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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言[久别重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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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病房的灯光柔和明亮,但对于一个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的人而言,骤然醒来后,只觉得那灯光亮得刺眼。
他没有力气抬手去遮挡头顶的灯光,只能下意识闭眼,用薄薄一层眼皮来阻挡刺目的光亮。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听见了她个金棠的对话。
顺着声音看过去,那张虚弱苍白的脸,在金棠身影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金棠的担心是对的,他只看那一眼,就知道她在骗金棠。
可他也知道,她能骗金棠,也就意味着她也不会对他说实话。所以,一群医生围过来做完了全面的检查后,他没有留她。
“你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季言放心不下,又不想直说,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廖青便只能向金棠说,“她脸色不大好,劳烦你陪她好好休息,谢谢了。”
金棠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眼珠来回转,又担心季言的身体,又不想让她一直挂心,索性先不说什么,等等看她的意见。
廖青低低叹息,手掌轻轻落在她手上,“别怕,我已经好了。你明天早上再来,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不肯答应。
好半晌,才说,“你上午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下午就……”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叫他心头发紧。不能再看她,他只能向黎司求助。
黎司隐约猜到他要季言走可能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跟着劝:“季言,你本来也刚好,不能多劳累。现在都快一点了,再熬下去,你们俩怕是都要再来一场大病。”
怕她不放心,他又说:“休息室就在这旁边,要是这边有什么动静你能听见,我想瞒你也瞒不住的。”
这样说,她方愿意起身。
等护士来回话,说她们已经安顿好了,廖青才松了紧绷的神经。闭上眼睛,整个人瞬间衰老一般,在病床上委顿下来。
黎司见怪不怪,帮他落下枕头躺平,问:“有什么话你说吧。”
他眼皮半落,声音疲软,“她是不是让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黎司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一边给他配待会儿要用的药一边说:“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所以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
他眉眼间落寞了几分,没有逼他,只是问:“对她的身体有损伤吗?”
黎司顿了顿,没直接说,“物理上不会有。”
那就是精神上的。
他转动头颅,看向黎司,“你知道她身体弱,精神上的伤害等同于身体上的伤害。你不该答应她。”
从药瓶里抽出一管液体,黎司对
着灯光看了看,顺带着漏了一个眼神给他,“她不曾开口求过我什么,如今这一次,我得帮她。”
“你不是帮她,你是害她。”
“我有分寸。”配好了药,把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针头压下去之前,他抬眼对上廖青的眼神,“别瞎担心,你早点好起来,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药。”
*
心里挂着事,季言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到了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休息室的隔音其实很好,但她神经高度紧绷着,哪怕是已经睡着了,居然也能在走廊里脚步声大片响起的瞬间惊醒。
金棠和沈清淮轮流守着,看见季言拉开内间的门,沈清淮愕然站起,“言姐,这才五点半,你怎么就起来了?”
季言拢了拢肩上的大衣,闷头向外走,“我去看看,你睡吧。”
沈清淮怎么睡得下,丢下手机就跟了上去,“言姐,我跟你一起。”
出了门,正撞见乌泱泱又一群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脸上虽然严肃沉着,但明显比昨天要轻松很多。
季言看见,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轻轻落下。
项南跟在医生后面,见她站着,便过来,“夫人怎么起这么早?”
她问,“他怎么样?”
项南跟着她往病房走,进了病房压低声音道:“先生还睡着,检查显示在持续好转了。黎先生也在调配各种补剂,之前大量流失的也在慢慢补回来。”
站在墙角遥遥看一眼,他眼皮自然垂落,睡容还算安然。放了心,她便转身朝外走,“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项南顿一顿,点头跟上。
少年时太过倔强,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不会跟他走到最后,所以也不曾过问过他家里的具体情况。而他太忙,她不问,他也就没怎么说过。
可如今要算起,就不得不问个详细。
让沈清淮回去照看着金棠,她问:“廖近川为什么一直针对廖青,当年他为什么要对他爸妈下手?”
项南愕然,抬眼惊讶地看着她,“夫人……怎么这么问?”
“前因后果不清楚,可能会遗漏很多信息。”
挠挠头,项南为难道:“我和靳柏虽是跟先生一起长大,但他们的事……”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跟在身边了就一定能知道得了的。
季言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她原本不想惊动廖青,可现在看来,怕是难。
想了想,她问,“他七岁时候去意大利过生日,你们跟着去了吗?”
项南摇头,“我没去,靳柏去了。靳柏算是先生自小的保镖,我是按照助手来培养的。所以其实很多事靳柏比我知道得多。”
看她又沉思,项南便问,“夫人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舒一口气,坦然道:“我并没有廖近川害廖青爸妈的证据,但是我想如果能联系到当年的造船厂,应该能找到在船上动手脚的人。”
项南:“夫人放心,我去联系。”
她点头,但还是担心。毕竟二十余年过去,很多公司不一定还能保存有那样一份记录。况且,如果廖近川不是在船上动的手脚呢?
她还得有更多的证据才行。
“靳柏在楼下等着吗?”
项南摇头,“公司最近出了点事,他在跑律所。”
季言抬头,“出什么事了?”
项南迟疑着,本来担心告诉先生会让他担心,告诉夫人又怕没有用,可事已至此也不能一点儿不叫他们知道。一咬牙,他说,“林知敬那边给先生发来了律师函,控诉先生寻衅滋事恶意伤人。虽然不到轻伤,但他拒绝和解。”
林知敬?他挨打了?廖青打的?什么时候的事?
季言对此一无所知,疑惑地接过项南递来的文件,“不到轻伤,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项南点头,“还有,林知敬检举廖氏违规违法,列举了十二条,呈交司法部门了。税务局和法制办的人已经到公司去了两趟了,要求要见先生。”
“相关事务有相关部门回应,为什么要见他?”
项南踟蹰着,讷讷开口,“他还指控先生个人,说他违法乱纪,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确凿?”
这时候季言已经有些不耐,尤其等她看见相关文件上显示“恶意囚禁未婚女性”“涉嫌**”等字眼,脑子气得一片蒙。
项南怕她站不住,想扶着她坐下,被她拒绝,便只好说:“之前跨海大桥雪夜封路,先生撞烂了限行杆,被林知敬拍下了证据。指控先生损害公共财物,还贿行上下,官商结合,以谋私利。”
季言眼前一黑,项南赶忙伸手扶住她。
把文件合起来,她问,“跟他说了吗?”
项南摇头,“还没敢跟先生说。”
“先别跟他说。”她下意识开口,“除了你和靳柏,还有多少人在处理这些事?”
“本来有七个分管总裁是全力支持先生的,但是那次先生执意要订婚,有两个不满意,就……”
季言低了低眼皮,问,“现在是他们五个在处理吗?”
他点头,“廖氏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恶意诽谤。我们法务部也在收集证据要告林家恶意中伤了。但是有些是先生做的私事……”
项南不好说下去,但季言已经明白是什么。把文件交还给项南,她说,“我会想办法。先不要告诉他这些,至少,要等他身体再好一些再说。”
项南明白,他也是担心他会操心才没有即刻就告诉他的。
转头看向病房,玻璃小窗上透出来的昏暗灯光表明那人还在安睡。她收回目光,想了想,最后说:“你跟靳柏说一下,我找他有点事。”
“好。”
*
黎司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里,廖青大小行动处都有人照料,季言默默看着,放心,也渐渐宽了心。
其实他这样下去就很好,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
所以,把这件事办好,她走,也能安心的走。
金棠和沈清淮这下是真的可以放心回去了,金棠临走前还特意站在廖青床前说:“虽然我知道你之前想拿我们来要挟言言,但是看在你现在也算是受到报应了的份上,我可以短暂地原谅你一下。言言这两天先安顿在你这里,等回头她打电话要走,你再磨磨蹭蹭不放人,那我们可就得一二三四算个明白了。”
廖青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只是让项南安排好车子,要他们一路平安。
“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站起身,小心把被子给他盖好,“你好好养着,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他看着她俯身在身旁,乌发从耳畔滑落,泛着金光在他眼前荡漾。心里寂然一酸。
再说,再说什么呢?
他的手轻轻伸出去,想摸一摸她的脸颊,可到底没能落下去。
她起身,长发自指缝里滑过,只有细细的痒,被他藏在手心里,慢慢蜷在被褥间。
“黎司不肯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他乖乖坐在她整理好的被褥间,说:“季言,我已经在好起来了,你不要做些伤害自己的事,好不好?”
季言轻轻一笑,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苹果,小心地削着皮,“他和你关系那么好,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他早告诉你了。不肯跟你说,就是我什么也没做。”
她果然是不肯说的。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紧紧抠着被角,反复摩挲,最终低下了头,淡淡一声,“别这样,季言。”
她拿刀子的手轻轻一顿,那苹果皮被刀刃卡了一下,很快断裂开来,滑落下去。
季言故作懊恼,埋怨他:“你看,都怪你,我原本可以完完整整削出来一整条的!”
廖青侧过身子,伸手接过她的刀子和苹果,然后小心地抓住她的手掌左右翻看,担心刚刚那一顿有没有伤到她。
她低声道,“没伤着。”
说了,便欲收回手。
可他这次没有松,
他说,“我知道你做好了要走的打算,我也知道不该再留你。可是季言,你知道我不可能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走之前还要再留下一段时间。”
“别为了我去冒险,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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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为什么不给我评论了,我一早上起来看见空荡荡的评论区,我快哭了[化了][爆哭][爆哭]啊啊啊啊啊啊“你的爱~你的爱~也曾经~也曾经~深深温暖我的心灵~”
(如果吵到你们了那不好意思我悄悄滚下去[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