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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谈判


第53章 谈判

  今年万事不同以往。

  有木作协会在前, 又有海外乐团公益表演宣传,好好地带动了一波本地手工业,民宿更是得以发展。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来看看秋芒镇, 这样一个古朴而没有被完全商业化的地方。

  可商业化始终是不可抵挡,旅游兴起的同时,就能顺带着发展许多副业。

  譬如导游,譬如地陪。

  其实在这样一个镇子里, 导游和民宿之间应当关系紧密, 大家共荣共生。

  可偏偏外乡人中标,而且还要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种老一套。

  自认旅游社在外联系游客, 众民宿都得对他俯首称臣。

  在开启讨论会之前已经自我拿准了定位。

  老板叫乔胜寒, 身边的得力心腹叫房三,曾经同齐群并肩流氓,直到齐群被竹听眠“招安”,之后又走上了学习这条弯路。

  房三对此嗤之以鼻,另寻明主, 傍上乔胜寒这座山,开始鼻孔看人, 颇有旧时狗腿之风, 呈现一种封建遗民的美丽状态。

  具体表现在他上门恶声恶气地通知列位民宿老板去开会。

  趾高气扬, 扬眉吐气,气场霸道。

  “还是去听听乔老板怎么说!别到时候怪我们不带你们挣钱!都识相点!”

  原话。

  但是房三来到记月巷之后稍有收敛, 原因无他,派出所比邻记月巷。

  整条巷子三家民宿都被通知,“可以住”这边迎门的是周云,隔壁两家都是店长来听“宣旨”。

  竹听眠中午才起床,听说了这件耀武扬威的事儿, 当场决定坐视不理,管他是乔胜寒还是乔高处,她不乐意去。

  理论上,这种对外场面一般都有贺念出场,再不济李长青也能料理过去。

  可这时间极其不巧,贺念前脚才出发去县城,李长青要去处理自己上学的材料,而且半道被任空明喊走去参加活动,王天又趁着寒假之前这段时间请假回家陪老妈几天。

  三人归期未定。

  “可以住”的代表没有出席,左右两家的店长莫名而去,莫名而归。“云羡”的店长不好直接说,先联系了老板,柳云羡又告诉竹听眠。

  “就是扯一堆理由,说什么客流,说什么影响,说什么一荣俱荣,然后让交会费,不然就不给引流。”

  柳云羡说完自己都笑了,“这不就是换种说法来收保护费吗?”

  “谁说不是呢?”竹听眠懒洋洋地摸着桌上的那个芍药木雕,外头打电话的同时,打开平板,给李长青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

  【聊天请投币】:你直接说想我了啊。

  【跑路要紧】:想个屁,我不想。

  竹听眠发完消息,自己乐起来,难免漏出一声笑,给电话那头的柳云羡整不会了。

  他试探着问:“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我们民宿不参与,”竹听眠对柳云羡说,“房三我知道,那什么乔老板也略有耳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出事。”

  “行,我倒是无所谓,”柳云羡说,“但我店长讲别家都想参与,而且其中有几家都是才来开业的老板。”

  诚如柳云羡所说,秋芒镇出名之后不缺过来开店的人,房价都被炒上去了几个点,许多来置业的人哪怕觉得这个规矩不合理,也会选择加入,至少最开始这段路稳定些好。

  都是个人选择。

  理论上是这样。

  可没几天还是出事儿了,还是为入会费,只是劝人的变成了其他新置业的老板。

  理由是乔胜寒说希望能够大家齐心,如果“可以住”这边不参与,那么他也会觉得心灰意冷。

  本来有人说,那她家不入会不就行了?

  然后乔胜寒又说:“大家都知道,秋芒镇能有今天,小竹老板功不可没,但我请不动她,估计是她有什么挣钱的法子吧,也是,谁愿意有挣钱的办法还拿出来分享呢?”

  “各挣各的呗。”又有人说。

  “可是竹听眠在外面说我们孤立她,”房三说,“你们知道吧,她名声大,发个什么小短文说我们欺负她,那以后你们的店就等着被投诉到死吧。”

  立刻有人拿手机来看,确认并没有如他所言的那种通告。

  房三又说:“我说如果,她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吧,以前,镇子上有家香料铺,就是因为惹了她,才被弄得家毁人散。香料铺能碍她什么事?还不是一样被搞?”

  “听说是那家的老板娘造谣才被告啊!”有人说。

  “你都讲了是听说!”房三恶狠狠地瞪回去。

  这下给大家整不明白了,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懵懂,其中有人觉得不搞这些小团体也好,还多事儿。

  但有的民宿就安排一个店长守着,当然不能站在老板角度考虑问题,夹在中间很难做人,所以带礼上门去劝。

  去了一波又一波。

  “你确定竹听眠会来?”乔胜寒浇着茶宠,垂着眼问身边的人。

  房三立刻说:“她也要在本地混的,怎么可能不来。”

  说得急切又焦躁。

  乔胜寒慢悠悠地抬头看他一眼,心中自有考量。

  大家都看中秋芒镇逐渐起飞的名声想来分一杯羹,他也不例外。

  但乔胜寒很明白,与其一脑门扎进来慢慢发展,不如立刻拿住话题权来得快。幸好,这种小地方的人很好拿捏,把住那个刺头就可以。

  要在秋芒镇拿住话题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压过竹听眠一头。

  至于这个房三。

  乔胜寒又掀起眼看他,这人表现得衷心无比,但观其语气,似乎和竹听眠有仇,几乎要到不共戴天。

  这样也好。

  乔胜寒重新盖下眼皮,最好大家狗咬狗,他再从中调停,乱局出英雄。

  不过,他倒是一直有个疑问。

  “竹听眠,她能有这么人缘,总是个能办事儿的人吧。”乔胜寒问。

  “她能办个屁,”房三立马说,“还不是多亏了一张好脸,娇滴滴让人去心疼她,你不知道,平时她压根就不管民宿的事情,都是另一个股东在管。”

  房三有句话没说完。

  而且现在民宿里贺念不在,李长青也不在,那间民宿上下统共就一个女老板,一个女服务员,还有一个女厨子,还有两个女保洁。

  一堆娘们能成什么事儿。

  反正,第二天竹听眠带着罗丝来旅行社时,房三还是极尽嚣张。

  乔胜寒原本坐在茶桌后面,故意冷淡几秒,好好地把人打量一番,才假意热情起身迎接。

  其他民宿的老板或者店长们三三两两坐一堆,目光各异。

  乔胜寒自认是个识人高手,一眼瞧出竹听眠这人虽然目光自信,却也瘦弱,一看就不经事儿。又想她之前就是个弹钢琴的,还搞不清轻重,和富裕的竹家断绝关系。

  但凡有点是经营头脑,都不可能干出这件事儿。

  面子算什么,钱才是要紧的。

  乔胜寒已经想好,就拿道德牌来压制她,今天竹听眠一低头,以后他在这地界上就很有话语权,而且女流之辈,之后劝劝哄哄,送点礼物首饰的事情。

  女人嘛,无非面子和里子。如今,他已有八成胜算。

  “小竹老板愿意光临,真是纡尊降贵!”乔胜寒迎上去寒暄。

  竹听眠扫了一眼身边,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摆出说客姿态的,有忐忑不安的。

  闻得见这间屋子里廉价的茶香味,还有更廉价的算计。

  结果竹听眠说:“你知道就好。”

  人也没落座,就站在中心位置,不高不低应一句,姿态已经摆够。

  乔胜寒没见过生意场上这么横的,俗话说君子断交不出恶言,何况这还算是正儿八经头一次见面,她这也太不留情面,简直是自断退路。

  他故意表现得极其羞辱,然后自轻自贱地说:“小竹老板说的是,我——”

  “别茶了。”竹听眠瞥他一眼,生怕被传染似的让开两步。

  乔胜寒:“……”

  他是听错了吗?

  真的会有人打照面就这么说话?

  就算使小性,这也太过分。

  这语气,不像来服软,像是来找事儿。

  “我这个人说话直,所以我先说,”竹听眠扫眼看了一圈,最后又看向乔胜寒,她喊,“乔高处,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个房三有暗地,事儿还不小,抢劫进去的,才出来没多久,你敢用这人?”

  “乔胜……”乔胜寒本想为自己正名,蓦地听见后半段话,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房三。

  “你放屁!”房三立刻反驳。

  “我能证明啊!”竹听眠说,“你被抓那天,我还录像了。”

  乔胜寒当真想问一句:录像干嘛?

  但他拼命憋了回去,只是犹疑地望向房三,真心希望他立刻拿出证据这是在污蔑。

  可房三已经展现出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他不否认,这件事对于乔胜寒就十分可怖。

  毕竟招个混混是为了便宜行事,可是犯法和混混不是一档子问题。乔胜寒立刻就会失去说话的余地,他清楚,连带责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乔胜寒有些心寒。

  “我给你理一理因果关系,他,房三,”竹听眠指着人说,“是黄二妹,也就是之前造我黄谣被我告了到现在都没赔完钱的那一个女人的丈夫的弟弟的儿子。”

  “理得明白吗?”竹听眠环顾着问,又立刻说,“理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就告诉你们,他这人有案底,出来之后不好好做人还要寻私仇。”

  房三立刻暴跳如雷,嘴里也骂得不干不净。

  他原本只是想要竹听眠今天丢人,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子当面说他的过去。但如果她要断自己财路,那房三也不介意伤了她然后去接着吃牢饭!

  他怒而冲过来,寒光乍现一瞬,立时有人喊:“刀啊!刀!”

  尖叫声和椅子倒地声同时响起,所有视线都被那道银光的刺眼弧线捕捉。

  可房三眼神凶戾,是真心觉得如果拿他换竹听眠就是赚了。

  谁也没敢拦,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肩膀却猛地痛,随后整个人跪去地上。

  罗丝动作极快,卸了胳膊不说,抬脚踹了房三膝窝,让他顺势跪去竹听眠面前。

  “你们都看到了啊,自卫啊自卫,”罗丝说完,自个儿叹了口气,“又要做笔录去了。”

  说罢,摁着房三又压了压。

  乔胜寒对于商场的所有经验都停留在口舌官司上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动真格的架势,而且,就是说这个房三一直都带刀在他身边?!

  他震惊地低头去看。

  看清这一点,乔胜寒之前说出去的宣传,什么一荣俱荣都成了毫无质量的笑话……

  “乔高处,”竹听眠又喊他,“现在再说你的事儿。”

  乔胜寒转眼珠看过去,“我?”

  他发现在自己受到惊吓的时候,这个竹听眠依然云淡风轻,还是瘦,还是平平静静,和进门没什么两样。

  仿佛掀风引澜的不是她。

  这种超乎寻常的镇定让乔胜寒心慌。

  “你来做生意开始来经营组织?还入会费?”竹听眠问他,“你如果想要做山老大,我可以带去你我隔壁的派出所坐坐,你跟他们聊聊你的涉?黑理想。”

  “不是涉黑!”乔胜寒立马喊起来,这个名声他可不能背,不管虚情假意都得表现得激动。

  竹听眠冷冷觑他一眼,“谁知道你。”

  之后,没等他继续解释,立刻转头向其他在场的不论是店主还是老板。

  “不要说什么我们一荣俱荣,旅游旺季顾客多,谁家都能挣,淡季的时候是凭广告还是降价引客大家全凭本事,你们搞清楚,我们之间是竞争对手,我说话不好听,所以一般不放我出来处理事情,容易闹矛盾。”

  无人应声。

  “以后上门记得找一个叫贺念的人。”

  “听懂了吗?”她问。

  有几个店长愣愣点头。

  “还入会,”竹听眠又剜了一眼乔胜寒,“什么年代了还搞拜码头这套。”

  乔胜寒有心反驳。

  “报警啊,愣着干嘛?”竹听眠喊他。

  竹听眠今天来这一场,就不准备听谁回答她,说完自己的就准备走。

  谁知房三怒极之下开始破口大骂,骂的不是竹听眠,而是李长青,乃至于李长青全家,包括李平。

  “他真是活该——”

  竹听眠脸色瞬变,转过身盯着房三。

  房三眼里瞬时烧起疯魔的光,好不容易抓住竹听眠的弱点,他越骂越凶,恨不能把全世界所有诅咒加到已故的李平头上。

  竹听眠已经冲过去了过去,抬脚。

  “制止行动以后第二下就不能打了!”罗丝紧急普法。

  已经有人在喊着竹听眠的名字,可是那面鞋底就要撞去房三脸上。

  这几天有人刁难民宿,即便竹听眠没往外说,也会有人告诉李长青和贺念。

  李长青先冲去民宿发现没见着人,想也不想就奔旅行社来,在房三开始骂人的时候李长青就扶到门框了,但凡竹听眠多往前走半秒都能瞧见他。

  可她立刻要去踹人。

  拉是来不及了,喊也没用,毕竟满屋子都充斥着各种版本的“竹听眠”。

  情急之下,李长青大喊了一声:“李长青!”

  竹听眠脚一顿,堪堪停下,险些没站稳,幸而罗丝按着人的时候扶了她一下。

  她原地喘了几口气,最后喊了一遍:“乔高处。”

  “乔胜寒……”乔胜是有气无力。

  “你的事情之后我们民宿的人会来找你商谈,你等着。”

  各位民宿老板啊店长啊,自觉今天也没瞧明白这个热闹。

  怎么乔老板身边居然是这么一个爆炸性格的人?

  怎么小竹老板没踹上去。

  怎么大家就突然变得听话?

  不止其它人,竹听眠也变得很听话,一直乖乖地等待处理问题,安静地站在李长青身边,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直到流程走完,他俩回民宿,竹听眠才说话:“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你要是怪罪我,我现在就会跟你吵架。”

  “你那一脚上去,我晚上还得去保释你,而且你是因为我老爸,我就会这样子难过很长时间,知道你应该做,又不希望你那样做。”

  李长青忽而说,“你知道吗?如果是我老爸,他听见别人这样说他只会笑一笑。如果是我,还是希望最开始有人找你茬的时候你就联系我,至少你有可能会和我商量一下。”

  可事实上,竹听眠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告诉在本地的三叔他们。

  “我听到你的事情,居然是从柳云羡嘴里。”李长青闷闷不乐地牵着人,小声说,“我一走,你遇上事儿了就不告诉我。”

  竹听眠一直都很安静,也知道心虚,于是认真而且科学地说:“我可能是快要来姨妈,所以激素不稳定,情绪也不稳定。”

  李长青并不接受这个说法,看她一眼。

  竹听眠被她看得不自在,晃了晃他的手,“快点说没事了。”

  她又没有真的踹过去。

  李长青尚处于心有余悸,觉得这事儿一定得说清楚,“而且,那房三身上带着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罗丝没按住人呢?”

  他想了想,又气闷道:“那一屋子人都没用,真的是。”

  是非是非,凡有是,必有非。

  竹听眠原本的几分心虚在短短的时间内转化为恼火。

  她知道自己冲动,也知道如果差点冲动会造成的后果,但这份冲动并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师出有名。

  她现在想要一个拥抱和理解,一点都不想听李长青的担心。

  因为她明白他会有多担心。

  她甚至不愿意吵架。

  但理论上,竹听眠知道自己但凡再听几句,立刻就会发大火,所以她出于善意,决定先声警告。

  她停下脚步,严肃地说:“李长青,你继续怪罪我会让我很寒心,我能听别人那样说你爹?那我成什么人了?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再多说一句,别怪我说难听的话。”

  “那你要是因为我老爸受伤,我成什么了呢?”李长青问,然后也有些恼,“难听话我也听过,别拿这个唬我。”

  “是吗?”竹听眠瞪他,眼里已经有了决然的神情,昭示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好好讲话,那就谁都别好过。

  “你知道我不能看见你受伤。”李长青还是说。

  两人怒视而对,谁也不肯低头,互相都觉得这是原则问题。

  李长青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竹听眠敢在这个时候说分手,他就敢在集市口亲她!

  竹听眠当然也感受到李长青眼里那种决然,她开始用力甩动被牵着的手。

  “你松手!”

  “我不。”李长青闷声说。

  两个人赌气地在原地甩了半天手臂。

  最后竹听眠真的怒极,开始说不中听的话。

  她大声警告:“我对象马上要回来了,让他看见不好!”

  话出口,自己先愣住,这未免太离谱。

  “我不fe……”李长硬是把韵母咽了回去,呆呆地问,“你还有哪个对象?”

  “你管我!”竹听眠无论如何不肯输掉气势,强词夺理,“我就是有,我外头百八十个对象,不会念叨我的那种!”

  居然要直接否认关系!

  李长青立刻反应过来这才是原则性问题,然后果断炸毛,“谁啊!你对象谁啊!”

  放狠话谁不会?

  他比她更大声,“你让他看!我就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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