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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不是第一次抱你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 “我又没摔坏脑子。”
“那你记得怎么摔的?”
“我……”
关雨卡壳。
呃……她努力想回忆,但脑子里只记得摔了车,并不记得怎么摔的?
不对啊, 她又想起来,自己明明呆在东紫园连小区大门都没出过,怎么凭空骑车上路摔成这样?
中间这段经过如同被人用橡皮擦抹掉, 神奇地从她记忆里消失了!
不会真摔坏脑子了吧?
关雨震惊地扶着额头, 孟光曜已替她叫来了医生。
“这是脑震荡导致意识障碍, 清醒后出现失忆症状, 忘记近期发生的某些事情。”
简单检查询问过后,医生陈述病情,并语带安慰地嘱咐:“不用太过担心, 安心卧床休养, 一般来说会慢慢恢复。”
跟前一个医生一模一样的话,孟光曜送走医生,转身回来看她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不想吃点什么?”他轻轻出声,倒来一杯温水。
关雨答非所问:“我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
心里微微一扯, 孟光曜递去水杯的手顿住。
他学医的很清楚,轻微的脑震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严重一点的则会出现大脑记忆缺失, 且多为近期记忆, 所以她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本来是个坏消息, 但或许是件好事。
忘记对她来说重要的人想杀了她灭口, 这样就不会在心头又剜出一道伤疤, 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养伤。
孟光曜继续把水杯往前一送:“最重要的是早日康复。”
*
关雨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很快听进孟光曜的话, 接受了暂时失忆的现状。
身上的伤除了右手麻烦点, 其他都是皮外伤,容易恢复。刚开始一个坐起的动作都会牵扯到全身疼痛,两天过后基本就敢大胆翻身,下床走动。
孟光曜给她转到条件更好的私立医院,请了两个全天候护理照料她卧床的生活,外头还有三个保镖站岗。
私立医院的病房设施齐全,除了她睡的这张病床还有陪护床,沙发电视等家具家电。
刚醒那阵,看孟光曜把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资料摊在茶几上,一呆好几小时,还误会过他要留下陪护。
孟光曜很懂得分寸。
最初她白天睡觉的时间长,他早来晚走,每次打电话都会去门外。
后来她恢复精神,只在午间睡两小时,他便抽中午时间过来呆一会儿。等她午觉睡醒,他人已经走了。
不过这期间的孟光曜也让她有点看不懂。
对她好,安排周到,却并非有求必应。
问他要手机,他说摔坏了,又不肯带一个新的给她。
成日呆在病房看电视太无聊,她想出院回东紫园,起码有人聊聊天,他讲还没到时候,她需要静养。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整个人清清冷冷,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下次再来的时候默默捎几本地理杂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给她整气笑了。
关雨隐隐约约有种错觉,好像因为这次意外他对自己颇感不爽,甚至、或许、可能还有些许生气。
一直住到第七天,身上的皮肉伤基本结痂,亦能自如活动,她又提出要出院。这回他没反对,松口说会尽快安排。
因此,关雨的心情格外明朗,犹如户外的好天气,吃过午饭就去楼下花园散步。
身边一个护理陪着,身后隔了两步远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花园里人不多,有年轻人陪着老人散步的,有妈妈带小孩嬉戏的。注意到她这边的阵仗时,每个人都好奇地多看两眼,搞得她怪不好意思。
关雨小声跟两个尾巴打商量,请他们别跟着,在走廊里远远看着就行。
“反正我不离开这个花园,这儿也没有危险分子。”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答应:“好的,关小姐。”
----你在车里等几分钟,我马上下来。
----好的,关小姐。
脑海中突然冒出相似的对话,关雨嘴角刚刚漾起的一丝笑容刹那凝住。
接着更多的画面与对话,如同溃堤之水涌入大脑。
“没问题,我让小邵跑一趟。”
“我又不去其他地方,就回家取本书,还有小邵在,不会遇到麻烦。”
“这几天徐总下午才会进公司,您要不打他的手机试试?”
“徐习知……我看错了你……”
……
所有暂时被遗忘的片段,关雨全部想起来,包括她怎么离开智恒,SUV怎么朝她冲过来,以及徐习知最后送她的死亡预告----
你、会、死。
她像是被人狠狠朝胸口揍了一拳,短暂地闷痛一下,缓过来后怒气冲顶。
“借用下你的手机。”她问保镖。
“关小姐想打给谁?”
“……”
关雨还不至于气到昏头,被这么一问反应过来,用保镖的手机打给徐习知,会暴露保镖的身份。她又马上想到用医院的座机,却发现也行不通。
正急得不知道去哪儿找部电话,一部黑色手机递到她面前----
“用我的。”
关雨迟疑地看向无声无息出现的孟光曜,没有马上接过来。他对自己轻点下巴,漆黑的眸子淡无波澜,好似已然洞悉她要做什么。
接过带着体温的手机,在拨号界面输入号码。刚敲到第三个数字,徐习知的名字跳出来,关雨手指一点。
两声嘟音之后,徐习知的声音传进耳朵,语气不耐地问:“有何贵干?”
连称呼都省了,尽管问及的对象并不是她,可让关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冲动真是可笑,又毫无意义。
那头没听到声儿,不爽地又叫了声“孟光曜”。
“徐习知……”关雨平静出声。
“关雨?”
“是不是我还活着让你很惊讶?”
“你说什么?”徐习知音量抬高,“什么意思?”
关雨一声冷笑:“敢做不敢认,徐习知你真是虚伪到家了。”
“关雨,你把话说清楚!”
“想要我的命就光明正大来找我!”关雨怒声掐断通话,手机塞回孟光曜手上,扭头飞快往楼上走。
一系列动作异常迅速,却依然被孟光曜捕捉到眼尾泛红的一瞬。
他示意保镖跟上,自己则留在原地接起徐习知回拨的电话。
“谁要你的命?究竟发生了什么?关雨说话!”
“没什么好说了,徐总。”孟光曜缓缓出声。
“孟光曜?”
“如果你真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妨问问你的盟友,关雨去公司找你那天他们干了什么。”
那头徐习知倏地一愣,对方已挂断电话。
零散听到的内容此时拼出大半轮廓,徐习知又是一惊一怒,找到万宗华的号码拨过去,却占线不通。
徐习知改找万婷婷,对方很快接起来,他直接发问:“你哥对关雨做了什么?”
“我哥做了什么你去问他,找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心上人的守护神。”
万婷婷不痛不痒的奚落愈发激起徐习知的愤怒。
“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发什么神经?”
“我再说一次,谁都不能动关雨!告诉你哥,别他妈逼我!”
*
当天傍晚关雨被孟光曜送回东紫园。
大家早已听说她在医院养伤,见她出院归来一个个关切有加。
王叔甚至在门口准备了火盆,关雨扶额笑笑,一步跨过去,蓝瑶在一旁拍手叫好。
王姨做了好多菜,桌子都快摆不下。关雨右手挂着固定绷带,平日在医院都是护理给她处理掉骨头外壳,她用左手拿勺子舀着吃。
今晚这份工全由蓝瑶代劳,耐心又细致,懂事得令人刮目相看。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关雨吃了不少菜。等王姨端出熬制一下午的骨头汤,又连喝两碗。实在吃得太撑,蓝瑶自告奋勇陪她去散步消食。
那个成天窝在房间里伤心抹泪的小姑娘,忽然好似打开了心结,从失去亲人的悲痛里走出来。
关雨倍感欣慰,任由蓝瑶挽着她的手,听她别有深意地说:“姐姐,坏人做了坏事,老天爷总有一天会惩罚他,对不对?”
关雨轻轻一笑,怎会听不出她这是绕着弯子劝她别再冲动?
“嗯,没错,老天爷自有公道。”
“那我们好好活着就行,等着看坏人的悲惨下场。”
“嗯,好好活着。”
无论天真也好,幼稚也罢,看到蓝瑶脸上重现笑容,关雨觉得这样也不错。
这天散步,蓝瑶对她敞开心扉,说了好多话。告诉她周琛捡到的手链,是她二十岁时妈妈送的生日礼物;
说她小时候其实跟爸爸姓刘,后来爸爸临终前让妈妈给她改了姓,意思是往后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还告诉她,妈妈是为了让她出国念书才做错事。妈妈后来很快就后悔了,但又受人威胁不敢说出来,所以才越来越抑郁,直到最后崩溃……
蓝瑶问她:“妈妈留给我的钱总会让我想起她怎么离开的,我花不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一早认识她,关雨或许会慎重给出建议,毕竟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妈妈苦心积虑想留给女儿生活无忧的保障。
蓝瑶还年轻,对她的人生来说将是个重大决定。但关雨几乎不加考虑,柔声给出建议。
“捐了好不好?”
她是蓝瑶的姐姐,她要让自己的妹妹永远可以昂头挺胸走在光明大道上……
*
夜深,孟宅一片宁静。
关雨关了房间所有照明,只留了床头一盏壁灯。光线舒缓柔和,不过分明亮,恰如其分地呼应当下心情。
窗帘没拉,漆黑的玻璃窗上映出半暗半明的房间内景,还有她的人像。
关雨盘腿坐在转椅上,面前摆着偷偷从冰箱里拿来的三罐啤酒。拉开一罐,冰凉苦涩的滋味一下由舌尖漫过喉咙,只达胃里。
右手的绷带被她取下来,放在旁边,提醒她这一个礼拜发生了什么。
而最让她难受的,不是养伤期间经历的痛苦,也不是记起始作俑者是谁后的痛心,而是直到这一刻,依然没办法相信他会这么做。
一罐啤酒很快见底,换第二罐的时候,不小心扫倒空罐,顺着桌面滚落掉在地上。
关雨没在意,继续喝她的酒。等忽然发现窗上多出一道人影,抬手的动作骤然停住。关雨没动,一瞬不瞬地看着人影慢慢走到她身后。
他穿着家居服,有一刹那让她想起从前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写代码,这家伙一会儿来收手机,一会儿收电脑。
关雨嘴角轻轻一弯,突发奇想:“你不是来收啤酒的吧?”
毕竟出院时医生嘱咐过忌酒忌辛辣。
话音刚落,椅子缓缓转动,一百八十度过后直面真人。
关雨仰起脸,接住自上落下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周遭光线的缘故,以至于一贯犀利清冷的目光此刻看起来也格外柔和,连带着声音也是。
“喝酒也不找个舒服的姿势,这么坐腿不麻?”
温声细语的,教人乖乖听话地自我感受一下。
“是有点……”
关雨正把曲着的两条腿放下,站在面前的人忽地躬身下来,一手绕过膝弯,一手绕过后背,一下将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孟光曜……”
“又不是第一次抱你。”
在她一丝愕然的注视下,孟光曜轻轻放她在床上,枕头竖放起来,拍了拍对她说:“靠这儿喝。”
“万一弄到床上……”
“发明洗衣机干什么用的?”孟光曜一只手替她把没喝完的那罐啤酒递过来。
关雨没接,疑惑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拦我喝酒。”
“今晚不拦。”
“……”
“喝慢点,太凉。”
依旧带着冰柜冷气的罐子塞进她掌心,温热的五指覆住她的指背弯曲收拢。
一冷一热教她心头一颤。
但孟光曜很快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往转移上一坐,打开长腿,分别从左右两边裤袋里各掏出一部手机。
关雨认得自己的手机壳,眼睛一亮。
“我的手机?”
“不能用了。”孟光曜举到她眼前,屏幕已然碎成蜘蛛网。
“给你换个新的。”
说着,他埋下头去倒腾SIM卡,专注的侧脸让关雨愣了下神。
她不再说什么,从善如流挪至床头,靠在枕头上边喝啤酒,边琢磨他怎么突然临近午夜来她房间。
也许跟她一样正好睡不着,恰好听到她悄悄去楼下拿酒时的动静?那么会洞察人心,应该早看出她今天强撑笑脸的伪装,怕她一个人大晚上偷偷干傻事吧?
开机铃声响过,孟光曜把新手机放到她眼前,关雨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
“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见过一次,印象深刻,所以去网上搜了存下来。”
孟光曜唇角微微勾出弧度,关雨一下反应过来,肯定是在她的电脑上看过。
那时候她坐在孟光曜这个位置,拼命写代码不说,还总被他气得跳脚。
打又打不过,唯有从精神上阿Q一下,想象自己化身武力值爆棚的春丽,所以用了这张图做电脑屏保。
时隔多日,当初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再被翻出来,委实幼稚又好笑。
“那时候真得很想揍你一顿。”
“要不现在给你打?”
“欺负我一只手?”
“那就遗憾了,”孟光曜收回手机,“仅限今晚。”
又是今晚。
今晚不拦。
仅限今晚。
关雨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只有今晚?”
“因为……”他顿了顿,痞气十足地说:“明天可能有女朋友了,不方便。”
关雨捏紧易拉罐,没有继续往下接话。
“帮你装几个APP。”
孟光曜跳过这个话题,问她平时用什么,她报出几个名字,顺带把剩下的啤酒一气喝光,要来第三罐。
“慢慢喝。”递酒时他又提醒一遍,且温声规劝:“已经上脸了,喝不下别勉强。”
关雨摸摸发热的脸颊。
也是奇怪,明明才两罐啤酒而已,却不知为何威力迅猛,从胃里一直烧到四肢百骸,灼烫了心和脸。
纷乱的心率联动翻涌的思绪。
一会儿想的是今晚过于温柔体贴、甚至耐心纵容的孟光曜;一会儿回忆起机场外那个紧张的拥抱,以及算不上吻的强吻;
再一转念,又想起被删得干干净净的小道消息,真假至今扑朔迷离……
“你刚刚说的女朋友……是资本大鳄的女儿吗?”
反正有了酒精的保护色,再难以启齿的问题都可以脱口而出。
没去看孟光曜的反应,关雨闭着眼,彷佛周身血液都在涌入大脑。
“我的女朋友我只会直接报她的名字,而不是谁谁谁的女儿,笨蛋才会相信网上子虚乌有的小道消息。”
轻描淡写的语气,也不知话里有几分认真。
充血的大脑已不听使唤,表示解析起来太费力。关雨懒得费脑筋了,就着闭眼的姿势,任由意识逐渐堕入沉睡。
手中的啤酒被抽走时,她模模糊糊出声:“孟光曜……”
“嗯?”
“你是不是从来没干过……笨蛋干的事?”
那么聪明的天才,应该不至于……
“当然干过,而且愚蠢至极。”
“嗯?”
“自作聪明,把我喜欢的姑娘搞丢了,是不是很蠢?”
“喔……很蠢……”
关雨的声音彻底弱下去,进入酣甜的梦乡。睡容恬静,绯红色的脸颊薄薄挂着一层笑容。
孟光曜一瞬不瞬地看着,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出事到今天,只看到她默默承受病痛,强作欢笑。
以为没被人看见她匆匆转身时泛红的眼尾,以为说说笑笑就能掩饰难过,以为不说,他就不知道。
事实上他知道她偷借了护理的手机跟爸妈通话,骗他们说自己厨艺飞涨喂出了双下巴;
知道护理每天给她擦洗身上的伤时,她会痛得不停呼气;
还知道她伤好结痂后,半夜痒得睡不着……
护理告诉他的这些话,一句一句砸在他心上,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毫不掩饰地面对她流露复杂的情绪。
一边气她不听话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一边又心疼她搞成这样,还倔强地默默一个人杠……
而今回到这里,面对所有人的关心,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说笑,好似完全忘记骤然恢复的记忆刚刚带来的伤痛。
她不知道自己下午在病房里静坐时,整个背影显得有多压抑难过。
当时,他站在病房门外,久久没有挪动。
他知道她因为谁、为了什么难过。
换作从前,他可能早就气个半死,暴躁地进去骂醒她看清现实。
就像以往的自己,霸道强势,少有的温柔也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不是强迫她喜欢自己,就是气她喜欢别人。
急于求成,没有细细想过她内心的想法,甚至忽略她的感受。
但从她出事后,他彷佛突然走进那片柔软之地,没有嫉妒,不气不恼,平静地体会它正在经历的难过……
如果忍耐也是爱一个人的方式,他愿意用自己的天赋由零学到极致。
他愿意等,直到她放下过往,像此刻睡着时候一样会心展颜。
孟光曜缓缓倾身过去,在额头柔柔落下一记轻吻……
*
就在关雨出院后的第二天,媒体爆出华伦集团涉嫌替人洗钱、负责人被警方带走的消息。
起先关雨并未留意,直到后来周琛悄悄把消息转给她,说这全都是boss的功劳,她才搞懂华伦负责人就是万宗华----也正是与徐习知沆瀣一气的那个人。
孟光曜找到证人梁辉,证实两家公司有洗钱交易。
虽然罪名与命案无关,但也算将坏人绳之以法。
然而关雨跟蓝瑶没高兴过两天,周琛又传来坏消息:万宗华推了个人出来顶罪,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听说这事儿惊动了远在京市的万老爷子,特意找上孟光曜的父亲施压,试图劝说他不要揪着万宗华不放。
孟光曜为此专门飞回去一趟,跟那边怎么交涉的不清楚,但回来后仍然在继续深挖万宗华的其他罪证。
东紫园的保镖悄无声息又多了几个,孟光曜没说什么,但关雨明白背后的深意。这会不用他提醒,关雨老老实实呆在家,也不随便往外打电话。
直到外面有人主动来找她,才打破看似平静的日子。
电话找她的人出乎意料----
万宗华的妹妹,万婷婷。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
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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