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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渴望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拿她没有办法……
牧听语有时候真想往这人脖子上咬一口, 给他也来一点痛,告诉他自己的存在。
他太爱沉默,也太爱掩藏了。
他总是什么都不跟她说, 也不和她商量, 一声不吭地自己在那想, 而且只想自己认定的事,固执又难搞。明明知道这样做她会不高兴, 但还是硬要做。
仔细想想, 他这个毛病之前就有了,只不过不明显。
不喜欢她和王佳乐、和庄任接触,不喜欢她和孩子们搂搂抱抱,她去别人家里吃饭会不高兴,她受伤了之后会变得格外沉闷, 自作主张不让她去上课, 把她拦在三楼, 不给她手机, 每天包揽她的饮食起居,纵容她, 但又把她当成所有物一样对待,理所当然她会接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而自从她从石塘村离开,又在杭城和他重逢之后,他似乎就一直处于一个不安又焦躁的状态。
他掩饰得很好, 之前她并没有发现,直到昨晚。
......
“一边说喜欢我, 一边离开我。”
“你的道歉也是我求来的。”
“如果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想见我?”
......
“我现在甚至连,你喜不喜欢我都不知道。”
.......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 语气里一直都带着浓浓的不安感。包括现在把她锁在家里也是一样,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要逃跑。
牧听语看着他俯首把自己的手贴在颊边的模样,突然有些难过。
他这个举动,就像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关起来,不管她怎么闹、怎么对他恶言相向,他都不可能放手,要和她纠缠到底。
可这是不对的。
他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样子,他们之间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样子。
她看着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刑泽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很快,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神色自若地弯起唇角:“解气了的话,我们上楼.....”
突然,他瞳孔一缩,话音瞬间停滞。
他的脸颊滚烫,上面原本还残留着刚刚那一巴掌的痛感和与她手掌相贴时的柔软触感——但无论是哪种感觉,都在这一刻尽数退散了。
因为怀里的女孩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
他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转动眼珠看向她。
他刚刚低下头,问她“一个巴掌解气吗”的时候,就做好了迎接第二个巴掌的准备,因为毋庸置疑她真的很生气,看上去很想跟他大闹一场。
他在吩咐佣人锁上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她没有,她给了他一个吻。
那是个不带着任何讨好或者欲念的亲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这个吻太轻了,纯情得几乎透明,可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分量。
“.......”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眼前的姑娘目光纯净,像是丝毫没看到他的反应,勾住他的脖颈,说:“抱抱。”
“.......”
他身形僵硬,下意识地抱起她。
她把双腿挂在他的腰上,指挥道:“去客厅。”
于是他抱着她,穿过餐厅,在沙发上坐下。
牧听语维持着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搭住他的肩膀。
她认真地看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样做,我真的很生气。”
“..........”
刑泽嗓子艰涩,轻轻“嗯”了一声。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大的问题。”她神情严肃,接着说,“我们需要好好聊一下。”
这个开头太不妙了。
刑泽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低哑着声音说:“.....分手不行。”
“.......”
牧听语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他眼尾的睫毛垂下来,遮掩着眼中的情绪。
牧听语命令他:“看着我。”
他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来。
牧听语离他很近。刑泽的眼睛又黑又沉,黯然无光,连瞳孔中倒映出的她都平添了几分落寞之色。
她直直地盯着他,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
“.........”
刑泽瞳孔微缩。
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我当初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那天你在大扫除,蒋初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之后电话后面是林雨兰,当时她已经在网上造谣,并且找人堵了画室,她用这两点胁迫我给她打钱,我只能先安抚她,等回杭城再想办法。”
“我当时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很不巧,她听到了你的声音,拿你威胁我。”
“我怕拖累你,所以一心瞒着你,只想先离开再说。因为我没有决心处理好这件事,肯定不能再拉着你陷入泥潭。”
她耐心地把这件事一丝一缕地剥开,慢慢解释给他听,“而且那时候我不知道林雨兰还犯了别的事,我只知道我暂时没办法摆脱这个人。”
“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怕拖累你?她来问你要钱那就来,要来影响你也跟我没有关系,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就是怕你知道之后要替我去和她周旋。”
她轻声说,“我自己都没过好的人生,为什么让你去过?”
“我也舍不得。”
她已经尽量把事情精简化了,但还是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说完,她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问他:“如果换做是你,你舍得吗?”
刑泽收紧手臂,沉沉地看了她半晌,才哑声开口。
“......舍不得。”
她点了点头,说:“但是我的不告而别真的很过分,是我做的不对,让你着急难过了,对不起。”
其实刑泽本来就打算回到杭城之后尽快解决掉这个人的,即使没有那件事,他也有无数种方式把她摁进监狱里。
只是看着这个认真跟自己解释着缘由的姑娘,他什么也没说,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她垂下头,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意有所指,“这个道歉不是你求来的,是我自己和你说的,我想认真和你说的。”
刑泽箍在她腰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又“嗯”了一声。
牧听语整个人都被他拢在了怀里,近到几乎跟他鼻尖相抵,接着说:“至于化妆穿裙子,第一次是陈律让我陪他参加宴会——冤有头债有主,他开你玩笑,你找他算账,跟我生什么气?”
“第二次就是昨天,那顿饭是客户临时才约的,那时候我都已经化好妆买好衣服了,吃饭只是顺便而已。”
“.......”
刑泽喉结一滚:“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想出门?”
“为什么?我高兴,我想出门,我想打扮打扮自己不行啊。”牧听语撇了撇嘴,“而且,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恩姐又有这么大个集团,我想着以后要是出去见人,总不能还是T恤牛仔裤吧?那多给你丢人啊,总得有点撑场面的东西。”
“那我就让初宝陪我出去逛街啊,结果后面我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拿,就被你拉走了。”
“我好不容易想着打扮一次,结果被你说成出去勾男人,”牧听语说着说着,有些委屈地指责道,“你过不过分?”
刑泽呼吸很重,把她牢牢搂进怀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这句是气话。”
她整个人都和他紧紧贴在一块,伸手拨楞着他脑袋后面短短的头发,“我知道你说气话,但是我跟异性说句话、吃个饭你都不行不高兴,你是不是有点太无理取闹了?嗯?”
刑泽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沉闷地呼吸着。
“之前爱吃醋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想关着我了?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吗,你说关着就关着?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
“你之前说,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愿意随便依靠别人很正常。还记得吗?是不是你说的?”
刑泽闷闷地说:“.....是。”
“那我画画赚钱是不是很正常,我见客户是不是很正常,我不想用你的钱是不是很正常?”
“.....嗯。”
“那你怎么能说我是因为不喜欢你,随时想跑,所以才与你分得这么开的呢?”
“........”
“谈恋爱要相互尊重,你要问问我的想法,你不能擅自替我做决定,也不能太干涉我的生活,对不对?”
“........”
“现在我跟你解释了,你还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我不喜欢你我会跟你同居吗?我会和你亲亲抱抱吗?”
“你昨晚这样折腾我,我除了咬你几口抓你几道之外,有没有反抗过?”
“........”
“你抬起头来。”
刑泽唇线紧绷着,凑上来想亲她。
牧听语往后一仰:“不许亲我,我还没同意。”
刑泽喉结一滚,硬生生地停在了她脸颊一寸处。
两人僵持了很久,牧听语一直保持后仰的姿势,一副他不开口就不罢休的架势。
“........”
“我.....”刑泽艰涩地咽了一下,说,“我只是......”
他全身都绷着,仿佛说出这句话和剖开心脏一样艰难。
“......”
“我只是害怕....我不敢相信,你会一直愿意在我身边。”
牧听语皱起眉头,刚想开口。
“.....支教快结束的时候,其实你是只想一个人走的,对吗?”
他垂着眼,声音沙哑地问她。
“.......”
牧听语看着他,咬住嘴唇。
不回答,显然就是默认了。
“所以,你也不是那么离不开我。”
“你现在想和我在一起,可是哪天你看腻了我这张脸,或者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意思了,还是会走。”
他低低地说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沉寂下去,像深夜熄灭的灯塔。
“没有什么人可以永远在我身边,一直以来都是。你也不会。”
“.......”
牧听语说不出话,心里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刺了一下,好半天才出声。
“......怎么这么消极?”
她捧住他的脸,紧紧盯着他那双蒙着薄冰的眼睛。
“我不允许你传递负能量,我们不是在解决问题吗?说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这样?”
刑泽唇角弯起,静静地看着她。
霎时,她的心脏被这个目光紧紧攥了一把,挤出酸苦的汁液来。
他似无所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轻轻把吻落在她发红的眼睛之下。
“抱歉。”
他低声道。
“让你不高兴了。”
........
-
晚饭后,刑泽坐在书房里,眼前的电脑屏幕常亮着。
上面显示着几个会议镜头框,蓝牙耳机里不断传来声音。
本来就是个短会,几个要向他汇报的年轻人言语迅速,似乎不想再加一秒的班。
刑泽简短评了几句,便准备结束会议。
“辛苦各位。”
几个话筒纷纷闪烁着,他们三言两语说着不辛苦,刑老师注意休息,然后陆续退出了房间。
待最后一个人离开,他把房间关闭,然后一摘眼镜,疲倦地摁了摁眉心。
这时,一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小刑,你身体怎么样啊,好些了没?”
他垂着眼回答:“好些了....明天可以来上班。”
“明天就来吗?你可别逞强啊,前段时间太累了,给身体弄垮了不值当,能休息就好好休息。”
“嗯,明天可以来。”
“行。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说件事,今天白屏整理书房的时候,翻出个笔记本。嗯....是老邱之前落我这的工作笔记,里面还有你和他的一张合照。”
刑泽神色一顿。
“.......”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要是明天来院里,我就带来给你。”
“.....好,谢谢傅叔。”
傅老先生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回来之后,去老邱墓前看过吗?”
“还没。”
“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年年都去,你也不用太想着。”
“是。”
挂了电话,他静默地坐了一会儿,刚把眼镜带上,书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少爷。”
他皱起眉,声音有些不耐:“什么事?”
佣人的声音隐隐传来:“小姐喊您过去。”
“........”
他站起身,又把眼镜摘下,开了房门:“她在哪?”
佣人迟疑了一下。
“围墙上。”
.......
刑泽仰起头,皱着眉看向围墙上坐着的人。
“下来,上面很危险。”
“不。”
牧听语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夜色静谧,夏风带着微热的空气拂过,花园里沙沙作响。
女孩坐在围墙上,双手撑在腿侧,两条小腿挂下来,晃晃悠悠的,脚丫子还光着没有穿鞋。
她面色酡红,歪着脑袋,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发着光,耳侧的发丝飘扬起来,像是误入凡间的小精灵。
刑泽有些头疼地问:“怎么上去的?”
围墙建得很高,除非这个男人跳起来,否则碰不到她。
牧听语意识到这一点,得意地晃起脚,眼睛弯弯地伸手一指。
刑泽顺着方向转头一看,一旁的围墙边有一棵树干粗壮的老槐树,枝叶葱翠茂密,都伸出了围墙外边。树下还散落着两只拖鞋,一看就是被蹬掉的。
“........”
他无奈地弯起嘴角:“这么厉害,都会爬树了。”
“从小就会。”牧听语扬起下巴,水光潋滟的眸子睨住他,“你来干嘛?别打扰我赏月。”
正值月末,天边只剩一条细细的弦月,还被云雾挡掉了一半,实在没什么好赏的。
刑泽抬头看了看,又把视线转回来:“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是吗?”牧听语调皮地一歪脑袋,“忘了。”
刑泽无奈道:“你先下来好不好,上面太高了,小心摔下去。”
牧听语晃晃悠悠半晌,终于肯低下头,一字一句地为自己正名:“不好,你在看不起谁呢,我才不会摔下去。”
刑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怔了一下:“......你喝酒了?”
“哪找的酒?”
“你那个地下室啊。”
牧听语舔了舔嘴唇,“被我发现了吧?你竟然背着我偷偷藏了这么多酒,不和我说,是怕我偷喝吗?小气鬼。不和我说我也找到了。”
她一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刑泽哑然。
他也没什么爱好,喝酒算一个,地下室一整层都被他做了恒温酒窖,里面全是他储起来的酒,有些是拍来的,有些是别人送的。佣人们跟了他们家很久,都是懂规矩的,他的地下室就没上锁。
结果被某个小酒鬼偷偷袭击了。
大腿被坚硬的墙砖硌得有点疼,她慢吞吞地动了动屁股,撑着的手不小心一滑,身体顿时朝后晃了一下。
刑泽赶紧往前一步,伸出手:“先下来!”
“不下。”
牧听语稳住身形,往身后看了看,“也不高嘛,都没那个山上的坑高,真要摔下去也不会怎么样的啦。”
“牧听语。”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警告意味。
她抬起腿,朝他脑袋顶上的空气踢了一脚:“凶什么凶!”
“.......”
刑泽知道不能和她硬来,深吸一口气,问她:“你喝的哪瓶酒?”
“唔?”牧听语想了一下,“忘记了,哪个架子上最上面的那瓶吧?那个木塞还挺难开的,我开了好久呢。”
他柔声说:“那个不好喝,我还存着一些果酒,你想尝尝吗?跟桂花酒一样。”
“想,你拿来呀。”
“你先下来,我带你去。”
“那不喝了。”
“.......”
牧听语抱起双臂,笑眯眯地说:“想骗我下来?我才没有喝醉呢。”
“........”
刑泽的手一直伸到现在,操心地说:“手扶着点,别乱动。”
女孩的脚后跟随意地往墙面上敲着,声音清亮:“我跳下来的话,你会接着我吗?”
“别跳,很危险。”刑泽回答她,“你从树上...不,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搬椅子来。”
“.......”
牧听语没回答,而是朝他狡黠一笑。
紧接着,她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朝他伸出了手。
这个姑娘喝酒了就爱闹腾,想一出是一出,眼见着像是马上要朝他跳下来。——她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刑泽一瞬间心跳飙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伸长双臂,做好接她的准备。
就在两人的手要触碰到的前一刻,她突然朝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刑泽不受控制地晃了神。
——这个笑容简直比任何天边的星辰都要明亮。
伴随着夏风微热的气息,她自由又随意地坐在围墙上,世俗无法禁锢住她。
像无数次梦里的画面一样,这次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只有肆意和快乐,俯身的姿势如同展翅高飞的鸥鸟,柔软的羽毛从他的指尖上一拂而过。
痒痒的,带着柔软又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下意识抓了一下,没抓到,才猛地回过神来。
“........”
牧听语捉弄人得逞,重新坐直身子。她看着他愣神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开心,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
刑泽吸了口气,蜷缩了一下仍带着痒意的指尖。他直直地看着她,哑声道,“.....乖,不许闹了。”
她晃了晃腿,依旧说:“不,就闹。”
“........”
自从下午聊完之后,这个姑娘就一直在和他闹小脾气,说他太玻璃心,说两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所以不想再搭理他。
此时此刻好不容易喝了点酒,愿意和他说话了,可依然朝他使着小性子,故意带着挑衅的意味。
似乎在说——你不是让我不高兴吗,那我就闹你,直到你一切都依我。
而她显然也知道用什么来要挟他最为有用。
刑泽仰头看着她。夜色下,他的目光深沉又宁静,长久地与她对视。
半晌,他低声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纵容与妥协。
“——下来吧。”
“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拿她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