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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多余
包间里, 广培良和宋叙坐在上首,他们身边依次是许兰君和向隼。
临时来拼包的周凛和温白然一块坐在末尾。
向隼见这俩人不时并头讲小话的模样像极了上学时自习课上偷偷换座位的小情侣。
眉一挑,转眼见旁边人冷着脸不吭声, 他憋笑, 借着喝茶啊小声问:“你怎么没说她前任长这么帅啊, 啊?老宋?”
凌厉眼风扫过来, 向隼闭了嘴,就是唇角怎么都压不住。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好啊好啊, 你宋叙也有今天啊。
哈哈哈哈哈。
向隼兀自窃喜得像个贼, 对面温白然却头痛到要命。
她打死也想不到怎么会跟宋叙他们碰到一起,更想不到周凛和许兰君居然认识, 刚才在走廊里, 从卫生间往回走的许兰君看见周凛, 惊喜叫他一声“周凛!”温白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块推进了包房里。
她中途尝试挣扎过,但这里没有哪个人在意她的声音, 便只好闭上嘴, 安静看老天爷还能怎么作弄。
包间里暖气开的足,空气很闷,犯了鼻炎的人本来就缺氧难受, 从坐下来到现在,太阳穴更是像要炸开一样胀得不行, 温白然脸色苍白地撑着额角揉了揉,身边人低声询问她要不要紧。她勉强说没事。
刚说完, 侧首上方一道冷厉的视线射过来, 她一抖,将将要抬起来的眼睫又低下去。
宋叙在应酬场合鲜少这样冷脸, 他通常是温和而疏离的,今天特殊情况,水晶灯下,他深邃长眸里忽明忽暗,看得人心惊肉跳。
温白然心知这不是跟他正面交锋的好时候,只能暂避锋芒。却不知这种明哲保身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心虚。
周凛在察言观色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因为他从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往往只凭直觉做事。现在他的直觉就非常不爽。
温白然回避的神情像是怕了谁。可有他在,她还需要怕谁?
他黑眸里的火苗一窜,侧首望去。
那边的宋叙不偏不倚,冷眸相对。
所谓水火不容就是如此。
两者相逢,山崩地裂。
霎时间,空气里几乎冒出火星来,强烈的焦糊味弥漫开,连头顶的灯都闪了一下。
好...好强的杀气。
温白然有气无力地闭了闭眼。
头更疼了。
广培良是个老学究,除了精通学术,旁人只要不把水泼他脸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人,这会儿美滋滋地看着菜单,眼睛都看花了,一点没察觉桌子上的暗流涌动。
“哎呀呀,这里的菜看起来都很不错呀。要不还是你们年轻人来选吧,我老头子吃什么都行的。”
他把菜单转给宋叙。
宋叙眼睫低下去,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不接话,还是向隼机灵道:“要不还是听两位女士的吧。”
广培良:“也好也好。兰君,那你来。”
“既然这样,那我和温小姐先看看。”
许兰君也是个直肠子,闻言真的看过来,“周凛,介不介意换个位置啊?”
“当然不。”周凛从善如流地起身给她让位。
许兰君和周凛是半年前在朋友的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她比那群人都大几岁,又是搞文字工作的,刚认识的人都以为她是个严肃的老古板,其实她私下爱玩的不得了,而周凛又是个最会玩的。
周凛听说她在某生物杂志上班,也不懂她具体是做什么的,只知道生物两个字跟温白然专业对口,想着有机会可以介绍她们认识。
许兰君当时调侃他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出来玩还不忘帮女朋友积攒人脉,真是难得。
周凛听罢,叼着烟但笑不语。
不料这话过了没多久俩人就分了手,再没机会见面不说,许兰君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消息。
她将温白然稍微一打量,惊艳道她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难怪周凛爱她爱的不行。
温白然被她的不吝夸赞搞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偏过脸去看旁边。
周凛让位后没到许兰君的位置上去,坐在她另一侧,正支着手听她们说话。
这是从前他们在一起时立下的规矩。
周凛朋友多,聚会也多,经常性的有新面孔加入。温白然认不全那些只露过一次面的人,也不喜欢和人攀谈,一旦周凛离开,她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沉默寡言地坐着,和周围热闹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她不爱再去人多的场合,周凛来哄她,她说去也可以,但有陌生人在的时候你不能离我太远。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事。
许兰君在身边翻菜单,周凛察觉到她的注视,下巴低下来,骄纵黑眸里有几分同从前如出一辙的爱护和重视。
“怎么?”
温白然不由软了眼光,低声询问他今天要吃什么。
周凛唇角勾起笑来说都行,你点什么我都吃,先让客人选。
许兰君正好听见这话,说那好啊:“既然你都说我是客人了,那今天就听你安排吧。”
她把菜单一合,想起来今天说请客的另有其人,又回头去问:“宋总、向总,你们别看周凛年纪不大,他可是老饕了。咱这顿就听他的,改天我再找时间单独请二位如何?”
向隼嘴角一抽,没说好还是不好,“这......”
他正想着拒绝的说辞,周凛开口了。
“宋总。”
他直接点名,把向隼和温白然都吓了一跳。
下意识先去看宋叙。
男人脸色冷寡,眼帘低垂,老神在在的模样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殊不知,他就是这样越没动静才越让人害怕。
“这段时间承蒙你在公司里对然然的照顾了,这顿饭理应我请才对。”周凛故意称呼的亲昵,生怕人听不出他跟温白然的关系有多密切。
“然然?”
宋叙齿间漫不经心地溢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周凛痞气勾唇,“是啊,然然都跟我说了。这几个月我在外地工作,对她疏于关心,还多亏了宋总乐于助人。”
嘶——
好一个乐于助人!
向隼倒抽一口凉气,愣是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正宫和小三的意思。
拜托,你俩不是已经分了吗?!
他立刻看向温白然,可她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她当然听出了周凛的刻意挑拨,但宋叙的沉默寡言更让她胆寒。
对面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白瓷茶杯,骨节分明的拇指在杯沿不轻不重地碾压,薄薄的瓷壁脆弱得不堪一击,似乎只要再使两分力气就能将它捏碎。
温白然看在眼里,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仿佛被他摁住了咽喉的是她自己,不禁缩了脖子,顿时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与此同时,宋叙抬眼。
冷淡视线在心虚成鸵鸟的人身上点了一下,森然得叫人心里发寒。
“我确实很照顾她。”
他薄窄的眼皮微微一挑,意味深长的停顿。
“不止工作。”
引人遐想的口吻。
周凛脸色骤变。
温白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叙,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摆明了是在挑衅。
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绷紧了肩膀,余光里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她忙在下面按住他。
广培良还在这里,周凛要是这时候掀桌,那真是谁都下不来台了。
她以眼神示意他不要闹事,同时把话题引向广培良。
“我们还是听广教授的吧,今天主要是为广教授接风的。”
广培良完全没觉出哪里不对,一心想着许兰君刚才说的再找机会,只要她还肯跟宋叙见面,那这趟就算没白来,便乐呵呵地说都行都行。
温白然不知多庆幸周凛这段时间真的学乖了不少,安抚似的在他臂上捏了捏,他眼色稍霁,深呼吸着压下了眼底叫嚣的躁动。
“那你去安排吧,阿凛。”
“行,我来。”
许兰君见周凛这么听话,趁他出去点菜,感叹真是一物降一物,想刚认识时他那副横冲直撞的少爷脾气,如今竟也被磨得趋近圆滑,不用问也知道这都是温白然的功劳。
温白然哪里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刚想说她误会了,其实他们早已分开,开口前感觉宋叙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好像就在等着她澄清似的。
想起他刚才的故意为之,她气上心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只对许兰君微笑了一下。像是默认。
宋叙眸子微眯,周身冷冽的气场愈发危险。
/
悦澜府的老板娘跟周凛熟识,晓得他宴客的规矩最大方,自然拿最好的东西出来招待,一晚上诸多珍馐美味上桌,道道都是大师傅压箱底的好本事,吃得老广和许兰君赞不绝口。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老板娘亲自过来敬酒。
这几天下雨,悦澜府周边又都是老房子,电路老化了,连带着店里的电压也不太稳定,为表歉意,她豪气地送了每人一例燕窝炖雪蛤,言语间似乎都是看周少爷的面子。
广培良从一开始觉得周凛年轻毛躁,到后来也刮目相看,夸他交友广泛,办事周到。
周凛也是会卖乖,说都是跟兰君姐学的。
这一句话,直把两个人都哄得合不拢嘴。
一晚上下来,宋叙再没开口。
老广中间有心给他和许兰君造话题,他都兴致缺缺地不搭话,好在许兰君没计较,一个劲跟周凛聊得欢快。
眼见着今晚上的主角从宋叙慢慢变成了周凛,向隼不由心里发怵。
认识这么久了,他还从没见宋叙什么时候落人下风。今晚怎么回事?真是被温白然脚踩两只船给伤到了?
不应该啊。
他这么想着,抬眼去看周凛和温白然互动,越看越觉得玄乎。
从前祝绮薇和那小开结婚,虽然大家也惋惜吧,但几乎没人认为是宋叙输了,毕竟那家伙哪哪都比不上他,真要说,是祝绮薇眼睛瞎了还差不多。
可周凛不一样啊。
他不光长得帅,那股子桀骜的气质跟宋叙还不相上下。家里又是深江的零售业巨头,家底子也殷实着呢。更别提他和温白然还有多年的感情基础。
这俩人要是打起擂台来,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向隼作为宋叙的朋友,默默在心里给他投了一票,但光他投票没用啊,还得看人正主是怎么个想法。
温白然委顿在椅子上,整个晚上都食不知味,只盼着饭局赶紧结束,她好回家睡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发烧了,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头疼隐隐约约的就没停过。
咬牙熬到了九点半,终于散场。
向隼安排好了车送广培良和许兰君回酒店休息,但许兰君是个夜猫子,初次来深江,还指望有人带她去体验一下这里的夜生活呢。
周凛买过单出来,说温白然身体不舒服,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要送她。
许兰君见她脸色果真比刚来的时候差了很多,体贴道:“那行,改天我们再约。”
向隼这时从台阶上跌到许兰君面前,站稳后见她表情疑惑,他清了清嗓子干笑道:“咳咳、那什么,何必改天呢,我带你去玩。”
“你?”许兰君将他上下一打量,笑说好啊。
这边说定,向隼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始作俑者。
宋叙从门后缓步下来,站定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夜里密密麻麻的雨丝将他沾湿。温白然一抬眼就见他被雨雾笼罩着,黑色的呢子大衣上沾了水,光落下来,柔化出一种茸茸的质感。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出神的侧脸淡漠如仙,竟有几分寂寥和苍凉的味道。
温白然怔在原地。
司机这时已经将车开到了院门口。
许兰君和广培良先行上车,向隼和宋叙跟在后面。
周凛见他们都走了,让温白然先去屋里等,他自己去拿车。
余光见院门口的人已经一脚抬进了车内,温白然虚弱地把钥匙放到他掌心,说好。
周凛倾身抱了她一下,说等我,我很快回来。转身踩着雨迅速跑远。
夜凉,冷风跟直接刮在骨头上似的刺人,头脸发烫的感觉在这温度下愈发明显。
温白然闭上眼,想借这雨浇灭体温,不多时就冷得受不了了,抱起手臂想回店里避一避。
慢吞吞上了两级台阶,忽闻身后一道脚步疾行而来。
以为是周凛去而复返,转头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温白然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来人直直栽倒下去。
脸颊边羊绒呢子大衣触到皮肤的感觉有些刺痒,点点雨珠的冰凉冲淡了男人怀中的温度,干燥沉郁的熟悉香味窜入鼻腔,大脑反应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抬起来看头顶的人。
半空中,月色在雨雾中泠泠出凄冷与神秘。
男人复杂眼光背后,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一闪而过。
“宋...”
她张嘴,还没叫出他的名字,腰后蓦地一紧。
被人从台阶上抱了下来,拥进怀里。
踮起的脚跟还是没有踏到实地。
温白然木然地看着头顶那张脸,突然想,他今晚一反常态的沉默是不是因为自己。
耳边有谁无奈的叹息散在风里。
抬手拨开她脸颊边碍事的长发,指腹下异常的体温使女人细腻的肌肤更为柔软。
宋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院子门口刺耳的停车声划破夜空。
他蹙眉。
“晕过去之前,你最好告诉我。”
“现在。”
“谁才是多余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