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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陷落[轻娱乐圈]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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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凌晨12点,温栀南起来上厕所。

  喝完冲剂之后睡了一觉,现在整个人精神好很多。

  只是,她睁眼的一瞬间习惯性往旁边摸...

  床的另一侧是凉的,谢执北没在。

  客厅是暗的,他不知道去哪里。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倏然亮起,是余飒发来的信息。

  【睡睡,谢执北来问我你家里的事,我告诉他了】

  温栀南心头狠狠一颤。

  家里很安静,安静到她几乎能听到自己不安又急促的呼吸声。

  她走出房间,按亮客厅的落地灯,照出一小圈光影。

  在这圈光影之内,是矮桌上放着的那本《断尾》的剧本。

  翻开了,页面停留在中间。

  她缓缓蹲下来,指尖刚触到纸张,玄关处的咔哒一声,突然打开。

  谢执北回来了。

  男人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周身萦绕着冬夜的冷凝,沉寒吓人。

  温栀南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泛着清晰的错愕和惊讶。

  四目相对,她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冷凝逐渐消散。

  她心底突然涌开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涩得心脏有些疼。

  在他抬步想要朝她走来的一瞬间,她急声开口。

  “谢执北。”

  他停住脚步,玄关处昏黄的光无法融化他眉眼间的沉郁。

  “我经历过徐小灵经历过的事。”

  微颤却努力克制着平缓的声音,在安静的凌晨炸开。

  炸得谢执北几乎要耳鸣。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想压住自胸腔里传来的尖锐疼痛,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徐小灵,《断尾》的女主。

  高中时遭遇校园暴力,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和PTSD,此后用尽一生,都在努力与想死的欲望做对抗。

  她的一生是苍凉而悲怆的,她试图求助过,也试图自救过...

  谢执北还没看完剧本,他不知道徐小灵的最终结局。

  但他知道,温栀南不会孤苦无依。

  “宝宝,”他声音颤抖,脚步不自觉放轻,怕吓到她。

  温栀南坐在地毯上,仰起头看向他。

  她眼底恍惚,却朝他露出一抹笑。

  笑得空洞而怆痛。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像是在呢喃,“是我的错吗?”

  “为什么会变成我的错?”

  “如果不是,为什么被孤立、被欺负的人是我?”

  温荣出轨被杀的事成了社会新闻。

  光天化日之下,在楼道里疯狂砍杀,极其恶劣的案情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温栀南学校的老师同学也都知道了。

  一开始,老师们安抚她,可同学们却将她当成异类。

  他们骂温荣,说他活该。

  顺带着骂她,说她是这种人的孩子,肯定骨子里也是坏的。

  杀人犯为什么不连她一起杀了。

  她的书时不时被浇湿,桌子里时不时出现癞。**,虫子。

  排队时对她故意的推搡,中午在饭堂打好的饭,会被倒入莫名其妙的恶心物。

  课间去洗手间时会被人堵住门,导致她迟到半节课。

  轮到值日的那天,教室里就变得特别乱。

  体育课上没有人愿意和她同一组,学校活动班里同学都离她远远的。

  高一的孩子,已经看过普法节目,知道暴力是违法的。

  他们没有打她,有的只是漫无边际的精神折磨。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找她谈话,她将所有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可几个月以来,老师已经听了太多次她的诉苦。

  他冷着脸说,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你有想过你自身的原因吗?

  你为什么不反思自己?

  她茫然抬起头问老师,为什么错的是他们,我要反思自己?

  老师怒不可遏,把她赶出办公室。

  冷漠、讥笑、排斥、厌恶...

  所有的一切,反复在现实与她的梦中上演。

  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任雪那段时间也过得很辛苦。

  因为后续的赔偿问题,孔秀华带着她的儿子,撒泼打滚,恶语相向。

  “孔秀华,就是那个有家庭却还和温荣搞到一起的小三。”

  有一次因为没休息好,任雪骑小电驴上班路上出了车祸。

  幸好只是个小车祸,人没受太大的伤。

  温栀南更不敢跟她说在学校遇到的事。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

  温栀南听到过她半夜躲在洗手间里哭泣的声音,也看到她因为心力交瘁而泛黑的眼圈,甚至还有一夜之间长出的那些白头发。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

  她不能给她添乱。

  但下降的成绩是显而易见的。

  任雪或许也觉得让她继续留在桐城不好,所以把她送来临城,拜托任晴照顾她。

  妈妈对她很好,小姨小姨父对她很好,表姐也对她很好。

  恒行俱乐部,还有新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对她很好。

  所以她很努力,非常努力,想把自己拉出深渊。

  她不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只是曾经无数次,站在学校天台上,想着就这么跳下去也挺好的。

  厨房的水果刀,划破手腕就可以这么一了百了。

  农药一整瓶,吞下去是不是就没有痛苦了。

  每一次她从恍惚中怔醒,看着近在咫尺的天台边缘,看着手里握着的那把水果刀,看着藏在背包里的深棕色农药瓶,她都庆幸,又一次与自己抗争成功。

  这种情况周而复始多少次,她不记得了。

  只知道后来,她想去天台的次数越来越少,水果刀放在手腕上的次数越来越少,农药瓶被她丢到垃圾桶。

  她似乎、大概、应该...成为正常人了。

  从始至终,她瞒得很成功,任雪任晴包括余飒,都不知道她曾经有过强烈的自杀想法。

  这样就很好,她不想给他们增添麻烦和担忧。

  她已经康复了。

  温栀南仍旧坐在地毯上,双手环抱膝盖,眼眶通红,望着他。

  “谢执北。”

  “我康复了,是不是?”

  她扬着唇,漾开一个温和的笑,眼底的泪却一颗又一颗下来。

  谢执北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垂在身侧的手颤栗发抖,无边无际的恐慌和庆幸在他心脏来回拉扯,扯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刺痛。

  “宝宝,”他嗓音发紧,终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抱住她。

  “我家温老师很棒。”

  她不知道在客厅坐了多久,手和脚都是冰冷的。

  指尖几乎没有温度,像是冰块。

  谢执北紧紧抱住她,扯下沙发上的毯子将她裹起来。

  用

  力得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

  温栀南的手动了动,缓慢抬起,回抱住他。

  男人的身躯暖烘烘的,带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是她所眷恋和向往的。

  察觉到她的动作,谢执北心口的重石终于落地。

  胸腔里的刺痛被一股无形的温柔力量驱散,融于血液之中。

  他坐在地毯上,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吻温和落下,从她额间、眉眼、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唇上。

  她的唇也很凉,被他触碰时明显一颤,却很乖地没有闪躲。

  这是两人之间亲得最温柔的一次。

  他小心谨慎地抱着她,唇舌缓缓舔。舐,像是要将自己身体里的热量过渡给她。

  有泪水滴滑落,融入纠缠的气息,在唇齿间蔓延开。

  玄关处的感应灯早已经自动熄灭,只有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光线不算明亮,却足以他们将彼此看清。

  “对不起。”

  低哑的嗓音自男人喉间溢出,低哑自责。

  藏着强烈的不安和后怕。

  温栀南16岁来到临城,两人相识接近10年。

  可这10年间的每一瞬,他都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努力隐瞒着,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所有的一切自己面对,小心翼翼而又坚韧勇敢。

  如果...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她或许就不用这么辛苦。

  温栀南在他怀里摇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想瞒你这么久的。”

  没有人会想要在别人面前掀开自己的伤疤。

  都已经过去了,她曾经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她应该展望和期待接下来的生活,而不该沉湎于过去。

  谢执北低低地应了一声,吻她的发顶,“你没有错。”

  “这不怪你。”

  接过吻,她的手脚恢复了些许温度,小小一个坐在他怀里,被他和毯子包裹着,毛茸茸的很可爱。

  谢执北将人抱得更紧,一只手探到她小腹处,动作轻缓地揉。

  “还疼不疼?”

  她轻轻点头,“本来不疼的,但现在又有点疼了。”

  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有他的心疼。

  他站起身,一手按着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将客厅的灯全都按亮。

  炽白的光瞬间代替满室的昏暗。

  谢执北能感受到,她的眼睫在他掌心里轻颤,漂亮的眸子正透过他的指缝,偷看外边明亮的光。

  他抱着她去了厨房,给她倒热水。

  一小杯温热的水下肚,温栀南思绪清明不少。

  她后知后觉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控,有些不好意思,又怕他还担心自己。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

  当年被林树选中,拍完《拥怀》之后,她拿到片酬,曾经自己去看过心理医生。

  医生惊讶于她的自愈能力,为了保险起见,她定期去复诊过。

  最后一次,医生笑着告诉她,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她可以不用再来了。

  “嗯,”他低低应了声,伸手帮她将杯子放到一侧,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周遭安静,唯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逐渐同频。

  良久,谢执北开口,“《断尾》的剧本我没看完,你告诉我,徐小灵的结局怎么样。”

  温栀南看向客厅矮桌上被翻了一半的剧本,伸手回抱他。

  “她和我一样,很想活下去。”

  “谢执北,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接这部戏。”

  “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睡睡,我永远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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