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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133章

  饭吃到一半, 罗雁提起自己要参加校运会。

  不是罗鸿瞧不起人,诚然妹妹身体健康,踩起自行车也是虎虎生风, 但要让她在体育竞技中争高低的话,那名次实在太显而易见。

  他道:“你这能给班级争什么光?”

  罗雁也有自知之明,说:“项目太多, 我们班人太少,有什么办法。”

  周维方问:“必须要报满吗?”

  罗雁:“不是,但是参加一项的话就班级加一分, 最后有排名的。”

  一说排名,她两只手上下叠着放在肚子前, 用电视里主持人的强调说:“我们班长说, 虽然我们班的音乐造诣不行,体育上还是很有一争之力的。”

  提起音乐, 两个男的都从嘴角透露出一丝难以忘怀。

  什么意思啊, 罗雁瞪他们:“我们是唱得不好,但努力啦!!”

  那可太努力了,罗鸿都觉得自己再过三十年都会记得他们班的比赛曲目,现在一想都满脑子旋律,敷衍道:“嗯嗯嗯, 加油。”

  人家是亲哥,周维方这种无名无份的可不敢比, 说:“好好练习一下,起码能比现在快很多。”

  又道:“你们班虽然合唱表现一般,但你唱得还是不错的。”

  听见没有,罗雁冲哥哥挑挑眉。

  罗鸿呵呵两声,心想:我还需要拍你的马屁?

  但他也没说什么, 倒想起件正经事:“洪哥结婚你随多少?”

  周维方这阵子实在太忙,还真没想过,这会一盘算:“我去福建吃住车票人家都包了,其实我也没帮上太多忙,就是挡挡酒跑跑腿看看包。倒腾表我还挣了笔,你觉得六十还是八十好?”

  罗鸿:“我看大气点,八十吧。”

  周维方自然不是小气的人,只是看罗雁有些惊讶的样子,说:“没事,以后他也会回的。”

  以后的事现在不要说,罗雁踩他的脚做警告。

  周维方倒吸口凉气,还瞥见发小在偷笑。

  罗鸿那都不能称之为偷笑了,简直是光明正大,还说一句:“活该。”

  周维方无言以对,自己转移话题:“你给多少?”

  人和人的关系也分远近,罗鸿:“我三五块差不多了。”

  按京市现在的行情,一般交情都是五毛钱,他这已经算是没少随。

  周维方也觉得:“够可以了。”

  不可以也没办法,罗鸿:“我都不知道这个月是什么大好日子,从中秋到国庆拢共五张帖子,下个月还有俩孩子周岁的。得亏我不在厂里上班了,不然光是走人情就半个月工资。”

  扭过头看妹妹在笑:“也就你,收请柬还挺高兴的。”

  罗雁扁扁嘴:“你们大人不懂。”

  大人?只要不是老人就行。

  周维方虚长她三岁,已经到了逢年过节时会被四舍五入到三十岁的程度,说:“我也没少收。”

  他俩是胡同里是出名的爱交朋友,跟谁都称兄道弟的,从小就跟演《水浒传》似的,恨不得排出一百零八将。

  罗雁:“你俩在家门口嚎一嗓子,能跑出来八十个哥们。”

  现在就是八个,罗鸿都应酬不上了。

  他还在厂里上班的时候一下班就东家跑西家逛的,闲着没事打打牌聊聊天,结果开店以后整个人几乎都被店捆住,忽的仰天长叹:“我这什么时候才有个休息天啊。”

  周维方:“我看你这生意挺稳的,也发得起工资了。”

  发得起跟能不能发是两回事,罗鸿:“过完年再说。”

  周维方知道他攒钱要干嘛:“购房标准是不是快定下来了?”

  三三制购房见报一个多月,到现在总算有点事情的眉目。

  罗鸿:“差不多,一平方估摸着是一百五。”

  即便到时候总价会根据户型和朝向有所调整,但也是大差不差。

  说起这个罗雁也感兴趣,暂时停下筷子:“不是要到年底吗?”

  罗鸿:“招架不住,天天有人在房管所门口说要上吊,到处都在找关系走后门,市里下死命令,决战三十天。”

  任务一层一层往下派,到各单位的房管科手里还能剩几天,那真是紧锣密鼓抓时间,这一礼拜胡同里热闹异常。

  罗雁本身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开学更是顾不上,即便偶有听说也没往心里去,说:“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搬家了?”

  这可说不好,罗鸿:“妈想要个独门独院的地方,难找。”

  哥哥说难,罗雁跟着叹口气。

  周维方见不得她这样,说:“我也在找人打听了。”

  但现在还没个准信。

  罗雁也知道这事急不来的,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哥哥放下筷子站起来,对着门口:“修车吗?”

  他去干活,剩下两个人吃饭。

  周维方的心思也不怎么在饭菜上,压低声音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罗雁定定看他:“你眼睛是红的。”

  有吗?周维方摸摸鼻子垂下头,胡说八道:“可能是长针眼。”

  罗雁都笑出声了:“我看上去像傻子吗?”

  周维方哄她:“怎么会,我们雁雁天下第一聪明。”

  少在这你们我们的,罗雁:“有时间你还是多睡会觉。”

  罗鸿那边动静挺大的,正好能盖住周维方的一句:“可是我想你。”

  罗雁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踢他一下:“好好说话。”

  现在可不是好好说话的时候,周维方压着嗓子喊她:“雁雁。”

  这么大一人,怎么还撒娇。

  罗雁吃软不吃硬的,想想说:“明天休息后天来,还是两天都不来,你自己选。”

  周维方哪有选择的余地,试探性:“能不能商量一下?”

  罗雁很是好脾气:“能啊。”

  就冲她笑这样,周维方在嘴上上拉链:“我都听你的。”

  又自己拉开:“你喜欢李白还是李商隐?”

  谁和谁?怎么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的,罗雁又没读过几首诗,不过下意识:“李白吧。”

  说完她觉得不对劲:“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维方:“嗯……我好奇。”

  好奇?罗雁思索两秒就懂了:“你又不是要考科举。”

  周维方:“这可比考科举重要。”

  罗雁现在越发期待他究竟会写出什么样的旷世巨作,捏着拳头跟他说加油。

  周维方确实还没有太多的灵感,总觉得自己能想出来的东西都太俗气,再问一个:“你喜欢唐诗还是宋词?”

  这要真能写出古人的一点韵味,不得到猴年马月。

  罗雁头微微朝后仰,双手抱臂:“这又不是命题作文,你得自己想。”

  周维方就是想得太多,已经连那些什么托尔斯泰拉夫斯基之类的人物都翻出来。

  他道:“想,我肯定好好想。”

  罗鸿忙完过来就听到这句,说:“想什么?”

  周维方:“想你们后天吃什么。”

  一说这个罗鸿就来劲:“好一阵没吃炒肝儿了。”

  其实他这要求是非常合理的,因为从他店里到交大的路上正好有一家不错的店。

  周维方说句行,偏过头:“但你不爱吃炒肝儿。”

  所以他来这么多趟,一回都没买过。

  罗雁:“偶尔吃一次也行。”

  也行,听上去就是也不行的意思。

  周维方:“没事,我另外给你带夹饼,你要愿意吃一口他的就行。”

  不是,罗鸿:“您看我愿不愿意?”

  罗雁罔顾群众意志:“那我非得吃一口不成。”

  “群众”才不搭理她:“你分别人的去。”

  这儿拢共就三个人,别人还能是谁。

  周维方肯定是乐意的,小幅度地点点头。

  虽然是倒在两个碗里吃,但罗雁不知怎么的不好意思,猛地想起来小时候三个人还分过一根糖葫芦——还是用周维方一分两分卖牙膏皮攒下的钱买的,因为兄妹俩的钱被罗鸿揣丢了。

  罗雁那天跟着他俩从长安街的东走到西,两条小短腿都铁杵磨成针,就是等着要买零食,结果闻此噩耗,眼泪立刻蓄势待发。

  周维方眼疾手快,马上买了糖葫芦塞进她的嘴里,那力气大的,把小小的罗雁厥过去了。

  她摔个屁股蹲,还死死地咬着糖葫芦,化掉的糖汁从嘴角往下滴,叫人一看以为是血。

  周维方当场大惊失色,一张脸煞白,

  急着要看她有没有受伤,结果整个人摔个脸朝地。

  现在想想,还真是什么颜面都在彼此面前丢尽了。

  罗雁觉得这些回忆都很好玩,仿佛老天爷在冥冥之中牵了红线,露出个淡淡的笑。

  这个笑,是同意的意思?

  周维方当然也知道是倒着分,但自觉已经是十分亲近的意思,高兴得拍拍发小的肩。

  不是,好端端地捶我做什么?

  罗鸿拨开他的爪子:“你要不急着走看会店,我去家属院收辆车。”

  罗雁还有半小时才上课,周维方巴不得有一些独处的时间,迫不及待推着发小:“您忙,您忙。”

  罗鸿被顺水推舟,走出几步才想起来:“我的工具箱!”

  周维方塞到他手里,目送他走远回过头看。

  罗雁已经把课本放在膝头,一只手乖巧地按在封面上。

  周维方见状,说:“你看书吧,我不吵你。”

  其实他也不吵的,罗雁:“我想吃梨。”

  早上货一到,周维方就先挑出六个长得特别平头整脸,特意给她带过来的,洗一个说:“我皮削得可好了。”

  他还真没吹牛,用刀子削皮居然一点都没断开。

  罗雁捏着一整条的皮说:“好厉害,我不会。”

  周维方切小块把碗放她面前:“会吃就行。”

  罗雁可太会吃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今天的也好甜,上次那个杏我妈也说好吃。”

  周维方:“那下次我再给婶儿带。”

  罗雁其实说完就知道失言了,悄悄地啊哦一声。

  周维方多会看脸色,人情世故拿捏得当,知道长辈们其实是不希望有太多的礼物——到底没到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又在一个胡同里住着,将来万一再掰扯不清,小孩们自己来往是一回事,大人们就别往里头掺和。

  他道:“中秋的时候送,到底是过节,去年我不是也送了饼,还是跟以前一样走动。”

  真好,罗雁觉得自己都没有什么弦外之音他就懂了,忽然上下打量他。

  周维方低头看自己:“怎么了?”

  罗雁:“忽然发现你好聪明,就是那种,大人的样子。”

  什么叫忽然发现,周维方:“难道我在你眼里一直笨笨的?”

  “听课的时候嘛……”罗雁故意拉长音,转折后,“也挺聪明的。”

  周维方夸张地长舒口气:“那就好。”

  两个人又说会话,就到罗雁上课的点。她把下午要用的书带上,临走前强调:“后天见,不许红着眼睛来。”

  周维方敬个礼表示知道,等她走在发小这找到一小块镜子残片左右照,心想这眼睛也不怎么红啊。

  罗鸿收回来一辆行走不便的旧飞鸽,哼哧哼哧地推进店里,看发小全无搭把手的善良,说:“不是,你臭美什么呢?”

  周维方啧啧摇头:“你不懂。”

  毕竟人为悦己者容。

  罗鸿不懂,也不想懂,挥挥手叫他快点滚。

  周维方事情也多,从发小这顺走包烟,说:“办点事,忘带了。”

  要不是这辆破破烂烂的车无法独自“站稳”,罗鸿早追上去打他了。

  可他撒不开手,只能在后面骂:“你大爷的去找玉皇大帝吗还抽大前门!”

  周维方其实就是随便拿的,经他提醒才发现,背对着人比划一个挑衅的手势。

  罗鸿又骂一句,心想:行,等哪天你管我叫哥的时候咱走着瞧。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包大前门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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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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