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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在创文的最后一个周末。

  南蓁照旧加班。

  工作的这两年, 公司虽然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也有累得够呛的时候,但南蓁大体上是满足的。

  无论如何, 要走了, 她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陈厌端着冲好的咖啡上楼, 南蓁正伏案忙碌, 白色纱帘被空调的风吹得在她身后一荡一荡。

  她头上架着工作用的框架眼镜,长发松松垮垮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 家居服的领口太大, 在她一边肩头挂着摇摇欲坠, 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

  工作的时候, 南蓁通常都是这么不修边幅。

  将杯子放在她手边,陈厌提醒:“休息一下吧。”

  “谢谢。”她抬起有些无神的双眸,随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竟然是热的, 顿时皱起眉头, “怎么不冰。”

  “我想喝冰的。”

  这不是商量或询问。

  但越是这种直接的要求越能让人感到他们关系有多紧密。

  在他面前,她完全不用伪装自己的心思。

  陈厌弯腰试了试杯壁的温度, 眉眼柔软,“这几天还是别碰凉的了。”

  入秋了,夜晚渐凉, 白天还是燥。

  不过她生理期快到了。

  嘴上这样说,实际还是将自己手里那杯递了过去。

  陈厌叮嘱她,“少喝两口。”

  他体贴的简直像个天使。

  南蓁到现在还是觉得神奇,他到底是怎么记住她的生理期, 更神奇的是,起初她还对这事有些难为情, 现在却能自然而然地和他说起。

  “两口就两口。”她抓起他的马克杯,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

  几乎见底。

  南蓁舔了舔唇,对他一笑,狡黠的像只猫,“没多喝吧。”

  “……”

  陈厌拿她没办法,看了看空了的杯子,他无奈的语气像个溺爱小朋友的家长,“那我喝什么。”

  南蓁把自己那杯推过去,“喝我的呗。”

  他不爱喝热饮。

  她知道。

  所以故意逗他。

  半年前,他们对彼此交换饮具这种事还保持着神秘的距离和尺度,现在做起来却得心应手,完全没觉得这举动多亲昵或暧昧。

  陈厌盯着她杯子上那道被热气氤氲出的似有若无的唇印,眼眸一时变得很深。

  他久久不动,南蓁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但没看见他为难的表情,她又有些不甘心。

  她用眼神鼓励他,“喝呀。”

  陈厌于是端起来,杯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找到了能确切贴合的角度,他张开嘴,抿下去。

  温热的咖啡液比冰镇的要苦涩很多,他皱起眉头。

  “好喝吧?”南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容亮得晃眼。

  陈厌眼眸漆黑,淡淡望着她,“作弄我就这么开心?”

  她呆住,“……”

  他黑压压的睫毛上下一刷,低垂的眼角和幽怨的语气将受欺负后的委屈演绎的出神入化。

  南蓁一不小心就信了。

  “生气啦?”

  陈厌别开脸,像是要走,“没有。”

  南蓁想都没想地拖住他的手,“我逗你的呀。”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没穿拖鞋,赤脚在地板上,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急切的讨好,“这么小气的吗?嗯?”

  她个头在他面前完全没优势,仰着脑袋看他的姿势也有点懦弱,但哄人嘛,总要拿出点态度的。

  “陈厌。”她细声叫他的名字,拖长的尾音听起来更像在撒娇。

  陈厌抿着唇不说话,黑眸却渐渐融化。

  南蓁再接再厉往前挪了半步,上身几乎是贴着他,“陈厌,看着我嘛。”

  手臂被柔软压着,干涩的喉间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陈厌回眸。

  “看着你,然后呢。”

  他眼神很深,浓得化不开似的,“你要怎么补偿我?”

  南蓁晃了下神,“补偿什么?”意识到自己还拖着他的手,刚想松开,陈厌却将整个身体都转向了她。

  他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般夺走了她周围的光线,像被关在他的影子里,南蓁一时有些呼吸困难。

  “干、干嘛?”她口干舌燥,话都说不清。

  她越慌乱,陈厌越兴起。

  黑眸愉悦地眯了眯,他低头凑近她,像是要吻上去,“你紧张什么?”

  吐息的温热伴随着他身上好闻的莲花香味,熏得南蓁晕乎乎的,“我紧张了吗,没有啊,你看错了吧?”她偏开头,在夹缝里悄悄吸了口气。

  陈厌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脸上,不肯放过每一处细节。

  她脸上羞怯的绯色让他着迷。

  他勾唇,身子再度往前倾了倾,两人离得更近了,南蓁猛然张开的毛孔几乎能感觉到他唇瓣的皮肤,软软的,带一点咖啡的温苦,紧贴着她的脸颊和唇角。

  她屏住呼吸。

  “怕我吻你么。”他压低的声线简直是在勾引。

  南蓁心中警铃大作。

  似是难以置信这样暧昧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瞪起眼睛,正要警告他不许乱来,“你......”

  下一瞬,陈厌却忽然直起了身子,周遭的光线和空气一齐涌过来。

  南蓁眼睁睁看着他用双手食指勾起桌面上的那两只杯子。

  “……”

  “我只是拿个杯子。”

  他明知故问,“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说罢,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陈厌转身。

  “我先下去了,不打扰你工作。”

  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下了楼,彻底消失之前,陈厌回眸看了她一眼,得逞的笑意扬在眼角,顽劣又迷人。

  “……”

  南蓁咬紧的牙根隐隐发痒。

  这个死小孩!

  -

  临近晚饭时间。

  陈厌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窝在沙发上,搂着抱枕,遥控器在他手里纤小的像个玩具。

  听见南蓁下楼的动静,他掀起眼帘望上来,笑了笑,“忙完了,饿了吗?”

  夕阳西下,客厅窗外是大片被染红的晚霞,绚丽得刺眼。

  电视里播放着动物世界,残忍的弱肉强食在这片壮观开阔的天际下悄无声息地发生。

  荒诞又诡异。

  南蓁失神地摇了摇头,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他,“怎么不开声音。”

  陈厌耸了耸肩,“你在做事。”

  怕打扰她,他在家一惯安静。

  她若有所思,“喔。”

  见她换了衣服,还拿着包,陈厌问:“要出去?”

  南蓁“嗯”了一声,往外走,“临时有点事。晚上你自己吃吧,我可能晚一点回来。”

  她此时的表情和下午他去送咖啡的时候很不一样。

  陈厌没吭声。

  玄关处,南蓁弯腰换鞋。

  她突然间发现,鞋柜里那双登山靴被人洗过,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她每次出差都会带这双鞋子,回来放很久才记起来洗。

  她不记得最近有洗过鞋子。

  是陈厌吗。

  南蓁眼眸暗了暗,回身,陈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他手里提着她的包,微笑着交到她手里,“一会儿见。”

  他没问她要去哪,对着她的笑容透彻又凛冽,不谙世事未经红尘的纯净在他苍白的面上铺开。

  南蓁没发现,他眼底最深处藏着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冷。

  她机械地接过那只包,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嗯,一会见。”

  -

  薇夜皇宫。

  别看这名字是80年代夜总会的风格,但这地方实打实是S市最奢侈的高端酒店。

  这里一晚行政套房的价格高达六位数,比之那些国际大牌不遑多让。

  以陈朝清如今的身家,也只有这种奢靡才配得上他了。

  下午接到他秘书的邀约时,南蓁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来。

  现在她有点后悔。

  南振国以前说过,他们是从苦日子里挣扎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到那种挣扎里。

  她充分理解这句话背后表达的他们的艰辛,但会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除了炫耀和示威,她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到了地方,陈朝清的秘书已经在等她了。

  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和章俊良用的秘书都是男人。

  在南蓁印象里,他们走到今天这程度,应该不需要再掩饰骨子里的卑劣和粗鄙,但接触下来,他们几乎把虚伪儒雅的面具当成了自己的皮肤,撕都撕不下来。

  “南小姐,陈董等你很久了。请跟我来。”

  南蓁跟着他穿过大厅,到达VIP专属电梯,里面只有六楼和二十八楼两个按钮。

  他们去了六楼。

  这是个商务会所,非会员不得入内。

  不同于楼下大堂里富丽的装潢,这儿的装修很典雅,深色调的大理石与水晶灯遥相呼应,重重山水画作的帷幔将私密区域各自分开,迢迢古筝曲静谧流淌,整体氛围很有格调。

  南蓁跟着秘书一路穿行,直至最里面一间。

  推开厚重的岩门,偌大的包间里,挑高起码得有六米,整体中式的风格,清一色的红木布置很有威严,南蓁一走进来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听说这里是专门为陈朝清准备的,包括这些红木家具也是临时换的,价格不菲。

  南蓁蹙眉,不明白他到底想显摆什么?

  进门的中庭左手是棋室和会议室,陈朝清就在棋室里等她。

  秘书轻叩门板,“陈董,南小姐来了。”

  南蓁在他身后停顿,双手不自觉抓了抓衣角,深呼吸,随着他进入了房间。

  与记忆里意气风发的陈朝清不太一样,此时坐在茶台边喝茶的人已经两鬓斑白,虽然尽力保养,但他面容的衰败远比他这个年龄的男人要多太多。

  黑黄的皮肤,双目浑浊,他脸上皱纹沟壑多的像起伏的山地。门开后,他不疾不徐地掀起眼帘,眼角处的褶皱堆叠出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虚弱。

  不比章俊良的大腹便便,他整个人精瘦到像犁了一辈子地的老黄牛。

  看他拄着拐杖站起来的那一刻,真正应了四个字——风烛残年。

  南蓁在来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准备,在这瞬间塌陷了大半。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他真的是陈朝清吗?

  她僵在原地。

  似乎眼神不太好了,不远处的人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门边的人,浑厚如钟的嗓音与他衰老的形象极不相称,“蓁蓁?”

  南蓁张了张嘴,声音发干,“陈...陈伯伯。”

  同章俊良一样,南振国在世的时候,南蓁作为她的掌上明珠,又是唯一一个女孩,她曾受尽这些叔叔伯伯的宠爱。

  她至今还记得陈朝清牵她去商店里买糖的样子,那时他英俊倜傥,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魅力,他同游静云一块牵着她,远远看着像一家三口似的。

  游静云那时是真正的幸福。

  可她已经不在了。

  想起她,南蓁敛了敛眸子,唇边一丝浅笑,带着疏离,“陈伯伯,好久不见。您...变了很多。”

  “我?”陈朝清用双手扶着檀木拐杖的龙头,爽朗地笑起来,“陈伯伯已经半截入土啦,再变也变不出花了。倒是你,我们上一次见面你才八岁。”他用手在腰下比划了一下,动作不如他笑声利落,“才到我这儿。你抓着我的西装,让我给你买糖吃,一点也不怕生。”

  南蓁看得出他在努力回忆,但太过久远的记忆随着时间,已经如同他浑黄的眼白,变得模糊不清了。

  最终,他叹息一声,有些哀切:“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朝清看起来比章俊良更像是一个和善的长辈,可她很清楚,他绝不善良。

  南蓁眼里的笑容淡了两分,“哪里。”

  陈朝清在隔壁为她准备了一桌筵席,“来,陪陈伯伯吃个晚饭。”

  南蓁这才发现,他走路姿势怪异,左腿跛行,整个左半边身体都不太利索。

  陈朝清口吻平淡地说,“几个月前中风了一回,捡了半条命,落下一点后遗症,所幸还能吃喝。”

  他咂了咂嘴,自嘲一笑。

  这份泰然自若的淡定让南蓁不由佩服。

  出了棋室,穿过中庭和一间休息室,餐厅在最后。

  足够容纳二十个人同时用餐的圆桌上已经摆满菜肴。

  南蓁跟着陈朝清的脚步进入厅内,晃眼看见上首坐着一个人。

  包间里灯光璀璨,水晶圆盘折射出迷离的白光。

  南蓁视线一花,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陈朝清腿脚不便,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气喘吁吁,“蓁蓁,来认识一下。”

  端坐在最上方的那个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抬眸望过来。

  黑发,浅唇,太过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有种病态的阴郁。

  那双有如深潭般冷冽的双眸,任凭这里的光线再亮也照不透。

  随着眼前逐渐清晰,有嗡嗡的耳鸣同时在耳边炸开,很快蔓延到后脑深处。

  深入的刺痛让南蓁止不住皱眉。

  她整个人像溺在水里,陈朝清的声音闷闷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儿子,陈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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