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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入围“禁止男女生交往过密。”……
明厘把这件事分享给了游灿。
临走前,他说,没必要因为他在备考就事事不打扰瞒着他。
他实力和心态都很稳,不会因为小事崩盘。
游灿说:“我跟上一届几个学长打过球,单论讲课李富国还行,管理班级就不好说了,不过南希说得对,这事你不要管。”
明厘说:“我知道,我和他又没深仇大恨,还不至于针对我。”
相处时间越多,她也越来越信任他的能力。
别人眼里,游灿是顶尖大神,一提到就是他数学如何厉害,拿了多少奖牌,自控力强,学习习惯也好,就没有他干不掉的考试。
但明厘知道,他也会很累,因为压力大而睡不好。她看过他集训的时间表,密密麻麻,具体到每分钟做什么事,一般人真吃不了这种苦。
之前,他是为了热爱学数学,但光热爱撑不过来残酷的考试和选拔。
后来他说,他全靠意志硬撑,这根弦紧绷着不能断。一旦断了,再想重新鼓起心气就难了。
有时候,明厘会被他身上这股劲感染,也跟着热血沸腾。
喷火的太阳一样,能烧死一切阻挡物。
但他笑嘻嘻地说,他要感谢她的冷静和宠辱不惊,把他变凉快了。
-
16班挑人学美术的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按照一中传统,高三压力大任务重,有的老师会被替换下来,换成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
班里氛围压抑,苦他的统治已久,好多同学成绩没提上去,反而越来越害怕上数学课。
天时地利,借助舆论的力量,想在高三之前把李富国赶下去。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计划这几天在论坛发帖子,拿手机的都发,希望让领导看到。”
明厘沉默地听着,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是谁?”
同桌愣了下,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是谁。
人云亦云,她也是听别人传的。
明厘淡淡说了句:“小心被人当枪使。”
而后继续整理她的错题集,不再抬头。
没想到,第二天,同桌又给她带来了最新消息。
“听说有人给领导写了建议信,还往教育局打电话了。”
明厘没当回事,说:“之前不是经常有人打吗?嫌考试多放假少,最后都不了了之。”
同桌说:“对啊,但这回班主任好像知道了,这几天要查是谁写信。而且,好多人都在猜,是谁给他打小报告……”
明厘听完就笑了,问:“他们觉得是谁?”
和同学关系不亲近,老师喜欢的年级第一,担任班级要职,经常有机会出入办公室。
如果没有辩词,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明厘。
同桌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被派来套话还是单纯想从她这儿搜罗点八卦。
憋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在查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过几天肯定能真相大白。”
同桌善良朴实,但缺心眼。
明厘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去跟那群爱聊八卦的人说,谁再乱传我的事,我就去给班主任打小报告。”
语气认真,不像吓唬人的,同桌明白过来后缩了脖子,没敢继续说。
明厘的原则简单粗暴,只要不舞到她面前,爱怎么说怎么说。但谁要是招惹她,她就还击。
可能,方式要再温和一些。
她不是初中那个只会掀人桌子的鲁莽小女孩了。
她是来高考的,不是来比武的。
但也有人看不过去。
南希听着后排的风言风语,嘲讽道:“长这么大嘴光他妈造谣传谣了是吧?还‘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巴掌扇你脸上试试,你听听响不响?”
有人觉得她话说得太难听,不服气。
南希嗤笑了声,“你说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觉着难听?可别在那装菩萨心肠,不服的过来找我。”
路见不平一声吼,几个人被她说得没敢再张嘴。
-
夏天一步步走近,明厘脱下长袖外套,换了轻薄的T恤。
窗外的阳光很亮,给人明闪闪的希望,冬天带着沉重和阴霾褪去,她早读居然不怎么犯困了。
冬天又冷又黑,连做题都不顺,而考得好的时候都在夏天。
世界是一个普遍联系的有机整体,她已经弄清楚了季节和成绩的相关性。
“班长!”
有同学走过来叫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班主任让你去趟办公室。”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上课铃声响了。
明厘平静地抬头,“现在?”
同学说:“是,让你现在就去。”
第一节 是物理课,老师已经来了。
她穿过满教室的人,打开门时,后背盯上无数目光。
楼道里阴冷,16班地理位置差,阳光照不过来,常年开着灯,走廊很长,从头
到尾只有她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正在缓缓走向阴曹地府。
前几天同学怀疑是她给老师打小报告,但明厘觉得,李富国说不定还怀疑是她写举报信。
两边的好处她一个也沾不着。
明厘毫不在意,从初中到高中,她见过很多个方平楚。
她早就有足够的经验去解决。
推开办公室的门,李富国正坐在办公桌前。
睨她一眼,说:“坐。”
明厘也没客气,坐在对面的软沙发上,听候发落。
五分钟过去了,李富国从始至终慢悠悠地喝茶,一言不发。
明厘就坐在沙发上等。
门板隔音差,隔壁教室内老师讲课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显得办公室内更加安静。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是干什么?给她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吗?
她接触过不少奇葩老师,喜欢玩这一套。
先把学生晾着,搞心理战,眼看着学生从紧张到害怕到心虚,再晾一会儿,不用开口问,做过的没做过的,全招了。
明厘先发制人,“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李富国喝完半杯茶,纡尊降贵,缓缓开口:“这两天,你抽空开个主题班会。”
明厘说:“哦,好,主题是什么?”
他盯着明厘:“禁止男女生交往过密。”
明厘呼吸瞬间一滞,觉得头皮发凉,脸上的假笑容僵住。
这么巧吗?
男女生交往过密。
可是……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周末去海城,没有耽误学习时间。
屿城的老师同学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李富国说:“学校对早恋的事一直抓得很严,抓到了就是通报批评,请家长,记过,你就重点说说早恋的危害,让大家了解一下。”
明厘手指紧紧攥了下衣角,衣料吸掉手心的汗。
她扯着嘴角,努力绽放出笑容:“知道了老师。”
后面说什么她都记不清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车轱辘话,反而关于举报信之类的,只字未提。
这让明厘更有点捉摸不透。
她冷着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物理课都结束了。
吴言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上次考试的成绩单。
见她出来,他主动问:“他心情怎么样?”
“看不出来。”明厘如实说:“他从来没给过我好脸。”
吴言低头说:“那我先不进去了。”
“你要去找他分析成绩?”明厘问。
“是。”
之前,刚来到16班时,吴言帮她不少。
明厘叫住他,“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看看。”
吴言微微愕然,而后说:“当然不介意。”
同一个知识点,老师讲过五六七八遍,早就理解烂了,还真不一定能精准抓到学生卡在哪里。
有时候不如找个同学讲讲,同样都是初学者,同学之间最能互相明白,一点即通。
阳光从玻璃处照过来,硕大的云朵平行移动。明厘拢了下耳边的头发,接过他手里的卷子和成绩单,轻轻翻开,仔细用铅笔圈出他拖后腿的分数。
“物理我不如你学得好,但是这道选择算基础题的变形,你不该错的。一道题4分,该拿的分数没拿到,这比难题做不对要可怕多了。”
吴言跟她一起看着,不时点点头。
她根据他错题的类型,又写下几个课本的章节,让他回去重点看一下。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成绩,你只是进度稍微慢,追上来之后成绩自然能提上去,还有就是……别着急,也别被竞赛的事影响。”
简简单单几句话,句句在点子上,说得吴言心里踏实许多。
他成绩低迷直接原因就是还没从竞赛的不甘中走出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到重大考试就掉链子。
先前的省赛他只拿了个银牌,达不到保送资格,银牌固然不错,教练也安慰他,多少高三的学生银牌都拿不到!别灰心,下次一定行!
可下次他却砸得更加离谱。
偶尔晚上失眠,他躺在床上摸着冰冷的银牌,不甘的那股酸劲又涌上来。
这要是金的该多好。
明厘把卷子和成绩单还给他,吴言真诚地说了谢谢。
他不禁有点佩服她。
忙着一轮复习,上课写作业都把时间挤满了,班里一堆破事等着她处理,她还能头脑清明思路准确,一把抓住他的弱项。
在危急时刻出手帮忙,说话做事都干净利落。
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李富国的谈话影响。
这样强大的心态,恰恰是他所欠缺的。
两人面对面站在走廊,吴言忽然微微愣怔了下,越过她肩膀,看向后方。
明厘见他表情不对,一回头,就撞上一对明亮的眸子。
游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正倚着窗台,歪着头笑着看向她。
“你俩干什么呢?”
明厘怔了下,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不敢置信:“你怎么回来了?”
当着吴言的面,游灿没好意思开屏,说:“昨晚上回来的,找老师签材料,正好碰上你们了。”
吴言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转,很识趣地留给他们私人空间,“我先回去了。”
游灿朝他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等他走远了,明厘才说:“你没跟我说过要回来。”
他说:“我不是想留个惊喜吗,万一没考好灰溜溜地被发配回来,太丢人了。”
“那结果怎么样?”明厘迫不及待问。
“简简单单。”他洋洋得意,“选拔赛总成绩第三,教练让回来休息一周,然后继续集训,7月份去圣彼得堡比赛。”
“太好了!”
明厘轻轻一笑,毫不掩饰欣喜,刚才在办公室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那天她飞去海城,提前给他过了生日。
明厘没来得及准备小蛋糕,海边方圆几里没有蛋糕店,他说这有什么关系,风风火火跑去小摊买来两根甜筒。
对着大海,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睁开眼时说:“你快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明厘:“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能说。”
“不说出来怎么实现?”
“你自己默默实现就好了!”
“那我说一半。”他大概是不信邪,非要说:“希望选拔赛顺利晋级,7月份出发去比赛……”
明厘差点要捂他嘴。
当时大声说出来的愿望兜兜转转圆满实现。他像是凯旋而归,站在她面前,“不愧是我”的嚣张模样。
明厘想起两个人坐在海滩上,面朝大海攥着冰淇淋许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笑了,你快回去上课吧,我真要去趟办公室。”他又嘱咐道,“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啊!”
她笑意不止:“好。”
明厘脚步轻松地回了班级,游灿回校让她安心很多,仿佛16班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上午过得很快,她一只耳朵听着老师讲题,手里碳素笔唰唰做着专项练习,思绪
欢快地跳跃,一节课下来就把当天的作业写得差不多了。
从前她是熬日子,盼着放学回家看书玩手机。
而现在盼着放学,是因为要等他一起吃饭。
铃声响了,明厘淡淡勾了下唇角,放下笔,心中那只欢快的小兔像是要破笼而出。
学校里,铺天盖地全是游灿的宣传。
一中竞赛不弱,全国决赛拿金牌的也不少,但从来没人能拼到国际赛道。
游灿顺利晋级的消息传回来后,高二年级组的所有老师都洋溢笑脸,最终比赛结果如何不重要,到这一步已经前无古人。
“谁放的这张照片,就不能挑一张好看的吗?”游灿不满地指着学校光荣榜上的照片。
明厘无语,“有什么区别,这不跟你长得一样吗?”
游灿要炸毛:“我交了那么多帅气的照片,还有打球弹钢琴的视频,就给我用这?”
贺鸣飞兴奋地说,“看看,这下学校里甭管高一高二高三,都认识你了!”
游灿说:“还没比赛呢,就要把我捧上天,这要是比完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我。”
三条大横幅连成排,统一夸张地印上大字——
恭喜我校高二1班游灿同学入围“第66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游灿刚回来,被年级主任叫去,好几个老师围着他夸了一下午。
李主任笑得容光焕发,“太厉害了!真给咱们一中争了口气!”
“不光是一中,在整个屿城也就他一个!”
“那是!全国就6个人,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
主任大力拍着他肩膀,“等着啊,我刚接到通知,市里电视台挑个时间要来采访你,我都给推了,等你比完赛,学校里好好给你庆祝!”
“采访就不用了吧……”,游灿被挤在中间,笑得脸都僵了,“谢谢老师们的培养,采访您就成。”
“那不行!我啊,这回是跟着你沾光了哈哈哈哈!”
……
“你真的不用经常过来,好好在家休息就行了。”明厘坐在麦当劳内,耳机线凌乱躺在桌子上。
这几天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是强化英语听力。
游灿捧着课外读物,胡乱翻了一晚上,“在哪儿休息都一样,看书也是休息。你该干嘛干嘛,别管我。”
明厘塞上耳机,由他去了。
就休息七天,他还每天往返麦当劳,怎么劝也不听。
明厘没法赶他走,有人陪的感觉很踏实,一不小心就会上瘾。
出发去集训的前一晚。
游灿趴在桌上,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今年夏天你有什么计划?”
明厘想了想,说:“8月要去北京参加考试,希望能拿到降分政策。”
游灿眼前一亮,“那我也去北京。”
“你都被提前录取了,干嘛还要跑一趟?”
有一个算一个,决赛拿金牌的竞赛生都签了T大。
顶尖大学其实都差不多,学术氛围环境样样好,但T大的数学院是最牛的。
签约之前,游灿小心翼翼地打听,问她想去哪所大学,明厘反问他:“我要是想去B大怎么办?”
游灿毫不在意,“那我也去B大,这几个大学都一样,对我来说没区别。”
明厘气得差点把笔记本扣他头上,“别人都报T大,你这金牌如果报B大要亏死了!”
最后,她死活不肯说到底要去哪儿,再问就是随便,没有想去的大学,让他先按照自己的想法选,不要考虑她。
游灿最后没了辙,一咬牙,直接签下T大,心想要是没赌对大不了就回去高考,重新报志愿。
他此时又捧着奶茶,问了句:“你报了哪个学校的考试?”
语气期待又有点紧张。
明厘浅浅笑了下,“T大。”
游灿仿佛一条渴死边缘被扔回大海的鱼儿,彻底松了一口气,澄澈明亮的双眼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巧哦,我也要去T大。”
这种幼稚无聊的行为获得明厘一个白眼,她说:“一点都不巧。”
李富国今天那番话没能成功恶心到她,反而激发了她心底的斗志。
“反正我要考得高高的,牢牢地挂在年级第一上,然后考出去,飞得越远越好。”
你们越看不惯我,我越要往上爬,让你们时时刻刻听到我的欢呼。
游灿说:“你已经足够优秀了,别在意别人怎么说。”
“我明白,但我还能做到更好。”她露出一点得意,扬起下巴,“拭目以待一下?”
“好!”游灿举起奶茶,清脆碰杯。
工作人员拿了拖把,开始打扫卫生,明厘收拾了书包,他们走出麦当劳。
走到小区楼下时,明岚的电话已经响了两遍。今晚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
第一次她没接,收到一条消息:速回。
“不接吗?”游灿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忧心道。
“不接。”她心情很好,不想被一滴墨坏了整张彩色画。
当着他的面按了静音。
他说:“就剩一年,坚持一下,快要解放了。”
“希望高三不要太难过吧。”她闭了下眼,深呼一口气,看着路旁葱郁的梧桐树。
“不会的。”
少年则满眼都是她。
临走前,他说:“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到了之后给你发消息。”
“嗯,好好集训。”明厘如常和他挥挥手,“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
刚按下电梯层,明岚的电话又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