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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陈厌在南蓁房里留宿。

  这不是他们头一次共处一室。

  入了夜的病房里也只有他们两个。

  时间再往前拨一些, 陈厌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有时半夜醒来,南蓁会感觉自己被人握着。

  陈厌不知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躺在她床边的地台, 深秋的寒夜, 他身上什么都不盖, 冷的侧身蜷缩住,垫在下面的右手环过肩膀, 像在取暖。南蓁把手抽回来, 他紧闭的睫毛会不安颤动, 轻轻举着左手搭在床沿无意识地摸索, 喉管里发出一些类似小兽般无助的呜咽。

  他就像只被人收养的流浪狗,任何忽视都让他警觉是否会被再次丢弃在深夜。即使梦里也一样不安。

  南蓁到这种时候就会心软的不行。白天的悸动入了夜,酸酸胀胀的填满胸腔。他忧郁的眉眼在夜里看起来依然有易碎的美。

  想摸一摸他的头发和脸颊,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 又怕吵醒他, 便轻轻把手放给他。

  指尖一点点移到他的手边,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会立刻握上来,大手完全包住她,像心爱的物件失而复得, 他牢牢抓紧,梦又重新变得安稳。

  南蓁强压下内心的异动,以为他只要手里抓着东西就能睡着,就像哄睡婴儿的安抚巾。她试着把被角塞给他。他不要。玩偶也不行。即使送到他手里, 下一秒就被丢开,他执着地寻找她。

  陈厌对她的需要太过明确。

  她一直知道。

  看着憋屈在贵妃榻上的那个负气背影, 南蓁惊觉她对六年前的细节记得这样清楚。

  她轻声,“陈厌。”

  没人回答。

  她勾起身子看了看,“睡着了?”

  他一动不动,后背绷紧的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南蓁于是躺回去,关掉台灯,“好吧,那你就在那睡吧。”

  黑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耳畔响起一道疾风,男人黑色的身影箭一般射过来。

  南蓁抿唇,笑到一半,被捞进一方温凉的怀。

  陈厌的喉结抵着她的额角,架势是想闷死她,手却温柔的在她背上抚了抚。

  南蓁拧他肩膀,“不是睡着了吗?”

  “不是你让我上床?”他吃痛也理直气壮。

  南蓁轻笑,“那你还挺听话。”

  她在他怀里笑得欢,肩膀缩着,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她总是冷静,疏离,心和所有人都离得远。她很少流泪。几乎都在他面前。为南振国,为游静云,或许也为他。

  这些年陈厌总是梦见他们站在游静云墓前。碑上的女人笑得天真,南蓁站在身边,脸上的泪和天上的雨一起飘。她们离他很近,又很远。他伸手够不到任何东西。无止境的虚无像怪兽张开了巨大的嘴,空洞将他吞噬。

  他收紧手臂,她纤瘦的脖颈卡在臂弯里,越来越用力,好像真的要勒死她。

  可是舍不得。

  舍不得她看他的目光,舍不得她笑的模样,舍不得她的泪在他脸上流淌。

  他陷在毁掉和珍爱的边沿。

  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悬崖。爱恨交界是他的方位。

  黑暗里,他漆黑的眼瞳诡异的闪烁。

  南蓁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在他胸口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埋进去,唔哝道:“陈厌,我累了。”

  头顶的人没有说话。

  轻如羽毛的吻细细柔柔地落下来。

  良久。

  似乎有谁在叹息。

  “睡吧。”

  -

  第二天中午,纪向隅打电话来跟她确定迷城他们已经在餐厅了。

  南蓁正准备出门,“知道了,我马上上去。”

  卫生间里,洗漱完的男人走出来。

  陈厌病刚好,南蓁不准他不穿衣服就出来吹空调,他随手拿了她昨天穿的浴袍。袍子没系腰带,敞开一线紧实的肉/体。

  分明的线条滴着水,冷白肌理只是看就能感受嫩弹。成熟的体魄劲瘦而强健。黑发滴着水,眼瞳亮得透彻。走过来,漫不经心地俯身,听她电话那头的声音。

  他一靠近,沐浴后的温度熏着香味直冲南蓁鼻腔。不是她爱的幽淡莲花气味。她往后仰了仰。

  纪向隅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浴袍领口还有她昨天留下的味道,今天紧贴着陈厌的脖子。有莫名的旖旎和羞耻涌上来。

  她低下眼,错开身,避开他似笑非笑的脸,“嗯,知道了。”

  南蓁走到门边,穿衣镜前,她若无其事地换鞋,打开门,回头叮嘱时的声音挺平淡。

  嗯,她觉得她很平淡。

  “我去一下就回,你自己点东西上来吃。”

  陈厌倚在不远处的墙面,颀长的身影斜斜的立着,抄着手,慵懒地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南蓁管他在想什么,转身就出门去了。

  酒店餐厅在二十楼。视野不错,环境也雅。

  纪向隅说迷城一行人在最靠窗的位置。

  南蓁被服务生领到地方,却只有迷城一个人在。

  造型墨镜,黑色礼帽,白色T恤和层层叠叠的金属项链。迷城这身打扮让南蓁想起国外学校里的地下BANK,全黑人成员,每个人都做夸张打扮。她猜迷城现在穿的裤子也比他本身大了五号吧。

  她在迷城对面坐下,点了杯巧克力,等服务生走开,她才面向迷城做起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纪念美术馆的南蓁。之前跟你邮件联系过。”

  迷城不太意外她的到来,甚至非常自在,“我不看邮箱。”

  言下之意,那些邮件都不是他亲自回的。

  南蓁淡然一笑,“那太好了。”

  “好在哪。”

  “我收到的拒绝并不是你的本意。这还不好?”南蓁说着,把iPad拿出来递给他,“既然你没看过邮箱,那我们的策划案你也一定没看过。”

  迷城墨镜下的眉梢一挑,开始打量眼前的女人。

  年轻的肌肤,五官丽而清冷。皮肤白,唇不艳。浅色的眼眸一定是她的特点,阳光下,瞳孔仿若透明。

  不强烈。不极端。她气质淡得像一杯水。清凉,没什么味道,又不可或缺。

  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有点感觉。

  他突然笑。“有男朋友了?”

  他话题跳的很快,是艺术家的特质之一。

  南蓁见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异常深邃的眼睛。和他身上所有地方都很违和,这双眼深得像海。不俗不雅,不锐利不阳光,只是深邃。

  这种深邃,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识过。

  没有露出震惊或诧异,南蓁表情平静,淡声说:“你女朋友一定很多。”

  迷城哈哈一笑,身体仰到椅背上,“你猜的很准。”

  南蓁继续淡然,“不是猜。是感受。你的画和你的人,很符合。”

  迷城来了点兴趣,“符合什么?”

  “矛盾。”

  南蓁说:“你的作品杀气很重,主题也隐晦,但往往是爱与和平。前卫的墨镜和复古礼帽其实不太相称,白色更是和金属没关系,但你把它们都穿在身上。你想掩饰什么?不安全感?”

  她声音清柔的像风,一字字却刺入毛孔深处。

  被看穿的感觉让迷城脸色阴下来,“你是策展人还是心理医生?分析我?”

  “没有。”南蓁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因为他的不爽而表现出任何紧张或局促,好像并不在乎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不跟她合作。

  她越是淡定,迷城倒越好奇她究竟想做什么。

  南蓁也说不清她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到一个人,话就多了。

  迷城跟陈厌很像。尤其是眉目。

  但她能轻易从迷城的作品和穿着分辨他的内心,陈厌呢,他似乎没有表达自己的出口。

  他在想什么?

  好像没人问过。

  不知道他现在吃了没有。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迷城看着南蓁在面前出神,声音更不爽,“你挺不专业的。明明在跟我谈话,却在想别的男人。”

  南蓁一顿。

  已经不惊讶他是怎么看出来她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被打断了思绪。

  正是午餐的时间,餐厅里许多服务生来回穿梭。

  鬼使神差地把视线投向门口。

  女侍者带着陈厌走进来。

  一瞬间,整个餐厅似乎都亮了两度。

  黑色衬衫和西裤,领口扣子松开几颗,随性和不羁就在一线之间。同色乌金皮带束着他的腰身,窄而利落。昨晚霸道地一顶,差点将她撞碎。

  南蓁嘴唇诧异地发干,他怎么会来。

  不远处的人眼皮掀了掀,黑沉沉的视线在餐厅里梭巡,很快锁定方位,抬脚过来。

  迷城跟南蓁见面不到二十分钟,她沉静的形象深入人心。但有句话怎么说的,平淡的东西最深刻。这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某个刹那,她鸽子般柔和的眼眸开始闪烁,细微的激荡,不仔细看无法察觉。仿佛能听见她的心跳蓦地加速。她的淡雅和清冷都被罩上了朦胧的波纹,飘飘荡荡,似欲非欲。是什么呢?

  眨眼间,陈厌到了旁边。

  他自然而然地拉开南蓁身边的椅子,施施然坐下,身子歪向她,右臂挂在椅背,左手偏过来搭在腕间,桌下的空间不够他舒展,两条交叠的长腿侧出桌面。

  他坐姿绝不算端正,但就是透着娇贵。

  南蓁半幅身子都侧向他,“你?”

  她就问了一个字。

  陈厌懒懒地回,“饿了。”

  不是让他在楼上点吃的?

  她压低声音警告他,“我在工作。”

  “我不打扰你。”他说。

  这不是打不打扰的问题!

  ……算了,他来都来了,还能把他再赶走吗?他肯定不干。

  南蓁无奈地撑住额角,太阳穴里有点跳痛。

  余光里,对面的迷城一脸若有所思的高深表情望着他们,她顿觉头疼得更厉害了。

  “这是我……一个朋友。不介意他跟我们一块吃个饭吧?”

  迷城抄起手,吊儿郎当地翘了翘椅子角,“随便。”

  他刚来不久,桌子上除了杯咖啡什么都没有。

  南蓁这才意识到他来这儿不吃饭,难道是专门在等她的?

  可是迷城不认识她,纪向隅也不认识迷城,是经纪人告诉他的吗?

  没继续想更多,南蓁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点菜。

  两个男人都不看菜单,一副等吃的少爷样。

  迷城就算了,陈厌也这样。

  这几年都养了他些什么毛病?以前家里那个穿可爱围裙的厨夫到哪去了?

  问了下迷城有没有什么忌口,南蓁一句话都没跟陈厌说,随便点了几个菜,合上菜单,她又加了杯热美式。

  陈厌显然知道这杯热美式是给谁点的,“我不要喝热的。”

  南蓁头也不回,“就这些,谢谢。”

  服务生确定一遍:“那热美式……?”

  “要。”

  “不要。”

  南蓁回眸一瞥,“确定不喝?”

  陈厌望着她,忽明忽暗的眸光辨不出喜怒,默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皱眉,“喝。”

  服务生看他长得这么俊,不由心疼他:“其实我们美式可以做冰的。”

  南蓁婉拒,“他胃不好,要热的。热美式。双倍浓缩。谢谢。”

  她一连强调两遍。

  再没人反驳。

  服务生走了。

  迷城突然犯病,趴在桌子上大笑,“恶人自有恶人磨!爽啊!!”

  “……”

  “……”

  窗外日头热烈,玻璃窗上都冒着热气。

  周围人被他笑声吸引,纷纷望过来。

  陈厌不耐地坐直身体,姿态再没一开始的闲适,“闭上嘴。”抓起桌上的餐巾掷过去,命中迷城的脸。

  迷城干脆把餐巾在脸上铺开,仰着头继续笑个不停。

  “……”

  南蓁后知后觉:“你们认识?”

  没人回答她。

  她转向陈厌。

  他靠窗坐着,外头的阳光热得能把人烤化。他冷白的俊脸在这种光线依旧好看的要命。像幼细的白瓷,无暇而通透。倔强的神情有属于男人的硬朗,黑瞳里的坚冰却一点点融化成示好的软。

  “他姓单。”

  南蓁:“单?”

  过了这么久,她记忆里的一些东西已经模糊了。但刚才点菜的时候,她记得他的口味。以及,他不爱喝热饮。尤其是苦涩的热咖啡。

  虽然是为了惩罚,但他心里畅快的想跟她兜圈绕弯都不行了。

  “他是单芳丽的侄子。”

  单芳丽。

  这个名字离她过于久远,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回忆。

  随着记忆之门被打开,过去种种卷土重来。

  南蓁蹙眉。

  她犹记得单芳丽和陈朝清之间的水火不容,也记得她似乎是想笼络陈厌。那时临近出国,她时间仓促,只够确定单芳丽对陈厌没有恶意,她才放心。

  但陈厌不是回了陈家吗?单芳丽后来应该视他为眼中钉才对,他怎么会跟单家人有什么交集?

  这事说来话长。

  迷城摘下脸上的餐巾,那双深邃到违和的眼睛并不是纯正的黑色,但那里的阴郁却与陈厌如出一辙。

  “你认识我姑妈?”

  南蓁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过她的名字。”

  “哦。”这个答案显然没什么意思,迷城又把餐巾盖在脸上,仰头吊在椅背,抄着手扮演尸体。

  他的态度不同寻常,南蓁猜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曲折,但她没有着急问。

  服务生开始上菜。

  陈厌跟迷城很久没见,上次见还是两年前,他出国前夜。

  秘夜的包间,糜乱的味道在光线里漂浮,酒精是麻醉人的利器。喝死之前,迷城勾着陈厌的脖子,祝他前途无量,顺便孤独终老。他们这种人没有归宿,人世漂流才是真理。

  陈厌拿下他的手,人扔到一边,水蓝色的妖异灯光流入他的瞳孔,差一线就要醉倒的人,晦暗的眼里头一次出现离奇的温柔。

  他拿着麦克风,告诉全世界,她会回来找我。

  迷城那会儿不知道“她”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热咖啡放在桌边,陈厌有意回避,南蓁也像是忘记了这回事。

  快要吃完的时候想起来,她端到陈厌面前,貌似冷情地命令,喝。

  陈厌皱了下眉头,眼里却没有丝毫不耐和烦躁,甚至还有点爽。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迷城敢肯定他连嘴都没打湿。但放下杯子,他露出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

  好苦。

  这两个字像撒娇。

  陈厌!

  陈厌居然!

  他妈的会撒娇!

  迷城觉得自己酒还没醒。

  女人却信了。

  她一边数落,你再不听话擅自行动,下次加四倍,一边把自己的巧克力推过去,褐色的眸子伸出了翅膀,轻轻抚慰他眉间的褶皱。

  迷城这一刻突然福至心灵。

  他好像知道刚才笼罩在她身上的那种朦胧的波纹是什么了。

  吃完饭,南蓁去结账。

  她没拿陈厌的卡,陈厌压根没带卡。

  迷城不屑地拿眼神刮他,“不要脸,花女人钱。”

  虽然他也花了不少。

  陈厌抬了抬下巴,不以为意到有些得意,“你嫉妒?”

  换做平时,迷城肯定得怼他两句,嫉妒个鸡毛。比南蓁漂亮的、优雅的、冷淡的,他谈过的恋爱比他身上的毛都多,他有什么好嫉妒?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先前不懂,陈厌为什么那么笃定她会回来。女人哪里有心?不都是玩玩就过了?更何况她还骗了他。

  陈厌也说他不懂。南蓁和别人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只有见过她的人才知道。

  现在,迷城知道了。

  越平淡,越深刻。他今天第二次想到这句话。

  电梯口,三人分开。

  迷城下午还有事,他让南蓁把合同发给他。

  “不要发邮件,我不看。”迷城掏出手机给她扫码,“发这儿。”

  南蓁说好,刚拿手机出来,旁边横过来一只大手,径直将她手机抽走。

  陈厌在她手机上操作什么,很快还回来。

  软件里多了个置顶的黑色头像。

  “我推给你。”他漫不经心地说。

  迷城看不下去他这副占有欲爆棚的死样子,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你有我微信吗你?”

  电梯来了。

  陈厌拉着南蓁进了电梯,不等迷城进来,他按了关门键。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南蓁来不及反应。

  腕间拽着的那只手强硬如铁。

  她拧眉挣开他,有点不高兴:“你胡闹什么?”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南蓁声音显得大了些。声波在电梯四壁回荡,她看见陈厌眉目间的阴沉在堆积。

  她深吸气,“我是在工作。陈厌,你以前不会这样。”

  她说以前。

  以前是什么时候。

  电梯里很亮,陈厌的瞳却深不见底。

  他深邃如幽潭,黑水下有更黑的深渊。这是他与迷城最大的区别。

  南蓁每每望进这片幽暗,心头都会有失重感,没有落点和承接物,他整个人就像黑洞。她正在被吞噬。也许她早就被吞噬。

  “以前你也不会这样凶我。”他低声开口,两个人挨得很近。

  南蓁逃不出他的范围,也没想逃。她叹口气,眼睫抬起来,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人了,你不会不懂工作和私人感情要分开的道理。以前你还小,我只当你是不懂事。可是刚才?我只不过是要给他发个方案而已。”

  她软下来,陈厌上前,脚尖抵在她身边。“我说我推给你。”

  “迷城不是说你……”

  “你信他还是信我?”

  南蓁哑声。

  她没想到这里。

  以前上学时,就因为陈厌不高兴方力何夸了她一句,她到现在都没他的联系方式。她自然而然放任思维的惯性延伸到现在。

  她眼神开始闪烁,陈厌更进一步,膝盖微曲,分开她的双腿,手搂住她的后腰,强势带向自己,看起来像在拥抱。“昨天我也说了,我可以帮你。”

  南蓁今天穿了件短衫,敞开的衣摆没有任何防御力,陈厌的大手探进来,顺着她脊背中央的那条浅沟缓缓磨。她心口直跳,面上急切地抵住他,喝止他过分的行为:“这在外面!陈厌!”

  电梯这时停下。

  外头有人上来。

  是个年轻人,一进电梯就察觉到了气氛古怪。眼睛盯住了陈厌。

  陈厌飞快撤回那只手,错身将面带绯色的女人藏到背后,冷若霜雪的面孔只看一眼都叫人胆寒,眉梢微微吊起,更有凌驾的睥睨架势。

  看什么看?

  ……

  好凶。

  那人悻悻收回视线,背对他们。

  南蓁后背紧贴着电梯墙,身前是陈厌高大的背影。以前他也高,只是消瘦,单薄的叫人可怜。她总怕他会碎掉。不舍得叫他被太阳晒到,不舍得看他淋雨,不舍得他饿着肚子等她回家。她从没对另个人产生这么多怜悯和疼爱。仔细想想,当初把他接回来,又固执地留下他,究竟是为了他,还是私心为了自己?

  她是喜欢他的吧。

  至少现在如此。

  眼前黑色衬衣下的宽阔肩膀已经能够替她挡住所有好的坏的目光。她悄悄抓紧他的袖子。二十五岁的南蓁不会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的存在。二十五岁的陈厌却在做这件事。

  “原谅你了。”

  后肩女人的气息贴上来,温而轻软。

  夏日晴朗,晨雾早就散了。

  阳光由不得人直视。

  陈厌敛眸。

  他不爱夏天。

  除了南蓁。

  -

  下午的时候纪向隅打电话来问南蓁和迷城见面的情况。

  南蓁说很顺利,她已经准备回Z市了。

  纪向隅惊讶了:“这么快?”

  “嗯,回去给他邮合同。”话是这样说,视线却望向窗边接电话的男人。

  他们刚回房间不久,陈厌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很久。

  南蓁不懂那些金融术语和所谓投资回报率,只听见好像是柯周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为难地请求,老板,今天能赶回来吗?

  “再说。”陈厌挂了电话,脸色被窗外的太阳晒得泛白。

  真叫人嫉妒。

  他晒太阳竟然会越晒越白。

  他回身看见南蓁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黑眸微微怔忪。

  南蓁淡淡弯唇,“走吧,我们都得回去干活了。”

  邻市这一趟来的很值。

  她签下了迷城。美术馆重新开馆的人气有保证了。

  机场VIP休息室。

  美丽的空姐第三次过来问陈厌是否需要服务。

  VIP室每天来往的旅客很多,其中不乏多金者,然而再多金也不如陈厌这张脸更招人瞩目。黑色完美衬托了他冷漠的气质,即使坐姿并不挺拔,仍有颓废的苏感。

  南蓁非常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后台显示他是超金卡,这意味着他的身价决不低于九位数。

  陈厌一手撑着太阳穴,一手抄在口袋,急冻的口吻冷得人心都会碎,“别来吵我。”

  空姐怔怔,失望地走开。

  陈厌身子侧向一旁,低着脑袋和声音,可怜地求身边人放行,“我去一下。”

  他想抽烟。

  瘾上来,嘴里发痒。

  南蓁合上杂志,看一眼时间,离登机还有十分钟,“快去快回。”

  “好。”

  他刚起身走开,南蓁手机响了。

  是林莫。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下班。

  昨晚那个误拨出去的电话,想他是来找她要解释的。

  迟早都要说清楚。

  南蓁淡着脸色接起。

  “喂。”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南蓁没有犹豫:“好。”

  她答应得太快,林莫显得有些无措。

  顿了会儿才嗯了一声。

  挂断。

  不远处,陈厌从吸烟室出来。

  南蓁收到他发来的见面地点和时间,滑动删除。

  陈厌到了跟前。

  他眉眼下垂,不知有没有看见她的动作,身上的烟气略显浓烈,“登机了。”

  南蓁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没有拖手,也没有并行。

  昨晚与电梯里的紧密已经过去了。

  旷野的天空把他们带回现实。

  邻市到Z市的飞行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后落地,出了机场,天都还没黑。

  才下过雨,艳丽的粉橙色晚霞毫不吝啬地铺了漫天。

  出口处,黑色商务车已经在出口处等他们了。

  柯周维从车头处小跑着过来。

  “我送你回去。”陈厌手上拎着她的行李袋。

  南蓁伸手接过,“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的拒绝通常没有余地。

  陈厌没有挽留,看她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窗降下来,南蓁探出的脸在霞光里,暖得非同寻常,“忙完再给你打电话。”

  她眼里有笑,似宠似爱。

  她爱他么。

  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男人弯下腰,一手撑在车顶,修长的颈子伸长,脸探进车窗里,吻她的脸和唇。

  “我等你。”

  南蓁走了。

  陈厌才上车。

  车厢里冷气很低,淡淡烟草的气味和皮革缠混。

  他阖上眼帘,回味南蓁身上的温度。

  柯周维从副驾驶转过身来,见他好像睡着了,欲言又止。

  车子启动。

  飞驰在油画般艳丽的落日里。

  黑色车窗隔绝了所有颜色,温度和声音都被阻挡在外。

  车里死寂一片。

  “要智行科技的人来见我。”

  柯周维顿了顿,想起智行的负责人好像姓林,前些时公司背调有点问题,融资案被暂时搁置。陈厌这个时候要见他是为什么?

  后视镜里,男人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没再说第二句话。

  柯周维于是明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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