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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明栀瞳孔放大,忘了眨眼。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在蒸腾的热气中微微颤动,像被惊扰的活物。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似乎对她的注视有所回应。
热度愈发昂扬,仿佛在回应她呆滞的视线。
浴室内的水汽愈加汇集氤氲,暖湿的空气凝成水滴,悬在光滑的瓷砖和模糊的镜面上。
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细雨,掩盖了其他更细微的动静。
明栀的喉咙滚动了下。
明明大脑已是一片空白,但手上却已做出她此生近乎于最勇敢的动作。
她伸出手。
在触碰到的刹那,贺伽树原本幽黑的双眸则是在短暂间闪过一丝错愕。
这一幕曾经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以至于真正发生的时候,贺伽树甚至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而下一秒,明栀下意识攥紧的动作,则是瞬间将贺伽树从怔愣中猛然拉了回来。
贺伽树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呵出气。
“明栀,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可惜,以明栀现在混沌的思维,并不能理解“恩将仇报”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
她只是随心所欲地,探索着自己手上的新玩具。
五根手指全部覆盖上去,还是不能完全环住。
嗯...?
有这么夸张吗?
她抬起眸,迷茫地看向贺伽树。
后者则是沉溺在痛苦与快乐中的交界点。
因她的紧握而疼痛,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而快乐。
最终,yu//念还是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他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而另一只手中的花洒则是放进了盥洗池中。
因为距离颇近,明栀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伴随着尾调颤抖的、不易察觉的央求。
“慢慢动一下。”
明栀不知如何去正确理解他口中的“动”,半晌都没有反应。
贺伽树此时已然在绷紧的临界点。
他干脆直接用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微微用力,带着引导,将她的指尖压入一片隐秘的领域。
两人的双手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游移。
他的指腹轻轻施压,牵引着她的动作,让她感受到皮肤下那股隐晦的搏动,在每一次滑动中愈发鲜明。
有水珠从他们的手腕滑落。
如此重复许久,明栀的呼吸乱了,手指连着胳膊也因为机械性的动作略有酸胀。
这玩具,在她眼里没有那么好玩了。
她萌生了退却之意,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收回。
可贺伽树哪里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掌心牢牢禁锢住她的手指,让她无法挣脱那股灼热的牵引。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沉重而潮湿,像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雨。
空气里的热度几乎凝成实体,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点燃看不见的火星。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也越来越深。
两人一起,逐渐沉入愈发汹涌的暗流中。
明栀的掌心成了风暴的中心。
一头被囚禁许久的野兽终于冲破牢笼,在斗兽场内的边缘冲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贺伽树拿起盥洗池中的花洒,用清水去冲洗二人牵着的双手。
然后,仿佛终于降临。
他的喉间飘出一声模糊的声线,被水声吞没大半,却在她耳膜深处清晰地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
它被花洒的水流无情地冲刷、稀释。
最终,只剩下清澈的水流从他们交叠的手掌边缘溢出。
风暴的中心骤然平息。
贺伽树的下巴沉沉地压在她的肩上,湿漉漉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乖顺地不像样子。
而他的呼吸则是彻底乱了节奏,如同搁浅在沙滩上的鲸。
破碎的、滚烫的气息,断断续续地烙在明栀颈侧的皮肤上。
放下花洒,他搂住她的腰身,铁箍一般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明栀微微侧头,脸颊几乎贴上他汗湿的鬓角。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轻声地、很认真道。
浴室里的热气似乎更浓了,带着慵懒的、倦怠的暖意,包裹着二人。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极了。
“不,我很舒服。”
岂止是很舒服,简直是舒爽到即便下一秒要死去,他也可以从容赴死了。
“那、那你可以松开我吗?”明栀吞咽下一口口水。
不知为何,贺伽树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像是一只大型犬,几乎要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不可以。”
这一句,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明栀甚至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说了什么。
“绝对不会松开的。”他像在呢喃,又像在对自己说:“死也不会。”
说着,他压在她肩膀处的下巴终于抬起,而后将明栀再度抱起,回到了
套间的卧室内。
明栀重新躺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手腕酸痛无比。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人,她索性将被子全部卷起,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贺伽树垂眸,看了她良久。
原本是准备帮她清洁完身子后,就去隔壁的房间睡觉的。
可是有了如此亲密无间的行为,他再也没法忍受这片刻的分离,哪怕一秒。
他也跟着爬上了床,就这么隔着被子,环抱住她。
-
很久以来,不,准确来说是分开的将近三年,贺伽树很少会拥有那种一觉到天明的睡眠质量了。
更多时候,他都会在午夜梦回中惊醒。
而梦魇,也多是那天的下雪日,她对自己说着,一句又一句要抛弃他的话语。
偶尔有时,也会梦到甜蜜的事情。
梦里,他和明栀如此亲昵,就好像从未分开过那样。
但于他而言,诸如后者这般的梦境,实则是比前者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在充满希冀中醒来,怀中的人却是一团空气。
比起从未拥有,要残忍一万倍。
所以有时,睡觉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久而久之,他也找到了除了吃安眠药以外的应对之法,那就是工作到身体极限的程度,这样就会因为极度疲惫而一夜无梦。
也不用承受醒来时,见不到她的失落。
而时隔如此之久,贺伽树终于在昨晚,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良好睡眠质量。
破除了每天七点半就会睁眼的生物钟,早上九点,他才睁开双眼。
在清醒意识尚未回笼的朦胧时刻,他有些怔然地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的人。
准确来说,是她的背影。
柔顺的长发有部分搭在她的左肩上,更多地垂落下来。
他想起昨晚在入睡前,她似乎抱怨过一次,他的手臂压到了她的头发。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今早尚在他怀里中的她,也是真的。
贺伽树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看,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过重,就会搅散眼前的一切。
不知这样看她看了多久,她终于换了睡姿,从侧躺转为平躺,而后悠悠地睁开双眼。
宿醉给明栀带来的,不仅是大脑的短暂断片,还有后遗症一般地头疼。
她懵然地看着天花板,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再一转眸,便对上一双她此生绝对不会忘记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明栀很想尖叫出声。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从喉间溢出一声古怪之极的声响。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栀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难道说她时空穿越了?穿越到她和贺伽树还没有分开的时候。
因为确认了昨晚的事情不是一场梦境,而是一场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现实。
贺伽树的表情很是餍足,甚至有一丝慵懒。
“明栀,你这一喝醉酒就失忆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呢?”
明栀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噎,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
与此同时,昨晚的回忆也如潮水一般涌来,充斥在明栀的脑海中。
贺伽树明显感觉到自己臂弯下的人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道:“都想起来了?”
对于重获昨晚记忆的明栀来说,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有人能抓住她的头去撞墙。
她索性直接闭上眼睛,面对贺伽树的明知故问,不予回复。
然而贺伽树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他的指节蹭上她脸颊侧的软肉,觉得她紧闭双眼、粉唇微抿的样子,煞是可爱。
很想,很想,很想亲她一口。
“怎么,玷污了自己的旧情人,现在又不认账了?”
明栀登时下意识反驳,“什么叫玷污,明明是你......”
越说,她的声音越低,最后变成了几不可闻的蚊蚋声。
毕竟,人家昨晚给她清理身子时,动作可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半分的逾越。
是她,先将脚搭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也是她,提出了要看人家的,那里。
还是她,主动伸出了手。
见她一脸心虚的模样,贺伽树唇边的弧度弯得更大。
“对我做出了这种事情,总是要负责的吧?”
明栀好歹也是接受了几年西式教育的人,自然不会被他的这种话而绑架。
她强撑着几分硬气道:“这有什么好负责的,人家意大利那边就算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也都是拍拍屁股各自走人的。”
听她这么说,贺伽树含笑的眸子顿时暗了几分。
虽然他知道明栀在国外的学校一直没有和异性有过多的接触,但难保她周围会时不时地出现几只苍蝇。
看看,这才出去了多久,思想便被他们侵蚀了。
贺伽树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不管别人怎样,反正无论如何,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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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黄心][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