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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

  晚上车行的生意还不错, 罗鸿一直忙到九点多才收工。

  罗雁把课本塞进书包,心想今晚回去也不会再看,索性放在哥哥店里了, 两手空空跟着回家。

  可这个点,家里居然没有人。

  兄妹俩看眼紧闭的大门面面相觑,罗雁掏出钥匙开门, 一边嘀咕:“爸妈呢?”

  罗鸿哪里知道,进屋之后没看到留着的纸条挠挠头:“兴许待会就回来。”

  父母都是大人,倒也不必过分担心。

  罗雁更急的是澡堂要关门了, 回房间拿衣服推着哥哥快点走。

  等他们洗完澡回来,就看到父母在门口兜圈子。

  罗雁奇怪道:“妈, 你们怎么不进去?”

  一提刘银凤就想笑:“我今儿没带钥匙, 你爸也没带。”

  她下午出趟门就进不去了,溜达着去找丈夫, 结果他一摸口袋也是空的, 夫妻俩倒不着急,索性一起到外头吃晚饭,在街上闲逛到刚才。

  罗雁一边开门一边说:“那您怎么不打电话,放学我就回来了。”

  刘银凤:“又不急着做什么,还别说, 现在晚上街里够热闹的。”

  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夜里大家都愿意在外头多转转。

  罗雁:“那晚上吃的什么?好吃吗?”

  四口人前前后后往家里走, 刘银凤:“牛肉面,肉炖得太柴,下回不吃了。”

  不好吃,那太可惜了。

  罗雁:“下回我们去柳儿胡同那家,特好吃。”

  这丫头, 一说哪哪有好吃的真是门儿清。

  刘银凤:“行,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下馆子了。”

  原来罗鸿在自行车厂的时候还有个休息天,自打开店几乎是片刻不歇。

  他道:“等国庆我也放一天假,雁雁不是要去坐地铁。”

  说到地铁,刘银凤踩两脚地:“我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呢。”

  罗新民:“到时候咱们都去凑凑热闹。”

  罗雁虽然想去,但不得不摇摇头:“别把我给踩成肉饼才好。”

  罗鸿扯一下妹妹的辫子:“那你顶多也就是夹在中间的那个肉,饼是我们。”

  听上去总有种血肉模糊的感觉,罗雁搓搓手:“你不要总是吓唬我。”

  她趁哥哥不备推他一下就跑回房间,吭哧把门给关上。

  罗鸿堪堪站稳:“妈,您跟我爸不管管?”

  上哪儿管去,刘银凤:“打吧,过去跟妹妹打一架。”

  罗鸿:“怎么还有挑事儿的。”

  说谁挑事,刘银凤打他一下:“你就是欠揍。”

  罗鸿摸着胳膊肘大喊“折了折了”,被妈妈丢出的拖鞋赶回房间。

  罗新民过去给她捡回来,笑道:“明儿再打他。”

  刘银凤还知道两句古话:“子不教父之过,打你比较对。”

  罗新民想想:“那我再给他叫出来。”

  刘银凤嗔怪地拍他一下,夫妻俩收拾收拾也睡下,倒是最早进房间的罗雁睡得迟。

  她今夜莫名精神,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思难道是因为跑步的缘故?这可不行。她想一想决定把跑步时间挪到早上,隔天吃早饭的时候大声宣布此事。

  女儿锻炼一下是好的,起码强身健体,刘银凤大力支持:“明天早点做早饭。”

  那多折腾,罗雁:“我买着吃就行。”

  刘银凤也没坚持,只看儿子:“你呢?”

  罗鸿:“我还是多睡一会。”

  这孩子,别以为大人不知道。

  刘银凤:“想睡觉别整天看小说看到大半夜。”

  罗鸿嘀嘀咕咕:“这电视台要是播到半夜,您也能看。”

  刘银凤:“我没这个劲儿,也不看看你妈几岁了。”

  罗鸿吹捧她“看着像三十出头”,嬉皮笑脸地拿起最后一个包子:“走,今天快一点还能跑一圈。”

  吃完走呗,非得急这一时半会的,刘银凤喊:“当心再给噎着。”

  兄妹俩早就跑没影,一溜烟儿到交大门口。

  罗鸿去开店,罗雁停好自行车到操场慢慢跑着。

  但她早饭没少吃,跑几步有点不舒服,只好慢腾腾地磨洋工。

  罗鸿来找妹妹就看到这一幕,笑话她:“啧啧,壮志未酬。”

  罗雁下意识摸摸口袋:“我今天什么都没落。”

  罗鸿撇撇嘴:“问你中午要不要去四里河吃海鲜。”

  这个说话语气,那就不是他问的。

  今天是周二,罗雁下午三点才上课,午休时间格外长。她道:“吃,我自己过去就行。”

  罗鸿双手抱臂:“我有说我不去吗?”

  罗雁笑得眉眼弯弯的:“那我们一起去。”

  谁那么没有眼力见,罗鸿:“我忙着呢,哪有空,自己去。”

  大概是想力证此点,说完就走。

  罗雁是个很相信一点努力一点进步的人,觉得即便是一点点走着肯定也有些微作用,因此坚持在操场绕完最后半圈才进教室。

  她到得早,班级里只有两位同学在,看她进来笑一笑,接着大声朗读单词。

  这学期真是人人都开始重视英语了,罗雁也一样。

  她把早上刚送来的《中国日报》拿出来看,被大篇幅的英语震得一动不动的,自己逐字逐句的阅读,没注意到同学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

  过了会她停下来捋捋语法才跟人家对上眼。

  对方笑笑,不好意思地提出:“罗雁,你这个看完能借我也看看吗?”

  现在市面上能拓展阅读的英语原著太少,学生们想学习翻来覆去都是那两本,只好花大力气在背单词上。

  但一份报纸可是有好几张,罗雁抽出一张:“你拿去看吧。”

  “没事没事,你慢慢看完借我就可以。”

  一到这种时候,罗雁措词就会稍微谨慎一点,说:“没关系,我看不完的,生词太多了。”

  她其实一直都是个很大方的性子,尤其是在和学习相关的事情上,但有几次因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被人视为冒犯,搞得她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这位同学没多想,说:“谢谢!我看得很快的,明天就还你。”

  这话说的,跟她一起背单词的另一位同学连忙鼓捣她,示意她还是闭嘴吧。

  罗雁没看见,只赶在上课铃响前把这一篇报道读个囫囵,从课间挤出时间再细细研究每个单词的意思。

  一上午她也就能看这么多,放学铃一响收拾好东西赶紧往外走,把书包先放哥哥店里。

  上下学的点是车行人最多的时候,罗鸿看到妹妹也没空揶揄她两句,只说:“慢点骑。”

  罗雁大声答应着,要拐弯进四里河前停下来捋捋头发,在饭店门口找个没有太阳的地方等。

  周维方来得迟一些,一见到人就道歉:“对不起,比我想象的忙了点。”

  罗雁微微摇头,还问他:“中午谁看店啊?我看嫂子今天还是去的厂里上班。”

  周维方:“下午我直接关门了。”

  啊?罗雁讶异:“这能行吗?”

  周维方:“先进去我们再说。”

  两个人坐下来点完菜,罗雁就催他快点说。

  周维方解释:“我这两天发现有些人早上不买水果,都想等我晚上降价的时候再来。”

  “可我是看还剩多少来决定要不要降价的,剩得多人家晚上来的时候还是只能买原价的水果。”

  “但是生鲜这种玩意放一天,到晚上肯定没那么好看,我这损耗就上来了。所以我干脆今天少进点货,中午我就把售空的牌子挂上去,人家一看,不就知道不一定天天能捡着便宜。”

  好像有道理,罗雁点点头:“你心眼真多。”

  她词用得不好,但意思是好的,说:“我是夸你。”

  周维方也不觉得心眼多是坏话,上半身往前凑一点:“那多夸我两句。”

  罗雁戳着他的额头推一下:“坐好了。”

  别啊,周维方:“我跟你说个悄悄话。”

  有多悄悄?罗雁偏过头把耳朵向着他。

  周维方没忍住,捏捏她的脸:“今天有石榴吃。”

  这算什么悄悄话,罗雁拍掉他的手:“这又不是面团,天天捏。”

  周维方凑过脸给她:“那让你捏回来。”

  罗雁又不傻:“那你更高兴了。”

  正好上菜,她选个别的“惩罚”:“你剥虾。”

  周维方剥一个往她碗里放一个,一边说:“等过完中秋建军媳妇就来上班。”

  一说中秋,有件事就绕不过去。

  罗雁:“建红姐这礼拜要结婚了。”

  周维方:“嗯,到时候我们得去给洪哥帮忙,不过你可以跟我二姐坐。”

  按老传统,他大姐刚怀孕不能参加婚礼。

  罗雁跟周玉瑛倒不算陌生,但她这会心里不知为何打起鼓,问:“那她知道吗?”

  周维方今天就是问问她的意思:“还不知道,我们不是天天碰面,也不是事事都说的。”

  罗雁也知道像自己这样什么都跟家里人唠叨两句的反而是少数:“那要告诉她吗?”

  周维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但罗雁到底还在上学,他们又还没开始谈婚论嫁,况且还得尊重罗家长辈希望低调一些的想法,因此他道:“我听你的。”

  我拿主意?罗雁没怎么犹豫:“我跟玉瑛姐也挺熟的,不说有种故意瞒着人家的感觉。”

  周维方笑:“她是我大姐的耳报神,一个知道就是俩,但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多好,罗雁羡慕道:“我小时候特别想要一个姐姐妹妹。”

  周维方恰恰相反:“你又不是没看过她俩怎么打我的,起码罗鸿跟你打架都是收着劲儿的。”

  罗雁:“可是她俩相互不打架啊。”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周维方:“合着打我没关系?”

  嗯……罗雁小小声说:“你有时候是挺欠打的。”

  人家还在给她剥虾,没过河总不好就拆桥。

  周维方:“雁雁,现在咱俩才是一派。”

  一派一派,当然是一派。

  罗雁哄他:“她们要是现在打你,我肯定帮你。”

  就她这点身板,周维方:“那你还是躲一躲吧,受伤我更心疼。”

  他怎么这些词能一点不害臊往外冒,罗雁竖起手指嘘一声。

  周维方听话地抿紧嘴,过会又张开:“你跑步练习得怎么样?”

  罗雁的脸皱巴巴:“勉强,大概是,算了,就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周维方给她宽心:“没事,本来运动就不是你的强项,我们尽力就好。”

  罗雁:“我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但说实话,一想到我要是跑最后一名,好像也挺丢人的。”

  不丢人不丢人,周维方:“到时候我去给你垫底。”

  这叫什么主意,罗雁:“男女分开比的。”

  周维方:“我穿个裙子去,糊弄糊弄。”

  且不说哪有人跑步穿裙子的,就他这人高马大的样子怎么糊弄。

  罗雁知道他是逗着玩,故作嫌弃:“回头人家知道你是我对象,更丢人。”

  听听,咱是对象呢。

  周维方也不知道抖给谁看,有尾巴的话都翘起了:“也是,不能给咱雁雁丢人。”

  罗雁就是觉得他落在自己名字上的轻重音跟别人不一样,把头发散下来挡住耳朵,说:“我不喜欢鱼刺。”

  周维方把刺儿挑一遍,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慢工出细活。

  好在罗雁上课时间晚,吃完他们还能在边上的公园消消食。

  这天儿,午后的风一吹特别舒服。

  罗雁不避着太阳走,专门找能晒得到的地方,可眼睛总有点睁不开。

  周维方伸出手帮她挡着点,但罗雁走大步些额头就撞上了,自己一个劲笑。

  周维方凑近些看:“没事吧,疼不疼?”

  能有多疼,罗雁:“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周维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表明一切。

  罗雁:“你信不信我现在也哭给你看。”

  这要是小时候,她眼泪已经掉两串了。

  周维方迭声:“信信信,我真是打小最怕你哭。”

  罗雁小时候不懂,以为他是嫌自己吵所以才总是让着,可到这个年纪也明白,这种哭闹其实只对一些人有用。

  她道:“所以我有时候是装哭的。”

  周维方又不傻:“我知道。”

  罗雁下巴微抬:“我知道你知道。”

  都快变成绕口令了,周维方:“下礼拜二你想吃什么?”

  这还真是个难题,罗雁摸着下巴琢磨,完全没发现周维方带着她在往假山的方向走。

  到一个前后不见人的拐点,周维方叫她的名字。

  罗雁回过神来看他,视线慢慢往下,落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手上,第一次觉得可以用硬朗来形容一个人的手。

  周维方却觉得她是软的,仿佛自己握着的是一团棉花,一点劲都不敢使,只好僵持着,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杵着站桩。

  罗雁手都酸了,用另一只手戳戳他:“再晚我就迟到了。”

  公园里不让手牵手走路,周维方只能松开,嘀咕着:“什么破规定。”

  罗雁看着空落落的掌心也有同感,但还是急着去学校的心思占上风,说:“下次让你牵个够,走吧。”

  周维方小声:“哪有够的。”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这辈子又是头一回处对象,恨不得天天尾巴似的追在她后头跑,哪儿有够的时候。

  罗雁没听见,蹭蹭蹭蹿出好几步回过头:“快快快。”

  周维方大步往前迈跟上她,一边说:“等下我去趟洪哥那,回来给你带晚饭。”

  罗雁知道洪哥家住哪,提要求:“我想吃边上那家的红糖粿。”

  有甜的,那就再要点咸的中和一下。

  周维方:“配豆腐脑行吗?”

  简直太可以了,罗雁:“我发现你每次都能说中我爱吃的。”

  这事还真不难,周维方:“你不爱吃的东西太少了。”

  话虽如此,罗雁:“怎么显得我很馋的样子。”

  周维方:“我巴不得你爱吃,一天我能送六回饭,多好。”

  “什么人一天能吃六顿饭?”

  周维方还真知道:“你在育红班的时候,好像差不多。”

  罗雁幼时爱哭体现在方方面面,尤其是去育红班这件事上。

  她那会已经三岁,乍然离开妈妈的怀抱每天都撕心裂肺,父母为了哄住她,早上会给她单独泡半杯牛奶配一块小饼干。

  小朋友们在育红班还有早点、午饭和起床点心,她晚上到家除了正餐,有时候睡觉前还得再要一点小零食。

  周维方小时候偶尔会在发小家过夜,跟他一起看连环画到半夜,有一天十分感叹:“我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

  准确来说,是因为当年供应太紧张,家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童年大多数的回忆都跟饥饿有关,有时候看着人吃都胃疼。

  说起来,周维方:“以前没少蹭你的零食吃。”

  罗雁:“所以现在你给我打饭,很公平了。”

  原来命运竟是这样的东西,周维方:“人家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怎么着也得打一辈子。”

  罗雁琢磨着:“这叫报恩,感觉你高兴坏了。”

  周维方故意把嘴角往下拉一拉:“有吗?”

  罗雁斜他一眼:“你自己知道!”

  他俩边忆当年边走出公园,骑着车往交大方向走,在鸿图车行前停下来。

  罗雁跳下车拿上自己的书就走,自行车跐溜滑进学校。

  周维方也是有事要办的,但趁着这会没客人,蹲在发小边上:“我有件事问问你意见。”

  他这个表情,罗鸿心里一咯噔:“说快点。”

  周维方先叹口气才说:“麻雀。”

  这事他不提,罗鸿找一天也要问问的。诚然发小和发小之间也分亲疏,可到底都是一起长大的。

  他道:“你准备告诉他?”

  周维方纠结好几天了:“说,我像是耀武扬威给人家扎刀子,不说,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到时候更不好办。”

  罗鸿都替他头疼,勉强说出:“他知道也好,早断这份心思。”

  又道:“要不我假装无意透露让他知道,这样大家面子上起码都过得去。”

  面子上过得去,不代表心里过得去。

  周维方:“还是我自己来,再把你牵进去。”

  罗鸿:“牵不牵的都牵了,不过这事你别让雁雁知道,跟她最没关系了。”

  周维方:“肯定不能让她知道,是我跟麻雀自己选的,她不应该为这事影响心情。”

  两人也只在对罗雁保守秘密这件事上达成一致,该怎么告诉麻雀却未能统一。

  纠结半天,周维方:“我还得办点事,再想想吧。”

  罗鸿这儿也有客人进来,拍拍他的肩不知道说点什么比较合适。

  周维方宽他的心,转移话题:“晚上吃豆腐脑配红糖粿。”

  这种又黏牙又甜滋滋的东西只有妹妹爱吃,罗鸿:“我不吃,弄点饼啊包子的。”

  周维方说着“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买回来的东西没少他要的那份。

  甜口的只有罗雁吃,她咬一口上下牙都快被粘住,费劲地张开嘴问:“你去找洪哥做什么?”

  周维方:“他有货运的路子,我要从冀北买一批板栗。”

  罗雁眼睛一亮:“糖炒栗子。”

  一天到晚的就是糖,罗鸿:“别忘了你的牙。”

  罗雁摸着脸心虚道:“我现在看牙医又不哭了。”

  哭不哭且另说,周维方:“回头炒好给你拿过来,就吃一点尝尝鲜。”

  罗雁哦一声扁扁嘴,把豆腐脑搅得碎碎的。

  罗鸿跟发小交头接耳:“我还以为她说什么你都顺着。”

  周维方:“那也得分什么事。”

  下一秒他来一句:“我让人多炒点不放糖的给你吃。”

  罗鸿现在手上是没有趁手的工具,不然少说得拍发小一板砖。

  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隔着自己交换眼神,索性捧着碗踢着椅子,到店门口坐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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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没支棱起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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