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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嬉游[校园]》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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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理论“外面下雪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接下来几天,她会在每天晚上八点左右给游灿打过去一个电话。
每次回应她的都是冰冷的关机。
时间被她切割成无数个三十分钟的碎片,明厘觉得她要精神分裂。
她定好计时器,30分钟,迅速埋头做题,心无旁骛。
计时器一响,她放下笔,开始思考游灿竞赛的事。
然后再学习,再思考。
理智说,你别着急,不一定是他。
等过几天竞赛生就回来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又不是你考砸了,你干嘛这么紧张?
但是……
她在心里说,千万不要是他,千万不能是他。
台灯投下暖黄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明厘伸手按下按钮,调成冷白色,能让她学习的时候更加精神。
她捏了下书包上那个红色小火人挂件,微微出神。
她知道竞赛失利的滋味,像被裹在厚厚的棉絮里呐喊,痛苦又无助,她不想看到他和她一样,经历一次地域洗礼。
而且,临走之前说好了,等他回来聊聊。
竞赛结果不好,他们也许也没了聊的必要。
到时候他面对的可能是重新捡起课内知识,需要一点一点补课。
一定没有时间再分给她了。
北方的冬天干燥又寒冷,明厘随身带着小支护手霜,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化开,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她机械地揉搓着手指,缓缓打了个哈欠。
班里有了空调,不常开窗,二氧化碳浓度太高,让人昏昏欲睡。
但老师一进门,就要求打开窗子通风。
她的位置就在窗边,冻得缩了缩脖子,热气与寒气在窗边交锋,她像站在季节的断层线上,水深火热。
班里渐渐没了关于竞赛的消息,怎么说也是别人的事,听一嘴就算了,考得好还是差,没人关心。
她没法从同学的只言片语中找到有用的信息,游灿的电话又打不通。
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她向来独善其身,如今却为别人的事牵肠挂肚,这种陌生的情绪给她心里也蒙了一层薄纱,困惑又无措。
课间的喧闹与她无关,不爱说话的性格给了她不被别人打扰的机会。
她要么趴在桌子前看书,一遍一遍地背单词,背句子,要么对着窗户发呆。
偶尔趁着下午吃饭的空,她会偷偷溜去办公室,找巫老师讲题。
当然,保证李富国不在办公试的前提下。
巫老师知道的不比她多。
她说:“估计也快回来了,不过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我们也只是猜测,不用担心。”
“学校搞竞赛也很多年了,像你说的因为意外或者心态不稳发挥失常的学生应该很少,我记得是没有,不过有很多逆袭的。”
老师几句话,让她吃了颗定心丸,微微放心一些了。
“你呢,最近经常跑我办公室,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巫老师笑着问她。
明厘挺不好意思的,她每次象征性地拿几道题过来,实际上压根不是难题,只为了和老师说会儿话。
“我最近状态还可以,期末拿第一也没问题。”她说。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巫老师说,“之前,我还担心你一直待在第一这位置上,会不会有心理负担呢。”
明厘诚实地说:“确实有点压力,但还是成就感更多。”
老师赞同:“嗯嗯,压力就是动力。”
她从办公室走出来后,忽然有了一个新思路。
光担心肯定不行,如果有人脉,说不定可以打听点消息。
她搞不懂那些青春恋爱理论,感觉自己并没有按照上面说的想,也不会按照上面说的做。
等为他的事担惊受怕才发现,他好像比她预想中的,要重要得多。
或许,这道题本就不该套用现成公式,明厘想。
她决定放下速成的技巧,回归最原始的推导,一步,一步,在未知的领域里小心求证。
-
又一场雨之后,气温骤降,明厘穿上了厚实的小袄和加绒长裤,跟妈妈去吃饭。
今天是家宴。
对方是林叔叔以及林叔叔的儿子。
到的时候,只有林建邺一个人,在包厢内喝茶。
明岚说:“来这么早?”
“我也刚到,还没开始点菜,寻思等你们来了再点。”林叔叔又笑着叫她,“小厘,快看看你想吃什么,你来点吧。”
明厘坐下后,仔细地翻着菜单,点了不会出错的鸡鸭鱼肉。
菜还没上齐,林叔叔接了个电话:“说还有五分钟过来,今天加班,忙的有点晚了。”
明岚问:“是小沨吧?不着急,咱们等等他再吃。”
“没事,不用管他,咱们先吃,小厘饿了吧?”林叔叔说。
明厘懂事地摇摇头,“我不饿,还是等等吧。”
五分钟后,包厢门推开,男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叫了句。
“爸,明阿姨。”
“小沨来了,快坐吧。”明岚笑眼盈盈打招呼。
身旁的凳子被拉开,明厘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医院里的味道。
之前明岚提过,林叔叔的儿子林沨,在当地一家很厉害的医院实习,学临床心理。
林沨笑了下说:“不好意思,临时开了个会,来晚了。”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没多久。”明岚说。
妈妈看她一眼,眼神示意让她打招呼,明厘乖乖地放下筷子,叫了句:“小沨哥哥好。”
林沨温柔地笑了下,“不用客气,叫我林沨就行。”
他讲话语速很慢,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舒适。
明岚看着女儿今天举止得体,还算满意。
林沨个子很高,脱掉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旁边的明厘。
她惊讶地看着他。
“听我爸说,你有台相机对吗?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看看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价格不菲的长焦镜头。
明厘看见里面的卡牌,茫然地张了张嘴,没敢收,“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林沨把盒子小心放到她面前,“拿着吧,我也不懂相机,买来也是放着吃灰,你拿去玩吧。”
明岚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收下。
一旁的林建邺也说:“让孩子收下吧,一个镜头而已。”
明厘觉得尴尬极了,她什么礼物都没准备,来白吃白喝还顺走人家一个长焦镜头。
她和林沨坐在同一侧,也许是林沨也不爱说话,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只有对面两位大人不断找话题。
吃饭的空隙,她去卫生间
洗手,出来的时候刚好撞上林沨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个子很高,背对着光,明厘正打算走过去,他忽然转过身来。
指尖燃着一颗香烟。
四目相对,明厘顿住脚步,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寒暄,林沨随手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内。
“出来透口气?”林沨主动开口问。
“嗯。”她说。
他似乎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我职业病犯了,你看起来……有点焦虑。”
明厘讶异地转过头,坦然问道:“那你能看得出来我在焦虑什么吗?”
林沨笑笑说:“我学的是心理,不是读心术,这个真看不出来。”
“好吧。”明厘说。
林沨又说:“不过你可以试着说说,如果不想说很多也没事,起个头,哪怕一句话,剩下的我来猜猜,就像编故事一样。”
不知为何,他娓娓道来的语气,让她萌生出一种信任感。
这人看起来很专业。
光看林叔叔提到儿子时骄傲的语气,也能推测他能力不错。
而且,对她来说,他算是个交集很少的陌生人。
他们的圈子不重合,也不会有顾虑。
她现在有点抓着能用的人就想试试的感觉。
明厘看了看四周,确定基本没人。
小心地开了个头:“嗯……我有个朋友,他最近去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我有点担心。”
林沨点了点头,说:“是目前还没有结果,所以你有点担心吗?”
“是的。”
“那看来,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朋友了。”
明厘没说话,默认了。
她觉得用“重要的朋友”来定义她和游灿的关系并不准确。
她和游灿之间,似乎早就越过了这个界限,却又说不清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一般来说,这类焦虑不算大事,想要治好很简单。”林沨说。
明厘看过去,“是什么?”
“等你知道比赛结果就不会焦虑了。”他眉眼弯了下,说。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明厘抿了唇,可他的话风里,藏着一个“但是。”
果然,林沨说:“但是,要看你对这位朋友的定义如何了。”
她突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明明只说了三句话,对方却好像已经读懂了那些她自己也理不清的心绪。
“如果只是这场比赛,结束后你也就能放心了,但如果对你男……呃,”他忽然顿了下,“对你朋友本人比较在意的话,那么对他之后的任何事,都有可能关注过度,产生轻微焦虑。”
她幽幽地盯着他,刚才他那停顿让她心里一惊。
他想说“男”什么?
然而林沨只是温和地笑笑,仿佛刚才的停顿不存在。
明厘不知道是不是学心理的都有这个本事,她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说得多暴露越多,会引人误会。
可如果正常的朋友关系还怕误会吗?
那句话不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样一想,好像更显得他们关系不对劲。
明厘沉默了好久才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又问:“那有什么心理学的书能帮我缓解一下吗?比如什么理论指导之类的。”
林沨无奈笑了下,“病人不会按书上写的生病,心理方面的问题我们一般推荐用实践来解决。”
他又说:“理论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有时候不妨大胆一点,跟着感觉走,试着试着,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明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没消化完,就被明岚叫回了包厢。
再次回来时,包厢内热闹很多。
明岚和林叔叔致力于把她拉进火热的讨论圈子。但明厘明显心不在焉,只想吃鸡爪。
手机震动,老爸照例发来问候,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有没有难处?
然后转来一笔钱。
明厘机械性地回复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操心,点了收款。
家人近在咫尺,妈妈找到新的搭伙人,脸上是安稳的幸福。林叔叔慈祥温柔,哥哥安静帅气,出手阔绰。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可明厘还是不自觉地感到孤独。
上帝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关了手机,黑色屏幕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上帝怎么还没安排到她?
结束之后,她找了妈妈,摆出乖巧懂事的神态,问有没有之前竞赛教练的联系方式。
提起竞赛的事,明岚果然不悦。
“我说你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一个冷脸都没给我?”她冷笑着说。
明厘表情平静,“我想找教练问点事,关于高考的。”
这话让人挑不出错,明岚没好气地说了她两句,还是把微信给她了。
结果是好的就值得。
明厘咬了下唇,她之前的竞赛教练能力很强,参加过竞赛命题,知道点内部消息,而且非常喜欢她,是个和气慈祥的老头。
当初她放弃竞赛,教练第一个着急来劝,甚至都要上她家去做思想工作。
这么久不联系,第一次开口居然是求人办事。
作为一个社交弱者,她心一横,发了几条问候的消息过去,慌到把手机扔一边,不敢看回复。
教练的回复很快,没有因为她长期不联系而伤心。
但规定就是规定,他并不清楚竞赛结果的内情,只偷偷告诉她,那位学生的名字是两个字。
明厘又扔了手机,扑倒在床上,心脏扑通扑通,不安的情绪又一次袭来,她不想睁开眼睛。
-
早读结束,班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嗜睡氛围浓厚。
明厘也困,她起身去后排接了杯温水。
同桌戳了她胳膊,轻声说:“下雪了。”
明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天空苍白惨淡,要睁大眼睛盯着,才能发现,有小雪花轻轻飘落。
她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雪花。
现在还太小,落地即化。
速度也慢,不是洋洋洒洒的。
上课铃声一响,明厘回了座位。
雪只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甚至没给她出门看看的机会。
但同桌说,她看过天气预报,这几天还会下一场大的。
明厘有点走神,她的话听了个半截。
她在想,有人说下雪的时候就会回来,不知道准不准?
这天她睡得很晚,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结果大清早的,闹钟响了好几次。
明厘闭着眼睛随手一按,结果没出几分钟,又响了一次。
她又烦躁地按掉。
昨晚忘记关闹钟了?周六还催她上学。
明厘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继续睡。
但这闹钟的铃声怎么不太一样?
她脑子里思考了一秒,缓缓睁开眼睛。
不对,这是电话。
明厘摸过手机,看清屏幕的下一秒,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游灿!
十分钟前打了一次,她挂了,三分钟前又打了一次,她又挂了。
想都没想,明厘赶紧拨回去。
嘟——嘟——
接通的前几秒,她心脏被人高高吊起,紧张到完全没了睡意,暖气很足,她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能打电话,是不是就说明比赛全部结束了?
但结果怎么样,明厘根本不敢去猜。
他打这个电话,估计就是告诉她结果的。
过了一个世纪,嗡地一声轻响,电话接通了。
游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小明?还没睡醒吗?”
游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灵魂仿
佛被从海底深处拉了回来。
明厘悬着的心突然就落回了原处,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刚起床。”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游灿说:“外面下雪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仔细一听,他的背景音里还带着风声。
明厘怔了下,伸手一拽,拉开身后的窗帘。
刺眼的白光让她顿时眯了眯眼,她揉揉眼睛看下去,此时地面已经雪白一片,银装素裹。
空中不断有大片的雪花飘落。
明厘心中升起一个猜测,问道:“你在哪儿?”
游灿笑了下,声音懒洋洋的,“你猜猜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