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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寇青醒过来的时候是十一点,方隐年肩膀上骨头嶙峋,靠着不算舒适,却有她最熟悉且安心的味道,脖子歪的的有点痛,她缓缓睁眼,小心翼翼得从方隐年肩膀上抬头,左右扭着头,动了下肩膀。

  “不睡了?”

  “不困。”

  寇青摇摇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市,还有点新奇,这时候应该已经驶出晚山了,高低错落的楼层小屋和溪流已经变成了平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来,她看着玻璃上的雨滴被列车贯穿,染上黄蓝的色彩,轰隆隆的列车驶过声中。

  她看到路灯伶仃的矗立在城市的黑夜,沉默寡言的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大树。

  “到北方了啊。”

  她看着窗外感叹,再度将耳机带上,顺手将右边摘下的耳机塞进方隐年耳朵里。

  耳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歌了,明明之前全是单曲循环,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现在变成了另一首歌。

  /把相片让你能保存多洗一本/

  /毛衣也为你准备多一层/

  /但是你孤单时刻安慰的体温/

  /怎么为你多留一份/

  是五月天的声音,这是寇青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她别过脸去看方隐年的表情,想问他,你喜欢吗。

  却在转头的时候对上方隐年看她的眼神。

  专注,沉默,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情感。

  对视间,音乐突然地空拍,歌声突然进入副歌,伴奏里钢琴的重音震得她耳膜发痛。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一个人在人海里浮沉/

  /我不愿让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好听,我喜欢。”

  方隐年手指轻摁在耳机上说。

  垂在两人之间的耳机线纠纠结结成一团乱麻,寇青仓皇的侧过头,手肘放在桌板上支着脸看着玻璃上的雨痕。

  凌晨的火车可能是最小的底层缩影,都是促狭,被生活逼得捉襟见肘的人,各种各样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甚至还有人直接铺着外套睡在过道里。

  寇青的视线从窗外的平原又望到地上的人们上,她突然就觉得,她想好了十八岁那年的生日愿望。

  十三岁的寇青要爱,要和哥哥在一起,

  十七岁的寇青想要,哥哥和她能幸福丰裕的在一起。

  火车停站,广播正在播报:“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欢迎乘坐k15号,前方到站终点站洛川市,请您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方隐年站起身长臂一拉就将行李背在肩上,拉着寇青让她站在自己身前,几乎是将她护在怀里往外走的,一出站,冷气立马和刀子似得从她脸颊上划过去,入目天地间一片雪白,连户外的站台上都有点结冰,寇青没察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方隐年揽住她往后仰的身子笑:“还没到酒店,就想睡觉了。”

  寇青死死抓着方隐年的棉服袖子接着腰上的力道艰难的站起身,出发的时候两人都穿的厚,寇青穿的件白棉服,如今像个企鹅一样笨手笨脚的站起身,逞强:“我自己能起来。”

  “是吗?”

  方隐年似笑非笑的弯腰看她。

  两人说话的哈气在半空中融合成一体。

  于是故意松开寇青腰间的手臂,地上太滑,寇青悄咪咪以为方隐没看见,跟在他身后拉着他棉服衣摆,脚不离地的在冰上小幅度的滑着走。

  出站了,一片深蓝的漆黑中,没下雪,地面上的积雪却几乎淹没人的鞋面,不是晚山那种轻飘飘落到地上就化开的小雪,而是厚重又绵密的堆积在地面和植物车辆上,远处的红白烟囱冒着乌烟。

  “哇。”

  寇青看的有点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雪。

  “一会嘴里全是冷风。”

  方隐年转过身,腾出手将她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她的嘴巴,只露着着眨巴眨巴的大眼和鼻子在外面。

  两人往路边走了走,就在桥上看到了杨坚,他也穿着件过膝的长羽绒服,带着个天蓝的毛线帽,高高伸着手冲两人挥着。

  “好久不见啊,你还是没我帅。”

  杨坚看着方隐年笑的漏出十八颗牙齿。

  “不见。”

  方隐年扯了扯嘴角。

  “咱妹呢?”

  杨坚问。

  寇青缓缓地从方隐年身后探出个脑袋问:“你女朋友呢?”

  “她没来。因为是来见你们,咱们之间说话更畅快些。”杨坚说着想要接过方隐年手里的行李箱,却被方隐年一挡。

  “行行行,你自己拉,你啊,碰上咱妹,就是天生出力的命,我不拦你。”杨坚摸了摸鼻子招呼着往前走。

  复赛的地方离火车站不远,所以索性就决定在火车站附近租个旅馆,方隐年提前在网上订了个叫宜室旅馆的双人床,一晚上九十五,看着是评论还不错的。越往火车站旁边走,几乎全都是小旅馆和快捷小吃店。

  凌晨的街道本应该没什么人,却因为是火车站附近所以也有些吊儿郎当背着行李的年轻人和中年人蹲在路边啃着面包和吸烟,昏黄的路灯下,各种犄角旮旯都放着白板子。

  上面用鲜红的方形字体写着:“住宿,有wifi热水器,单间10元。”

  “这十元的能住吗?”

  寇青牵着方隐年的手,走在杨坚和方隐年中间,有点疑惑的问。

  “能啊,怎么不能。”

  杨坚说着笑起来,和方隐年对视了一眼。

  寇青摸不着头脑,顺着杨坚的目光去看方隐年,他气质和长相其实更偏向北方人,是那种大骨骼,棱角锋锐又精致的长相,苍白的脸上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在漆黑昏黄的夜里,黑白分明。

  “以前小时候,我被我爸打,我们俩就拿着方隐年的奖学金偷偷坐火车往外跑,我们俩那时候住的就是十块钱的单间。”杨坚边笑边说,街道上回荡着他爽朗的声音。

  “还小吗,十二岁了。”

  方隐年声音冷冷的拆台,握了下寇青的手。

  “十二岁也不算大啊哈哈哈哈。”

  杨坚说。

  “那是什么样的?”

  寇青看着方隐年问。

  “就他妈跟棺材一样,你知道吗,就一张窄床,连窗户都没有,门一关简直跟躺棺材里没区别。”

  杨坚笑的眼泪都快出来。

  “我们俩就轮换着躺,他躺一会,我站一会,我站一会他躺一会。”

  “好苦。”

  寇青回握住方隐年骨骼分明的手,皱眉。

  导航上显示宜室旅馆就在这,三人绕过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拐角,却只看到路边一栋四层的小楼,灯也没亮。

  “是这里吗?”杨坚看着方隐年手中的手机问。

  “是。”

  方隐年看了眼一楼虚掩着的大门,率先迈步往里面进,果然一进来的院子里就摆着宜室旅馆的荧光牌子。

  “这有牌子怎么不挂出去啊。”

  杨坚皱着眉。

  三人往里走,进了楼就看到有个中年男人趴在桌子上睡觉,倒是亮着冷白的灯。

  “师傅,住店。”

  方隐年反手用指骨,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面。

  男人揉着眼起身,问了房间号,看了方隐年的身份证,要了一百的押金,就将一串钥匙递给他:“二楼,203。”

  一楼很窄,楼梯也不算宽敞,差不多两个人能勉强过,木质的楼梯咯吱咯吱响。

  “这他妈卖一百太贼了吧。”

  杨坚扶着栏杆说。

  “没事,t可能里面比较好吧。”

  寇青安抚性的说。

  三人找到203用钥匙扭开门,入目就是一张白床单白枕头的木质大床,对面电视桌是一个很敷衍的黄桌子,有台大块头的老式电视机,上面还有天线,和烧水用的黑烧水壶,已经摞着放在一起的两盒康师傅方便面。

  方隐年看的沉默,气压有点低。

  杨坚识趣的没吭声。

  窗边却传来寇青清脆的音调:“这外面正好是海诶。”

  方隐年侧头去看寇青,这房间其他的都不怎么样,却唯独有有个接近于落地窗的漂亮窗户,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洁白一片的海景和沙滩。

  “这个是川海,还挺出名的,不少人来洛川就是为了看海。”杨坚往窗边站着说。

  洛川是个灰色调的城市,不是暗淡的灰,却是那种钢筋水泥重工业的水泥灰,风凌冽,海也汹涌。不同于晚山的风雨缠绵潮湿感,是带着清晰明了的浓烈。

  “我去退房。”

  方隐年没什么心情看海和落地窗。

  “不用,这间就很好。”

  寇青拉住方隐年的手腕笑。

  “以前薄沉姐问过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看海,现在这样就很好。”

  方隐年看着寇青表情,眼睛亮亮的,很兴奋,不像是勉强的样子。

  “就是啊,你不懂,女生出来就是爱看景,为了景色和心情付费的知道么,只要寇青开心就行了呗。”杨坚也应声。

  “嗯嗯嗯。”寇青点头点头。

  方隐年沉默,从包里一样样的拿出来东西,床单,玩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细致的用小包分门别类的放在一起,甚至还有烧水壶。

  杨坚看的目瞪口呆:“你搬家啊?”

  方隐年不搭话,把带来的寇青喜欢的床单和枕头套全都铺了一个边,才让寇青坐在床上。

  /

  “真他吗坑,我看没了那个窗差不多就值五十。”杨坚抽着烟沿着路边说。

  方隐年没说话,也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歪头点上。

  大街上人逐渐多起来,三人坐着在房间打了会扑克,寇青困了,所以方隐年让她先睡一会,自己和杨坚出来。

  已经是四点多,早餐店有的陆陆续续已经开始开门,两人找了家过桥米线馆进去,要了两笼包子,杨坚背对着门口,看着皱眉抽烟,使得方隐年的眉目不甚清晰的那张脸问。

  “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呢?能让你给我打电话抓耳挠腮的那个。”

  方隐年叼着烟隐晦的笑了下:“你就这么想见?”

  “当然啊,我真想象不到你这货喜欢人的样子,除了咱妹,对了,咱妹见过那个姑娘吗,怎么说,吃醋了没?”杨坚笑的很促狭。

  “见当然见过,也很喜欢。”

  方隐年笑。

  “行吧,那这次你不带姑娘,人家不吃醋啊?”

  “你操什么心。”

  方隐年拿起醋瓶倒进碟子里,蘸着吃包子,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这了,我就问问你,寇青的事你准备怎么办,快到时间了。”杨坚放下筷子,有点严肃的看着他。

  店内涌进大包小包,刚从火车站出来的人,方隐年手指顿了下。

  “我不相信你真的舍得放手。”

  杨坚又说。

  “你说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也好一起想办法不是,毕竟我也不想让咱妹走,说起来时间真他妈过得快,当初寇青还没我肩膀头子高,整天粘着你叫哥哥,看不都看我一眼。”杨坚点燃一根烟。

  方隐年不会和别人商量事情。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他不诉苦,不寻求帮助,

  因为没人听他说,没人为他出谋划策。

  “要我说,寇少秦那狗东西说的话就不用听,任他到时候怎么闹,寇青不愿意跟他走,他能有什么办法?”杨坚说。

  “你真以为他那么废物?那你觉得我为什么留在岩山,为什么选农学专业?”

  烟雾中,方隐年缓缓地眯起眼。

  “我靠真畜生,他就是怕你有本事了是不是?”

  杨坚嘭地一声放下筷子,引得屋内人瞩目。

  “那你告诉了寇青没,应该没吧。”

  杨坚问。

  方隐年沉默片刻。

  “没有,以后也不会让她知道。”

  方隐年见过寇少秦。

  在高考前夕,工地上,那个点名道姓说要见他的人。

  穿着得体的西装坐在那个总是颐指气使的包工头办公室的软座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带着笑意说:“先把安全帽摘下来吧孩子。”

  没有询问,胸有成竹的知道他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也没有让他坐下。

  方隐年缓缓地摘下手上污渍很多的手套,腰杆笔直的站在他面前,不开腔。

  “听说你多了个妹妹,可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少年英才的儿子?”寇少秦始终带着气定神闲的笑意。

  方隐年面无表情,背直的像是钢筋,盯着寇少秦那张脸看了十分钟。

  没从那张在中年人中算得上是英俊的脸上看出与寇青的半分相同。

  他看得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的他没有资本,没有能力,连学历也不过是高中,无法和寇少秦有任何的对抗胜算,于是他盯着寇少秦的眼,报以同样的笑意,懒散的问:“你准备给我多少钱,让我离开那个拖油瓶?”

  寇少秦听见他说,沉沉的笑起来:“方隐年,少年英才,这个词我说的真心。状元是吧,我们都是男人,我也曾像你一样贫困潦倒,我理解你的野心,靠女人也不难看,可是你要看清这个女人能帮你到什么程度。”

  方隐年听到这番话,眼珠黑的黑,笑的更开怀了:“你明白我的野心。”

  寇少秦依旧居高临下:“我懂你的野心。”

  方隐年胸膛震动,笑得几乎要眼角渗泪。

  他确实有野心,可不是对名利的野心。

  而是完全占有寇青的野心。

  “你应该知道,寇水有个弟弟,她并不能帮你多少。而且她天资顽劣,愚钝莽撞,不是堪大用的人,被她爷在山野里惯坏了,才跑到这里来,我给你三年时间,你让她能考出个看的过眼的成绩,每年我给你三十万。三年过后,我会接走她。”

  方隐年笑意渐止,三年,九十万。

  这就是在他心里寇青的价值?

  亲生的女儿,竟然得了个私生女的待遇,不过是嫌寇青回去在他们一家三口眼中碍眼。

  他垂下头,办公室里的冷气吹得他被汗水浸透的黑短袖紧紧贴在背脊上。

  额前的黑发垂着,他看到被拖得反光的大理石地砖上,自己的倒影,被压扁成个畸形的怪物模样。

  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

  哥会有钱的!文案内容会有的!哥很久之前就在下一盘棋了,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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