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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贺伽树将“夏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似是在讥诮她冒顶了别人的身份。
见明栀不说话,他便继续道:“夏建明先生最近也参与到贺氏集团的项目中来,没与夏小姐说过此事么?”
这个名字被提起,明栀的心在倏然间颤了下。
虽然别人听不出来,但明栀知道,他这是在用夏宁一家威胁自己。
她垂下眸,手中攥着的风衣外套渐渐握紧,直到有折痕来。
“是我唐突了。”她轻声道。
贺伽树的双眸轻慢地巡梭着她的面容,旋即笑道:“既然有缘遇见,不如一起聊聊?”
袁文楷虽然不知贺伽树为何会突然与自己的相亲对象搭起话来,但听见能和贺伽树同桌吃饭,他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窃喜。
家父曾邀约过贺伽树不知多少次,均被以各种理由拒绝。
所以今天赶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要是能搭上话,说些什么,那是最好。
就算打不上话,能听听业内消息,混个脸熟,那也是不错的。
这桌是坐不下了,明栀埋着头,站在人群中的最后,跟着被簇拥在中心的贺伽树,缓缓向着大包间走去。
进入包间,贺伽树自然是要坐在首位的。
可谁能坐在其左右的位置,却是经过了明里暗里的一番推诿,最后论资排辈才确定了位置。
那几位合作伙伴刚要入座,却见贺伽树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放在缩在门口,正准备随时开溜的明栀身上。
能参加饭局的都是何等人精,既然看出贺伽树对这女孩有兴趣,便立马将人迎了过去。
明栀推辞再三,还是被人近乎是半请半按地,安排在贺伽树右手旁的座位上。
那缕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沉稳的乌木沉香,因距离的拉近,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鼻腔。
明栀被困在这片独属于他的气息牢笼中,头几乎都要埋进桌子底下了,却听着有人招呼服务生进来点菜。
餐厅的大堂经理一听有贵客要来,亲自进来接待。
按照惯例,点餐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交由主座的人定夺。
可偏偏,贺伽树的黑眸中含着笑意,一如袁文楷那般,将那份皮质菜单推到明栀的面前。
“夏小姐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女性,就由你来选吧。”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明栀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僵硬的手指翻动着菜单,终于在最后翻阅到适合十人以上的套餐,她斟酌着开口:“不然就选这个吧,然后将店内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虽然她图捷径,照抄了袁文楷刚才的话,但这样一来,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大堂经理等着坐在首位上的人定夺。
贺伽树不置可否。
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甚至没有看菜单,只道:“这些菜里,有含芝麻的么?”
大堂经理微愣,道:“几道热菜里会撒上芝麻作为装饰,餐后甜点中的欢喜团,也是裹上芝麻的。”
“全部去掉。”他淡声吩咐:“一点都不要有。”
“是,是,马上为您更换。”
大堂经理领着服务生出去,匆匆向着后厨的方向奔去。
在场的人中,全都以为贺伽树不喜芝麻或是过敏,没人知晓,吃芝麻过敏的,另有其人。
明栀垂着头始终未曾抬起。
藏在桌下的手,也不停绞动着。
她不知道贺伽树这是何意味,如果是为了顾及着她待会的用餐,又为什么用那种讥诮冷嘲的眼神盯着她看。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明栀的心也在随之煎熬着。
听他们恭维着贺伽树的话语,让她想起了之前与贺家全家一起出席饭局,彼时的那些人,也是说着同样的话。
在国外的日子,因为忙碌,她已经很少能想起昔日的往事了。
可回国不到二十个小时,不仅梦到旧人旧事也就罢了,还与贺伽树在这里碰个正着。
神游天际之时,菜已经全部上齐。
贺伽树先动了筷,用公筷夹起的一块龙井虾仁,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硬生生拐了个弯,最后落在明栀面前的餐碟中。
明栀正愣神着,却见有什么东西放在自己碟上。
一时间,包厢内万籁俱静。
这几位行业大佬,加上袁文楷,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愿意相信贺伽树竟然会给人夹菜的行为。
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以及一丝迅速掩饰起来的、对这女孩身份的重新评估与极度好奇。
就连袁文楷握着酒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因为实在顶不住众人眼神的压力,她迟缓着抬头,讪笑着开口为贺伽树这样石破天惊的行为试图找着借口。
“贺总,这是我的餐盘......”
言外之意就是,贺伽树是放错了位置,不是特地为她夹的菜。
贺伽树原本想戳破她这些小心思,可眉毛却微微挑起。
在众人看不见的餐桌底下,明栀穿着软底单鞋的脚,带着几分慌乱和羞恼,踩在了他的皮鞋鞋面上。
她用的劲儿不大,轻得隔着鞋履,他都感觉不到疼痛。
但其中的威慑意味倒是挺足。
但贺伽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神色未变,知晓逼得紧了,兔子也会咬人的道理。
终于还是饶过了她,淡声道:“不好意思。”
见贺伽树愿意接茬,明栀忙道:“没事没事。”
同时伸手,将两人的餐碟调换了位置。
横竖她这餐碟都没用过,表面光亮如新,他总不能再嫌弃吧。
贺伽树确实没再说话,也默许了她调换餐碟的行为。
明栀终于将脚抬起。
见餐桌上又恢复至热络的氛围,她连忙低着头,给夏宁发着消息。
「救命,快给我打个电话!!!!!」
坐在车内的夏宁,原本是在闭眼听着音乐,手机振动,她睁开眼,入目便是五个感叹号,足见事件的紧急程度。
这也是她和明栀约定好的,摔杯为号。
要是实在碰上了什么尴尬的、或者不好应对的场面,就由她来给明栀打个电话,帮助她脱离。
明栀刚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便听见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
她如临大赦一般接起电话,放在自己耳边,压低嗓音道了一声“喂”。
十几秒过后,她做出一副焦急的神情,向着自己左侧之人道:“贺总,我家里有些急事,恐怕得......”
“提前离席
“四个字尚未说出,却被打断。
贺伽树唇角衔着一丝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的笑,话语中却是关切,“哦?是什么事?”
明栀当即被哽住。
之前怎么不知道,贺伽树是这么一个会刨根问底的人。
她心生起诸多对他的埋怨来,同时还得在脑内思索着具体要用什么合适的理由。
贺伽树瞥见她眼眸中的不满,唇边的弧度几不可查地弯得更深。
“不过,既然夏小姐有事,那这顿饭也便到此为止吧。”
说着,他站起身,睨眼看着正交头接耳的众人。
这菜还没吃两口,要谈的正事更是一句都没说,怎么就突然要散场了?
众人想不通。
难道这位夏小姐有如此之大的面子,她要走,贺伽树也不愿继续待着?
可贺伽树已然站起了身。纵然这群人再不情愿,也只得赔着笑一同站起。
明栀手上攥着手机,通话还未挂断。
她怕待会儿还要和贺伽树共乘一趟电梯,脸上不由得浮起几丝真情实感的焦急来。
她也顾不得先让贺伽树离场了,颔着头甩下一句“诸位抱歉”,便急匆匆向着门口走去。
袁文楷地位不够,正好坐在门口的位置。
他刚才也跟着站起身,此时便帮着明栀将门打开,同时问道:“夏小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今天正好家里派了司机。”
虽然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很诡异,但并不能阻止袁文楷认为夏宁这个相亲对象属实不错,甚至也有着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只是这话刚一说完,明栀还未来得及拒绝,便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淡漠眼神,正在她和袁文楷身上来回巡梭着。
她连忙道:“不必了,谢谢,有人来接我。”
说着,她便从敞开的门走出。
在拐过弯后,确定包厢内的众人再看不见他,原本还在走着的腿迈得更急,最后甚至是一路小跑到了电梯口。
她按下电梯。
可惜这顶层餐厅楼层高达78层,电梯自然也来得极慢。
明栀等得焦急,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来,恨不得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算了。
终于一声滴响,电梯门开,明栀连忙踏入,差点和要出去的人撞上。
她来不及说抱歉,手指不停地按下B1停车层。
好在,直到电梯门再度合上,包间内的那群人也没赶来。
明栀终于松了口气。
直到到了B1,她却因为脑子一急,忘记夏宁的车停在了哪里。
这地下车库和迷宫没什么区别,明栀绕了几圈,最终又回到原地。
无奈之下,她只好给夏宁再次打了电话,说了此处的一个标志性路牌,让夏宁直接来找她。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缓缓驶来。
刚一停下,明栀便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
“快走快走。”她深呼吸几口气,觉得再在此处待下去,她就要窒息了。
“哦,好。”
因为明栀在餐桌上的那道通话直到电梯才断,所以夏宁听出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可她和贺伽树不熟,不太敢确定。
现在一看明栀这脸色,便明白她撞了大运。
夏宁知道现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便专心向着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去。
她的车今天送去保养,开的是她爹的车,深怕蹭上出口处的急弯,留下痕迹。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某处拐角,有人已经坐在车上,眼睁睁看着明栀上了旁人的车。
车门关的迅速,加上车膜颜色极深,他也没看见主驾到底是男是女。
只是光看那车的外形,恐怕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
贺伽树的眸子倏然间变暗,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面色未变,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却咔咔作响。
回国不到二十四小时,先跑去和别人相亲见面,又有别的男人来接。
明栀,
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