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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当车开出地下车库,到了地面,明栀降下车窗,外面新鲜空气涌进,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夏宁本是要看右后视镜,却无意瞥见面色苍白如纸、一脸劫后余生模样的明栀。

  她斟酌着开口:“不会真让你给遇见,那个谁了吧......”

  提起这个,明栀简直有苦难言。

  谁能想到偌大的京晟市,竟然会如此之小,偏偏让两人碰了面。

  而且还是在她完全素颜、一点收拾和准备都没做好的前提下。

  夏宁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敢再问。

  毕竟要不是她让明栀顶替自己,也不会遇见今天这档子事情。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夏母打来了电话。

  因为手机蓝牙通着汽车,所以夏宁接听的时候,明栀也能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样啊宁宁,那小伙子不错吧?”

  夏宁“呃”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还行。”

  明显敷衍的态度,可夏母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极了。

  “今天表现得不错啊,人家小伙子对你还挺满意的,说要加你的微信呢。”

  说着,她疑惑地顿了顿。

  “你们也真是的,怎么面对面没加?”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急刹的声音。

  “妈我正开车呢,先挂了啊。”

  夏宁说着,点击车载屏幕挂断电话。

  她转头看向明栀,明栀也转头看向她,两人瞪着双眼,面面相觑。

  -

  晚上十点。

  贺伽树回到家中。

  这是一套在国贸CBD附近的顶层复式住所,站在窗前可以远眺京晟繁华盛景。

  就是将近四百平米的房子略显空旷,要不是偶尔需要取东西,贺伽树一般不上二楼。

  不过这样大的面积,倒是让话梅有了足够的运动空间,天天在楼上楼下跑酷,有时贺伽树都见不到猫影。

  这里距离公司颇近,通勤也方便。

  只是这个地方他依旧住的不多,这些年来,最常待的地方,反倒是办公室内间的休息室。

  至于南曲岸,从明栀离开后,他极少会回去。

  反正每天都只能借着回忆来勉强度日,住在旧处,也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他打开门,自动感应式灯光亮起,照出房屋的陈设来。

  话梅听见了动静,摇着尾巴向着门口走来迎接主人。

  它今天不知又钻进了哪里,面中白色的毛变成灰色,还想一个劲儿地向着贺伽树腿边蹭。

  在它靠近自己之前,贺伽树已经将猫的后颈提了起来,到一个和自己平视的角度。

  “她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他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说出口,让话梅疑惑地“喵”了一声。

  “你妈这个抛夫弃子的狠心女人。”

  或许是此时贺伽树的表情和言语举止都很像一位怨夫,话梅伸出舌头,想要去舔舐安抚他。

  下一秒,却被他嫌弃地松手,放在地上。

  贺伽树长腿一迈,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揉着自己有些倦怠的眉心。

  他最近实在忙昏了头,竟然连手底下的人发来她的回国消息都忽略了。

  不过,也不算是太吃惊。

  他早就知道她的毕业时间,也知道她选择没有留在那边,既然如此,那回

  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将近三年,她的人生各项大事,确实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别两宽,不存在的。

  如果她真的消息全无,完完全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那才会真的让他失控发疯。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他随意瞥了一眼。

  那辆车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车辆登记人是夏建明,至于今天是谁开的,他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贺伽树的唇边线衔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还好今天她是顶着别人的名字去相亲,要是以她自己的身份,贺伽树可就不陪着她演这出戏了。

  到时候是发疯还是砸场,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他垂了垂眸,看向自己的鞋。

  上面略有褶皱,甚至她踩上去的触感还在。

  让他想起,之前与明栀那次跳舞,她似乎也是这么踩在自己的鞋上。

  在月光下,她告白了。

  以及,分手也是她提出来的。

  有时候贺伽树在想,虽然他看起来更为强势,而明栀则是更为软弱的那一方,但关系的主动权,似乎从来不在他这里。

  全部都是由她来掌控的。

  她高兴了就给他一点甜头,不高兴了就把他不管不顾地推开。

  她才是这段关系的上位者,而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任由她来摆布。

  贺伽树用手撑着下巴,视线瞥向不远处的两个独角兽玩偶。

  他人搬到这里,自然也把那些与她有关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无意义的、只会勾起他痛苦回忆的、任凭如何都无法丢舍的,东西。

  -

  明栀不知道夏宁最后是怎么给她母亲说的,总之相亲事件告一段落。

  而夏宁则是处于愧疚状态,这些天一下班就来公寓下厨,硬生生将明栀喂胖了几斤。

  她不在的日子里,夏宁将她的公寓收拾得很好,存放在书房的电子琴也被定期擦拭,似乎一切都像她离开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她需要在明天拜访一下章灵冬先生。

  她记得之前哪本专业书介绍过章老师的作品,为了明天有话题可聊,她便在书房翻找着书籍。

  谁知这一翻找,倒是翻出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比如,她与贺伽树在一起后,会在每个月的二十二号,一起出去吃饭,然后留下一张拍立得相片。

  一共五张。

  两人都不是那种情绪外露的人,也不会做出那些搞怪的表情,甚至于每次合照的时候都略有局促,往往会浪费许多相纸,才拍下最好的那一张。

  照片里,两个人或是一起盯着镜头,或是贺伽树看向她。

  而贺伽树看着她的那两张,目光竟是,她现在才察觉到的,无比柔和与缱绻。

  明栀依次将翻阅一遍,而后微叹口气,将其放回原处。

  或许是今天的旧物勾起了她的回忆。

  夜晚,她辗转反侧很多次,终于鼓足勇气,点开了那个很久很久,都没有点开的头像。

  这些年来,为了防止贺伽树发什么东西而让自己的内心有所波澜,索性直接对其设置了“不看他的朋友圈”。

  和她一样的是,这几年他没有新发任何内容。

  而那条她抱着两个独角兽玩偶的官宣朋友圈,依然被他置顶着。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他已经不再使用这个微信账号了吗?

  还是说,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自己。

  明栀宁愿相信前者。

  她几乎仓惶地点了返回键,而后将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再也不看。

  寂静的夜里,她的心跳声很明显。

  -

  第二天起来,明栀眼底下一片乌青。

  为了在章老师面前留下一个较好的、不那么憔悴的印象,明栀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化个淡妆。

  夏宁将明栀送到了章老师的所在小区。

  小区是建筑院周边的家属院,虽然地理位置尚可,但外墙稍显陈旧。

  在下车前,夏宁特地嘱咐了她。

  “章老师和我爸是朋友,但年龄却比他要大上不少,而且...脾气也不是很好,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明栀被她煞有其事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

  这股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敲响章老师家的房门。

  过了将近一分钟有余,房门才被打开,一位肤色颇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站立在门口,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明栀。

  她立马自我介绍:“章老师您好,我是明栀,之前我们在电话里沟通过的。”

  章灵冬眉头微蹙,似在回想这个名字,而后才身位向后,为她腾出进门的路。

  屋内面积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明栀不敢多张望,将带来的礼品盒放在门口的位置后,便乖巧坐在沙发上,低眉敛目。

  直到视线内,一杯温开水被放在面前的桌上。

  “家里很久没来人,没有茶叶了。”

  明栀连忙摆手,“没事的章老师,我喝茶也睡不着,白开水正好的。”

  章灵冬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面前的女孩五官柔美,周身一股温和的气质。

  内敛、不张扬。

  倒是和他想象中那些从国外留洋回来的娇小姐不大一样。

  章灵冬收起目光,开门见山道:“我们要去的项目是在山西的汾河沟,这地方你事先了解过吗?”

  明栀被问的微愣,答道:“在地图上搜索过一次。”

  “地图上看着不远,但从县城过去,最后三十公里是碎石路和土路。”

  章灵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继续道:

  “住,可能会借住在村民家里。吃,土豆、莜面、腌菜是常态。工作,是真正的野外作业,风吹日晒雨打,攀高爬低,跟木头石头泥土打交道,不是坐在屋里画效果图。”

  “未来至少三个月,没有咖啡馆,没有商场,没有外卖,更没有回头路。条件比你想象的最差还要差一点。”

  他目光如炬,“现在,想退出的话,你还有机会。”

  章灵冬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所以并不能算是危言耸听。

  他手指依次敲击着桌面,等待她的回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描述的这些艰苦,对明栀而言,并非无法想象的苦难。

  寄人篱下的日子里,她早已学会在更无形的恶劣环境中生存。

  对于明栀这样的人来说,建立自我价值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舒适,而是能让她的双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从而实现她想要实现的东西。

  甚至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她抬起头,迎上章灵冬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章老师,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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