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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patient凌晨四点


第87章 patient凌晨四点

  下山这段路他们开得极稳,车上没有专业医师,后座开了灯光,宗崎单手搂着乌妤,将她的脸靠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地褪去她身上那件外套,旁人给他举着手电筒。

  “这种痕迹应该是山里的毒虫咬的。”其中一位消防员告诉他,有经验,见的不少,同样认为这抓挠得太严重。

  目光一寸寸掠过她身上的那些痕迹,乌妤额头还在冒冷汗,纸巾洇湿大半,宗崎拧了矿泉水瓶给她喂,喂不进去,稍微一沾她的唇,水就往外流。

  他的掌心发烫,抹干唇周的水珠,又试了两次,都没能喂进去。

  面前竖起视频,120没搜救队来得快,现在在底下等着,医生远程指导这些咬伤的紧急处理。

  “脖子那里是不是凸起了硬块?你摸摸,先看看,如果是的话就把酒精擦上去,

  对准多擦,用镊子夹出来虫子的口器,不要夹断,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宗崎嗯声,摸上她的脖子,还有延伸至锁骨底下和手臂的红肿,有硬块,但刚一触及破皮的周围地方,怀里的人就一抖,许是远离了霉潮味和冰凉的地步,乌妤在宗崎怀里躺了二十来分钟,就有了醒来的趋势。

  但只眨了两次眼,像是要哭,清醒没两秒,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酒精渗到了挠破皮的皮肉里,完全是无意识地抖,双眉紧蹙往里缩。

  “我轻点我轻点。”宗崎拍着她的肩,俯身蹭了蹭她汗湿的脸,没让旁人动手,自己低头取出棉签沾上酒精重新覆上去擦拭,抵按着硬块上的黑色小点,得先软化才好挑出来。

  车内光线没那么清晰,他左手从后搂住乌妤的后背,环过来向内扣住她的侧腰,酒精浸入皮肉时,乌妤总是会蹙眉,鬓角的头发一缕缕湿黏在脸侧,宗崎给她用矿泉水洇湿的纸巾来回擦拭了几次,她还是唇瓣嗫嚅着说冷,说热。

  声音含糊,混着时有时无的信号下断续的视频音,密密麻麻往他耳朵里钻,绕过最后一段窄窄的盘山公路,他盯着镊子夹出来两个完整的小黑点。

  继续找遍她全身,掀袖子和裤子,怕有遗漏。

  但乌妤不让他掀,宗崎每有探手进去的趋势,她就死死抓紧他的胳膊,急得他自己也满头大汗,“我看看,是我看,我看还有哪里被咬了,擦药好不好,老婆。”

  微睁着眼,头顶的灯光被他挡去大半,眼眶红,眼皮沉,就看着宗崎,瘪嘴一瞬,到处都痒和疼。

  宗崎握着她的手,贴过耳朵靠在她脸侧。

  手臂上陷进来的指甲逐渐松力,车子摇摇晃晃地拐弯,不敢快,求稳,宗崎余光留意着窗外的暴雨,知道还没到,他让人给她沾着棉签润湿干裂的唇,自己继续小心翻看她还有哪里被咬了。

  下山开了近一个小时,刚一停稳,他就抱着乌妤往下,李岳珩和崔藜她们守在外面,举过雨伞带着他上前面的救护车。

  医生护士早守在那里了。

  前面酒精擦拭配合着尖头镊子将毒虫残留的口器弄了出来,但药品不够,光后面擦的碘伏没法彻底消毒,甚至还因为耽搁时间太久,乌妤在路上时高烧越来越严重。

  医生给乌妤做紧急处理,在夏天,燕北的山上经常有藏在草丛和林子的蜱虫,越往深处,那些不知名的虫子就越多,一不小心就容易当成蚊虫拍死,口器在皮肤里面停留的时间越久感染的风险越大。

  他回头看了眼宗崎,面色严肃:“你知道她这些伤口出现多长时间了吗?她现在不止是毒虫感染,伴随着高烧,感染引起高烧的话,问题不小,身上伤口化脓破皮多处,心率也不正常。”

  宗崎点头,嗓子哑得不像话:“我看看时间。”

  他朝李岳珩要手机,而李岳珩交给他时,突然拧眉留意到宗崎压在身侧的右手,好像痉挛了两三秒,又很快被他握拳按压住,快得以为出现了错觉。

  宗崎翻到最后一次拍摄到乌妤的视频,再解锁乌妤的手机看她给自己打的电话,闭了闭眼,掌心捏紧手机,最后一次拨给他的时间,就是他在山脚下守车找人那阵。

  他转头问李岳珩:“我记得李助,我爸的助理,以前在这边的部队当过兵?”

  李岳珩一愣,立刻答:“是,但我记得已经退役十多年了。”

  ……

  凌晨一点,部队医院。

  宗崎电话拨出那一刻,李助便将这事告诉了宗序生,找他远不及找宗序生来得有用。

  淋雨一个多小时,身体过劳,被锁在闷热发霉的仓库近两个小时,高烧加剧了呼吸道感染,毒虫口器停留在皮肉里过久。

  如果真的是蜱虫,在仓库捂着待那么久,还被抓挠破了皮……

  匆忙套上手术服的温医生路过,看了眼宗崎,径直进了手术室里面,后面的助理见惯了这种突发事件,肃着脸让他们等血小板和血常规这些检测结果出来,先别慌,只要不是那种要人命的病毒,一切都好说。

  可这话一出,走廊霎时间没了声息。

  手术室的门进出几次护士,宗崎的目光凝在门口,一有动静就忍不住抬头,可护士匆匆忙忙哪里管得上他。

  崔藜和李岳珩都坐在墙角的长椅上,宗崎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又响,一个不接。

  全打去了李岳珩的手机上,又来一阵振动,李岳珩起身抹了把脸,捂着听筒去了尽头。

  夜里的风将他的声音也带过来,没什么底气:“是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他?他还在。”

  电话那头是刷到了同城资讯,着急上火的虞雪霁,劈里啪啦骂了一大堆,惹得走廊这一群人都忍不住看向宗崎,最后虞雪霁压着火气,“你把电话给他。”

  李岳珩拿着手机过来,往宗崎手里一塞。

  他没心思在这上面,眼睛发酸,微垂着头,举着手机靠在耳边,“小姨。”

  “你还知道叫我姨?”虞雪霁气笑一声,人在面前她能揪耳朵踹过去,隔着听筒,问:“进去多久了?你爹刚从会议上结束下来,连我都差点骂上了,说我惯着你,你说你在国外硬气那么久,你有本事别回来啊,回来别沉不住气去找她啊,你自己看看,你一回来干的都是什么事?”

  宗崎一声不吭地听着,虞雪霁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她听着那边的细微动静,冷静下来:“我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李助瞒不住她,我也瞒不住,你自求多福。”

  电话挂断了。

  手术室的灯仍然亮着,宗崎躬着身坐下,手臂抵在双膝上,手里始终握着她的手机,没敢再看未拨通。

  崔藜抓住出来的护士问怎么样,护士脚步顿住,看了这一圈人,“有温医生在。”

  那位温医生,是温允辞的叔叔,夜里被宗序生叫来的,能来得亏了早年他们几人在部队里的交情,宗崎抬眼望着门,数着时间到底进去了多久。

  走廊里,李岳珩收到江维的消息,回过神虞雪霁那么生气的原因,他盯着实时刷新的同城资讯,刷地站起来走到拐角,压着声音联系台里赶快压下来这条雨夜

  里超速行驶还别车的消息。

  除此之外,没人吱声,直到有脚步缓缓靠近,挡住了一点光亮。

  崔藜瞪着他,李岳珩留意到这边,讲电话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我撤。”陈北骁看着宗崎说,沉默片刻,“也放‘淮巷’离开。”

  没反应,宗崎手里旋着乌妤的手机,在想乌妤打不通他的电话时,是以什么心情打的110,又在想,为什么打了21个他都没接到。

  暴雨没有消停的迹象,雷声轰鸣,裹着闪电映亮窗外,他人像从水里钻出来一样,后脊黏着汗,抬眸看向陈北骁:“跟你抢生意的是我,查你父母的人是我,她做错了什么?”

  “就两个小时,我在车里就只待了两个小时,等她想清楚。”

  宗崎的手顿住不动,语气平静:“她让你给她开门了。”

  陈北骁闭上嘴,转头看手术室,问旁边一位眼熟的导演,“还要多久?”

  那人摇头,崔藜看不下去,抓狂:“闭嘴好吗?不愿意讲就别在这儿杵着。”

  凌晨四点,雨还在下,手术室灯灭。

  一窝蜂人全都过去了,护士扶着床,出声阻止:“别靠近,先让病人进重监。”

  崔藜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眉心揪着,跟在几位护士身后,李岳珩上前和温医生了解情况,一行人往重监走。

  “病人皮肤敏感,常人被这类虫咬会有一周到一个月不等的潜伏期,她发作很快,加上感染源的口器处理得干净,现在情况还好,但这些东西存在体内的时间过长,还有高烧加剧了这些病毒的活性,刚发现她出现了咽肿,得先进重症观察一段时间。”温医生说完,抬手招了招宗崎。

  宗崎抿着唇站在门口,护士不让他们这些人进去,都拦在了门外。

  “特殊例子特殊对待,等检测报告出来前,这里会一直有人守着。”温医生看着宗崎,“我多问一句,这女孩我看着眼熟,老宗告诉我她是你女朋友,万一真感染了怎么办?这病毒我想你在外面至少了解过,你又怎么赔人家家里一个女儿?”

  宗崎握紧了手机,“叔,你厉害,我信你。”

  “我再厉害也没法给你百分百保证。”温正肃拍了拍他的肩,又看了看不远处离开的年轻男人,略微皱眉,对着宗崎说:“你在这儿待着吧,她睡得沉,我去催人取报告。”

  五点,崔藜让李岳珩和其他几人回酒店休息,宗崎守在门外看乌妤,隔着窄窄玻璃窗,只能看见床脚拱起的一点弧度。

  六点,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不再打雷,宗崎偏头看崔藜:“你回去休息吧,我看着她就好。”

  崔藜摇头,“不用,没结果我放不下心。”

  分秒都难熬,隔音太好,他们听不见门里任何的动静,连仪器运作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光亮映在墙上。

  七点,走廊响起高跟鞋声,虞雪霁拎着包过来,站他旁边,跟着看了看,随即拉着他:“坐会儿,跟你谈谈。”

  一晚上没进食没进水没阖眼,宗崎被虞雪霁拉着胳膊坐下,脚步有些顿,虞雪霁当没看见:“给她家人打电话,这事儿你没法扛,她姥姥是不刷微博,但棋牌馆里多的是年轻人,只要透一句话给老太太……宗崎,你晚一分钟告诉她们,你和乌妤就得完。”

  到这里有人说了一长串话给他,他好像才有了点反应。

  “我打。”宗崎低头翻号码,找到姥姥的电话,快拨出去的时候,收了手,摁断:“小姨,你帮我,她姥姥有高血压,你帮我接她来行吗?”

  虞雪霁按住他的肩,“好,别丧气,老温在催结果,快来了。”

  虞雪霁来了又走,这条走廊安静没多久,陈北骁去而复返,来得还不止是他,身后跟了两人。

  背着光,宗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微怔,长时间未闭眼,眼前有片刻的模糊,可下一秒,那人便将手按在了他肩上。

  又沉又重,孟怀瑾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她出事是不是因为你?”

  “孟姨。”崔藜的目光由惊喜到担忧,不禁出声,站起来想去拉孟怀瑾,却只是握在了她按住宗崎肩头的那只手臂上,“结果在催了,只要检测里没有那种病毒,妤妤就没事。”

  宗崎说不出推诿的话,张了张嘴,声儿也出不来,他看着和乌妤五六分像的她妈,肩头压来几次不同的手,沉重得快喘不过来气。

  孟怀瑾前几天刚回国,先回的青港陪自己老妈,没两天就打算走,回栖沂碰上了在家的孟愫,就多待了两天聊了聊,昨天夜里看到关注的燕北同城讯息,脑子一嗡,坐飞机来的。

  她是不喜欢乌妤往这行里钻,但不代表她对这些半点不关注。

  孟怀瑾见宗崎不说话,气极往后退,那架势显然不会放过宗崎,退半步只是为了蓄力。

  将带铆钉的手提包径直朝他身上砸,“真行啊姓宗的,你跟你那个爹一样,我没记错的话你从高三那年就追在她后头,我以为她谈谈恋爱没什么,年轻人玩玩不就好了,我能理解,你呢?你倒好,三番两次带她上热搜,这回还给她弄进重监了!”

  铆钉直愣愣由上到下砸到宗崎脸上,他被打得侧过脸,没任何举动,安静受着。

  好半晌,宗崎站起来,看着被崔藜抚着后背顺气的孟怀瑾,“阿姨,我们不是玩玩的,我没有过玩的意思。”

  “孟姨,宗崎他真没欺负妤妤,下午我们还在给她布置生日现场。”崔藜找到说话的空隙,指着旁边从进来起就没说过话的陈北骁,“是他,他在山上不给乌妤开仓库,晾着她在屋里。”

  话落,陈北骁被他爸陈崇鸣踹过来,孟怀瑾瞪向陈北骁,气更不顺,回头指着宗崎:“我要跟你爸谈,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玩玩而已,你就记住一点,我女儿要有什么事,你俩,你和陈北骁我都不会放过。”

  再一指陈北骁,心虚,他扭头绕过他爸,给孟愫打电话。

  ……

  七点半,护士过来叫他们去办公室。

  孟怀瑾站在病房门口,崔藜回头看了看宗崎,本来想跟着一块去,却被孟怀瑾留下,指着座椅:“你在这里坐会儿吧,我不放心她。”

  也就是不放心宗崎,她只信得过崔藜,她女儿的好朋友。

  说完就由陈崇鸣护着一路去了办公室。

  宗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窄小的玻璃窗,床脚拱起的弧度就没变过,睡得好沉,往常再如何,也会稍微挪动。

  崔藜快看不下去:“你闭会儿眼行吗?医生说了她睡得沉,待会儿她醒了,你先熬不住睡了怎么办?”

  只是比检测结果来得更早的,是观察到仪器变动而赶来的几位护士。

  走廊闹腾起来,这里较先前那沉沉死气要好一点,两人守在门口,没等医生发话不敢迈进去半步。

  做完术后基础检查,确认没并发症后,护士先出来,看了看宗崎他们,交代他们:“病人呼吸道感染严重,咽喉红肿,这几天只能吃流食,还得尽量避免污浊空气。”

  护士说完,温正肃也过来了,他拍了拍宗崎的肩,给孟怀瑾腾出位置,“让家属进去,你爸快到了,先去办公室,你跟我走。”

  宗崎被扣着胳膊,没挪步,病床被护士缓缓升起,床角被褥拱起的弧度总算有了变化,他的视线渐渐往上挪,人倚在门框边,看见孟怀瑾的背影,看见她给乌妤在身后垫了只枕头,将乌妤挡住了,他费力最多只能看见她披散在后的长发,被枕头蹭过扬起一点弧度。

  有动静了。

  孟怀瑾抬手指向门,头都没回,房门从里被护士关上,隔绝外界嘈杂。

  只剩一扇蒙上模糊光影的玻璃窗,宗崎垂下眼,下一瞬让崔藜扒住胳膊,快速问:“她是不是在喊你?”

  宗崎就只能看见她微张的唇,乌妤扒着孟怀瑾的胳膊,孟怀瑾是要挡住他的,可乌妤像知道他就在门外,拉住她妈的手臂,头往侧边看,唇瓣张合两次。

  宗崎按住玻璃窗,和她对上视线,眉心轻蹙,鼻腔泛酸,想说话,可知道她听不见,就扬起唇笑,眼睛通红地回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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