,雨丝浸入眼眶,使得视觉变得模糊。

  她想她父亲了。

  想父亲在她得不到糖吃时,偷偷塞几颗糖到她手里。

  在她被葛建礼打的时候,母亲叫她忍,父亲却会把她拉到身后,摸摸她的小手,吹着她被打过的地方,说弟弟是坏人,打疼我们小瑜了,不疼不疼。

  人在被偏爱时,真的会有恃无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教堂。

  踩着湿漉漉的鹅卵石台阶,走到顶时,靛蓝、熔金、翡翠绿、碎银白……冰冷而瑰丽的光从四面八方的角度照射过来,除了辨不清红色外,其他颜色映入眼眸,带来极致的美感。

  游客不算多,偶尔小声说话,大部分都保持安静。

  展区也不算大,分为好几个区域。

  走向B馆的走廊里,悠扬的音乐与人群的尖叫声混杂,越近越是鼎沸。主办方请了本地乐队,乐器经过改装,音色与展厅流动的光影奇异地共振。行至门口,便看见一对情侣在旋律的高潮中紧紧相拥,男方单膝跪地,手中戒指闪烁着与周遭灯光同样不真实的光芒。人群爆发出祝福的尖叫,女方在泪光与欢呼中点头,任由对方戴上戒指。

  葛瑜和简繁被人潮裹挟着,站在外围。简繁看得目不转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低声叹道:“真好……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求婚。”

  仪式完成得很快。葛瑜却觉得展馆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稀薄闷热,她转身,无声地挤出人群,走向门外。

  走廊长而空旷,与馆内的喧腾恍若两个世界。冷风立刻从尽头灌入,她下意识抱紧双臂。

  “瑜姐,怎么不看了?”简繁追上来,气息微促。

  “可能音乐声太大,有点吵。”她望着他,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说,不喜欢过圣诞节吗?”

  “记得啊,”简繁笑了笑,“其实圣诞节也没什么好过的,又不是我们的传统节日。”

  “人嘛,有时候就是图个气氛。”葛瑜转身,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那么多人在一起闹,一起起哄,明明不觉得多有趣,可为了显得合群,也得跟着咧嘴笑。”

  简繁没太深想,跟在她身侧,依旧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凑这种热闹。”

  他还是没听懂。葛瑜停下脚步,沉吟片刻。走廊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平静,也格外疏远。

  “简繁,我告诉过你,我结过婚。”

  简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下去:“……嗯。”

  “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也像所有人一样,憧憬未来,想着白头偕老,儿女成群,但很快,现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起初我们都想好好解决,觉得没什么跨不过去。可问题越积越多,像滚雪球,每一件都没能得到妥善处理,裂缝就这么产生了。”

  “后来有一次我们吵架,吵得很凶,我质问他把我从家里带出来,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问心有愧吗?是他欠我的,为什么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跟我发脾气?他问我,是我强迫你出来的吗?你是自愿的。”

  “是不是很可笑?我居然没办法反驳,因为确确实实是我自愿跟他走的。”

  夜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隐约的乐声。葛瑜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简繁,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很多事在我眼里看来已经没那么重要,但有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很重要。就像圣诞节,我不喜欢过,你喜欢过,圣诞节那天因为我,你没有好好的过好这个节日,也许等有一天你回想起来,你会觉得说,为什么我要因为一个女人而不过这个节日?为什么我要因为一个女人而没好好过这个节日。”

  简繁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他听明白了,她根本不是在讨论节日。

  “节日而已,不过就不过,没那么重要!”他急忙辩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现在觉得不重要,”葛瑜的声音很轻,“等将来某天,或许因为别的事有了摩擦,你就会把这个不起眼的小事翻出来,会在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那时候本来可以……’”

  她微微止住后面的话,望向他,“简繁,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找一个也喜欢过圣诞节、能和你一起享受节日氛围的人。两个人都不必为对方迁就改变,为未来埋雷,你说呢?”

  简繁明白了。

  简繁彻底懂了。哪里是什么圣诞节。她是在拒绝他。上次的婉转回避,这次是清晰明确的划界。

  可是为什么?他哪里做得让她察觉了?是白天说的话让她听到了?还是以前哪次笨拙的关心露了痕迹?巨大的慌乱攫住了他,思绪乱成一团,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我没觉得是迁就!不喜欢就不过,真的!瑜姐,其实你不太了解我,我本来也不是多爱过节的人,我也……”

  “你冷静点。”葛瑜停下身来看他,语气温柔,“简繁,我们只是在说一件小事,你别激动。”

  她稍稍停顿,“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觉得你很像我弟弟,也很像我一个已故的朋友,不过你比他们都好,你诚实勇敢善良,做事踏实肯干,工厂大火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工厂的股份分一部分给你,就当是奖励你这么长久以来的辛苦付出。”

  简繁怔怔地看着她,眼眶迅速泛红,鼻尖酸涩难忍。“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哽咽,“我根本不想要什么股份。”

  “我能给你的,只有股份。”

  “我们不是……不是来看展的吗?”他抽泣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说这些?为什么要给我股份?”

  “因为那是你应得的。”葛瑜从口袋拿出纸巾,递给他。给简繁股份的事,她深思熟虑过。工厂能走到今天,于伯和他的功劳不比自己小。别的她给不了,但实实在在的利益,她给得起。

  “我知道你不缺钱,”她看着他擦眼泪,语气缓和却不容动摇,“但我给你的东西,至少过几年你再回头看,会觉得握在手里的才是实在的。其他的……太虚无了,不要也罢。”

  “我没有觉得其他东西虚无!”简繁带着哭腔反驳,眼泪流得更凶。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在走廊里哭得不能自已,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葛瑜看他哭成那样,心下叹息,知道今晚的展览是无法继续了。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不容置疑:“先回酒店吧。”

  简繁像是突然失去所有生机,什么话也说不出,什么事也做不到,像个木偶似的,一路被葛瑜拽回酒店。

  她让他好好休息,什么事也别想。

  可他做不到,满脑子都是她说的那些‘决绝’‘残忍’‘拒绝’的话,眼泪一滴滴往下淌。

  他想不明白,那个她口中对她那样好,又那样不好的男人到底是谁,平白无故的霸占了她那么多年,现在还被她拿出来当借口拒绝他。

  他比他前夫好!

  好几十倍!

  可是……就算他这样的好,葛瑜还是拒绝他了。

  明明他都还没开始表白。

  那夜,风大。

  葛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止是因为拒绝了简繁,而是因为愧疚。

  回想起过去的时光,追她的人寥寥无几,而那寥寥无几的人里,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简繁这样。

  但正因为他对她这样的好,她才不能耽误他。

  之前不知道怎么拒绝。

  现在却不得不拒绝了。

  因为在展厅里看到求婚那一幕时,她预感到简繁也许会跳过某些重要的阶段,直接做到这一步。

  到那个时候再拒绝,就真的太伤人。

  不过说到底,还是伤了简繁的心,葛瑜内疚得睡不着。

  第二天要跟亚琛见面。

  四点多,她就起身坐在桌前整理文件。

  七点多,简繁的房门紧闭着,并未如约出现,她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几秒种后,简繁给她发了条信息。

  [瑜姐,我今天头很疼,我想在酒店休息。]

  葛瑜看到信息,知道是昨天的事影响到他了,回复:[好,没事,亚琛下午有个酒会,你身体好点就过来参加,我会把酒会地址发给你。]

  她拿着公文包,离开了酒店。

  上午九点整,葛瑜抵达了亚琛所在的公司会议室,会谈被安排在中心三层的一间中型会议室。室内陈设极简,一张长长的浅色原木会议桌,配备了嵌入式屏幕和视频会议系统,几把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办公椅。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只有一块白板和一块用德英双语标注着“今日议程”的电子屏。

  很快,亚琛以及一位负责技术对接的资深研究员和一位法务专员走了进来。

  葛瑜立马起身与他握手。

  “葛女士,欢迎。”他开门见山,示意葛瑜落座,并示意助手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册。“这是基于我们初步了解,拟定的几种可能的合作模式框架,以及我方对合作伙伴的基本技术能力与资质要求,请过目。”

  对方递过来了几份文件,葛瑜双手接过。

  亚琛在她看文件期间提了几个问题。

  葛瑜事先做了充分准备,回答得有条不紊。

  比起许多大厂,她没有带助理,没有带技术骨干,全程一个人。

  在此之前,亚琛对她的能力持怀疑态度,若非宋伯清,他大概不会见一个在国内连排名都排不上的小型工程的老板,但意料之外,葛瑜比他想象中的有能力,有才华,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孱弱的女性,谈起工业方面的事,逻辑清晰,前瞻性极强。

  中场休息时,助手端来了咖啡和简单的茶点,葛瑜象征性的吃了些。

  亚琛说茶点是他妻子亲手做的。

  问她味道如何。

  她只能用蹩脚的德语说,好吃。

  逗得亚琛哈哈大笑。

  下半场会谈转向更具体的意向探讨。

  不过持续时间不长。

  三点有个小型的酒会。

  葛瑜给简繁发了地址定位。

  发完后,侍应生端着酒杯过来,递了一杯酒给她,她下意识的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就放到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她觉得头有些昏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侧脸休息。

  耳边喧嚣的声音渐渐变小,到寂静,再到虚无。

  葛瑜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抬起,漂浮在半空中。

  耳边还传来听不懂的德文。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看见车子的顶棚,以及几个留着大胡子的德国男性。

  车子摇摇晃晃,不知道驶向什么地方,她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子,直接从座位上倒在地上。

  巨大的响声惊到了前面的男人。

  两个男人回眸望去,见葛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是刚才的急刹车导致,并未放在心上。

  而葛瑜被这摔下来的剧痛惊醒,发现根本不是梦!

  背对着两个男人,又侧着身子,她艰难的拿起手机给宋伯清发了信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辆黑车从侧方驶过来。

  葛瑜的手机亮起。

  宋伯清:[装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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