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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南蓁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 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回到家的。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她脑子就被抽空了,思绪和理智通通被像垃圾一样吸出体外, 耳边只剩下陈厌犹如魔音的低语。
“我好嫉妒。”
“你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我要把你锁起来。”
……
好像又在下雨了。
雨珠急促地拍打着窗棂, 想要叫醒这一场荒唐的春/梦。
没开灯的客厅里, 沙发就是她的牢笼。
南蓁被逼到绝境。
她无法挣扎, 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仅仅让她有片刻清醒。
她软绵地抵住身前近乎疯狂的少年,他宽阔的肩膀铁壁一样强硬。
南蓁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媚, “陈厌, 不可以!我是你姐姐!”
“你不是。”他毫不留情地擭住她的下巴, 蛮横地抬起来, 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最好看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
陈厌阴鸷的眉眼像乌云压顶般迎头盖下来,南蓁的唇都被他咬破了。
“唔!”她痛呼。
他停了下来,舌尖却不自觉去舔她唇上的鲜红。
这甜美的血腥让他漆黑的眼眸愈发浓郁。
刺痛混着强烈的悸动让她再次清醒, 陈厌眼中不见天日的狂热烫得她心尖一缩, 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南蓁心神俱震, “陈厌你疯了!”
“对。”
“我疯了。”
他不否认。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清醒过。
但那又怎样?
南蓁试图维持的身份和尊严在他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他只消动动手指,她就溃不成军。
她也快疯掉了。
“陈厌..”
林莫也好, 其他人也罢。
他要她是他的。
从今天起,从这一秒钟开始,再也没有别人能分走她的目光。
他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两人心照不宣的这些天里,她在想什么, 他一清二楚。
她看他的眼神越温柔,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就越强烈。
他不介意变成一颗棋子或工具, 但他接受不了失去她。
他急迫地想要在他们之间建立一种连接。
一种即使她放弃他了,也无法忘记他的印记。
“南蓁,你这双眼睛,不许放在别人身上。”
陈厌阴沉的警告像巨浪拍打着礁石,漫天冰冷的海水痛砸在身上,南蓁连呼吸的权利都快被剥夺。
他身上迸发出的强烈的欲/望疯狂到近乎偏执,眉目间阴翳的黑云让他面容也变得扭曲。
惊惧如同蚀骨之蛆,一寸寸爬遍她的肌肤。
南蓁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这个人不是陈厌。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陈厌。
这段时间南蓁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所有情绪都是她从前不可想象的。
内疚,卑鄙,心痛。
乃至动摇。
前所未有的悸动让她早已枯死的心脏不断以他的名字跳动,这一年来的日日夜夜,分明是陈厌陪伴她度过的。
可现在,她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给她疼痛和惶恐的人与那个会羞涩垂眸的少年联系起来。
那个会在家里等她的少年,总是体贴到让她惭愧,即使自己受了伤也要坚强安慰她说没事的人,从不会这样对她。
这念头像瀑布般冲刷过脑海,眼前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看清此时笼罩在她与陈厌身上的阴影后,南蓁蓦地醒过来。
她抬手一挥——“陈厌!停下来!”
啪
一声清脆,回荡在客厅死寂的空气里。
窗外白色的闪电同时撕裂了天空,也在陈厌脸上撕了一道口子。
轰隆
惊雷慢了两秒炸响。
南蓁倏地一缩。
她看见压在她身上的少年,脸色在雷雨交加的光影里逐渐变成惨白。
窗户上雨水半透明的影子狰狞地在他脸上爬行。
传说有种蛊,以人的爱/欲为生。
中了蛊的人,终生对爱/欲上瘾。
陈厌此刻的模样犹如中了蛊的人。
他偏过头,仿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偏执的占有欲渐渐褪去,他眉间痛苦的神色不知是不是体内的蛊虫在为这场未达成的爱/欲不满,陈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个空洞的出口,不断有压抑的黑云从里面涌出。
南蓁掌心隐隐发麻,刚才那一巴掌她用足了力气。
看见他苍白的脸侧逐渐浮现出红色的掌印,她不自觉地心软,“陈厌,我..”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管里。
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不是故意要他疼的,她只是想让他清醒。
压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蓦地松开,她终于能自己坐起来。
随着南蓁的动作,陈厌近乎失神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低着头,额前的黑发遮掩了一切情绪。
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寻常的陈厌。
只是更阴郁,更沉默。
南蓁捂着差点被撕碎的领口,一头黑发乱得不成样子,被羞耻和尴尬填满,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心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动作间,气流掀起她的裙摆,从陈厌搭在沙发边沿的手指上倏忽滑过。
他下意识想抓住她。
但晚了一步。
他站起来,“南蓁。”
还未完全从刚才蚀骨的情意里脱离,陈厌嗓音沙哑得只听着就会腿软。
南蓁脚下一顿。
她面朝着窗外的雨夜,大幅的玻璃上映出她一个人淋雨的影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转出微凉。
半晌。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顿。
南蓁说不清当下这种复杂的感受,愤怒、伤心、惆怅,这些都是有的,但它们还不是全部。
胸腔下有什么更特别的,正把她整个人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感觉陈厌朝她走过来。
她有些认命地闭上眼睛,想,如果刚才的情况重演,她大概没力气扇他第二次。
但幸好。
陈厌什么都没做。
他停在身后,南蓁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动发梢。
他就像她的影子。
无限接近她,却始终无法与她重合。
一旦重合,他就要消失了。
陈厌想抱她。
很想。
南蓁在玻璃窗上看见他隐没在黑暗里的身影,悬在她身侧的手几度伸向她,又停住。
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他碰不到她。
良久,他无力地垂下双手。
安静地与她一起淋雨。
南蓁听见一声叹息,似有若无地落在耳畔。
陈厌恢复清冽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苦涩,他低声请求,“你别讨厌我。”
“好不好?”
他话音落下,胀满在南蓁身体里的那些东西突然猛地朝心脏缩紧。
心跳停了半拍,也可能是一拍。
很快,又开始剧烈地跳动。
熟悉的悸动伴随着无限的酸软,让南蓁再度陷入了模糊掉理智的泥沼。
她转过身,身后人失落到快要坏掉的样子让她心碎。
她不禁抬手抱住了他。
陈厌先是一僵,然后才乖乖地顺着她的力道窝进她的颈项。
像流浪狗找到了家。
他用力地嗅她发间的味道。
他一定也被刚才吓到了。
他连回抱她都不敢。
“没关系。”像在巷子里那样,南蓁摩挲着他的后颈,一遍遍温柔地告诉他,“没关系,都过去了。”
她会忘掉刚才的事。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疯狂的缠绵不复存在,恐惧和悸动更从未产生,她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只要忘掉刚才的一切,他们还是能像之前一样。
雨下得越来越大,窗户中两人的倒影被淋得透湿。
南蓁看不见,白色的闪电再次无声地短暂点亮了这片漆黑的夜。
玻璃上,陈厌冷戾到极致的黑眸里深不见底。
……
-
又是周一。
林莫打电话来约南蓁见面。
她出差回来之后,两人还没见过。
他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的,像是有话要说。
而且,他几次提起陈厌。
南蓁敏感地追问,“是不是那个打伤他的人有消息了?”
林莫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南蓁想不到关于陈厌他还能说些什么。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林莫问:“你周末有空吗?我去接你,见面再说吧。”
南蓁看了看日程表,“可能要加班,周五呢?周五我可以早点走。”
林莫答应得很快:“好,那周五见。”
挂了电话,南蓁盯着电脑屏幕上“辞职报告”四个字,陷入了迷惘。
这几天家里很安静。
天气放晴了,阳光晒干了空气里的水分,连同那晚的暧昧也被蒸发掉。
表面上,她和陈厌看起来都像没事人似的,日常完全照旧。
但她敢肯定,他一定也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随时都会被打破。
某种程度上,他们越想装的若无其事,就越证明这件事带给他们的冲击有多大。
南蓁虽然没经历过情爱,但她对自己紊乱的心跳有数。
那种频率和力度,绝对不是好感那么简单而已。
是喜欢吗?
还是...爱上?
她不太确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动心了。
这无可辩驳。
要是在她身上装个监护仪,面对陈厌的时候,她一定都是心动过速的。
可是然后呢?
他已经有女友了。
那个付白薇,难怪她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友善...是她早就发觉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蓁试着往前梳理,想到的却只有她在场时陈厌看她的眼神。
他把她当成一切。
她都知道。
辞职报告在电脑里存了两天都还没有发给高总,朝日那边几次催促她入职她都没回复。
南蓁觉得自己大概需要更多时间考虑,考虑未来的走向,以及她和陈厌的关系。
可人生貌似大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不想去做,而是不得不做。
犹豫再三。
她将辞职的邮件设置了定时。
周三下午三点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