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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恶霸


第55章 恶霸

  竹听眠没能带回葱和苹果, 倒是满载思绪而归。

  进门看见乔胜寒就烦。

  一日未见,此人改换面貌,客气无比, 气场和顺,尚未等竹听眠说话,他先热情上前道歉,讲自己识人不明, 误用奸贼, 又说之前都是听信小人的话,所以才猪油蒙心那样对待竹听眠。

  “这不, 我听派出所的同志说完事情, 赶紧给你们准备东西登门道歉。”

  他说完,又让开半步身子,展示乒乓球桌上那堆裹着浮夸红绸的礼物。

  如似登门提亲。

  搞这种极致的形式主义。

  “燕窝,老参,阿胶!”乔胜寒挂上贴心的笑容, “早就听说这间院子里姐姐妹妹比较多,都是对你们好的!”

  他张着手臂环顾一圈, 试图从在场女士的脸上获得点反馈。

  但周云只是带着辛光去后院, 而且教育孩子:“不要学。”

  罗丝已经满脸晦气。

  唯一得到的反应是入住的客人离开前瞧得新鲜, 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

  竹听眠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演戏,然后注意力被那张乒乓球桌吸引。

  这张桌子是从齐群家拉过来的, 为此还经历了场风波,也是从那天开始齐群决定要去学习技术,去了汽修学校。

  说到上学。

  竹听眠的眼睛微微一眯。

  算算日子也到期末,这小子是不是还没把成绩发回来?

  还是说,直接发给了李长青呢?

  越俎代庖。

  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竹听眠的表情迅速沉了下来, 乔胜寒瞧得一咯噔。

  真咯噔。

  人在院子里绊了一下,油亮的皮鞋砸了“啪嗒”一声

  罗丝同贺念是清楚的,竹听眠压根不屑于和这人计较,她此刻脸色转变如此之快,多半已经想到了别的事情上。

  八成事关李长青。

  贺念笑呵呵地过去虚虚搀了乔胜寒一把,“乔老板,说起来我俩刚才还没说完呢。”

  竹听眠已经抬着手机严肃地敲着屏幕往里走。

  “她……小竹老板,”乔胜寒有心想追着往堂屋走,又被贺念拦下,罗丝直接挡在门前。

  这姑娘当时反手一拧,谁都听清房三的胳膊在她掌心下头的脆响,乔胜寒记忆尤深,不敢再往前。

  “你说你也是的,我们家外头不是挂着块大招牌嘛,上面有我的电话呀,”贺念说,“我早就期待着什么时候能来个有商业眼光的人做旅游社了,刚才一看你就觉得眼缘对上了不是?”

  “我,嗯?”乔胜寒话说半截,开始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年轻人的态度疑惑。

  据说这是民宿的二股东,小老板,平时忙前跑后。

  现在看来,说话风格果然和竹听眠不一样,是个会做人的。

  说实话,乔胜寒今天过来也只是为了表达态度,毕竟昨天是他身边的房三动了刀子,虽然没见血,性质已经很恶劣。

  但是话又说回来。

  违法乱纪的是房三,关他乔胜寒什么事?

  他始终还是为了来挣钱,小波小折,能有人乐意说场面话做生意人,那就又来到了乔胜寒的舒适圈。

  他眼睛转了转,终于收回望向堂屋屏风的眼神,开始专注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比竹听眠好说话。

  乔胜寒又生出识人的能力,有心拿下一程。

  屁股才沾椅子没多久,居然又开始拿乔,话没说过五句,托大地喊起了“小贺”。

  贺念无所谓,由着他瞎喊。还是热情地招待茶水,而后耐心听他说了几句明面上是苦衷实际是在炫耀家底的话。

  “我也是想要振兴乡村啊,希望人民能过得好,可能用力过猛,大家对我有所误会。”乔胜寒是这样说的。

  他说完,嘬了口茶,把茶叶呸进杯子里,笑着说:“小贺啊,说到底是这个道理吧,总归做旅游就是要互相牵线,路才久远。”

  贺念看着他。

  此人已飘。

  要是再不打断,可能很快就会忘记刺激,然后开始数落竹听眠。

  “是,还得是乔老板你这样有见识的人提出这点,”贺念顺着话讲,“你看看我们这店,都是一群没经验的年轻人,说实话也还在摸索阶段。”

  “年轻是这样。”乔胜寒又喝了口茶。

  你还装上了。

  贺念嘴角抽了抽,把话题引到正途,“不过吧,你也别觉得我卖弄,我还真摸索出来点经验。”

  乔胜寒闻言立刻就表现出教育热情,贺念打断了他的爹味施法,谦虚地说:“就是这小地方,真是得靠名声,你不知道吧,我们这民宿,之前名声也不好,大半年没营收。”

  贺念开始瞎编乱造,同时精准命中“钱”这个字。

  乔胜寒欲教又止,“那后来呢?”

  “嗐,”贺念摆了摆手,“后来就真硬碰硬几场,凶起来狠起来,也没人敢招惹再乱说话。”

  他观察着乔胜寒的脸色缓声说:“不过我们就是小打小闹,也不至于动刀子,那还是不太一样。”

  又很贴心的问:“乔老板,你这一次可是给开民宿的大伙留下了心理阴影,肯定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吧?”

  就乔胜寒的表情来分析。

  他想好了个屁。

  贺念知道他回答不上来,立刻说:“看我这人,你敢做,那肯定是个很有胆量的人。”

  估摸着乔胜寒的思绪还停在上一个问题,所以被夸这句也没太大表示。

  贺念继续说:“我本来想了一个办法,兴许能解决一点,又觉得吧,我太年轻,在你面前排不上号,也轮不着我建议什么。”

  话至于此,台阶已经给够,甚至十分平坦,乔胜寒只需要顺坡而下。

  “你说来我听听?”他刻意摆出并不着急,只是随耳一听的状态。

  贺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故意拖延,“你可别笑话我。”

  乔胜寒声音都有些急了,“不笑不笑,快说。”

  “我也就是想腆着脸建议,要不我们民宿出面,毕竟从时间上来看,我们经营的时间更长,比起那几位新来的老板,我们更有经验不是么?”

  贺念循循善诱。

  乔胜寒点头,但表情依旧困惑,“那办法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办法?”贺念笑起来,“无非就是我代替你去和大家聊,分享点不成熟的经验建议,权当交个朋友。”

  这句话怎么听都是在帮乔胜寒。

  甜蜜的陷阱。

  贺念没给他时间琢磨,接着讲:“主要我就是很看重乔老板你提出来的经营策略,想跟着你挣钱么,我是觉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对吧?而且,你愿意来这做旅行社,我们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那倒是。”乔胜寒略有迟疑,但还是习惯性地接受夸赞。

  “我吧,没事儿就爱想,昨晚就想好了,估计你这样的老板也不愿意落下让我们年轻创业者给你跑腿的名声,再说了,这名声对你日后发展也不好。”贺念说。

  “啊?”乔胜寒看着他。

  “所以这样吧,我呢,负责去把其他几家民宿都聊好,之后你们之间要怎么谈分成那我没资格再说话。”贺念笑呵呵地给乔胜寒满上热水。

  “我保证他们会来找你谈,咱的生意都能好好做,就是有一点,我保证不了其他老板观望的时间。”

  毕竟春节的旺季还没来,现在都是散客生意,谁也没法放下准话。

  可要是没商量好,旅行社即便招揽了客源,也不能等人到了镇子上再安排住处。

  贺念把这个解释了一遍,又为难地说:“要不这样好了,今天我就自作主张,就拿我们民宿给你的生意试水。”

  他说得大义凛然,而且无私极了。

  颇有种一往无前跳火坑的感觉。

  乔胜寒今天本就是过来想要谈合作,没承想那么顺利,有些发懵。

  “怎么试水?”

  “你就大胆地找客源,而且自己配套当地导游,都不需要你们旅游社分派人员,”贺念脸上挂着展露蓝图一般的美好笑容,“你也别不要我们的提成,多少还是要一成,毕竟不管我们两家多要好,还是要做做样子。”

  乔胜寒几乎就要习惯性地点头,而后猝然察觉不对劲。

  多少?

  一成?

  这个小贺刚才说了什么东西?旅行社辛辛苦苦找来游客,住他家民宿,然后他家只给一成利?

  再说了,这才喝了一杯茶,怎么就要好了?

  乔胜寒不过出神一瞬,面前已经摆好了新鲜的合同。

  贺念对着他叹了口气。

  乔胜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贺念愁眉苦脸地说,“我倒是不怕说服其他民宿老板,那顶多就是多跑几趟的事情,真正难解决的是另一个狠茬。”

  乔胜寒一听还有问题,先问:“竹听眠?”

  “她算脾气好的了,”贺念摇摇头,“她那对象才是油盐不进。”

  乔胜寒略加沉吟,竹听眠的对象叫李长青,他是知道的,听说过些故事,传闻中,李长青愣是把多年前的旧案翻出来,据说他人脉很广,不然也不能查清真相,更不可能摇身一晃变成远近闻名的木雕大师。

  而且,这人居然二十四岁重新回大学。

  果然不是正常人。

  乔胜寒对此表示认同,试探地问:“李长青是本地的那个?”

  “可不是嘛!”贺念立刻说,顺带着指了指院里那张乒乓球桌,“你来得晚,所以你不知道,就秋芒镇,原先有个叫齐群的混混,哎呀,那是个狠角色啊,你要乐意,现在出门打听都能知道。”

  “我都怕死他了。”贺念声情并茂地替乔胜寒感慨,“你说你惹谁不好?”

  贺念就怕乔胜寒不去问呢。

  要知道,在秋芒镇最新一个版本的传闻里,齐群已经是欺民霸女的纯恶人,已经人神共愤。

  然后,天降神兵李长青,把这么一个恶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以前都没人和齐群认真计较,现在更没人敢惹李长青。

  “当时可黑暗了,”贺念心有余悸地介绍,“谁多瞧齐群一眼都要被揍,老天都管不了这个混混,李长青就能收服他。”

  乔胜寒听故事入迷,当即问:“后来呢?”

  “后来?”贺念瞪眼说,“齐群一把年纪被逼着去上学了嘛,你说造孽不造孽?”

  “那是真造孽。”乔胜寒愣愣地说。

  “我也是真想和你合作,不然都说不出这个一成利润来,本来要是李长青听说,那一定不能够让我给你钱。”贺念里痛心疾首地把合同往前推。

  “所以你今天签完字,我一会还得去找他说明厉害,乔老板,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通情达理的。”

  乔胜寒已经拿起了笔,但还是犹豫,毕竟事关利益。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贺念哪能让他缓过劲儿来,目光一扫就看清他的犹豫。

  “不过,我也只敢写半年时间,毕竟之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呢。”贺念咂咂嘴。

  乔胜寒低头检查,看见合同上的确只写了半年期限,“你还要走?”

  “说来惭愧,”贺念对他笑着说,“我爹,就海市的那个房产贺老大,这几年我爹比较出息,公司高低上了个市玩玩,天天求着我回去呢。”

  他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摆出随手扒拉相册的姿势,把所剩不多的和老爸的合照翻出来,展示。

  “你知道他吧,”贺念问,“据说现在很多人都管他叫爹,可他就成天求着我这个儿子回去,我是实在被催得烦了,才说来这个小镇避一避。”

  以上炫耀的中心思想经过高度浓缩,大概就是以下这个意思。

  我。

  贺念。

  我爹有钱。

  快来巴结我。

  乔胜寒眼睛都看直了,“你爹,你,你是,哇,你家得有多少钱啊?”

  他已经顾不上装了。

  贺念却装了起来,“我不清楚,反正我爹就爱挣钱,但是我比较清楚,他就我一个儿子。”

  本来吧,这也就是个话术而已,虚虚假假地说一通,唬住人就行。

  他是他爹儿子这事儿,早就不是什么新文,都查得到。

  倒是查不到为什么贺念要离开家,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

  贺念离家一年多,自己都没想到在说出“他就我一个儿子”这样的话时,心口会为此生出隐秘的不适,以及怀念。

  他好像是有点想他爹了。

  贺念半真半假地笑了一声,“反正挺久没见了。”

  但也及时收住了煽情,“他倒是没事儿给我打电话,求我回去呢。”

  贺念准备了很多炫耀的话,还没说完呢,乔胜寒已经埋头签字,而且态度坚决。

  边签边说:“还是改成一年吧,大家多做朋友,都是朋友。”

  贺念盯着乔胜寒努力而微秃的脑袋,一下子没绷住表情。

  看他这么没脑子,贺念已然能够描述此人的生平,大概误打误撞发了家,而后参与点小项目,去过几场略有规模的饭局,听大家装模作样,把别人的应承当真心话,之后又学了些商业鸡汤,专攻如何拿捏人心,自以为学有所成,于是应用到生活中。

  和大部分职场领导一样。

  除了他,别人都知道他很蠢。

  问题是,这得多好的运气才能发家啊。

  贺念真心实意地疑惑:“乔老板,方不方便传授一下你的经商技巧啊?”

  此时此刻,在乔胜寒眼中,贺念不再是一个年轻而需要敲打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可爱至极的金宝宝。

  所以有问必答。

  乔胜寒说自己一开始给某个老板当司机,跟着一起认识了不少人,后来他那个老板偷税被抓,他就出来自己干了。

  “你沿用了他的经商套路?”贺念问。

  “不是,”乔胜寒真诚地摇头,“我准备再找个老板去做司机,然后中了彩票。”

  贺念麻木地靠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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