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请停止投喂诱惑》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4章 以前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开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刑泽已经不见了。
牧听语摸到旁边的床铺的时候,都恍惚了一下。
她平躺着醒了会儿神,慢慢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太早, 她喝了酒精神得很, 不想这么早睡觉。最后还是刑泽把她从围墙上抱了下来, 仔细给她擦了脚,然后把她抱回了房间。
她其实没喝多少, 就倒了小半瓶左右, 剩下的拿木塞塞回去了。那个地下室冷冷的,放一晚应该也不会坏。
借着那一点点醉意,她拉着刑泽说了很多话,让他答应了自己很多事。
.......
昏黄的床头灯下,她在刑泽的臂弯里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 扯着他的衣角, 以一大段陈词滥调作为自己的开场白。
“情侣之间, 应该一直保持良好的沟通, 坦诚交流,主动分享自己的需求和感受, 不能对另一方进行隐瞒或者擅自猜测,有了矛盾就要及时解决.......”
刑泽靠在床头,将她搂在怀里,手里把玩着她的一小缕头发。
“......并且要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 允许对方有自己的社交.....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刑泽“嗯”了一声,问她:“刚刚查的?”
“对啊。”她叹了口气, “好难背。”
“那不背了。”
“.......”
她侧过身看他,脸颊处还泛着一点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没退, 还是被体温熏的。
刑泽垂着眼问她:“怎么了?”
她仰头与他对视:“你刚刚说,什么都答应我,是包括所有的吗?”
“嗯。”
“你不许反悔啊,说了就要做到啊。”
刑泽看着她,又“嗯”了一声,声音极淡。
“那好。”
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低下头,开始掰起手指。
一边掰,一边一字一句和他说。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自说自话、不许再心里藏着事、不许再随意定义我的想法。”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和我说、和我商量。”
“不能对我太强势,不能太管着我。”
刑泽对她说了那么多次“不许”,管了她这么久,这下终于也轮到她翻身做主人了。
她又想了想,说:“不能太干涉我的生活。”
等了半天,没等到答复的声音,她抬起头,“怎么不说话呀?”
刑泽指尖轻轻一搓,手中的发丝顿时从他指缝中滑落。
他定定地看着那缕头发,回答她:“好。”
牧听语教他,“你要看着我,说‘我答应你’。”
于是男人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说:“我答应你。”
牧听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他:“那你有什么想要求我做到的吗?”
“没有。”
“.....没有吗?”牧听语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让我乖一些,不要惹事什么的.....”
刑泽唇边带着极浅的笑意,“不是让我别管着你?”
“我说的是别‘太’管着我。”
牧听语给他进行词义纠正,“我们既然在谈恋爱,那就不能全是我要求你,你也可以要求我。我要是能答应你的,都会做到的。”
“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嘛。”
刑泽只是垂着眼,用手指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牧听语以为他在思考,就耐心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温和的灯光下,女孩仰着头、眼里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的模样太美好,刑泽轻轻地摸着她额边的碎发,慢慢开口。
“那就,要你健健康康、每天开心吧。”
.......
牧听语的目光转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张卡。
那是刑泽昨晚交给她的。交给她之后又亲自将卡绑进了她的手机银行,并告诉了她密码。
刑泽说她可以不用,只是出门的时候能多点底气,再也不用因为没钱而烦心。
她接过卡的时候还有点愣,下意识问了句里面有多少钱,万一把你卡刷爆了怎么办。
刑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告诉她不用担心这个。
她又坐着盯着那张卡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吹完头发,她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挑了一件看上去最为端正的白T恤穿上。
自从她搬过来之后,她的衣服们就全进了刑泽的衣柜,跟他常穿的衣服还有各种西服衬衫混在了一起。衣柜里清一色的黑黑白白,相比之下她的衣服都不素了,虽然也是白色,但上面好歹还有一些小图案。
她看着那几件极为眼熟的黑色T恤,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
什么牌子呀,看上去质量这么好。
他穿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旧,领口依旧板板正正。
她有些好奇地拿出手机,搜了搜衣领内部标签上的品牌,第一个跳转出来的就是与衣服一模一样的商品图。她看了一眼价格,顿时吓了一大跳。
妈呀.....什么T恤要六千块一件.......
她顿时把爪子从那件衣服上挪开,又小心翼翼地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看着衣柜里五六七八件同样的黑T恤陷入了沉思。
她的衣服都是上网各家比对看料子看价格、精打细算,最好是能凑活动满减之后再买的,所以根本对六千块的T恤没有概念。
那可是T恤哎,一个夏天穿完就差不多能结束寿命了,又不是羽绒服能穿好几年。
刑泽在村子里过的是什么朴素生活她是知道的,她在小白楼里混了两个月,如果不特意跟她说,她根本不会把有钱人这三个字往他身上套。
现在倒是体会到了。
她摇了摇头,关上衣柜门。
下到一楼的时候,佣人跟她说早饭还在准备,她就准备去阳光房找小雨玩一会儿,可佣人又叫住了她,说少爷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她有点疑惑,然后跟着佣人来到客厅,看到了茶几上七七八八的购物袋。
“........”
她走过去翻了翻,那天她去商场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一件不少。她那时候急着走,只能在微信上拜托蒋初先拎回画室去,看样子刑泽又喊人去了她那一趟。
只是.....
她指着一旁大大小小的盒子问佣人:“这些是什么?”
佣人垂着头回答她:“这些是一起送过来的,说是给小姐的衣服和首饰。”
“啊?....这么多,全是?”
“是的。”
她打开几个看了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茫然地拿出手机给刑泽发消息。
【不听:你买这么多衣服干嘛呀?】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X:不多,想买给你,喜欢就穿。】
虽然她不知道这几个盒子上的品牌都是什么,但是按照他这个消费标准,肯定不会便宜。
那她不喜欢,难道还扔掉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把包装一个个拆掉看看。很巧的是,她看到了好几件她逛进很贵的店里试了但是不舍得买的衣服。
这几件衣服什么缺点都没有,就是贵,虽然是用来撑场面用,但咬牙买下肯定要肉痛好久,所以她当时挣扎半晌还是放弃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时,门口传来“汪”的一声,小狗从走廊跑进客厅,蹿到了她的脚边,兴奋地转来转去。
“哎?小雨你怎么在这里呀?”牧听语把手中的衣服放到一边,弯腰抱起了它。
一旁的佣人说:“小敏带它出去玩了。”
这时一个年轻女孩匆匆从走廊走来,焦急道:“小姐小姐,它还没擦脚,担心弄脏您的衣服!”
小敏是家里最年轻的佣人,言行举止也没其他人那么拘谨,有时候会和牧听语聊两句。
牧听语笑眯眯地摆摆手:“没事啦,以前它也经常钻钻草丛之后往我身上爬的。”
她接过小敏手中的湿纸巾,仔细地替小雨擦着脚。
一旁年长些的佣人压低声音训斥道:“下次做事仔细些。”
小敏轻轻的声音传来,似是应了一声。
牧听语一边擦一边有些疑惑地想。
她们的行为举止是不是有些过于.....恭谨了?像是以前那种特别老派的仆人一样,说话前会微微躬身,礼仪也非常到位,每次都弄得她有些惶恐。不只是她们,家里的每个佣人都是这样。
想起之前千红说他们是从老宅那边过来的,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在刑泽家里干了多久了呀?”
年长些的佣人回答道:“我三十五年,小敏十年。”
十年?小敏看着也就跟她差不多大,已经工作了这么久了吗?
似是看到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小敏解释道:“我是在老宅长大的,我母亲一直在那边工作,我成年之后就直接接替了我妈妈的工作。”
牧听语“哦”了一声,问:“那你们见过刑泽的妈妈吗?”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怎么了吗?”牧听语察觉到她们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妈妈是不是很早就去世了?”
“是的。”那个佣人回答。
“是...因为生病吗?”
“......”
那个佣人朝她一躬身,“抱歉小姐,我也不太清楚。”
牧听语慢慢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佣人说“我去帮小姐布餐”,小敏也说“我去浇花”,两人纷纷朝她躬身之后走开了,脚步有些匆忙。
虽然问起已故之人的事确实不太礼貌,但她们的反应显然过于强烈了,像是在避而不谈。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能讲的事吗?
一顿早饭她吃得心不在焉,而且也不是刑泽做的,更是没滋没味,连怎么咽下去的都不知道。
吃完之后,她特地去大门那看了看。
大门敞开,一片明亮,也没有佣人站在门口准备拦她。
于是她走下台阶,从铁门出去,在别墅周围转了转。这地方绿化太好了,树层层叠叠的,她不敢走太远,随意看了看,只看了到周围几户人家的大门和房顶。路上很安静,没什么人,她就又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小敏出门,小敏见到她很惊讶,跟她问好。
牧听语弯着眼睛冲她笑:“小敏姐姐你去哪呀?”
“啊....我去把前院的地扫一下。”
牧听语看了一圈:“挺干净的呀?为什么要扫?”
“每天要扫一遍的。”小敏跟她解释。
“那我来帮你吧!”
“不不,”小敏吓得赶紧拦她,“小姐你不能做这种事,被竹姨看到了我要挨骂的。”
“竹姨?就是刚刚客厅里那位吗?”
小敏点了点头,知道她亲和好说话,于是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牧听语笑起来,上前揽住她的手,亲热地带着她离开门口。
小敏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牧听语把她拉到一个隐蔽的墙角,首先跟她强调:“——小敏姐姐,我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守口如瓶的人,不管你说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的。”
“啊.....”小敏摸不着头脑,“我.....”
“我可不可以问问,刑泽的妈妈是为什么去世的?”
小敏神色一变,有些为难地摆着手:“小姐,这......”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牧听语表情认真,“你相信我呀。”
“........”
“哦当然,如果是真的不能说,那就算啦。”
“........”
小敏表情都皱在了一起:“倒也没有这个规矩......就是大家都会尽量避免谈论到夫人的事,因为先生和少爷都不喜欢听......”
“为什么呀?”
“嗯....”她想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夫人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只是听说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后来就因病去世了。先生和少爷的关系也因为这件事变得越来越不好,我记事之后就没怎么见他们说过话了,即使在说话也是少爷在挨骂,后来....少爷也不怎么回家了。”
“.......”
牧听语张了张嘴。
刑泽这家庭情况,听上去也挺恶劣的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诚不欺人。
小敏告诉她,自己就知道这么多,更详细的可能要问年纪大一些的佣人才知道了。
于是她冲小敏道了谢,再次诚恳地表示想帮她一起干活,结果被她毅然决然地请回了屋内。
可还没走几步,她又听见门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以为是刑泽回来了,又折返回去,从门口探出脑袋。
铁门外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跑。不是刑泽,车上下来的人是......
“——恩姐?”
她一脸惊讶。
刑恩一眼就看到了她,靠在车上,笑着冲她打招呼。
“哟,小听语,上午好呀,要不要跟姐姐去吃大餐?”
........
-
刑恩千里迢迢开车来,把一脸茫然的牧听语带进了城里。
牧听语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订的餐厅——也有可能根本不用订,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带着她来到一座高楼大厦的顶层,在一家四周全是玻璃能够俯瞰景色的私厨餐厅吃了饭,然后又带着她来到平江区,在中天集团楼下的一家咖啡馆坐下了。
“这里的芝士蛋糕味道还不错,”刑恩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笑着说,“尝尝?”
牧听语到现在都还有些晕乎,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她眯起眼睛,“好香,好好吃。”
“是吧?”刑恩支着头,笑眯眯的,“还有葡挞在烤,等下才能出炉。葡挞就要现烤才好吃。”
牧听语把嘴里绵密的蛋糕咽下,赶紧说:“太多啦,桌上还有呢。”
素雅的米色餐布上还摆着好几道精致无比的甜点,还没来得及开动。
“多吃点,你午饭都没怎么吃。”
“恩姐,”牧听语无奈地喊她,“我刚刚吃完早饭就被你带出来啦,感觉都没怎么消化呢。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甜品和主餐又不是一个胃。”刑恩冲她眨眨眼睛,“而且吃甜品的话,心情会不会变得好一些?”
“.......”
牧听语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她。
刑恩朝她勾着红唇。
“姐姐我受人之托呐,任务当然得完成。不过我也很想带你出来玩就是了。”
牧听语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有些犹豫地问:“刑泽他很忙吗?”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给他发过消息,可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复。
刑恩含笑道:“哎呀,出门还和他报备呀,小听语这么乖?”
牧听语耳根一红,“没...不和他说,到时候他又要生气啦。”
她说完,又感觉不太好。听起来像是在告状一样,这可是人家的姐姐呢......
没想到刑恩说:“你别管他,他就这副死样子,哪敢真和你生气。”
“.......”
牧听语默默腹诽。
他哪里不敢?他生气起来可吓人了。
“他啊,最看不得你不高兴了,这不,忙着院里的事情还要求我带你出来散心么?”
“......”牧听语微红着脸问,“他真的很忙吗?”
“还行吧,不过前段时间都忙到挺晚就是了,院里事情还蛮多的。”刑恩想了想,“而且今天老头又打电话跟他吵架,他现在应该挺头疼的。”
牧听语一怔,反应了两秒:“刑泽爸爸吗?”
“是啊,”刑恩用手指轻敲着脸颊,看上去有些无奈,“老头听说他这段时间缺勤了几天,直接一个电话就过去了。这俩男的,说不了一句话就要吵架。”
牧听语听完,迟疑了一下:“.....他和他爸爸,关系很不好吗?”
“何止啊?”刑恩笑了起来,“他们就差没打起来了,家里天天跟打仗一样的,那叫个水深火热。”
“........”
牧听语咂舌。
“没事啦,他们关系不好归他们的,你别担心。”刑恩安慰她,“阿泽不会让你面对这些压力的。他是不是没告诉过你这些?”
牧听语咬了咬嘴唇,“是啊,他什么都不跟我说的。”
“正常,父子俩一个性格,都喜欢闷着不说话。”
牧听语慢慢点了点头,又叉了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刑恩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主动开口道:“你们这两天闹什么矛盾了?”
“也、也不算闹矛盾吧。”牧听语挠了挠脸颊,“就,稍微...有一点小误会。”
刑恩笑了起来,“跟姐姐说说?”
咖啡馆里人不多,音乐也很舒缓,是个很让人觉得放松的环境。
牧听语双手支在桌边,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都是怎么样的。”
“他....总喜欢管着我,让我遵循他的想法做事,不喜欢我和异性接触,控制欲很强,总是...总是不跟我商量就擅自替我做决定....”
她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可我不太喜欢这样。”
说完又抬起眼看向刑恩,见她不说话,连忙补充道:“但是都还好啦,只是小误会,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说好了,他答应我以后会克制一些。”
刑恩撑着颊侧,想起今早在院里看到自家弟弟的那副模样。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已经“说好了”。
反倒像是比之前刚回杭城的时候还要严重了。
她看着牧听语认真跟她解释的模样,弯唇笑了笑。
“宝贝,他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的。”
牧听语“唔”了一声。
“他这个性格呢,一大部分都随他爸。老头以前可没少虐待他,他没长歪,已经挺好了。”
牧听语一瞬间睁大的眼睛。
“虐、虐待?!”
“是啊。”
刑恩看着她震惊的神色,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下巴,似是在回忆。
“比如,大冬天让他穿着短袖出去挨冻,给他洗冷水澡....每天负重绕着山跑步,没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就体罚....不给他钱,让他自己去捡塑料瓶子换钱吃饭.....”
“把他偷偷养的小花小草还有小狗都丢掉,或者把他拼了三天的模型摔了,不允许他有自己的爱好.....这种,反正没少折磨他。”
“..............”
牧听语听得浑身发冷,不敢置信地问:“...恩姐....为什么呀?为什么,这么对他?”
“哦,老头说要磨炼他的意志,让他学会忍耐什么什么的,反正就是搞pua那一套呗。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
刑恩看着她,慢慢开口,“因为爸不喜欢阿泽。”
“.......”
牧听语脑袋里“咔”得一闪,串联起了小敏上午说的话,声音微颤问道:“.....是、是和他的妈妈有关系吗?”
刑恩意外地一挑眉,回答她。
“是的。”
“那时候我七八岁吧,所以记得一些事情。”
“妈当时算是高龄产妇,生阿泽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就没下手术台,后面救回来之后身体也一直不好。爸就一直因为这个事情心有芥蒂,不怎么待见阿泽。”
“阿泽小时候也挺闹腾的,不像现在是个闷葫芦。妈爱操心,不愿意把他交给保姆护工,就是要亲自养他。养孩子么,挺费心力的,她身体又一直不见好,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后面就一病不起了。”
“大概在阿泽四五岁的时候吧,她去世了。”
“.........”
“所以、所以....”牧听语听得眼眶都红了,“他爸爸这样对他,是觉得他导致了他妈妈去世吗?”
“可能吧。”
刑恩眉眼淡淡地落下,“老头子以前在部队里独断专行惯了,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没人劝得动。说是锻炼他的意志,其实就是朝他撒气,变着法折磨他。”
“我当时还小,拦不住,佣人们也不敢拦,阿泽以前在他手底下吃了不少苦,被打被骂都是很正常的,跪书房一跪就是一整夜。”
“时间一长,他就不爱说话了,性格也越来越闷,后面更是整个人跟木头一样。我后来骂了他好久,才稍微让他带了点人味儿。”
“阿泽成年之后就离家了,那时候我已经有了公司,所以能稍微接济他一些,不至于让他出去要饭。不过他自己也争气就是了,搞工程赚了不少钱。”
她说着说着,没忍住摇了摇头。
“哎,幸亏他没长歪,要是真被逼成反社会人格,那就很遭殃了。”
“...........”
“哎呀呀,”她突然笑道,“小听语,哭什么呀?”
“没...我就是......”
牧听语死死地低着头,掩住通红的眼眶,可眼泪簌簌地掉,止也止不住。她用手紧紧捂住了胸口,不住地哽咽道:“我、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刑泽是这样长大的。
她不解,她生气,更多的是心疼。她一想到刑恩刚刚说的那些话,一颗心就仿佛被扯了个稀巴烂,连呼吸都困难。
她突然想起那天。
那天在二楼,她因为林雨兰的事情失眠、焦头烂额、哭着跟他倾诉自己的不幸遭遇的时候——
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抱着她,安慰她,告诉她“你可以大声哭”、“你在我这里可以做自己”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
“.......”
——她终于知道那种心疼得要命是什么感觉了。
她现在特别、特别疼。
“.......”
烈日当下,窗外车水马龙。
在静谧安宁、带着舒缓音乐的咖啡厅里,她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了苦水当中,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刑恩给她递了纸巾,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她问:“想去阿泽工作的地方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