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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宋伯清的话粉碎了葛瑜最后一丝希望。

  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哪有什么发烧感冒会让一个小孩变得那样的病态、虚弱、站都站不起来?但是她问遍了所有医生,他们的口径很一致——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现在想起来,那些医生和护士都是宋伯清的人,他们都是照着宋伯清给的回答回复她罢了。

  那时的宋意早就病入膏肓, 靠着天价药维持生命。

  如果不是她强行要带他出门, 如果不是她站在雪天里站了那么久, 那么多个小时,宋意不会死去,也许会像宋伯清说得那样,他们母子只要再熬几年, 熬到宋伯清彻底掌权,就可以带着宋意出国治疗。

  可是没等到啊……

  可是她不知道啊……

  葛瑜疼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宋伯清的衬衫,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模样像极了他们分手的那夜,所有的怨恨、质疑、怀疑都在嘴边徘徊, 可他们什么也没说, 宋意的死就像雪崩后的一塌糊涂的山体, 除了凌乱不堪,再也没有昔日的美好。

  宋伯清看着葛瑜因痛苦而苍白的脸, 骨节分明的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宋意的死对他来说是毁天灭地的痛。

  他难以接受他死在那样的雪天里,死在他谋划好他的未来的前路里。他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努力,只要他一步一步按照他的规划去走, 这辈子能活得幸福开心, 也终有一日能重见光明。却以这样的结局死在他面前。然而这都不是让他最痛的,最痛的是葛瑜跟应煜白。他一次次的在想,如果葛瑜真的后悔跟他结婚, 后悔躲藏在乌州,那么大可以正大光明的和他说,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应煜白登堂入室,进入他们的家。

  他看在她的面子上,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应煜白。

  放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说要带走葛瑜和宋意。

  最后一次,宋伯清就在想,他敢带,葛瑜敢走,他就把她抓回来,不顾往日情分,也不顾她到底怎么想,抓回来,囚禁在乌州。

  可是宋意死了。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知晓他们结婚内情的人,尤其是宋家人,说葛瑜是为了情人才故意杀死宋意,故意带他出门,要么就说她是要用宋家唯一的孙子要挟宋伯清带她进入宋家,没想到弄巧成拙,真弄死了。

  宋伯清一根烟一根烟的抽。

  他知道不是,她根本都不知道宋意生病,又怎么会故意杀他。

  可是他还是恨她,怪她。

  尤其在应煜白想带走她的前提下。

  葛薇说[我不知道她错在哪,但我知道跟所有人一起恨她就对了。]

  宋伯清恍惚在想,也许大家只是把痛苦加注到葛瑜身上,这样能活得轻松些,所以才会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仍旧痛恨她,斥责她,埋怨她。

  “骗我的……骗我的……”葛瑜一滴滴泪往下淌,一只手紧紧抓着发疼的心口,“你骗我的,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是因为我跟应煜白,所以故意骗我。”

  “我连宋意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为什么要骗你?”

  葛瑜抬起那双赤红的眼眸看着宋伯清,“你没见到宋意最后一面,但是宋意见到你最后一面了,幸好他看不见,否则他看见的就是他的父亲跟别的女人挽着手的画面。”

  宋伯清胸膛像被插进一把刀,紧紧咬着后槽牙,说道:“你以为我愿意那样?”

  “是,纪姝宁能帮你,我帮不了你。”葛瑜苦笑道,“我只会拖累你,我只会让你一次次在面对你家人时选择妥协。”

  宋伯清听着她的话,眉心拧着,没回。

  他从旁边的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手里,这才说:“没人能帮得了我,你不行,纪姝宁也不行。”

  这么些年,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如今的地位。

  是借了些外力,但外力要是能抗衡宋家内部的势力,他也不用走得那么艰难,所以没人能帮得了他。

  葛瑜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她呜咽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真相怎么会是这样残忍。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她放下满是泪痕的手,踉跄的挣扎着爬起来。

  宋伯清见她挣扎起身,扔掉手里的烟抓住她的胳膊。

  葛瑜推着他的手,腿本来就受伤,单腿站着还要跟宋伯清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推搡着没两下就摔倒在沙发上,她抓着宋伯清的衬衫,绝望至极。

  呼吸急促,瞳孔紧缩。

  下一秒,眼前一黑就倒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宋伯清看着她不动弹了,脸上也露出了无尽的痛意。

  他坐在她身侧,双腿大敞着,手肘撑在腿上,眼神茫然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有些事,本可以瞒一辈子的。

  可有些痛是瞒不下去的。

  他坐了很久,然后将昏迷的葛瑜抱了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他将她放到床上后,看着她的容颜,一滴滴泪挂在白皙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拭去眼泪,从眼睑慢慢往下滑。

  指尖落到她的红唇上。

  悠悠荡荡,恍惚不已。

  其实他不是没有意识到每次跟葛瑜相处时的情绪波动,也只有她能轻而易举的挑起,这么些年了,他老在想,为什么呢?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都离开他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会因为她一句话这样的激动?他看到她哭,看到她这么绝望,这么痛苦,他难道心里好受吗?

  “你就不能学乖点。”宋伯清长长喟叹,“像以前那样,那我就可以瞒一辈子。”

  回应他的是永久的沉默。

  *

  葛瑜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窗外寂静异常,偶尔狂风刮过,她慢慢支起身子,看见宋伯清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姿优雅,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白天发生的一切犹如流水般涌入脑海,干涩的眼眸眨了眨,硬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坐在那坐了很久,慢慢的从床上爬下来。

  宋伯清果然是睡着了。

  否则这样的声响早就惊动他了。

  她深深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在做怎样的决心和决定,眼神从复杂到逐渐坚定。

  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晚上九点整,葛瑜坐上回玻璃厂的出租车,望着车窗上的景色,眼神麻木空洞,放在手里的手机亮个不停,无数的社交软件的媒体信息跃然上屏幕。

  明寰集团对公账号明寰企业发布新闻稿:[明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或“本公司”)董事会暨本公司继承人,执行董事宋伯清先生,兹就近期外界关注的宋伯清先生私人事务,授权集团公共关系部发布如下声明:

  关于婚约事宜:宋伯清先生与纪姝宁女士基于对彼此未来人生规划的尊重,经慎重考虑,已于近日和平解除婚约。此决定为双方私人事务,恳请社会各界予以理解并尊重个人隐私。

  特此声明。]

  葛瑜低头看了一眼,毫无波澜。

  车子抵达玻璃厂时,一束光照亮了漆黑的长巷。

  简繁正站在玻璃厂门口,穿着厚实的大衣,被冻得来回踱步,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这样寂静的夜,一辆车开过来的声响是巨大的。

  简繁猛地回头,看到停在工厂门口的车子,立马就跑了过去,拉开车门歪着头看:“瑜姐!”

  远处烟花声响起。

  葛瑜艰难的从车里出来,说道:“你没回家?”

  “我等着你呢。”

  简繁咧着嘴笑:“我买了好多烟花,等着你一起放。”

  葛瑜看了看,玻璃厂大门口放了一箱的烟花爆竹。

  简繁扶着她走到箱子边,什么烟花都有,葛瑜抽了一根仙女棒出来。

  “这个好玩儿。”简繁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在仙女棒的顶端一点,仙女棒滋滋的响了两声,无数火花从尖端处四散开来,微弱的火光照映着两人的脸。

  简繁就这么看着她,痴痴地说:“瑜姐,你真漂亮。”

  葛瑜佯作用烟花点他的脸,“瞎说什么呢。”

  虚晃一下,简繁竟然也没躲,笑着说:“说实话呀。”

  “你今天干嘛不回家过元旦?”

  “我爸到处跑呢,我妈去老家了,回家也是一个人。”简繁蹲下来,从里面选了个二踢脚,“瑜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年雾城的冬天比去年冷啊?我记得去年元旦还有个零下几度呢,今年都零下二十几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去年我还在学校,元旦同样没回家,我舍友给我带了一碗麻辣烫,我在想狗崽子什么时候对我那么好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他跟他女朋友吃剩下的,哎哟喂……那个把我恶心的,敢情我吃他们俩剩下的东西。”

  “不过我后来还是全吃完了!没办法,人家好心好意给我带回来,我总不能不吃吧?”简繁边说边拿出打火机点二踢脚,“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谈了女朋友,我也要跟她出去吃麻辣烫,然后把吃剩下的带给他吃,吼——”

  他叫了一声,把点燃的二踢脚扔出去。

  不过几秒钟。

  ‘轰’的一声巨响。

  葛瑜拿着仙女棒看着他,“那你后来有做到吗?”

  “交不上女朋友,怎么做?”简繁哈哈笑了两声,“毕业就各奔东西了。”

  “那你舍友回家找工作好找吗?”

  “都不错,进国企了。”

  说完,意识到什么,看着葛瑜说:“瑜姐,我觉得咱们玻璃厂比国企还好。”

  葛瑜笑笑,不语。

  手里拿着仙女棒,看着远处的景色。

  空旷的视野里,烟花一簇簇的升入空中,新的一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到来了。而在这一年的开端,她得知了宋意真正的死因,有种被人摁进冰冷的海水里,猛猛灌了两大口冷水的绝望,如果换做五年前,她或许会随着宋意一起走,但现在……她看着漫天的流萤飞絮。

  其实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呢。

  她做了那样的事。

  就该带着痛苦和绝望好好活着。

  *

  日子过得飞快,葛瑜彻底接手玻璃厂后,凭借之前干玻璃厂的经验总结,稳健的管理着整个工厂,每个月的收支平衡下,会被支取出一小部分用于还宋伯清的欠款。

  她不再跟宋伯清联系,也不再看他的任何消息。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他存有幻想,想在他生活过的城市,生活过的地方寻找他残留的痕迹,用来慰藉心灵,那么那次谈话过后,她就彻底放弃了——她彻彻底底明白宋伯清有多恨她,彻彻底底明白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可能,哪怕他跟纪姝宁分道扬镳,从未开始。

  转眼开了春。

  今年的春节来得比往年晚,葛瑜跟留在厂子里的员工们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

  大年初一时,简繁从家里给她送来了热腾腾的饺子。

  那小子换上了崭新的过年衣服,剪了个利落的短发,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厂子里的员工都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笑着说:“别闹别闹,我还小呢。”

  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葛瑜。

  葛瑜当没看见,把饺子分给了厂子的员工们。

  简繁把其中一盘饺子递给她,低声说:“这盘你不能分人,只能你自己吃。”

  神秘兮兮的。

  葛瑜皱眉,“为什么?”

  “因为是我亲手包的。”他咧着嘴笑,一口白牙整齐,“反正你记得吃,我先走了。”

  “还有,新年快乐。”

  说完,简繁就裹好大衣朝着门外跑去。

  葛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夹起盘子里的饺子吃了一口。

  酸菜馅的。

  同样的新年,宋家一片死寂。

  宋玉倪跟温素欣在国外忙项目,整栋老宅也就只有宋伯清一人,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也只是浅浅尝了一下口。吃的还是平常不会吃的蜜汁藕。像这种甜物,向来是葛瑜的最爱。她总爱吃一些酸酸甜甜,算不上是菜,又算不上是甜品的东西。那年春节,她自己尝试做了冰糖葫芦,很简单的步骤,她做得乱七八糟,最后把做得发白黏腻的冰糖葫芦塞到他嘴里,艳艳笑道:“你帮我吃吧,省得浪费食物。”

  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做那么难吃的东西。

  宋伯清放下碗筷,拿起旁边的西装朝着门外走去。

  满城烟火,空气中弥漫着烟火飘散出来的难闻的气味儿,他微微摇下窗,任由窗外的冷空气吹进车里,将车开到玻璃厂,远远的就看见玻璃厂大门敞着,葛瑜手里拿着烟火棒跟工厂工人们的孩子玩耍。

  她好像没长大的小孩,追着一群五六岁大的孩子跑。

  漆黑的环境,白色和橘色的火光照映着她的脸。

  宋伯清有些恍惚,从旁边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来放进嘴里,透过车窗看她。

  葛瑜追着小孩们跑了一小段路,跑回来时,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窗上骨节分明的手上夹着烟,微弱的灯光照下,将手背突起的青筋脉络照映得性感,她慢慢收敛了笑容,就站在那看。

  看了几秒钟,车里的人下来了。

  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朝着她走过来。

  走到面前。

  凛冽的寒风吹得葛瑜脸生疼,她看着他的脸,说道:“好久不见啊,宋先生。”

  宋伯清听到这话,黑眸微微眯起。

  确实算得上好久不见。

  宋先生?

  宋伯清喉结滚动,知道她这样突然的生疏冷漠是因为元旦的吵架。

  胸膛仿佛有什么东西翻滚涌起,正欲开口,离开的简繁又折回来了,边骑着小电驴边喊道:“瑜姐!”

  声音由远至近。

  骑到跟前,戴着帽子跑了过来,边跑边说:“新年礼物忘记给你了!”

  他揣着一个小盒子,气喘吁吁跑到跟前。

  等跑到跟前才发现宋伯清。

  简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还记得那天的场景!记得他是怎么抢走葛瑜!

  要不是因为他说‘她是我女朋友’这种话害怕被葛瑜知道,他一定会在葛瑜清醒后把事情复盘一遍,但是他心里有鬼,这件事怎么都不敢说出口。

  简繁咬了咬牙,生怕男人旧事重提让葛瑜知道,只能硬生生移开了目光,将礼物塞到葛瑜手里,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简繁跑回车边,心虚的骑上车掉头离开。

  葛瑜看着手里的礼物,愣了愣。

  光照下,宋伯清也看得不明确,只能大概估计是个手工艺品,他的下颌线紧绷着,有种想把那份礼物扔掉的冲动,抑制许久,缓缓开口:“他哪儿好?”

  不管是应煜白也好。

  还是简繁也好。

  在他眼里看来都是恶劣之徒,一个贪图钱财,一个贪图美色,群狼环伺,她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招惹的全是烂桃花,一个有种的男人都没有,偏她眼歪,瞧着都觉得不错,瞧着都比他好。

  葛瑜自然不懂他问什么。

  沉默半晌,才道:“简繁?”

  宋伯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殊不知捏着盒子的手都快捏得泛白。

  气温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零星雪花,两人站在工厂的小小斜坡上,高地优势,本就颀长的身材站得比她更高了,葛瑜拿着手里的盒子,眼眸垂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排淡淡的阴影,她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想错了?”

  “不管是简繁还是应煜白,我都不曾跟他们有过任何关系,我当年选择跟应煜白走是因为我没地方可去了。”

  她用极其轻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来,不夹带任何情绪。

  “于洋市的房子,你始终不肯上二楼。”她看着他,“其实我跟应煜白一直都是一人一间房,从未逾矩,宋先生。”

  她语调轻柔婉转,但宋伯清耳里听来,却是如利刃贯穿,黑眸骤然紧缩,仿佛如同被翻江倒海般海水吞没。

  于洋市的房子处处充斥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他脑海里幻想过无数他们生活的画面,幻想过无数他们恩爱的场景,连呼吸都裹挟的刺痛,所以始终不肯上二楼,看一看他们的生活过的痕迹。

  他以为她这些年一直都跟应煜白恩爱非常,甚至结婚领证。

  直至她回到雾城,他从徐默嘴里得知她生了病,以为她这些年跟应煜白过得并不开心,所以才怀抱着一丝希望要去看看她这些年住过的地方,过着的日子。结果还是被粉碎了——她仍旧跟应煜白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

  他生气,愤怒,甚至想着你既然敢跟他生活在同一片屋檐的情况下带他回来,那他做这个小三又如何?

  没事。

  小三而已,他可以做。

  他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结果她现在跟他说,从未逾矩?

  有爱便生疑。

  生疑便生恨。

  宋伯清如同大梦一场,如今梦醒了,他又惊又喜,他眉心微微蹙起,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你说是真的?”

  “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葛瑜呢喃,又好像自嘲,“我也好像从未问过你跟纪姝宁……”

  婚姻里的猜忌、怀疑,到这一刻的释然。

  葛瑜抿着唇说:“宋意的事,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但是我是孩子的母亲,他死了,我不比你轻松,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我应该忏悔,所以从今天开始,如果有余钱我会拿去做慈善,如果你还觉得我对不起你,我……”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逐渐空洞,“我只能说抱歉。”

  宋伯清被她那一滴滚烫的泪烫得手背发疼。

  他心慌至极,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松手。

  他有预感,现在松手就彻底松开了,他攥着她,“我当年提离婚气头上,你不答应我绝不离婚,你怎么那么爽快的答应,义无反顾的跟应煜白走?现在你跟我说你跟他没关系,你让我怎么做才好?”

  “——小瑜。”

  他轻轻的喊出她的名字。

  那一声小瑜像是多年以来夙愿,带着久久无法释怀的爱和恨,带着无法磨灭的情和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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