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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动不可降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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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可降解25
左思右想, 温淇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父母,让他们帮自己出出主意。
温元霞和冯岳围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听温淇竹阐述事情经过, 这是他们家的习惯,必须每周腾出一段时间来交流家人之间的感情, 将家庭会议戏称为沙发会议。
等温淇竹讲完后,他们对视一眼, 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最后是由温元霞先开口:
“竹竹,你面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好,我也相信周淮聿的确是想对你好, 但是我们家庭条件悬殊太大,这种礼物负担太重, 的确不能收。”
冯岳赞同点头:“你妈妈说得对。”
“要不这样。”温元霞想了想, 给出解决办法, “你把周淮聿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去和他谈谈。”
温淇竹答应下来,刚准备把周淮聿的电话号码发给妈妈,就见温元霞又改了主意, “你直接用我手机输号码吧。”
“好。”温淇竹没有异议, 把手机调到拨号界面,输入了周淮聿的电话号码, 随后将手机递还给妈妈。
温元霞目睹全程,笑睨她一眼:“把人家的电话号码记得挺熟啊?”
她脸不红心不跳,淡定道:“那当然,毕竟电话号码后四位是我生日。”
“哟, 还真是。”温元霞仔细瞧了眼电话号码,最后四位是0612, “该说巧呢,还是有心啊?”
“当然是有心了。”温淇竹趁机帮周淮聿在自己爸妈面前刷好感度,“他特地挑的手机号!”
冯岳闻言冷笑了一声,评价道:“雕虫小技。”
母女俩齐齐看向他,一个暗示他收敛点,一个以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迎着一大一小的目光,冯岳摸了摸鼻子,很迅速地屈服:“好好好,我不该这样说。”
温元霞笑着摇了摇头,注意力回归正题,拨通了那串号码,站起身往阳台的方向走。
她反手将阳台的推拉门关上,良好的隔音效果让温淇竹一个字也没捕捉到。
温淇竹伸长脖子往阳台的方向望,非常好奇妈妈究竟和周淮聿说了些什么。
虽然爸妈看待她谈恋爱的态度非常开明,先前也巧合地见过周淮聿,她也相信周淮聿和家长沟通的能力,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直接对话,她还是有点儿小小的紧张。
冯岳瞅着女儿眼神都快黏在阳台门上,一会站起一会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不断揉搓,情绪昭然若揭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
“竹竹,我看你反倒成了最紧张的那一个。”
“我哪有。”温淇竹下意识反驳,再对上父亲欲言又止的眼神后心虚地笑了笑,拿手比划,“好吧,也就一点点,一点点紧张。”
冯岳哼笑一声,懒得拆穿女儿。
也不知道温元霞和周淮聿究竟沟通了些什么,等她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后,面上如沐春风,显然心情很好,也没再提库里南这回事儿,只宣布了另一个安排:
“下个周六,咱们请淮聿吃顿饭。”
父女俩皆是大吃一惊。
“这么突然!”
“怎么,不欢迎?”温元霞睨了他们一眼,“就算人家答应把库里南收回去,但这份心意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表达感谢——再说了,我也想当面考察一下闺女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
冯岳和温淇竹齐齐摇头,完全服从家里掌权人的态度,异口同声:
“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温淇竹稍稍安心了点儿。
她能从妈妈的话语中感受到,妈妈对这通电话肯定是非常满意的。
不然也不会有进一步考察的举动了。
“妈妈,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温元霞高深莫测道:“没什么,唠家常。”
唠家常,唠些什么家常?
好奇心疯狂在心尖挠,温淇竹实在是耐不住,干脆给周淮聿发去消息,从另一个当事人那儿了解情况。
温淇竹:【我妈妈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小聿同学:【简单聊了两句车的事,主要是在谈你。】
温淇竹:【我?】
小聿同学:【嗯。】
温淇竹:【那你们说我什么了?】
小聿同学:【家常。】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说?
唠家常总有个具体内容吧。
她瘪了下嘴,板起脸来打字。
温淇竹:【周淮聿。】
勒令对方告诉自己具体聊了什么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忽然拨了个电话过来。
她没开静音,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回荡在客厅里,几乎是同一时间,温元霞和冯岳都看向她的手机。
“……”
温淇竹下意识反扣手机屏幕,食指拼命按降低音量键,佯装若无其事地说:“既然说定了,那我回房间了?”
说罢,她不等父母回答,就从沙发上跳起来,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在房间门合上的前一瞬,她听见了爸爸冯岳平静无波的吐槽:
“瞧她这反应,迫不及待就去接男朋友电话了。”
温淇竹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随后才接起电话,小声地朝话筒“喂”了一声。
“嗯,我在。”
周淮聿低磁的声音沿着电路,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聿,你快说说,唠家常唠了些什么呀?”温淇竹直奔正题,好奇心疯狂膨胀,催促道。
“我只是向阿姨递了张投名状。”
“投名状?”温淇竹不解其意地重复了一遍,“你拿什么当投名状,又要做什么?”
“你之后会知道的。”周淮聿轻笑一声,没有告诉她具体内容,而是直接转移话题,“温温,阿姨叔叔有什么喜好?”
想到周淮聿即将正式见她家长这件事儿,温淇竹不免有些紧张,她毫不藏私地把爸妈的喜好习惯全都透露出去,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阿聿,只是大家在家里一起吃个饭,你不要送太贵重的东西了!”
“嗯。”
周淮聿回答得太简洁,反倒让她更不放心了。
她很想再强调几句,奈何周淮聿不动声色地又换了个话题:
“开学前,要不要去海边玩?”
温淇竹迅速忘了有关礼物的事儿,兴致勃勃地说:“好呀,就我们俩去吗?”
“嗯,也可以再叫几个朋友。”
温淇竹想了想,果断地选择抛弃朋友:“还是就我们俩吧!”
大概商量好行程后,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静悄悄的房间里,她盯着那条已挂断的通话记录发了会儿呆,才猛然发觉不对劲。
等等,自己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
下个周六来得很快。
原本温元霞打算订个餐厅包间,一起在外面吃,后来仔细考虑,依照周淮聿的家事恐怕早就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如请他来家里做客,一来更显亲近,二来自己动手做菜也更有诚意。
冯岳早早就被温元霞指挥出去买菜,而她本人则在家里沙发躺着,时不时和做清洁的钟点工说声“辛苦了”。
温淇竹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好不容易能来客厅喘口气,看着妈妈如此悠闲的模样,忍不住说了句:“妈妈,您也辛苦了。”
“嗯,知道就好。”温元霞毫不脸红地应下了女儿这句反话,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家务这种事,就该让伴侣做,还要让他做得高高兴兴的,知道了吗?”
她想了想爸爸每次买菜做饭都乐呵呵的样子,认同了这句话。
不愧是妈妈,觉悟好高!
挂钟时针刚指向约定好的时间点,门铃声便响起。
温淇竹立马从沙发上弹起,一边奔向大门一边说:“我来开我来开!”
“慢点儿走,没人和你抢。”温元霞慢悠悠地说。
温淇竹充耳不闻,一溜烟跑到门口,打开门,朝门后的周淮聿弯眼笑,拉了下他的衣袖:“快进来快进来。”
周淮聿显然是才理过发,平时总耷拉在额前的碎发被尽数撩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光洁又清爽,是长辈很喜欢的那款稳重大方的类型。
他换好鞋,跟着温淇竹走进来,双手把礼物递给温元霞,态度尊重谦卑,“阿姨好,这是一点儿小心意。”
温元霞早在他进门前就坐直身子,笑眯眯地接过礼物,很和蔼地说:
“客气什么,叔叔还在做饭,陪阿姨坐会儿,看看电视?”
周淮聿颔首应下,坐了下来。
温淇竹也在他身边坐下。
电视剧还在播放,不大不小的音量缓和了此刻安静的气氛。
和着电视剧的背景音,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主要是温元霞问,周淮聿答,温淇竹听。
话题稀松平常,无非是来南榆习不习惯、以后工作重心在南榆还是北楦、未来打不打算念研究生这类老生常谈的问题。
温元霞问得随意,周淮聿却答得仔细严谨,一条条详尽回复,把可能存在的潜在问题一一解决:不会和温淇竹口味不同难以调和、不会因为工作分居两地影响感情、已经在参与公司工作,目前进展顺利,工作稳定不会降低温淇竹的生活质量……
眼见温元霞表情满意,没什么要问的了,周淮聿适时站起来,礼貌地说:“我去看看叔叔,说不定能帮上点儿忙。”
“嗯,你有心了。”温元霞也没拒绝,只在周淮聿走进厨房后对温淇竹招了招手。
温淇竹高高兴兴地凑过去,朝妈妈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我就说周淮聿很好吧?”
“瞧瞧,瞧瞧。”温元霞笑着拍了她一下,“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温淇竹反驳得一本正经,装听不懂妈妈的言外之意:“谁说的?胳膊肘往外拐不符合人体结构。”
“懒得说你。”温元霞翻了个白眼,扭头继续看电视剧了。
等菜上齐,饭桌上依旧一派其乐融融。
也不知周淮聿方才在厨房里和冯岳聊了些什么,冯岳一改他念叨了一周的“必须要刁难闺女男朋友一下”的态度,虽然对周淮聿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但是完全没挖过什么坑,席间说话也算有来有回,没有冷场。
要不是今日这一遭,温淇竹都不知道原来周淮聿这么会聊天。
她总感觉周淮聿对其他人冷冷清清的,在和他不熟悉前也老是热脸贴冷屁股,经常被他一句话怼得牙痒痒,再对比今日他绝不让话落地、力争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说话周到却不刻意的样子,觉得新奇不已。
好吧,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见家长的时候,他还是平时对外的那种态度,她才不会喜欢他。
温淇竹咬了口胡萝卜,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珠子一转,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悄悄打量周淮聿。
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
明明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也还是熟悉的表情,连唇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但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变化。
为了挖掘出原因,温淇竹眼一瞬不眨地盯着周淮聿看。
正专心听冯岳说话的周淮聿察觉到她的目光,面上还时不时地点头,回答冯岳的问题,放在桌下的手则不动声色地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下她的食指。
他动作做得太过自然,好像当着家长的面搞小动作不算什么大事。
温淇竹起先一惊,随后迅速镇定下来,十分淡定地反手扣住周淮聿的手,往他手心里挠了挠。
她目光不曾移开,所以没有错过周淮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以及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
看来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不迫嘛。
她在心里悄悄笑了下。
望着周淮聿线条流畅立体的侧脸,忽然之间,她好像明白了他的变化出自何处。
尽管还是闭着眼都能描摹出的五官,但轮廓已从少年向青年过渡,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颚线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多了分成熟感。
那个削瘦凉薄的少年被她拽来了凡世间,沾染上烟火气,和她一起成长。
成长成有彼此陪伴的模样。
正想得出神,周淮聿正好结束了和冯岳的上个话题,偏头朝她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毫无征兆地撞上。
英俊青年眉梢轻挑,琥珀眸眸底的温柔漾开,唇角扩大的弧度也格外醉人。他旋即别开目光,继续和她的父母说话。
也不知道先前他们聊了些什么,温淇竹只听见了周淮聿这句郑重其事的夸赞:
“温淇竹就是最好的。”
饭后,周淮聿主动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冯岳睨他一眼,也没拒绝,默许他跟着一起进了厨房。
洗完碗筷,四人坐在客厅聊天。
温元霞指了指墙上满满一面照片,和周淮聿说:“你看,都是竹竹小时候的照片,每年生日拍一次,一直到18岁。”
墙上的照片依照时间顺序排列,放眼望去,仿佛看见了温淇竹从在襁褓中啼哭、再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最后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整个过程。
每一步都有父母的参与,每一岁都会有一张全家人的合照,每个人面上都是灿烂幸福的笑容。
周淮聿看得认真,视线软和下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面照片墙。
其乐融融的幸福一家。
难怪她被养得这样好。
温淇竹趁父母不注意和他咬耳朵。
“以后咱们也可以做一面照片墙,从17岁开始——正好,高中时候我们合照还蛮多的。”
她说得认真,甚至开始思索具体情况:“就做6寸的,不然照片太多,估计到后面就挂不下了……”
周淮聿望着她专心思考的样子,心中悄然塌了一角。
他很温柔地应:
“好。”
///
临近开学,周淮聿终于处理完了所有工作事务,计划好旅游行程,和温淇竹一起出发旅游。
为了方便出行,飞机一落地,周淮聿就租了辆车充当代步工具。
在出发去海边别墅的路上,温淇竹一直兴奋地趴在窗边,好奇地望着一排排笔直整齐的椰树以及湛蓝清澈的天空,像一只百灵鸟兴奋地分享着自己的心情。
“阿聿,树上结的椰子好大!”
“阿聿,要不我们一会儿试试能不能自己摘椰子?感觉自己摘比直接去店里买更有意思。”
“阿聿,我好像看到海了,我们是去那个方向吗?”
“阿聿……”
周淮聿打了一转方向盘,操控车朝温淇竹刚才所指的方向驶去。
她回头看他:“阿聿,按照计划,我们不是该先去酒店放行李吗,怎么走这边?”
“好主意更珍贵。”周淮聿答得理所当然,“方向盘在我手上,但是我听你的,所以我们先去摘椰子。”
温淇竹闻言激动一合掌,趁着红绿灯的间隙,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等他们找到地方停车,找当地人询问过情况后,确定了路边的椰子不能摘,这些都是专业管理机构管辖范围内的公共资源。
尽管遗憾,但温淇竹很快就振作起来:“也算是了解到新知识了!既然来了,要不我们去试试那家椰子鸡?”
周淮聿看了看那家店的招牌,答应下来:“好。”
在吃过饭后,他们就在附近玩了一圈,尝遍各家摊贩卖的椰子,又拍了不少照片,等再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下来。
时间太晚,如果继续朝海边别墅出发,还要开两个小时,为了晚上能休息好,他们索性临时改变计划,先在附近住一晚,明天再去海边别墅。
在周淮聿提出这个方案,征询她意见时,温淇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计划都是周淮聿做的,她既然选择当甩手掌柜,当然完全听从安排。
周淮聿迅速在附近找好酒店,载着她开车前往。
路上,温淇竹听着车载音乐,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还在回味刚才喝到的椰子汁,心情晴空万里。
直到抵达酒店,她才想起自己究竟忘掉了什么事儿。
酒店前台前,她看着周淮聿将自己和她的身份证都递出去,无比淡定地说:
“你好,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