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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62恭喜你活着
陆柏商的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慌张。
林施意上前一步,急得踱步,“二叔,阿霄也说了是意外。”
“在我这里没什么意外,阿岑有意外那大家就一起陪葬好了。”陆柏商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决绝的话。
“黎家有权有势,不是任由我们摁圆搓煸的软柿子,你一句只是想报复黎初弦就打算拖整个陆氏集团下水是吗?”
“黎勐纵横商界三十年,你以为他是白混的吗?”陆柏商看着陆霄冷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
脸色铁青的沉默,无人敢反驳,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陆柏商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陆霄,每一句话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你毕业进集团,我和你爷爷都没让你从基层做起,一进去就是子公司的总经理,我任总裁期间亲自带你,给了你多少机会你心里清楚。
“结果呢?
“我送进医院抢救,你有没有肩负起集团的责任?那时候集团乱作一团,你做了什么?”
陆霄低着头:“那时候二叔你病得太突然了,很多事务都没有交接下来,我……我尽力了。”
陆柏商冷笑,“好一句尽力了。”
“集团摇摇欲坠,是我亲儿子放弃学业回来撑起这个摊子的。我尽心尽力带了你三年,你做出了什么成绩?你到今时今日还是像坨烂泥,你在不满什么?不满阿岑比你有本事?那你应该先找找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废物?!”
陆霄按在膝盖上的手紧捏成拳头,青筋暴起,却依然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施意脸色铁青地扯了扯陆松商的袖子,陆松商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陆柏商堵住了。
“还有你陆松商,”陆柏商看着他,“我为集团拉投资找供应商,喝酒应酬加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带着小明星出海开派对!
“其实我很赞赏你这种人生态度的,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自知没有这个金刚钻所以不揽瓷器活,拿着钱该玩玩该花花。
“所以,你怎么不这样教育你儿子呢?”
陆松商脸色比刚刚更阴沉,被自己亲弟弟铺天盖脸地指着骂不会教儿子,而他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柏商看着陆松商身旁的林施意,林施意明显身体一僵,他目无表情地略过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拄着拐杖看向他,质问道:“你现在是准备连我这个亲爹都要数落了是吗?”
陆柏商冷笑,“爸,说句不好听的,你已经半截身子进黄土了,好好的子孙绕膝的福不享,非要把家里闹得这么难看。子孙不和就是你想看到的是吗?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老人无德,家宅不宁。”
这话说得重,老爷子当场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一旁的佣人马上端上温水和速效救心丹。
老爷子面无血色地吃了药,缓和了半晌。
陆柏商站起来,优雅地扣上西装扣子,“陆家不是我当家做主,我在集团也退位了。所以陆霄,以后你有什么烂摊子,我不会给你收拾,陆岑也不会。你可以继续自大目中无人,以为你在港城可以横着走,只要你爷爷够长命给你保驾护航。”
话说完。
他带着秘书走出了陆家大门。
所有人沉默不语地目送他离开。
车辆引擎声响起,引擎声消失在黑夜中。
林施意连忙冲上去拿茶几上的纸巾给陆霄擦身。
老爷子看着陆霄埋怨道:“做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把阿岑撞进了医院。”
陆霄低着头任由他妈给他擦身上的茶水,“我不知道陆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那里?我明明已经安排好了。”
他当时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他让人埋的骨头刚好在那天被挖出来,黎初弦去现场了。
离开的时候刚好天黑加台风登陆前带来强降雨。
看着定位器移动的方向,撞击的车辆准备就绪,时速和角度都已经计算过了,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车里四个壮汉,撞车之后两个控制司机,两个夹黎初弦上车,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万无一失。
如果不是陆岑出现的话。
“行了,”事已至此老爷子也没什么可说,“你出国避避风头吧。”
“好。”陆霄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
陆松商脸色不好看,还是心平气和地跟陆媚说:“先送爷爷回房休息。”
全场唯一没有挨骂的人唯唯诺诺地扶起老爷子。
陆媚把老爷子送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熄了灯,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走廊上,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陆媚笑着摇了摇头,下一秒,恢复原本的样子,乖乖走下楼。
劳斯莱斯驶离陆家老宅,副驾的秘书方西连忙递过药和水。
陆柏商一言不发地接过,吃了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阿岑伤得怎么样?”过了一会,他又问。
方西说:“只是骨折,年轻人身体好,很快就痊愈了。”
陆柏商冷哼:“他胆子倒是大,说撞上去就撞上去。”
“阿岑他聪明,肯定知道怎么做是最优的选择。”方西说。
方西以前是陆柏商的秘书,陆岑等同于是方西从小看到大的。
陆岑回来接总裁的位置,方西就跟在陆岑身边帮他处理事务,也多亏了方西,陆岑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所有事务都处理清楚。
后来路川接替了特助的位置,方西就升职成了董事局秘书。
也算陆柏商留在集团帮陆岑的旧人。
过了一会,方西又问:“黎家那边怎么处理?”
陆柏商:“让陆岑自己处理吧,他自己的女朋友他都处理不好,退休算了。”
方西无声地笑了笑。
陆柏商看着车窗外的密林沉默了很久,又跟方西说:“也不知道替不替他开心,年少暗恋得偿所愿,就是这条路难走了一点。”
“阿岑就不是个畏惧困难的人。”方西劝慰。
“也是。”
陆柏商很早就知道陆岑喜欢黎家那个小女孩。
陆岑从小到大都很自立。
他妈妈去世得早,他管理一个大集团很忙,没有人有时间管他。大概是环境所迫,也可能是性格使然,他被迫长成一个自立的人。
性格冷漠,却事事做到极致。
什么时候发现他对黎初弦不一样?
大概是,中五的时候,陆柏商第五次问他要不要提早申请学校,他拒绝了。
陆柏商觉得很意外,但是陆岑的答案是,“人为什么不能按部就班呢?”
念完中六再去美国读大学,这是陆岑的规划。
但是他就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性格。
陆柏商了解自己的儿子。
以他对陆岑的了解,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念中学里对他人生无用的课程,他只会提早申请学校,去学对他有用的东西,最后加入他广阔的天地。
而他会这么做按部就班的决定,大概率是出现了一个让他产生改变的人。
陆岑的性格过于冷漠了,那个在他心里不一样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被看出。
是晚宴上不动声色地寻找她的身影,静静地看她跟别人说说笑笑,是想尽办法跟她同一个老师一起上高尔夫球课,还是珍藏版的书籍里夹着有她的合照。
一切都有迹可循。
陆柏商觉得,少年心事,长大就会忘记这段不能见光的悸动。
笑笑忘记当年无疾而终的暗恋。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得偿所愿。
大约是心里的白月光向他走出一步,他从此拥有了走九十九步的权力。
怎么不算幸运呢?
陆柏商如是想。
“下个月就是董事局选举了,阿岑有什么打算?”陆柏商问方西。
方西淡淡一笑:“他安排好了,一切重新洗牌,换一个天地。”
“他早该如此了。”陆柏商冷笑。
“阿岑是个好孩子。”
陆柏商还不够了解他么?
“如果不是自己有所图,他还吊儿郎当玩些猫抓老鼠的小游戏。现在不想老鼠挡他的路,才来大扫除。”
“也不晚。”方西说。
“也是。”陆柏商认同。
陆柏商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前两天台风过境,今晚的天色很好。
云淡风轻,坠着繁星。
夜深了,整座城依旧灯火通明。
VIP病房的落地窗也能看到仅有的几颗星星。
黎初弦躺在陆岑的左臂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叹了一口气。
陆岑:“嗯?”
“好怕把你好的手也压断了。”
陆岑觉得好笑,“不知道是黎总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呢?”
“现在这个时候,我总觉得你很脆皮。”
陆岑:“别睡了,起来,再来一次。”
黎初弦不敢动。
她规规整整地躺着,她不能再来一次,她没有力气了。
旁边的男人看着就没有餍足,她对他可太了解了,他们就没有哪一个晚上是两次就结束躺下看星星的。
身旁的人体温炽热,她不敢贴过去。
刚刚第二轮堪堪结束,他骨折不方便去洗澡,黎初弦就拿了湿巾帮他擦拭。
一握上去陆岑就闷哼一声,眼里刚刚消退的潮水又席卷而来。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似是享受:“再重一点。”
黎初弦震惊,“你……”
他揽着她的腰吻了吻鲜艳红唇,咬着耳珠低声引诱:“宝贝再快一点。”
掌心滚烫,隔着湿巾又黏又热。
她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像个牵丝玩偶,在他的指令下做着机械性重复动作。
最后,在他的引导下,第三轮勉强结束。
她脱力躺在他手臂上,不敢动。
大概是自从那晚的车祸,他的情绪一直被无形的线牵扯着,无法释放。加上虽然住院,但是手上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今晚难得放松下来,紧绷了两日的弦松开了些许,他难得睡得早。
但是黎初弦高烧迷迷糊糊睡了两日,今天晚上意外的精神。
睡不着,盘腿坐在他身侧。
病房里暖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影子落在白皙的脸上,他睡着的时候,是少数冷漠气质被掩盖的时候,难得温和。
她很少时候看到他睡觉,一般的陆岑,睡得晚起得早,精力旺盛。
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
手机收起,黎初弦趴在他枕边,数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大概数睫毛和数绵羊一样有催眠效果,不到半小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爬下床坐回她的轮椅,给他盖好被子,慢悠悠回房睡觉。
她可不想明天医生护士查房,发现她睡在陆岑病床上,那太尴尬了。
翌日,阳光灿烂。
黎初弦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
倪心站在一旁给她汇报。
“黎总,你让我去查陆献的行踪,他似乎一周前就飞欧洲了,一直没有回来。”
黎初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陆献父母呢?”
倪心:“还是跟以前一样。”
倪心:“陆霄回港城了,昨天被叫回了陆家老宅,还有陆家老爷子昨天半夜送进医院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黎初弦:“陆岑那边呢?”
倪心:“陆总那边估计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动作。”
碗里的粥已经吃完,黎初弦把碗推到一旁,接过倪心手里的工作平板。
黎初弦:“陆献那家投资公司已经清算了是吗?”
倪心点头,“之前陆献想找人收购,自己从中捞回点钱,但是陆松商的态度很明确,大家都是拜高踩低的人,不敢得罪陆松商,陆总也没有表态,没人敢接手,后来暴雷债主都来堵陆献,陆献直接跑了。”
黎初弦:“陆霄东南亚的公司也是个幌子,实际就是个空壳公司,什么也没有。”
她划着平板里的资料,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有种想报复发现仇人全都死了的无力感。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倪心:“这段时间陆岑是不是接触了一个新能源合作项目?”
“陆总好像一直想把集团向基因生物和新能源方向转型。”
房地产已经发展饱和了,黎氏集团也意向往其他行业方向发展。
虽然重点还是旅游项目开发,但是投资方向多了很多选择。
她看着平板里的资料,思考着,“新能源研发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之前隆浮科技是不是找过我们?约他们符总出来谈谈吧。”
倪心:“啊?”
隆浮科技不就是陆总接触的新能源项目的意向合作方吗?黎总想报复陆家,最后在陆总手里抢项目?
但是陆总前两天才给你挡车了啊?
倪心不解,倪心照做。
下午的时候,黎初弦下楼晒太阳。
阵仗很大,身后跟着两个一米八五的保镖,西装革履戴着墨镜不苟言笑,花园里其他病人都自觉退在五米外,生怕走近了突破防线突然被保镖邦邦两拳。
大家的目光都很新奇,甚至还有掏出手机的。
黎初弦默默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太阳晒了不到五分钟,无奈撤退。
回到VIP楼层的时候,黎初弦得知一个消息,ICU躺着的肇事者醒了,转到了普通病房。
交警过来录口供。
黎初弦问路川:“他怎么说?”
路川:“一口咬定天太黑没看到红绿灯,看到的时候已经马上刹车了,不过因为路太湿滑没有刹住,最后还是发生了车祸。”
黎初弦点评:“还挺聪明。”
说交通事故最多就是全责,保险公司会理赔,没有人员伤亡甚至不能算交通肇事罪,但是如果说自己本来打算绑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个结果也在他们意料之内。
病床上的陆岑放下手里的平板,“基本可以确定是陆霄做的了,他准备跑路了。”就是不知道陆献有没有份参与,毕竟陆献早就跑了,如果他不心虚,也不至于跑这么快,耐人寻味。
黎初弦不理解:“你就这样让他跑了?”
陆岑十分淡定,“他又不能一辈子不回来,来日方长。”
哦,黎初弦忘了他就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这件事我来处理。”陆岑说。
他其实不希望黎初弦纠缠在陆家的明争暗斗中,她可以作壁上观,但是不能下场。
她少了一根头发他也很在意。
黎初弦知道他的想法,倒不是这么想的,“说实话啊,在外人看来,我们现在是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陆岑皱眉,“有文化的黎总能否用些褒义词?”
“OK,”黎初弦虚心接受建议,“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体的,你下场了我不可能明哲保身。”
之前陆霄行贿的事就是陆岑干的,但是他把自己和陆氏都拖下水,谁都没怀疑他。
大家都以为是黎初弦做的,为了打压陆氏集团。
那时候她和陆岑的关系尚未曝光,尚且如此,何况现在。
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动陆岑也得动。
不过算了,黎初弦说:“这件事确实你处理比较好,我跟黎董事长那边说一声。”
难得她这么好说话,陆岑指尖轻敲被子,问她:“那受害人黎总,想要什么补偿呢?”
说起补偿黎初弦就精神了,她眼神期待地看着陆岑:“据说你手里有一块地。”
“哦?”陆岑挑眉。
“香海湖那块地,卖我。”黎初弦理直气壮。
陆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你知道那块地是我妈妈的嫁妆和遗物吗?”
“知道啊,”黎初弦点头,“所以这块地现在在你手里。”
“是啊,”陆岑轻轻一笑,“但是不卖。”
黎初弦笑意瞬间收敛,史诗级变脸。
一旁的路川强忍着让自己不能笑出声。
陆岑问她:“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没有对香海湖进行开发吗?”
“不知道。”黎初弦面无表情回答。
陆岑看着她的隐形尾巴蔫吧了下来,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这块地是聘礼,给我未来太太的结婚聘礼。”
黎初弦:……
黎初弦:“是我冒昧了。”
快要忍不住的路川连忙走出门外。
陆岑看着她,命令道:“过来亲我。”
黎初弦难得顺从,上去就主动亲了一口,然后告知他:“我明天就出院了。”
典型的打巴掌前给了一颗糖。
陆岑看着她不语。
黎初弦摊摊手,“医生说我就是发烧,退烧了就可以出院了,我现在活蹦乱跳不适合占用医疗资源了。”
陆岑的目光落在活蹦乱跳的人的绑着白纱布的脚上。
“都是小伤口,不深,开始结痂了,”黎初弦说,“倒是你,你的骨折得好好养,没事不要乱跑,有事跟我说就行。”
陆岑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一副探究的神色:“我怎么觉得你要准备做坏事呢?”
黎初弦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有啊。”
黎初弦出院,轮椅也不坐了。
穿着软底的小羊皮平底鞋,慢悠悠地走路,倒也不影响。
黎董事长安排了之前一直跟着她的四个保镖来深城接她。
坐上劳斯莱斯,一前一后的保镖车开路护航。
走的时候她透过车窗往上看,只看到一片反光的玻璃。
她还是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站在楼上看她离开的人。
【黎初弦:别看了快去躺着,你好好休养,我有空就来看你。】
信息没人回,黎初弦恹恹地放下手机。
倪心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的大楼,又看了一眼她家黎总,问:“黎总,你是舍不得还是心虚啊?”
“两者皆有。”黎初弦说。
想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就有点舍不得,一想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养伤是为了回港城抢他的项目就心虚。
她以前并不这样的,她抢得理直气壮,那是她凭本事抢来的项目为什么要心虚?
大概是心境改变了。
中二的时候她的想法是对的,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杀敌的速度。
爱情使人柔软,影响黎总裁称霸港城,实属不该。
陆岑在深城医院住了十二天,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了。
他走之前,去看了一眼肇事者。
肇事者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跟他年纪相仿。
住的是个三人病房。
陆岑一身西装革履,袖口的日落色帕帕拉恰折射光芒,与这间病房格格不入。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已经是无形的压迫。
冷漠从容地看着病床上的人,病床上的人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隔壁床的大叔正在兴致勃勃地刷短视频,房间温度骤然下降,他抬起头。
大叔突然收起手机穿上拖鞋就说下楼散步。
病房清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晚陆岑捏起他衣服把他按在方向盘的恐惧感依然历历在目,他甚至不敢跟陆岑对视。
陆岑神色冰冷地看着床上捏着被子正在发抖的人,蓦然勾起了一个笑,他说:“恭喜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