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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钩[青梅竹马]》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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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看看?
他在笑,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却没有半点弧度,清清冷冷的,就那样默默盯着她, 看起来很有些忍辱负重。
那里头控诉的意味实在太强,程麦感觉自己良心都有被狠狠审判。
她尴尬地呃了一声, 手却死死地捂着手机摄像头,避免一不小心感应到FACE ID 直接给她解锁了。
傻子都知道这时候他在说反话,肯定不是真心想看那小哥到底有多帅。
换位思考,要是池砚敢和她一起分享他看过的黄片, 再当着她的面夸人家, 程麦一定会毫不犹豫打爆他的狗头, 并且把他电脑里CDEFG盘全部格式化,让他恢复都没地儿恢复去。
但程麦向来最擅长的就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解决不了的事就摆烂, 让别人自己解决。
眼见解释不了,她干脆——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捞起自己那几张学案和试卷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只留下桌子上一堆狼藉给人收拾。
等她走后,何雨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旁边的男生。
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不耐烦。
哪怕只和他做过半个月同桌, 她也清楚这人有多爱干净整洁,教室里他的桌子只要人不在,绝对不会出现除了那根晨光中性笔以外的东西, 抽屉也一直都井井有条,从没乱过一星半点, 好像脑子里有个精准的搜索机制,每次要拿什么都能迅速定位到具体位置。
像现在这样, 桌面和抽屉被人弄得像龙卷风刮过一样的灾难场景,真的见所未见。
可她意外的是,池砚眉头都没皱一下,捻起两本书后轻啧了一声,低声笑骂了句“就这点胆”后就开始收拾。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在成堆的纸张中翻腾着,动作流畅而迅速,任劳任怨地样子,半点多余的怨言和脾气都没有。
和之前一男生撒了点饮料在他桌子上就被他压着来回擦了三遍形成鲜明对比。
何雨嘉想到那个漂亮得像女明星一样的女生,她翻东西时无比自然的架势,和周围人见怪不怪的态度,心里一片黯然。
只是心里终究还有一点最后的侥幸,她咬唇看了低头收拾的男孩子一眼,心里一动,没忍住试探道:“池砚,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池砚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前桌最热衷于八卦的陈涵已经风风火火转过身,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程麦你没听说过啊?这不咱附中大名鼎鼎的校花之一。哦!我想起来了,你来的时候她刚好请假,不然应该你转过来第一天就能见着人。不过现在人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将在咱班继续看到,而且往后天天都会。”
“啊?”何雨嘉没懂这话什么意思。
陈涵笑嘻嘻地看了池砚一眼,“这位女士呢,也是我们1班曾经的一份子,虽然在高二叛逃文科班了,但目前应该还算半份子,毕竟家属嘛。怎么样,我没算错吧,大佬?”
池砚哼笑一声,脸部线条都柔软了下来,懒懒搭腔道:“算数学得不错。”
没有明着说什么,但这样不否认的回应,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原来他真的是在早恋。
而且一点避讳和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平时冷冷淡淡一人,却会在周围人打趣他俩时笑着应承。
直到现在,何雨嘉依旧记得很清楚,转学那天中午,她按老师要求坐下的时候,一旁的同桌还没来。
是下午第一节 化学课时,她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同桌。
那时她正对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无主东西不知所措,教室门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随后,就见一睡眼惺忪的男生没个正形地倚在墙边,懒懒地喊了声报告。
那时何雨嘉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
在十七岁这个荷尔蒙爆炸,对异性满是好奇的年纪,心动本身就很简单。
更别提,对象是这样得天独厚的男孩子。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想,无需其他光环,单凭借那张脸,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本,让所有女孩子为了他而兵荒马乱,缴械投降。
当看到他真的穿过走道直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时,何雨嘉原本搭在腿上的手都不自觉捏紧了,努力克制着砰砰乱跳的心,但跟他打招呼的声音依然在微微发颤。
但池砚却只是非常小幅地冲她点了下头,注意力就挪到了她的桌面的杂物上,一句话也没说就无比自然地将那些水杯、文具、本子等收进地上的箱子。
她当时只当那是他的东西。
毕竟,在班主任指挥她坐下时,何雨嘉就有听到周围同学小声的感叹:“哇,时隔一年多,咱班人数终于成双了,砚哥也终于迎来新同桌了。”
因为一直一个人坐,所以才会把一些东西放到这张桌子上,很合理吧。
可现在她才明白——
池砚之前的确没有正式的同桌。
但在这之前,他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为同一个女生留着。
只是为了让她偶尔来找他的时候更方便,所以哪怕被其他同学打趣使用“优生特权”,也坚持用影响他学习为由头拒绝班主任安排的所有同桌。
所有之前自己曾暗喜过的小特殊和缘分——
他高二以来第一个同桌;
他在物理竞赛班唯一的女生同学;
孙况说的池砚罕见夸奖过“竞赛思维不错”的女生;
……
所有这一切,在这样明晃晃的偏爱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就像现在,也许池砚确实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弄得杂乱无章。
但当做这件事的人换成那个特定的对象时,所有原则都通通为那个女孩子让道。
她却在不知内情的时候对那女生说出自以为了解池砚的话,叫她不要乱动,多可笑。
想到这儿,何雨嘉忽地觉得空气都变稀薄了,猛地起身往外走,没说什么,却希望哪怕这样反常的、大幅度的动作可以引起他一句“你去干什么”的询问,或者只是一个眼神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
身边的少年连眼风都没动一下,依旧在把玩着那女生刚顺手摘下后忘记带走的头绳。
眼神专注而玩味,何雨嘉毫不怀疑,哪怕此时教学楼外突然扔下一个炸弹,对他来说都没手心里的蓝色头绳更有吸引力。
*
一班这边热热闹闹,但一墙之隔的程麦回教室后差点没被试卷上十五道大题累死。
如此高强度的用手,直接的后果就是熄灯前跟池砚打电话的时候手机都拿不稳。
自从高二住宿以来,洗漱后熄灯前这段时间几乎成了俩人雷打不动的打电话时间,十来分钟里聊的拉拉杂杂,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但很明显今天电话那头的人有情绪,无论她说什么,回应都很简短冷淡,只是最简单地“嗯”“哦”。
就像一个心情不好的小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是有些刻意地想被注意到。
每次碰上池砚这样耍小孩脾气,程麦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只能第n次顺着他心意哄他:“当时是在教室,没好意思说嘛,其实那英国小哥跟你半点都没得比的。”
对不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小哥。
电话那头静默一秒,才听见男生干巴巴地问她:“他比我更好看吗?”
“绝对没有。”
“他比我更幽默吗?”
“当然不是。”
“他比我拍照更好吗?”
……
你自己那狗屎技术心里没点b数吗。
程麦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但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滴水不漏:
“那肯定是比不上一点!”
池砚哦了声,没再追问。
程麦松了口气,以为这事过去了,扯了几句其他有的没的正要挂电话,就听见池砚突兀发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两天不给我打一个电话,但跟人互关ins?”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见事情又绕回到最初的起点,程麦抓狂地扯了扯头发,被自己这不好糊弄的醋精男朋友弄得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无力地又一次重复道:“哎呀,不是告诉你了吗嘛,信号不好。那大草原上,打国内的电话真的特别特别难。”
“虽然没打电话,但真的超想你的,”她软着声音撒娇,力表忠心:“你看,我一回来都没回家倒时差,直接让桐姨把我送学校来了,就是因为想第一时间见到你。现在要困死了,还在努力撑着跟你打电话!”
说着,她还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哈欠,以证心意。
本来以为像池砚这种逻辑严密的人肯定要揪着信号问题不放,这种直白又肉麻的耍赖不一定有用,但没想到他听完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松动了,“真的?”
好吧。
看来撒娇这套,不管什么性格的男生,都很吃。
程麦嘴角翘起,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送,那头一时间没了声音,只有些许微末的声响,但她也没在意,仍然在尽心尽力哄她闹脾气的男朋友。
直到几分钟后,她突然被人打断:
“程麦。”
“嗯?”
“来阳台。”
“啊?”
“不是说很想我?”他笑道:“过来,让你看个够。”
也许是从听筒里听到了动静,等程麦到阳台时,一直在漫不经心碾磨着脚边石子的男生同一时间淡笑着抬起了头。
白亮的路灯下,那张脸一如既往的英俊清爽。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即将熄灯,程麦看到他身上白色的T恤和柔软垂下的黑色发丝,想到这人出过门后必定先洗澡再躺床上的龟毛,小声幸灾乐祸道:
“你等待要摸黑重新洗澡了。”
“嗯,”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仰头盯着她,含笑的桃花眼黑亮黑亮的,像藏了无数把小钩子。
他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能瞬间在人心里搅弄起疾风暴雨:
“但不是有人说太想我了吗?连时差都不倒了也要回学校赶着见我一面。”
“那我不得适当、投桃报李一下。”
寝室就在二楼,此时站在阳台上,男孩子撩拨人心的声音在听筒和风声中交汇响起,在她的耳道里暧昧汇合。
程麦瞬间被他一句话撩成煮熟的小龙虾,但又不想被这人看到后臭屁,于是被第六感支撑着,干了件很蠢的事——
她嗖地一下蹲下,藏到了阳台墙后面。
听筒里立刻传来他低低震颤着的笑声,极为愉悦,心情大好的样子。
她不满地喂了声,那头才将将忍住笑,问她:“程小麦,你说你这么怕羞,以后可怎么办?”
“没有害羞。”她强调。
“嗯,你就有。”
“说了没有!”
“……”
俩人就着“她到底有没有害羞”这个问题拉扯了好几个来回,就在对话滑向越来越幼稚的边缘时,熄灯预备铃终于响起,救了快要羞死的程麦一命。
催人回去前,她忽然想起一事,没好气地提醒他:
“等下洗完澡认真刮刮胡子吧。”
他像是听出了点什么,在电话那头不怀好意地问:“干嘛?碍着你了?”
程麦才不会乖乖如他的意,说出他想听的,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怕你影响个人形象好不好。”
“哦,懂了。”池砚说。
程麦:“你懂什么了?”
他没什么情绪道:“要注意个人形象,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还得跟你ins里那等着你去伦敦的英国人竞争上岗,争夺你的欢心,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sos!
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这下程麦是真悔不当初了。
早知道还不如顺着他的意思说。
给这个醋精耍流氓的机会也好过给他翻旧账的机会。
“……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无力地辩驳了一句,随后立马用“好了要熄灯了你赶紧回去”为由立马挂断电话。
八月底的秋老虎不容小觑,再进宿舍时,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水。
路夏默默地抽了张湿纸巾递过去,摇头感慨道:“大夏天的在阳台煲电话粥煲得满头大汗,真的很难理解你是怎么想的。在宿舍边吹空调边聊不是更舒服?大傻子啊你。”
程麦哼了声。
路夏懂什么。
池砚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独家秘密。
她才舍不得让别人听到。
擦完脸,她神清气爽把纸巾一丢,往床上躺的时候骄傲又响亮地冲背后的人宣布:
“我就要当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