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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4章

  前脚到家的是罗新民, 进屋的第一句话就是:“先吃,你妈还在做和平鸽。”

  爸爸回家的路就是会经过胡同口,罗鸿刚才也停下来听了两句, 一边给妈妈留菜一边说:“老赵家真有意思,这房还没买,怎么就吵起来了。”

  人性就是如此, 罗新民:“老赵家八个儿子,以前大家都说好福气,子孙满堂, 结果现在八个孙辈得睡大通铺。”

  这还不是全部的第三代,只是一家在父母这儿托管一个, 生怕被哪个兄弟多占去一点便宜。

  罗雁对胡同里很多人家的状况都不太清楚, 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诧异道:“男孩女孩也不分开睡吗?我记得大的那个男孩上初中了。”

  罗新民:“哪有那条件。”

  诚然住房紧张是共识, 但罗雁觉得哪怕像自家一样用木板隔开也成, 说:“想想总是有办法的。”

  如果是罗新民的话,为儿女当然能琢磨出一百零八计,但老赵家哪有这个力气。任谁好不容易把儿子们都拉拔到结婚生孩子,转身又是一窝孙子孙女从早到晚的在家,说句实话, 上吊都没力气。

  别的不说,罗雁一出娘胎就爱哭, 会说话以前天天都是余音绕梁三尺,正赶上罗鸿会跑会跳的年纪,少看一眼就能蹿到屋顶去。光是俩,罗新民到现在想起来都抖一抖。

  他刚要说点什么,看媳妇进门, 改成问:“吵完了?”

  刘银凤:“哪有完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也是,罗鸿把预留到一半的菜又倒回去,看他爸动筷子说:“等会,别动。”

  刘银凤劝架劝半天,端着水杯要喝听见儿子喊这句,以为他是想等自己,说:“就让你爸吃呗。”

  罗鸿:“我没放盐。”

  明明交代过,这都能忘记,刘银凤:“你这什么记性。”

  说完把菜端进厨房回个锅。

  罗鸿嘿嘿一笑,罗雁也没忍住垂着头。

  这是又干坏事了?罗新民的视线在儿女身上移动,倒没说什么,把筷子先放下。

  刘银凤也就是加点盐搅吧搅吧,出来一看谁也没动,说:“愣着干嘛,喝汤啊。”

  大家纷纷动起来,一边听老婆/妈妈转述老赵家的人怎么吵架的。

  刘银凤道:“他们那是倒座,地方又小,说到时候价格会定得低一点。老两口没钱,想让孩子一人出一点。但说句难听的,将来难道八家分这两间房吗?还不够一身骚的。”

  可不出钱的,只怕以后也是要惦记的,可以预见的是非多。

  说到这,罗新民分享今天厂里贴出的告示:“没那么快,房管科到时候会挨家挨户测量面积,定价还挺复杂的,朝向,院子大小都有关系。好些人都问防震棚算不算。”

  76年唐山大地震后,全国人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油毡封顶的简易防震棚里,后来国家解除警戒状态,按理棚子也是该拆掉的。

  但隔年开始就是知青的大规模回城,很多家庭慢慢把临时搭建的防震棚越修越像房子,住上一阵,现在就当是自家的房子了。

  刘银凤:“哪有这个道理,那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房子,要这么说,这些私搭私建得多出多少面积?”

  像罗家在自家地盘里做饭的是少数,家家几乎都在院子里另外搭了柴火间和厨房,按这样算的话他们这样原来就是私房简直是吃大亏。

  罗新民:“肯定不行,三分之一得单位出,财政压力得多大?”

  可架不住有人要闹,总抱着一丝希望。

  要刘银凤说:“我看这个政策已经很好。”

  罗新民也觉得合适:“我这房买早了。”

  他当时一笔伤残抚恤金捏在手上,光是惦记的老战友就不少,东东西西都要借,他寻思再这样下去不行,索性全花光,反而没赶上后来的住宿分配。

  刘银凤:“起码咱一家四口宽宽敞敞住了二十几年。”

  又琢磨:“不过咱这回还是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换一个独门独院的。”

  这不容易吧,罗鸿道:“二条胡同有个小园子,都卖了小一万。”

  刘银凤倒吸口气:“不是说万元户也没几个,怎么人人都有钱。”

  罗鸿:“谁挣钱会在外面大摇大摆的?”

  那溜门撬锁的能全盯上。

  刘银凤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总结道:“反正慢慢找,不着急。”

  一家四口边吃饭,话题还是绕不过这件事,吃完饭分头去打听消息,除了罗雁。

  罗雁在房间写作业,写到一半起身动动手脚,转到客厅的时候又看到无花果,心想:也不知道周维方第一天卖电子表生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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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维方下午是直接在百货大楼门口摆摊的。

  他也没占地方,在自行车筐上盖一块板,写上价钱放上东西就开始吆喝,凭着亮嗓子吸引无数目光。

  倒有那么几个人来讲价,前前后后卖出去三块表。

  他心想这么热的天里也算是生意不错,打算回店里看看有没有事顺便吃个饭,晚上接着卖。

  刚到,大徒弟就使唤他:“哥,四条胡同17号院有人卖车。”

  周维方骑着三轮车出发,到地方一眼看中人家院子里种着的那棵无花果树,问卖家:“王哥,您这果能吃了吗?”

  卖家是个实诚人,薅了好几个塞给他:“怎么不能,甜着呢。”

  周维方随便擦擦咬一口,顺势蹲下来看车,绕了几圈看看几个重要零件坏没坏,说:“哥,我给您报个实价,60。”

  卖家心眼真实在:“我这老伙计还能值60?”

  周维方:“是差点意思,要不您再搭我点无花果,我,我妹妹爱吃这个。”

  卖家一个劲夸他是好哥哥,从家里找出个兜给他装得满满的。

  周维方把自行车扛上三轮车捆好,拎着兜先回店里卸货,急匆匆到鸿图车行。

  罗鸿刚好在喝水,看到他奇怪道:“昨晚雁雁不是都跟你说不来嘛。”

  周维方把东西一放:“回聊,我还得去卖表。”

  他把所有的钱都压这上头,说没有压力是骗人的。

  就在这种时候,父母打电话叫他回家商量事情。

  说是商量,其实算是通知。

  于水兰看儿子们到齐,宣布:“咱家这房子要买下来,你们三个一人出二百。”

  二儿子周维平第一个有意见:“妈,您看我像是有二百块的人吗?”

  他到现在还没转正,媳妇又刚怀孕,哪来的闲钱。

  于水兰瞪他一眼,扭过头:“老大你说。”

  周维亮:“妈,我们自己也得买房,还想找您借一点呢。”

  这个政策是全京市的,他们一家四口也住着单位公房。

  借借借,于水兰没好气:“你妈我像是什么大地主吗!”

  她算是看出来,儿子多也指望不上,气得捶一下桌子。

  怪哉,周维方道:“您怎么不问我?”

  小儿子于水兰是最拿捏不住的,要不是今晚不叫他来不合适,她根本不会和他说。

  她本来脑瓜都突突跳,没好气:“问你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周维方:“我自己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他俩要是掏我还能掏些。”

  什么叫要是,周维平对弟弟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说:“你自己不想拿就不想拿,别扯我们。”

  周维方坦然:“就是不想,我掏钱然后你住着?咱俩没这么好的交情吧。”

  还出主意:“正好我结婚的钱还没花,拿出来孝敬爸妈了,以后娶媳妇的事我自己办。”

  他这么一说,连于水兰都没处挑刺,只能说:“反正买不买我跟你爸都能住一辈子,以后也是留给你们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就因为这个,她才没有让闺女们来。

  正因如此,周维方才更不想出钱。

  他是真不愿意父母归西那天跟两个哥哥再撕吧,说:“你们商量,我店里还有事,走了。”

  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血脉至亲是怎么议论他。

  周维方处理事情的时候不拖泥带水,却不免觉得有些疲惫,跨出院门的时候十分想见一见罗雁,不过还记得扯着发小做大旗,一进院就喊着:“罗卜在吗?”

  罗雁一个人在家是关着客厅门的,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探出头说:“我哥不在家。”

  院子里还有几个邻居在,周维方大大方方说:“那我等等他。”

  罗雁侧过身让他进来:“你坐,我给你倒茶。”

  她把门大开着,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往里看,递茶恨不得离八丈远,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周维方无端绷紧的神经松开,手在沙发上摸摸,笑道:“无花果吃了吗?甜不甜?“

  罗雁还挺好意思挑刺的:“有两个甜,一个涩涩的。”

  周维方:“下次我挑仔细点。”

  人家给摘的,他也不能挑挑拣拣。

  罗雁嗯一声,拉过小凳子坐下,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膝盖处,问:“你在哪买的?我妈说她在菜市场都没还见。”

  但凡有什么应季的水果,她妈总会买点给女儿的。

  周维方跟她讲了一下下午的事,说:“我看那树长得挺好的。”

  罗雁:“我爸说我们院原来有一棵石榴,也长得很好,可惜砍掉炼钢了。”

  周维方揶揄:“你是可惜树还是可惜石榴?”

  就他知道,罗雁斜眼,注意到座钟的时间,说:“我哥肯定要很晚才回来,你找他作甚?需要我转告吗?”

  又抱臂:“不能转告也没关系。”

  看样子不是“没关系”,而是“你想死吗”。

  周维方定定看她:“我是来找你的。”

  他刚刚喊得那么的坦然,连罗雁都相信了,才反应过来:“找我?怎么啦?”

  周维方:“没事,就是刚好回家,来看看你在不在。”

  今儿胡同里开会的可不止一两家,罗雁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问的:“你们家买吗?”

  周维方:“应该不买。”

  罗雁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兴致不高,咬咬唇问:“吵架啦?”

  周维方:“没吵,就是觉得……”

  他找出一个恰当的比喻:“你见过活扣吗?一扯就开的那种。”

  他不喜欢回家就是因为这个,总觉得既然是一盘散沙,干脆各过各的,然而时不时又得再意识到一次现实,每次居然是走出家门的那刻是最轻松的。

  罗雁大概知道他的意思,看他明明好大一个人,却像是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说:“你不是跟人家说我是你妹妹嘛。”

  蹭蹭还带着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两步,深知自己什么样最可爱,冲着他笑。

  果然,来找她是对的。

  周维方的心像是三月的后海,冰化开之后水汪汪,被风吹起丝丝波纹,说:“雁雁。”

  他最后的话音吞进去了,无端衍生出许多暧昧的气氛。

  罗雁心头狂跳,又觉得要是先别开脸的话就输一茬了,故意瞪大眼睛看他。

  周维方夸她:“我们雁雁眼睛真大真漂亮。”

  谁跟你是我们,罗雁捏着拳头:“别找揍。”

  耳根子悄悄红了。

  周维方倒不是怕“挨揍”,而是知道哪怕门开着自己待太久也不合适,毕竟胡同里没有秘密可言,简短交代两句自己今天卖表的情况,站起来:“过两天再给你买好吃的。”

  罗雁点点头,演戏演全套,送他到门口还说一句:“我哥回来我会跟他讲的。”

  周维方仗着背对院子挤眉弄眼地说:“成,谢啦。”

  就没有一句正经的,罗雁要不是怕邻居们生疑早打他了。

  她在心里把这笔帐记下来,等人走出院子才把门从里面再拴上,进屋接着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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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状态很差,晚安,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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