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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温令霜一直觉得自己三个孩子中, 最乖的江月娇,最听话的是江月柯,最难管的是江月行, 这孩子从上高中开始,无数狂蜂浪蝶扑向他, 有时出门都会被年轻的少女们拦住去路,一边惊叹于她的美貌,一边又会问她是不是江月行的姐姐。
她会笑着说:“我是他妈,你们是他同学?”
然后温令霜就会收到一大堆情书。
大部分都是用粉色信封包裹得严严实实,有的还会在信封上画上漂亮的爱心图案。
温令霜一直很忌讳自家孩子养成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坏习惯一大堆,好在自家三个孩子都没有这种坏习惯, 可她还是怕,每次拿厚厚的一叠情书给江月行时, 都会严肃的说:“明年就上大学了,谈恋爱的事放到大学再说。”
江月行长相融合了温令霜跟江黯, 俊美又明艳,男身女相的外貌实在令人惊艳,他笑着说道:“妈,以后这些人递情书你别接, 爸要是看见,我又要挨揍。”
“你爸才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温令霜生气的戳了戳他的脑门,“少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小心我揍你。”
江月行故作生疼的捂着额头, 说道:“妈,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我爸这么恩爱, 说他一句坏话都不行。”
“就不行。”温令霜严肃地说,“反正你注意点,少在外面给我乱玩,放学了就早点回家,想谈恋爱,到大学再说。”
相比于江月行的变化,江月娇倒是没什么变,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养成了骄纵但不跋扈的个性,唯一头疼的就是兄妹俩总吵架,江月柯看着他们吵架,会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说道:“你们再吵,爸爸就要回来了。”
这么一句话总是有奇效,很快就能制止住两人的争吵。
其实说是争吵,大部分时间都是江月娇在挑江月行的刺儿。
她会说‘二哥,你动了我的衣服,沾染上你的气息,我不想穿了!’或者是‘二哥,你又动我的项链,那是爸爸专门给我定制的,你赔我!’
江月柯也想不明白,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东西,衣服、包包、鞋子、珠宝首饰……
江月行双手插兜,嬉皮笑脸,“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能瞬间沾染上气息?”
江月柯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悄无声息将门关上,走了出去。
隔了几个月,江月行要上大学了,这所大学也是江黯为他挑选的,国际私立大学,读几年就可以直接去集团工作,江月行倒不想跟江月柯争继承人的位置,他就是单纯听从父亲安排。
大学位置也不算远,开车三个小时,江黯本打算让他半走读模式上下课,但江月行说什么都要住校,无奈,江黯只能送他去上学,满满当当的行李收拾了一大堆,江月行走上楼时就看到温令霜正在盘算着他的行李。
衣服、裤子、鞋子……
温令霜还为他喜欢的球星定制了一双球鞋,她将那双球鞋塞入行李箱,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缺点什么呢?
“妈。”江月行走到她身边,笑着说,“您别塞了,塞那么多东西,我可不像小公主那么金贵,什么首饰、鞋子、成百上千的买,我就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温令霜扭头看他,说道:“妹妹是女孩,当然金贵,但你也很金贵,哪有男生就穿几套衣服的?我儿子那么帅,必须得多穿几套,再说了,你到大学不谈恋爱啊?”
江月行双手插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是不婚主义。”
温令霜:“?”
江月行笑着说:“妈,我可不想结婚,您要是有传宗接代的打算,您叫我哥去,让他去联姻,我要做我的二世祖。”
温令霜皱眉,打了他一下,“没个正经,不知道像谁。”
江月行心想:我像我爸。
江黯先生没正经的模样,他可是偷偷看过的。
那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
某天刚睡醒,就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他本来有单独的房间,但那段时间发烧感冒了,温令霜就将他抱到自己套房的隔壁,以便晚上观察他是否反复高烧,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江黯在说,老婆,不要遮,让我多看一眼。
他踉踉跄跄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虚掩着的门留着一条缝,屋内光线很暗,他看不清爸爸妈妈在干什么,但是能听到爸爸在说,这么美,为什么不让我看?别遮。
后来长大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克己复礼的父亲在私底下跟母亲相处也这么的‘口无遮拦’。
母亲说他没个正经,其实就是跟父亲学的。
东西整理好了,保镖们将几箱行李抬上车,这位在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二少爷终于要离开家出门独自生活了,温令霜莫名有些伤感,悄悄掉了好几颗眼泪,江月行见状,连忙上前抱住她,安慰道:“妈,我周末就回来,我给您带我们学校的甜品,听说都是法国厨师制作,味道很好。”
“家里的厨师不比学校好吗?”温令霜抽噎了一下,拍打他的肩膀,“那我要吃布朗尼,你记得多拿几个。”
江黯站在一旁,唇角上扬,轻轻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好了,别在孩子面前闹笑话。”
江月行站在车边四处张望,没看到江月娇的身影,大概率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上车,“行了,妈,爸爸送我就行,还有哥,你也多回来看看爸妈,我走了。”
江月柯站在温令霜身边冲着他点头,“你自己上学注意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嘿嘿,好。”
江月行推开车门坐了上去,三辆车子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家。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家人们,江月行的鼻子泛起了酸涩感,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父母最爱的人并不是他,直到那次不计后果的跑出家门又被父亲狠揍,他才发现父母爱他的浓度比自己想得多的多得多。
叛逆时期最想的就是离开家。
现在最想的是守在父母身边。
怀里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妹妹:[二哥,你周末会回家吗?]
江月行:[会。]
妹妹:[你给妈妈带好吃的,会给我带好吃的吗?]
看到江月娇这煽情的话,江月行笑了笑,直接摁着屏幕说语音:“娇娇,你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二哥去哪儿都记着你,怎么会不给你带?我还是喜欢你冲我发脾气的模样,得劲!”
过了好一会,江月娇才回了信息,也是发的语音,只不过语音里声音有些厚重,像感冒似的,带着鼻音,“二哥,周末记得回家,我还想着你带我出去玩儿呢。”
听到她的语音,江月行唇角上扬,“娇娇乖,在家里听爸爸妈妈的话,二哥周末回家就带你出去玩。”
*
大学生活多姿多彩,江月行的宿舍舍友都是从小在一个圈子里玩到大的朋友,在家里受父母长辈约束,到了大学就彻底疯狂了,夜不归宿,花钱如流水,江月行有贼心没贼胆,要知道他每个月的流水江黯都严格控制,多支出的钱,他甚至会亲自过目。
小时候被父亲打的画面还记忆犹新,他可不想这么大了还被父亲追着打。
平时在校除了上课就是画画,用以消磨时间,偶尔跟朋友出去打球或者散步。
入校第一个月,江月行就顺利登上了学校的论坛排行榜OP1,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这种事要搁别人身上,不知道要多嘚瑟,多得意,可江月行毫无所动,这种风云人物,从小当到大,除了受追捧,到哪受重视外,没任何好处,甚至于出去买杯咖啡都能被大堆人偷拍拦截。
江月行有点受不了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周五就偷偷溜回家。
刚回到家就看见妹妹江月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拿着手里的毛绒玩具玩。
江月娇有很多玩具,但大部分都是珠宝首饰之类,毛绒玩具很少,她手里的那个毛绒玩具是她十岁生日那年,江月行找人按照她的模样定制的,玩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梳着双马尾,马尾上还有几颗亮闪闪的钻石。
江月娇对这个玩具并不感兴趣,被放在橱柜的最角落,今天怎么会拿出来玩?
江月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双手捏着玩具的脸,呢喃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今天会回来吗?还是明天回来?他要是住在家就好了……你问我是不是想他了?哼,我才不想他,他这个坏蛋,老是跟我吵架……唔……好吧,我有点儿想他,二哥对我还是很好的……”
江月行听到这话,唇角微微上扬,悄无声息绕到她身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毛绒玩具,说道:“哎呀,我们家小公主居然会想我,我以为在背后咒我呢。”
江月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猛地回头,就看见江月行站在身后。
她看到他后,本能的露出笑容,但下一秒就绷起脸,说道:“江月行!你看你干的好事!把我的玩具还给我!”
“江月行?”江月行皱眉,“江月行是你叫的?叫二哥。”
“江月行,你把我的玩具还给我!”江月行从沙发上跳下来,去抓他手里的毛绒玩具,奈何江月行个子太高,只需要把手伸向高处,任凭江月娇如何去抓,也抓不到他手里的东西,气得她大喊:“大哥!哥!你快下来!”
听到她尖叫,江月行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大哥在集团工作,这会儿不可能在家!”
江月娇气得直接抓住了江月行的胳膊,狠狠往下一咬。
江月行被她这么一咬,赶紧把手里的玩具扔到沙发上,手臂上的疼痛感很快消失,低头一看,手臂上一圈咬痕。
这妹妹,属狗的,牙齿这么利。
他揉了揉被咬的地方,说道:“真咬啊你。”
江月娇狠狠瞪他一眼,“让你抓弄我。”
江月行把肩膀上的书包一扔,大马金刀的坐到沙发上,问道:“爸妈呢?”
江月娇还在生气,不搭理他。
江月行又问:“家里有没有吃的?”
江月娇还是不搭理他。
江月行微微挑眉,凑到江月娇面前,小声的说:“哎,娇娇,哥哥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能跟别人说。”
江月娇知道他没藏什么好心思,冷冰冰的说:“你能有什么秘密。”
“哥在学校喜欢上一个人了,很有可能就是你未来嫂嫂。”
听到这话,江月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扭头看他,“什么人?”
江月行见她有反应,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打开了相册。
他的相册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人,他努力的在上百张照片里找女人的身影,终于在一个模糊的篮球场上拍到了学校校花黄盈的侧影,指着她说:“就是她,怎么样,够漂亮吧?当你嫂嫂够格吧。”
江月娇凑过去一看,从模糊的轮廓上来看,确实很漂亮。
她抿唇说:“爸妈知道这事吗?”
“谈恋爱需要跟他们说啊?”江月行笑着说,“等我谈恋爱,结了婚,就彻底搬出这个家,到时候你的眼中钉就彻底消失了。”
江月娇神色有些奇妙,没有反驳,没有接话,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后,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江月行见她没什么反应,也没当回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佣人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江月行身边,小声的说:“二少爷……”
江月行连头都没抬,“怎么了?”
“小姐好像……”佣人支支吾吾,“好像在哭。”
听到这话,江月行猛地抬头,“哭了?为什么?谁欺负她了?”
“不知道,经过她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哭声。”
江月行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时,果然听到江月娇房间传来了哭声。他立马上前敲门,喊道:“娇娇,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开门,跟哥说,哥帮你欺负回来!”
门反锁着,怎么都打不开。
听着江月娇的哭声,江月行愈发急躁担心,他下楼取来了备用钥匙,焦躁的将钥匙对准钥匙孔,刚要开门,门就打开了,江月娇站在门里,满脸泪痕,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江月行从未见她哭成这样,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气得他握紧拳头,说道:“你说,谁欺负你了!我揍死他!”
“二哥……”江月娇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我没有嫌弃你,你不要搬出去,你叫嫂嫂住家里来,我会对她很好的……”
江月行握紧的拳头一松。
他怔怔的看着江月娇,这个从小被家人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从他有记忆起就跟他针锋相对,可也在他受伤住院时会端来他最爱吃的水果,一点一点送到他嘴边,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吃,娇娇喂你。
所以她在楼上哭了那么久,就是因为他一句玩笑话?
江月行突然想揍自己一顿。
他走上前抹去她的眼泪,“在胡说八道什么?二哥知道你没有嫌弃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我没有喜欢的人,你也没有嫂嫂。”
“可是……可是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你会搬出去住,有自己的家庭,不会再跟我住在一起,也不会只爱我一个。”
亲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们从小吵到大,吵得最凶狠的时候会说出,我没有你这个哥哥,但她从不会说,我希望你不要出声,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不要跟我住同一个屋檐下。
江月行温柔的擦拭着她的泪水,说道:“就算将来我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妹妹只有一个,我怎么会不爱你?娇娇,哥哥很爱你,并且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再说了,我是娶妻,到时候把她娶进来,咱们就住同一个房子,我们继续每天吵架,好不好?”
江月娇听到这话,又哭又笑,“谁要天天跟你吵架,明明是你,非要惹我不开心。”
江月行笑着说:“那也是你,非要招惹我,你去招惹大哥试试?”
“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我对大哥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那倒是。
江月柯跟父亲一个脾性,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他大喜大悲过,兄妹之间吵架,他也是站在中立,不会因为江月娇年纪小偏袒她,也不会因为江月行做对而偏袒他,总之一句话,两人做对做错,他都保持中立。
“好了,不哭了。”江月行拍拍她的肩膀,“走,二哥请你出去吃好吃的。”
话音落下,江月娇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漂亮的、粉色的地毯被江月行给踩脏了,顿时发出尖锐爆鸣:“江月行!你把我的地毯踩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