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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宋伯清在返回乌州的飞机上看着天地苍茫, 鲜少露出疲倦状态的人,头一回有了疲意,他揉着太阳穴,想到父母始终不肯接纳葛瑜, 而他对此毫无办法。母子连心, 同样的, 温素欣对他这样的强势感到讶异与好奇,一个从小克己复礼、谦和礼让之人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这般强硬,不得不说,葛瑜是有点手段的。

  温素欣的话不多, 只说了两句。

  第一句:天赋再高的人在普通环境里成就不了什么,因为界限在那。

  第二句:你要弯下腰来去够她,就得弯一辈子。

  旁的就不再多说了。

  但宋伯清明白,母亲寸土不让, 不会因为他强势选择接纳。

  宋伯清那会儿也年轻,年轻的觉得如果家族的底线就是不允许他娶葛瑜为妻, 那他就不要这个底线好了, 天大地大, 为何一定要墨守成规,他不愿意做父母手下的棋子, 按部就班按照他们的意愿走下一步棋,反正结局不过就是吃对方的子儿。

  宋伯清到家时,被葛瑜垒起来的雪人被砸出两个大洞, 院子里还有几个没收拾的石头, 歪歪扭扭的落在地面上,他沉步往里走,走到大厅时就看见葛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很难形容那种心情, 就像就像细小的电流流过心脏,再有心脏带动流向全身,密密麻麻的灌输每个感官——他看不得她这样的孤独,这样的寂寥,这样孤零零的。

  坐在沙发上的葛瑜听到声响,回眸望去,看见来人是宋伯清后,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他跑去,一把扑进他怀中。

  她蹭着他的颈窝,委屈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淌。

  他吻掉她的眼泪,“怎么了?为什么哭?”

  他看了一眼桌上空荡荡的碗,“为什么吃那么多?”

  有些事他不必说,有些事她不必问,他们心知肚明这段婚姻为什么不公开。

  既然不公开,那就要选择不公开的后果,她预料得到没名没分会遭遇什么,但是就觉得好委屈啊……好委屈啊……

  她辛辛苦苦垒起来的“宋伯清”被她毁了。

  本来她每天早上醒来就可以看见“他”的。

  她抽抽噎噎:“因为雪人没了,我堆得手都肿了,就这样没了。”

  宋伯清觉得好笑,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就因为这个啊?”

  “不严重吗?”她有些愤怒地说,“本来我今天还有话没跟他说的!”

  宋伯清笑出声来,“那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你要跟它说还是跟我说?”

  “跟你说……”她小声的回,“但是我废话好多……”

  “没关系。”他说,“我喜欢听废话,你多说些。”

  说完,他脱掉大衣,“等我一会儿。”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工具室,拿出一个长的铁锹往门外走。

  外面风雪大,他全然不顾,颀长的身影被暖黄的灯光包裹,他能想象得到葛瑜用手垒起这个雪人时在想什么,能这样失落,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他拿着铁锹一点点将纪姝宁砸出的坑填满,填平。

  天空下着厚雪,这样的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意味着想堆雪人,只需要想就会有。

  但这天底下不会再有一个人同宋伯清这般,会因为她一句话而去填平一个坏了的雪人。

  葛瑜的心被他一铲一铲填平,再无任何缝隙,也无任何委屈了。

  进屋时,黑色利落的短发上全是雪。

  葛瑜踮起脚将他短发上的雪花掸去。

  宋伯清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好了,现在把你想跟它说的废话来跟我说说看。”

  屋内开着暖气,哪儿都是暖烘烘的,葛瑜穿着奶白色的睡衣倒在宋伯清怀里,电视正播放着新闻联播,葛瑜开始絮絮叨叨说他这阵子没在的时发生的事,说着说着便觉得困顿,趴在他胸膛上,呢喃道:“我想你了,伯清。”

  宋伯清在听到这句话后,低头说:“我也是。”

  他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双臂紧紧抱着她。

  漆黑的夜裹挟着所有未发酵的情绪,就像毫无波澜的水面,谁也不懂那份平静底下的暗流汹涌。

  如此这般,宋伯清跟葛瑜就开始了一段非正常生活。

  最讽刺的是,当这种“非正常”持续得足够久,偶尔瞥见正常情侣的平淡日常,竟会觉得他们“不够深刻”“爱得不浓”,葛瑜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一点点的坏掉。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大概是肚子显怀时想出去透透气,红姨陪着她出门,她们在大型商场逛母婴用品,出来时就碰到了几个以前高中的同学,大家寒暄几句,其中有人问:“葛瑜,你怀孕啦?”

  “哦,对。”

  “你结婚了哦?你老公谁啊?哪里人哦。”

  葛瑜在这方面很擅长说谎,她总会说我离婚了,要么就说,我老公再婚了,说这两方面,旁人听了一定不会再问,没人会在别人苦难迎头的时候再给一记棒槌。

  果不其然,同学们没再问。

  但葛瑜的心情突然就降到了冰点,没兴趣再逛了。

  回家就给宋伯清打电话,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懂宋伯清的无奈,起初并未想同他说这些,只是想分享去逛商场的事,比如买了多少件小孩的衣服,买了多少小孩的玩具,她将镜头对准那些衣服和玩具,却在看到满目琳琅的婴儿用品时,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委屈和辛酸涌上来。

  她可以藏。

  但孩子总会出生。

  孩子出生后要跟她一样藏在这个地方吗?

  她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

  宋伯清听到她的哭声,连忙追问。

  葛瑜捂着嘴,哭着说,“我要藏到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说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

  葛瑜的哭声如尖刺般刺中了宋伯清的心。

  他坐在位置上,窗外是皑皑白雪,手里是爱人的哭声,他喉咙干涩,如遭雷击。

  他只能说:“很快。”

  当天的雾城下了一场大雪,宋伯清因此事再次回家与父母发生争执。

  宋玉倪,说道:“这龙井,你祖父在山腰种了三十年才成气候。如今你一盏茶的工夫,就想把整座山换了树种,伯清,翡翠镶金易,和田沁色难呐。”

  他抿了口茶水:“你很久没跟你奶奶说话了,去看看你奶奶吧。”

  宋伯清起身,朝着楼上的佛龛祠堂走去。

  幽红光从走廊尽头散落下来,宋家的牌位及亮着金光的金佛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宋伯清沉步往楼上走。

  打扫佛龛的佣人们看见他微微鞠躬往后退。

  宋伯清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几根香,用蜡烛的火点燃后,举着香火慢慢跪在蒲团上,双手高举香火放在额头。

  ——此生若无法与葛瑜白头偕老,周全到底,纵有千姿万色,金山玉海,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座镶金嵌玉的囚笼。

  佛祖在上,敬我此心。

  寒风凛冽。

  宋伯清这一跪就是一个小时。

  此后他每周都会回来叩拜,温素欣见了什么也不会说。

  ——他总是同他奶奶更亲些,与他们并未有那般深厚的感情。

  *

  葛瑜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宋伯清也变得越来越忙,回乌州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乌州的夏季比冬季更干燥,院子外种着的几棵松柏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滚烫的热浪,葛瑜靠在净化空气的房间里看行业资讯,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便刷企鹅空间,那年的微信还没上市,企鹅还很活跃,葛瑜的企鹅账号朋友很多,最鼎盛时期有上千人,朋友、亲人,各个都标注着姓名。

  不过她没有宋伯清的企鹅账号。

  他不玩这个。

  找他只能打电话或发信息。

  她刷着空间,刷到了应煜白的动态。

  应煜白是她南河老乡,比她年长几岁,前几年就考到了雾城,与她同一所大学,专业不同罢了。

  前年毕业,顺利应聘雾城一家电子商务公司担任销售,看动态应该是到乌州出差,她就在下方评论了一句:[我也在乌州!]

  很快,应煜白给她打来了电话。

  自从应煜白毕业找工作后就鲜少再与她聊天,没办法,工作太忙。

  应煜白询问她是否有空,有空的话能出来聚聚。

  葛瑜太闷了。

  没有宋伯清在的家,就像一个铁笼子,思索再三,同意了应煜白的邀约。

  就约在别墅不远处的咖啡厅里。

  应煜白是非常典型的南方人,说话轻声细语,不满不快,性子也温吞,他坐在窗边喝着咖啡,看到葛瑜的身影后便朝着她招手:“葛瑜。”

  葛瑜笑着走过去。

  下意识的扶腰的动作看得应煜白一愣,半晌,才道:“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葛瑜笑着说:“是啊。”

  应煜白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愣住,又像是没接受这个事实,喃喃道:“你学不上了?”

  “我保留学籍了。”她坐下。实际上宋伯清为她请的老师以及带她合作的项目远比学校教的要多得多。

  “哦……这样啊……我记得你说不考虑这方面的事呢。”

  葛瑜愣住:“我有说过吗?”

  “有……”应煜白叹了口气,“我还给你叫了咖啡,算了,叫果汁给你喝。”

  他让服务员把咖啡换成果汁。

  窗外鸣蝉鸟叫,初夏的闷热在整座城市蔓延开来。

  葛瑜跟应煜白聊到傍晚五点多才散场,散场时应煜白送了她一些自家做的绿豆糕。他姐姐就在乌州买绿豆糕,小作坊,但味道很好,葛瑜说了声谢谢,接下礼物走了。

  应煜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迟迟没有回神。

  两人见面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宋伯清耳里。

  他害怕母亲对葛瑜下手,把别墅围成铁桶一般,但凡发生点什么事会立刻告知他。

  “如果只是同乡就让她去,她在没有朋友亲人的地方待着,总归是会难受的。”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宋伯清看着落地窗的景色。

  漆黑深邃的眼眸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是不喜形于色的,但占有欲却在悄然作祟——他竟接受不了任何靠近她的异性。

  当天便回了乌州。

  他必须要立刻见到她。

  到家时,葛瑜已经入睡,拢起的小腹中孕育着他们俩的孩子。

  宋伯清放缓呼吸,调整脚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坐到她身侧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葛瑜没睡熟,被他这么一摸便睁开了双眼。

  目光交织间,所有思念涌上心头,她扁了扁嘴,抓住他的衬衫慢慢支起身子,月份大了,起身都困难。

  她像小猫一样钻进他的怀里,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在他怀里哭。

  宋伯清的心疼得不行,圈着她,低声说:“怎么了?”

  “没,就是想你了。”

  “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开口:“你今天和谁出去了?”

  “同学。”葛瑜笑笑,“也算老乡吧,我们还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呢,不过他比我大几届,早就出去工作了。”

  “聊得开心吗?”

  葛瑜歪着头,“这语气,不会吃醋了吧?”

  宋伯清的语气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可他自己察觉不到,被葛瑜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原来这种酸酸涨涨又不舒服的闷燥感是吃醋,他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吃醋过,确实意外。

  他伸手捏捏她的脸,“以后跟他出去要跟我报备,不然我会吃醋得更厉害。”

  葛瑜蹭着他的颈窝:“知道啦,大忙人宋先生。”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虽然过得不算太如意,但好在宋家也并未出手。

  葛瑜的预产期在十月,肚子变得越来越大,宋伯清的心愈发的柔软和欢喜,他难以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跟葛瑜有了孩子,有了属于他们之间的结晶,他把葛瑜每天的变化用视频记录下来,从平坦的小腹到逐渐拢起,二百一四五张照片,占据了他手机大半的空间。

  或许是要当父亲了,宋伯清的行事手段比起以往多了份狠戾。

  葛瑜临盆那天下着暴雨,据说在乌州当地已经连续预警过多日,但没想到这场暴雨来得这么急。

  宋伯清接到葛瑜进医院的消息时,人还在雾城开会。

  全程手机关静音。

  直到开完会出来发现乌州的人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和信息,他黑眸骤然紧缩,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公司前往乌州。

  抵达乌州时,葛瑜已经进产房。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半月。

  宋伯清抓着红姨质问,红姨哆哆嗦嗦,脸色发白:“先生,我也不知道……太太平常的吃的用的都是按照规矩来的,之前检查也很到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宋伯清心乱如麻,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害怕过。

  葛瑜年纪还小,她给他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一定是在生产前极度的恐慌紧张,他在干什么?

  他在开会。

  窗外的惊雷乍现。

  一道火花横跨夜空,照亮了整座钢铁森林,这让宋伯清想起奶奶去世时的场景,他总是厌烦雨天的,这种天气天然的带着离别的伤感和凄凉,所有不好的事都发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奶奶去世是如此,他最爱的女人生产亦是如此,宋伯清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猩红的火苗烫化夜空的黑,只显现出那双眼眸的慌乱。

  晚上九点,葛瑜顺利生产。

  主治医师没让宋伯清看孩子,而是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窗外两声巨响,医生摘下口罩看着他,说道:“宋先生,小少爷的身体不太健康,眼睛……似乎有些问题。”

  宋伯清将猩红的烟头摁进烟灰缸,“什么问题?”

  “先天性眼盲。”

  宋伯清:“……”

  “身体各项指标也很弱,不知道是因为早产原因还是孕期造成。”

  宋伯清抽出烟的手有些发颤,“有得治疗吗?”

  “有。”医生点头,“不过这种技术国外还在研发,也许要再多等些年。”

  “有治就好,没事。”

  这算是今天唯二的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是葛瑜平安。

  生产消耗了她极大的精力,生完便沉沉睡去,并不知晓孩子的身体状况。

  宋伯清就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因生产而苍白的脸,巨大的自责和愧疚涌入心头。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葛瑜感受到他的抚摸,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她露出苍白的笑,“你回来了……”

  “嗯。”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对不起,我开静音,以后不会了。”他低头吻她,眼眶发红,“难不难受?”

  “不难受。”她笑,“你找的医生很好,我没受罪。”

  她在安慰他,他心知肚明。

  “孩子呢?”

  “在恒温室里。”他摸着她的脸,“早产儿嘛。”

  葛瑜点了点头,并未起疑。

  宋伯清想能瞒一天是一天,但能瞒到什么时候呢?葛瑜的身体迟早会恢复,她会下床,会想要看自己的儿子,会想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是母亲的天性,他无法阻挡。

  于是在某天他打完电话回来,看见葛瑜消失在病房里,他脑海就浮出两个字,完了。

  他立刻朝着恒温室跑去。

  远远的,就看见葛瑜站在恒温室门口,空洞麻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身子瘦弱得像一阵风,轻轻一吹就飘走了。

  他冲上去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说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刚才……刚才那个护士说我们儿子看不见。”

  葛瑜呢喃,慢慢抬头看着宋伯清,“什么叫做看不见啊?看不见什么意思?产检的时候不是很健康吗?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太注意,因为我早产了,所以他就看不见了?是因为我,对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宋伯清心如刀绞。

  他紧紧抱着她,说道:“不是因为你,葛瑜你冷静点,不是因为你!”

  “怎么不是因为我呢?”葛瑜抓着他的衬衫,麻木又无声的落泪,讷讷道,“如果我没有早产……如果我注意点身体,如果我足月生产,也许他就是健康的。”声音由低变高,渐渐的情绪崩溃大哭道,“是我,都是我……都是我!伯清,他不会认得我们是谁,他不会知道你是爸爸,我是妈妈,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宋伯清紧紧将她抱着,漆黑的眼眸里染上薄薄的水雾,坚实的双臂缠着她,“不会的,他会认得的。”

  狭长空荡的走廊里,只有葛瑜凄厉的哭声。

  凄厉到这辈子宋伯清都忘不掉。

  那阵子,是葛瑜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黑暗时期,儿子眼盲,自己产后抑郁。

  即便宋伯清丢下了雾城的工作长时间的陪伴在她左右,她也很难这个事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持续到宋伯清把衣服上绣满花,孩子几个月大懂得摸时才逐渐好转。

  因为他发现孩子在摸绣花时好像懂得照顾他的人是谁。

  父亲、母亲。

  父亲的绣花圆圆的,他一摸就怕。

  母亲的绣花弯弯的,他一摸就笑。

  宋意四个月大时,宋伯清为了事业返回雾城工作。

  那日温素欣罕见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回老宅用餐。

  宋伯清回家时,心里已然猜到父母的用意。

  饭桌上,温素欣吃着面前的素菜,问他葛瑜是否已经平安生产。

  宋伯清面不改色,“其实您都知道吧,何必问我。”

  “你儿子好像身体不太好。”温素欣看着他,“最近你爸在瑞士组了个医疗团队,你有需要的话,找你爸。”

  “条件是?”

  温素欣笑笑着说:“我要的条件,你未必答应,所以先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宋伯清毫无胃口。

  母亲说话总是锋芒不露,她如此大费周章叫他回家,只是简简单单吃顿饭?

  宋伯清不想猜,也懒得猜。

  他的母亲如同巍峨雪山,从小站在山巅俯视他,从未给过他真正的自由和感情。

  大概也是如此,他决计不要做像宋家‘教育’式的父母,他要给宋意完整的爱。

  如果照他的规划,不出五年,也许更短一些,他就能赶在三十之前在宋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把葛瑜接回来,再带着宋意看病,日子会越过越好。

  但是,他们没挺过那个雪天。

  包括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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