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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飞翔 “小混蛋,我就一下没看住你——……
在天上孜孜不倦挂了一整天的太阳终于在傍晚时分渐渐落幕, 沉入了地平线。
夜色降临,研究院大楼前的宽阔大道也在某一时刻同时亮起了路灯,微风习习, 人工湖上水波荡漾, 成群的荷花随风摆动。
楼后的食堂窗明几净, 宽敞明亮,桌椅整齐排列, 一整排的窗口前都有人排着队, 人群三两结队热热闹闹,食物的香热气味弥漫着整个大厅。
靠窗的一个小桌前,牧听语正在拼尽全力对付自己盘子里满到要溢出来的饭菜。
吃着吃着,又从天而降一只鸡腿。
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又夹回去, 强调道:“我真的真的够了!在你眼里我这么能吃吗?”
刑泽单手撑着脑袋看她, 又把鸡腿重新夹到她碗里:“宝宝辛苦了, 多吃点。”
牧听语:“.......”
她耳根红了起来, 心跳也偷偷摸摸地加快了一些,刚想当作没听到, 偏偏对面的男人还一本正经地问她:“手酸吗?要不要我喂你吃?”
“........”
她用筷子尖狠狠一戳那只可怜的小鸡腿,愤愤说道:“要不是怕弄脏你的西装裤,现在那上面肯定有我的俩鞋印。”
刑泽眼里微微带着笑意,自然地伸长了腿, 把西装裤送到了她的脚旁边,示意她。
“.......”
果然贵的衣料就是不一样, 闹腾了这么久,裤腿依旧笔挺,一点褶皱都没有。
牧听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都红了起来,用小腿一碰他:“吃饭。”
此男乃闷骚典范,衬衫扣子一扣上就又变得人模狗样了,明明刚刚还衣衫大敞着,拉着她的手不放,问她办公室不方便,要不要直接回家。
——饭不吃了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于是她一边红着脸,一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不过,你们食堂师傅的水平还不错呀,挺好吃的。”她咬了一口沾着甜咸酱汁的鸡腿,含糊地说,“而且也不贵,我看你刚刚是刷的饭卡?”
“嗯。”刑泽扯过纸巾擦了擦她的嘴,“就是没有虾。”
“我又不是顿顿要吃虾啦,而且虾要鲜活下锅才好吃,食堂统一采购的,还是别为难人家了。”牧听语仰着下巴,“说起来,我回来之后只吃过一顿你做的饭,什么时候再做一顿给我吃呀,我想吃红烧肉了。”
刑泽摸了摸她的脸,面色柔和说道:“这段时间院里事情有点多.......”
还不等他说完,牧听语就拦他:“我就这么一提,我知道你忙,为了不阻挡你赚钱养家的脚步,我决定先忍忍。”
而且他刚刚回来任职,不知道要接手适应多少东西,牧听语非常善解人意地摸了摸他的手以示安抚。
这一摸就回不来了,刑泽拉住了她的手指,慢慢把她整个手都攥进了手心,再十指相扣。
牧听语脸皮薄,难为情地扯了一下:“哎,在食堂呢....大庭广众之下......”
刑泽紧紧握着她:“我想和你牵着,可以吗?”
牧听语:“........”
这黏黏糊糊的语气,这恳求的表情,她怎么拒绝啊,她完全拒绝不了。
偏偏这个时候,一男一女从桌边路过,突然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中的短发中年女人出声打招呼:“哎,小刑在这吃饭呐。”
牧听语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刑泽紧紧地握着她,不让她动。
刑泽对着二人礼貌颔首:“崔老师、赵老师。”
崔萍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有些惊讶道:“这位就是.....”
刑泽回答:“我女朋友。”
牧听语没办法,只好扬起笑容,礼貌地朝他们点头。
崔萍笑了起来,调侃道:“当时老薛过来说的时候,我和白萍都还不相信,白萍说老薛诓她,你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找了个对象....哎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怪不得能把你拿下。”
牧听语笑眯眯地说:“谢谢姐姐,您的气质也特别好。”
崔萍没想到自己五十多了还能被叫姐姐,笑容愈发灿烂:“小姑娘嘴好甜呀,跟着小刑叫我崔姨就好了。谈了多久了呀?”
牧听语想了想:“两个多月啦。”
“呀,那是小刑还没回来就谈上了啊?小姑娘哪里人呀,跟着小刑来这边的吗?”
刑泽突然接过了话头:“她本来就在杭城的。”
“哦,那倒是巧了。”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调侃了一句:“小年轻感情这么好,吃饭都要牵手啊?”
牧听语顿时微红了脸,强忍着羞耻点了点头。
这姑娘看着又漂亮又乖巧,像个洋娃娃似的,崔萍越看越喜欢,笑着问:“见过家长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牧听语一愣,突然感觉握着她的手变得紧了一些。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只见刑泽神色自然地对崔萍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她微微睁大眼睛。
崔萍不赞同道:“小刑,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女孩子,都谈了那就尽早定下,你年纪也不小了。哎我不是听老薛说,你准备过段时间把姑娘带回家的吗,那不就是定下的意思了?”
刑泽没回答,只是应了声“是”。
中年男人说:“哎呀,现在的小年轻都爱晚结婚,你怎么还替方柏催上了?”
崔萍翻了个白眼,抱怨道:“就他那副样子,别把人吓跑就不错了。一天到晚打电话过来就是唧唧歪歪,小刑生病请个假都要啰嗦......”
“哎行了行了,”中年男人无奈道,“走吧,别打扰人家吃饭了。”
崔萍这才住了口,又搭了搭牧听语的肩膀,邀请她经常来院里玩,这才姗姗跟着中年男人走了。
餐桌周围又静了下来。
刑泽面色如常地看过来,没有说话。
牧听语抿了抿唇,打破了寂静:“刚刚那个阿姨也是在这里上班的吗?”
她讲话的口气很亲切,看起来和刑泽很熟。
“嗯,”刑泽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那两位都是副院。”
“.......”
“啊?”牧听语张了张嘴,顿时有些尴尬,“那你刚刚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竟然是职位这么高的领导吗....那我叫姐姐会不会太轻浮了......”
“不用在意这个。”刑泽说,“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
他的指节紧紧地扣在她的手背上,压得她的手指都翘了起来。
牧听语小小地挣了一下:“你吃饭呀,一直拉着我干嘛。”
“我吃好了,你吃。”
“你都没吃多少。”
“我午饭吃得晚,不饿。”
“........”
双手交握的地方传来阵阵热量,刑泽一直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侧。
他的手很大,指节硌得她有些难受,但他看上去并不想松开,于是她只好以这种别扭的方式,继续低头吃饭。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人□□谈声逐渐变大,整个大厅都闹哄哄的。
时不时会有人戳戳一旁的同伴,示意他往某个角落的餐桌看去,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落地窗外夜色柔和,树影婆娑。
靠窗的餐桌上,穿着白裙子的姑娘乖乖地伸着手臂,任由人牵着,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眯着眼睛啃一块排骨,一边的脸颊鼓起,吃得嘴角都沾了酱汁。
对面的男人不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一贯冷漠的脸上,神情竟然出奇得温柔。
-
吃完饭,牧听语跟着刑泽回了办公室。
刑恩给她发了微信说已经把小蛋糕都送回了别墅,晚上可以当夜宵。
哪有拿甜品当夜宵的....那么多,肯定要吃不完浪费了......
牧听语有些头疼,但还是乖乖地回复了一个“好的”。
“宝宝,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先喊司机把你送回去?”刑泽拉着她说。
“不用呀,”牧听语在沙发上坐下,“你忙你的,我等你一起回去。”
“等下会晚了。”
“晚就晚呀,”她笑眯眯地说,“我想看你工作。”
于是刑泽俯下身亲了亲她,坐到了办公桌前。
待在这种一板一眼的办公室里无疑是有些无聊的,但牧听语却觉得挺新鲜。
工作状态下的刑泽和平常很不一样,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他的神色很淡,敛去了眉眼间的柔和,垂着眼翻阅着手底下的纸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虽然牧听语已经逐渐习惯他穿衬衫的样子,但依旧觉得这一幕帅得不像话。特别是配上那副无框眼镜和冷淡的表情,看得她一整个色心大动,手都痒了起来。
她双腿并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没一会儿,刑泽头也不抬地喊她:“宝宝。”
“嗯?”她弯起眼睛,“怎么啦?”
“过来一下。”
她起身走过去,凑到他旁边,不知道他喊自己干什么。
刑泽坐在办公椅上,在报告上批下最后一个字,突然单手揽过她的腰。
“哎!”
牧听语被力道带得往前,踉跄地跌坐在他的腿上,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干嘛呀,不工作啦?”
刑泽亲了亲她的脸,冰凉的镜框贴得她眯了下眼。他说,“想抱着你。”
“.......”
牧听语问:“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不会。”刑泽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身前,重新拿起钢笔。
“你坐那看着我,才会影响我工作。”
“........”
牧听语耳朵都红了,不自然地拉了拉腿上的裙摆。
好在他确实是事情多,只是想抱着她继续工作,而不是做一些不太正经的事。
牧听语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但又不能搞小动作打扰他,只好有些煎熬地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玩手机。
正好蒋初给她发来消息,说之前那个定大幅画的客户直接把全款都打过来了。
她震惊地咔咔打字:“妈呀,这么信任我们吗?就不怕我们拿着钱跑路了啊?”
想到这个,她还颇有些愧疚,上次吃饭吃到一半就把人家鸽掉了,现在人家还这么有诚意。
她回道:“那你问问他需不需要再见次面好好聊聊,这回我们定餐厅。”
蒋初问:“你男朋友没关系吗?”
“.......”
看看这风评。
牧听语顿时伸出手指,弹了弹某个正在认真工作的人的脸。
刑泽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无聊了?马上。”
“.......”
牧听语抽出手,打字回道:“没关系,我调教本领一流,这次绝对没有意外。”
蒋初发了一个怀疑的表情包:“是正经调教吗听宝?”
牧听语没忍住笑,下巴搁在刑泽的肩膀上,哒哒打字:“初宝你还小,你不能听这些。”
蒋初给她发来六个点。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刑泽拍了拍她的腰:“跟谁聊天,笑这么开心?”
“蒋初呀。”牧听语头也不抬,“你好好工作,不要和我讲话。”
刑泽便没有再回她。
牧听语想了想,准备给韶月也发去一个问候的消息,这段时间她又超级忙,牧听语憋了一肚子话想和她说,但又怕打扰她。
刚戳了没几个字,就听到了盖钢笔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刑泽单手摘了眼镜,随便往桌上一放,朝她亲了过来。
——这个男人简直是亲亲怪。
牧听语仰起头,被亲得忍不住揪他的衬衫领子。
好在没过多久,男人就放开了她,轻拍她的腰:“走吧,回家。”
牧听语有些迷蒙地问:“你工作完啦?这么快?”
刑泽看了一眼桌上散着的纸,“嗯”了一声。
-
回了家之后,刑泽先上楼去洗澡,牧听语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门,拿了个葡挞啃着。
感觉冰过了之后也挺好吃,像冰淇淋一样。跟刚出炉时相比各有各的滋味。
她啃完一个,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葡挞外皮很酥,即使用手接着也不断有酥皮碎往下掉,她吃得手忙脚乱的,连忙把最后一点塞进嘴里,跑去扯了张餐巾纸,蹲在地上想把残渣捡一下。
“宝宝,来洗澡。”刑泽的声音响起来。
“等、等下!”
牧听语应了一声,继续埋头苦捡,那点渣渣被她越捏越碎,都变成了粉末。
脚步声靠近,刑泽走过来。
“在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明天让佣人收拾。”
“不要。”牧听语想也不想地拒绝,“马上就能捡起来了!”
她哒哒跑进厨房,把纸巾沾湿,再蹲下去擦擦,这回终于把事故现场清理完毕了。
“哎,早该想到这个办法的.....”
她一边感叹,一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好啦,去洗澡......你笑什么?”
刑泽抱着双臂靠在一旁,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没什么,”他站直身子,“走吧。”
他走了几步,却没有听见有脚步声跟上来,回头见牧听语正站在原地看他。
“怎么了?”他又走回去,“累了?抱你上去好不好?”
牧听语往前,埋进了他的浴袍里,用脑袋拱了拱。
刑泽低头看着自己被蹭开一片的领口,语气有些无奈:“干什么呢?”
牧听语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刑泽,你、你今天吃饭的时候说......”
“嗯?”
怀里的人犹豫了几秒,小声问他:“....你说......暂时没有那个打算....是真的吗?”
刑泽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没忍住唇角一弯。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回答她。
“假的。”
“哎?”
牧听语仰起脑袋看他,“那你为什么......”
刑泽睨着她脸上惊讶的表情,淡然道:“我记得某人不是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
“不是?”
牧听语不敢置信,“——这你都听到了?!”
刑泽笑了一声,轻弹她的额头,然后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往楼梯口走。
牧听语连忙扒住他的肩膀,解释道:“等等,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
“嗯,”刑泽一拍她的屁股,“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负责任。”
听到这句话,牧听语简直觉得自己冤极了,怕他又多想,急得低头去捏他的脸:“我哪有.......”
话音突然顿住。
——刑泽眼中一片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就这么看着她。
楼梯上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楼下关了灯一片昏暗,只有这一方小空间,温暖得像人间四月。
在黑暗中,所有缠绕狰狞的藤蔓都会无限滋生,最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埋藏在其中的心无处容身、暗无天日。而某一天,外面突然传来了敲击的声音。自此藤蔓簌簌剥落,阳光从缝隙照射进来。
他想抬起手遮住阳光,却碰到了一片柔软的羽毛。
爱护一只小鸟,就是要付出比寻常多上一百倍的耐心。给她温暖舒适的港湾、一片供她自由飞翔的蓝天,还要做好她随时都会离开的准备。
“一张证而已,想或不想都由你决定。”
他看着灯下的女孩,淡笑着说。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仔细地考虑。”
........
........
-
九月,艳阳高照。
杭城依旧炎热,丝毫没有降温的趋势。道路两旁的绿叶都被晒得无精打采,低低垂落下来。
偏僻城郊,一座灰色建筑方方正正、毫无修饰地立在地面上,围墙极高,墙上还拉着铁丝网,冷冷地映着天光。门口的巨大柱石上,“南郊监狱”四个字因风吹雨打已经变得有些斑驳。
一个穿着裙子的姑娘从大楼走出来,对着帮她打开铁门的警卫笑了笑,礼貌道谢:“辛苦啦。”
警卫看她眼睛红红,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劝了一句:“小姑娘别难过,进去的人只要愿意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了都能重新做人。”
姑娘闻言,冲他笑得眼睛弯弯:“谢谢你,不过她出不来了。”
警卫愣了一下,目光中顿时多了一些同情。
这是杭城条件最差的一座监狱,关的都是那种没人打点的罪犯,而进来又出不去了的,无非就是那些无期的了。
这姑娘年纪轻轻,多半是来看亲人的,摊上这么个事也是造孽。
他绞尽脑汁安慰道:“那个,没事儿,这个监狱里不说条件怎么样,但肯定是饿不死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
姑娘像是被他安慰到了,仰头看了一眼太阳,喃喃道。
“那她可一定要,把牢坐完再死啊......”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门卫站在原地一脸迷茫。
这话说的,怎么不像是亲人,而像是仇人啊?
........
“宝宝,你在机场?”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对,刚准备登机。”牧听语拿着手机,两手空空地往前走,笑着问,“你刚刚看到消息呀?”
刑泽站在会议室外,皱着眉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家?”
“好久没给我爸妈扫墓了嘛。刚好也是闲着。”
刑泽眉头皱得很紧,对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姑娘没什么办法,只好低声哄她:“改签好不好?你等我过来,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你这么忙,折腾什么。刚刚看到消息的话,是不是还在开会呀?”牧听语笑着说,“我明天就回来啦,很快的。”
“......”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研讨会,院里的领导都来了。
刑泽把后门轻轻一拉,沿着走廊往外走了一些:“....晚上你不在,我睡不着。”
“就一个晚上啦,你这么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牧听语安慰他。
“........”
“你不许晚上偷偷过来啊,明天你要上班的。”牧听语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连忙提醒道,“也不准喊人跟着我。”
“.........”
“听到没有?”
刑泽沉着声音说:“虽然我不管着你,但是你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我会很担心。”
“....我回自己家啦,担心什么呀?”牧听语哭笑不得,“好啦我知道啦,下次会提前和你说。”
“住最好的酒店,”刑泽对着电话说,“晚上不要出门,房门锁好,定位发我。”
“知道啦。”
挂了电话,牧听语盯着微信聊天框那个黑黑的头像看了很久,直到空姐提醒她手机关机,她才回过神来。
她伸手戳了戳这个黑色方框。方框抖了一下,最下面弹出来一个消息。
“我拍了拍‘X’”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喃喃道:“还说没有事瞒着我.....哼......”
.......
风吹动草叶沙沙作响,墓园里一片安宁。
那是个简陋低矮砖块围着的地方,没有高墙,铁铸的大门锈迹斑斑,无人管理。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碑,高高低低,灰白一片。
牧听语举着一束新鲜的花,走到了一座熟悉的墓碑前。
墓碑被雨水和岁月冲刷得圆润,边角处长出了绒绒的青苔,碑上的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把花放下,看着地上长得并不整齐的草,俯下身整理,直到双手都沾满泥土和草屑,墓前的空地上才腾出一个能坐的地方。于是她拍了拍手,又随意拍了拍地上的石板,一屁股坐下了。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啦。”
牧听语摸着墓碑上的字,轻声说,“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上一次来,还是上大学之前,我跟你们说,我报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学校,我要离开家里啦。现在我特别高兴我能做出这个决定。”
“杭城很好,学校也很好,生活也很好,一切都顺利,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好朋友,我还和朋友一起开了一间小画室,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爸爸妈妈,”她眼眶慢慢变红,“我以前每次来,都会和你们说我过得挺好的,让你们不用担心我.....其实我每次都是哭着说的,看上去没什么说服力。”
“但是、但是....现在这句没有骗你们了。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
牧听语轻轻摸着墓碑上任何一处浅痕,眼眶很红,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找到了一个我很喜欢的、他很喜欢我的人,他家很有钱,对我也很好。但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所以跟有钱和对我好也没什么关系.....总之,我特别喜欢他。”
她紧咬着嘴唇,声音难过。
“他、他还....帮我摆平了林雨兰......”
她含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进了草地里,“——他把林雨兰送进了监狱。”
“爸爸妈妈,这个害死你们的人,终于受到报应了,她会在监狱里被折磨一辈子。”她哽咽道,“可我到今天才知道....才知道.......”
“我今天去看她了......看到她那副样子,我真的特别特别解气....她再也不会出来欺负我了,她会在那里待到死,永远都出不来,你们放心吧......”
“你们可以安心了,再也不用担心我了.......”
四周苍老的松柏静静站立着,枝叶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投下大片大片沉静的影子。有风穿过,叶林发出低沉的、呜咽一般的声音。
她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在墓碑前静静坐了一会儿。
“爸爸妈妈,我以后就要待在杭城啦。”
她轻声说,“之后可能不经常来看你们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
“至于刑泽......其实我想带他一起来的,但时机不允许.......今天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还被他训了一顿。”
她笑了起来。
“没有意外的话,我就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啦。下次有机会的话,再带他来见你们吧。”
“不过在此之前。”
“——我要和他闹个小脾气。”
........
-
........
早在一个星期前,牧听语就已经完成了那个出手阔绰的客户的订单,并且把画送交到了他手里。
客户很满意,说他的太太回国之后一定要亲自见一见她,请她吃个饭。
牧听语笑着对电话说,吃饭就不用啦,如果可以的话,就给她一份南非的私人旅游攻略吧。
客户欣然答应,当晚就给她传了过来。
........
鉴于刑泽真的很忙——而且这种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的忙,而她真的又非常想出去散散心——于是在九月下旬的一个清晨,她从杂物间翻出了她尘封已久的小行李箱,背着刑泽,偷偷登上了前往开普敦的飞机。
从多哈中转,总时长40多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
机场外面天空初亮,月亮还低低悬挂在空中,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拖着小行李箱走出机场,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么远的旅途,她还是第一次体验,感觉屁股都要坐死了。
开普敦正值初春,她哆哆嗦嗦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站在路边捣捣鼓鼓了一会儿,刚把电话卡装上,就冷不丁接到了一个跨洋电话。
她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狠狠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风雨欲来。
“牧听语——”
她一个激灵。
可能是久违的自由气息让她变得异常兴奋,内心的中二之魂也由此熊熊燃起。
在这个陌生国度的机场门口,路上行人寥寥,她对着电话大喊——
“这被谎言与虚伪编织的牢笼,这被规则和秩序束缚的躯壳!尔等凡人,永远也无法阻止我征服世界的脚步!”
“........”
似乎是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极低气压,她笑眯眯地为自己声明,“——而且我不是都在微信上跟你说了嘛!虽然是飞机起飞前说的。”
“但这也不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你哦!你不许用这个理由骂我!”
男人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小混蛋,我就一下没看住你——”
“好了!你不许再说了!”她连忙打断了他,“美丽的世界还在迎接着我!你就继续与工作为伴吧——拜拜!”
“你等——”
嘟一声,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飞速摁断电话,非常鸵鸟地把手机关静音,往兜里使劲塞了塞......
然后十分欢乐地拖上小行李箱,迈出了机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