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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动不可降解》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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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可降解13
温淇竹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她想象过无数次和周淮聿的再见, 却没想到他会以对陌生人的态度对她。
这样冷漠的眼神……让人不禁怀疑过去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少女凝望着周淮聿颀长的背影,眼眶有些酸,不甘地磨了磨后槽牙。
……负心汉!
“果然帅哥都不太好说话啊, 不过这人实在是帅得有点儿动人心魄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徐钰淼以为温淇竹的沉默是因为采访被拒, 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竹子, 还有时间, 我们再找找人。”
“我没事。”温淇竹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异样,把注意力全放在当下的采访上, 抬头四处张望,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朝教学楼走来的一行人上,“又有人来了, 淼淼我们过去试试。”
“好!”
万幸的是这次的同学没有拒绝, 很配合地完成了采访,随后又把自己朋友推出来, 让其配合徐钰淼进行采访。
温淇竹和徐钰淼真诚地对这位卷发男生表示感谢。
“没事, 都是同学嘛。但我也想采访你一个问题。”卷发男生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目光炯炯地看向温淇竹。
她怔了一下:“你说。”
卷发男生清了清嗓子, 学着她刚才采访的样子,握拳递来她唇边,诚恳地问:“同学,你的微信号是多少?”
他长相清秀,卷发垂在额头, 说话时有发丝从那双酷似狗狗眼的水润大眼睛上方扫过, 害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更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
徐钰淼站在一旁, 八卦地捂住嘴,疯狂用手肘怼她,表达自己目睹这一幕的激动心情。
“……”温淇竹想要拒绝,又想起刚才对方很热情地帮了忙,还是低头把自己的微信号写在纸上,随后将那张纸递给他。
在纸片递出去的瞬间,她眼前又闪过刚才周淮聿冷硬的侧脸。
手指僵了僵。
回忆很快被跟前这位卷发男生冲散,他双手接过那张纸片,语调雀跃道:“谢谢你,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做采访了,加油!”
说罢,他就拉着朋友跑走了,跑出一段距离后,还回头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温淇竹受他的情绪感染,没忍住笑了一下,也朝他挥了挥手。
也许……接触下新人也不错?
在她抬起手来的瞬间,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如芒刺在背,可是她狐疑地回头看去,却没有瞧见任何一个人影。
错觉吗?
温淇竹摸了摸鼻子。
“虽然和大帅哥失之交臂,但是得到了小帅哥的微信号,也挺不错的。”徐钰淼全然没发现异常,还沉浸在八卦揶揄的情绪里,笑嘻嘻地说,“竹子,我观你面相,发现你这个月桃花运非常旺盛!”
“拉倒吧!”温淇竹也不再纠结刚才转瞬即逝的错觉,笑着白她一眼,“走吧,回教室,咱们把刚才的视频剪辑出来。”
“好,走走走。”
二人手挽手直接走进了面前的教学楼。
而两栋教学楼形成的逼仄拐角处,方才冷言拒绝温淇竹的黑发少年隐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周淮聿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温淇竹离开的方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仍亮着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和“以水养木”的聊天界面上。
他垂下眼皮,看着满屏蓝色的聊天记录,舌尖轻轻抵了下腮帮,轻哂一声。
发出去的无数条消息统统石沉大海,温淇竹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在最后甩来一句“到此为止”。
每个字他都认识,拼凑在一起,却变得无比陌生,连念出来都困难。
没有任何解释的断联,突如其来的分手。
连问一个理由的权利都被剥夺,消息再也发不出去,一律变成红色感叹号。
其他联系方式也齐齐被拉黑。
温淇竹就这样干脆利落地从他的世界里撤退。
心底那道豁风的口子被一张湿透的步包裹,一阵凉,一阵闷,怎么也不见好,反倒冒出郁郁的青。
他不明白,也不甘心。
隔着手机屏幕说不清的话,那就见面说。
可是他在温淇竹房间楼下等了一天又一天,无论风吹日晒、打雷下雨,明明那扇温暖的灯近在咫尺,却不再是为他而亮的了。
温淇竹甚至不愿再见他一面。
大学报道前,他仍不死心,执拗地守在温淇竹小区楼下。
雨下一宿,他便硬生生扛了一宿。
到最后也没等来他想见的那个少女。
周淮聿的视线被雨水模糊,他颓然地闭上眼,自嘲而失望地扯了扯嘴角。
几个月的努力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那场雨最后还是将本就强弩之末的他击垮,他回家后便高烧不退,反反复复,家庭医生来看了好几次,怎么也不见好。
在浑浑噩噩的梦中,他反复度过和温淇竹相伴的时光,恍惚间睁眼打开手机,在看见那串红色感叹号时瞬间清醒。
望着桌上那个迷你的相册,他已不想再追问一句“为什么”。
他企图用其他事情麻痹自己,用忙碌竖起厚重的防线,然而这一切都在再次见到温淇竹的那一刻溃不成军。
少女如今的样子,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一颦一笑,陌生的是对他的态度。
明明两颗心曾贴得很近,可是再相见,即便近在咫尺,却再也听不见对方的心跳,也看不穿对方眼底的情绪。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界面,转头往回走。
草木繁盛,兜头就是一场雨。
雨水浇灭了夏末的炎热,也冲刷掉少年来过的痕迹。
一切都归为一道细密、显出无数竖纹的雨墙。
温淇竹和徐钰淼两人赶在下课前剪辑好了采访视频上交上去,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下课铃响后,徐钰淼有社团活动要参加,和温淇竹在教学楼楼底分道扬镳。
温淇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点开微信,开始查看新收到的消息。
上大学以来,各种班级群聊、社团群聊都建在微信中,她最常用的社交软件也因此慢慢从Q.Q转移到微信。
平时和朋友聊天也转来了微信。
对她而言,用微信最大的好处还是在朋友圈——就算周淮聿给共同好友评论,因为他俩没有好友,她也不会看见,也就不会耍朋友时猝不及防触景伤情。
尽管……周淮聿也不是那种会积极评论他人朋友圈的人。
温淇竹想了想,和陈姝妤简单概括了下今天遇到周淮聿的事,随后通过了刚才那个卷发男生的好友申请,主动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温淇竹:【你好,我是新闻传播xx级温淇竹。】
$:【你好你好,我是播音主持xx级卢睿司。】
$:【采访加油!不打搅你了!】
卢睿司和她是同届新生。
他很有分寸,在发完这两条消息后没再进一步追问,沉寂在她的列表中。
这样一来,便省去了礼貌客套好几个来回的时间。
温淇竹眨眨眼睛,对卢睿司的印象更好了些。
下一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陈姝妤发来的消息轰炸。
陈姝妤:【???】
陈姝妤:【宇宙无敌大渣男!!!】
陈姝妤:【周淮聿还真是把冷暴力贯彻到底啊!这人太过分了!】
陈姝妤:【竹子,我支持你在大学寻找新的幸福,别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看着闺蜜发来的一大串文字,温淇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些什么,又在准备敲击键盘的时候顿住。
要反驳些什么呢,这些话虽然过分尖锐,但的的确确就是事实。
而且……她又何必替那个负心汉说好话?
她自嘲地揉了揉脸颊,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温淇竹:【谈恋爱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要是真有情况,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姝妤:【好啊,那我就等着你消息了。】
陈姝妤:【早日忘记渣男!】
温淇竹看着和闺蜜的聊天记录,想笑笑,唇角却像被什么重物拉扯,怎么都提不起来。
伞身靠在肩膀上,伞面斜斜地挡住飞泻而下的雨珠,时不时有漏网之鱼拍打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又因速度太快有些刺痛,像破碎的玉片。
远处错落起伏的楼房黏腻地融化在雨幕中,只有擦肩而过的雨伞晃动着灿烂的色彩,一圈又一圈,在沉沉雨色中碰撞。
刚才就是在这里和周淮聿遇见。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在来往的学生中找到心中所想的那张脸。
半晌,温淇竹才猛然惊觉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没事去找他做什么。
再说,刚才周淮聿就已经离开教学楼,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大概也不会回来。
短发少女晃了晃脑袋,企图将不该想的人甩出脑海,把手机收回衣兜里,迈步向前走。
鞋尖轻巧地踏进水洼。
踩碎了水洼里,站在她身后那个黑发少年的影影绰绰的倒影。
///
温淇竹本以为和卢睿司也就一面之缘,却没想到在第二天的播音社例会上再次见到了对方,并且得知在两周后的校庆上要和对方搭档主持。
“合作愉快。”卢睿司笑着朝她伸出手,“咱们对一下课表,看看什么时候一起过过稿子吧?”
她也不忸怩,同卢睿司握了下手,迅速理出了一份用于排练的日程表。
在把表格递出去的瞬间,她不自觉顿了下。
理日程表这个习惯,还是当初高一时跟着周淮聿学的。
分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尽管对方已经从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但是他留下的影响润物无声,总是临到头时才忽然惊觉,却又无法割舍。
就像日程表,用起来实在很方便,如果为了和对方割席特地规避,反倒显得刻意,还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有了这个日程表看起来清晰多了,好实用的技巧,向你学习。”卢睿司没发现她转瞬即逝的异样,接过日程表仔细看了一遍后,立马诚心夸赞。
温淇竹呼出一口浊气,敷衍地笑了下,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我们现在先把主持稿写了吧?”
“没问题。”
之后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除去社团活动,卢睿司也常常在课下找她对稿。
好几次,卢睿司都来她上课的教室门口等她,美其名曰“节省时间”。
温淇竹义正严辞地拒绝过后,卢睿司才就此作罢,退而求其次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她下课一起练习。
尽管如此,但他前几次来时已被不少同学撞见,还是有围绕他们二人展开的绯闻就此传开。
就连徐钰淼也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你们俩……真的没情况?”
“没有!”温淇竹斩钉截铁,“真的没有,只是一起练习主持稿。”
“好吧。”徐钰淼表情有些遗憾,“你俩还挺登对的。”
她说这话时,周淮聿正好从对门的教室走出来。
温淇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对方,她睫羽慌乱地颤动,无措地抱紧怀里的思修课本,后背紧靠着冰凉的瓷砖,以此保持面上的镇定。
所有专业的公共课都在这几栋教学楼里开展,又是同年级的学生,偶尔遇到一次好像不足为奇。
但这其实是自那次采访失败后,她第二次碰见周淮聿。
南榆大学太大,如果有意想避开,四年不碰面也不是不可能。
思修课本的封面被手指捏得有些皱,无数条细密的褶皱蔓延开,轻薄的封面岌岌可危。然而温淇竹心里揣着事儿,对此浑然不觉。
她想要移开目光佯装不在意,又好奇周淮聿要是听见刚才的对话会是什么反应,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变化,舍不得挪开眼。
黑发少年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似乎压根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她。
哪怕一眼,他没有朝她看过一眼。
像是一口咬下刚冰好的冰块,温淇竹打了个寒战,抱着思修课本的手紧了松,松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转头和徐钰淼对视,压着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缓些:“淼淼,我今天晚上和卢睿司一起吃饭,你不用等我了。”
语调刻意放大,确保周淮聿能听见。
很幼稚的把戏,也许对方根本不在意。
但她心里会畅快些。
“哦哦,好。”徐钰淼对她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接受良好,点头答应下来。
温淇竹不再在教学楼逗留,在得到徐钰淼的答复后,加快脚步越过周淮聿,抢在他之前,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人潮将她和周淮聿隔开。
周淮聿状似不经意地掀起眼皮,看向几级台阶之下的温淇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女的发顶。
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他很快便撤回目光,垂眸摁灭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两行字一闪而过。
【认识卢睿司吗?】
【替我查一下。】
///
校庆很快到来。
温淇竹同卢睿司站在台上,齐声宣布校庆开幕。
两人并肩而立,又是互相搭配的礼服,看上去无比般配。
周淮聿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看向舞台。
坐在他身侧的同学偷瞄了他好几次,才终于忍不住搭话:“聿神,我以前也是三中的。”
周淮聿目光一瞬不错地望着舞台,不甚热情地应了一声:
“嗯。”
那同学还不死心,看看舞台上漂亮夺目的温淇竹,再看看身边表情紧绷的周淮聿,好事地问:“聿神,都说温淇竹和卢睿司在一起了,你怎么看这对?”
明知周淮聿和温淇竹以前的关系,还问出这种问题,纯粹是不怀好意。
“……”
周淮聿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舞台上移开,面无表情地扫了那同学一眼。
被他犹如实质的冰冷目光注视,那同学面上过分外露的八卦情绪收了收,有些心虚地想要找补:“呃,其实……”
“我不关心普通同学的现状。”周淮聿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反问道,“你很关心?”
那名同学端详周淮聿的脸色,哪还敢说什么,一叠声说“没有”。
周淮聿厌烦地压下眉,不再说话。
他的眼神凝在温淇竹身上,极偶尔会瞥向站在一旁的卢睿司,眸底的烦躁愈演愈烈。
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关节和青筋凸起。
后半场校庆,坐在周淮聿旁边的那名始终坐立难安,想找机会向周淮聿道歉,又碍于对方愈发阴沉的脸色不敢开口,只好缩着脖子当鹌鹑。
好不容易等校庆结束,他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喊周淮聿,才发现周淮聿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纳罕地挠了挠后脑勺,嘀咕道:
“刚才不是还坐在这儿吗,去哪了……”
与此同时,后台。
温淇竹坐在化妆镜前,把沉重的耳坠和项链摘下来,顿觉轻松了不少,心有余悸地扶住自己的脖子:“要是再戴一会儿,恐怕我的脖子就要断了。”
“这就是美丽的代价呀。”徐钰淼坐在一旁陪她,替她插好吸管,把奶茶递到她嘴边,“快喝口奶茶解渴。”
“淼淼,你这杯奶茶实在是及时雨。”温淇竹猛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
“那当然,毕竟我自带三个水。”徐钰淼得意地挑挑眉,随口道,“你还真奇怪,明明那么嗜甜,怎么偏偏不喝汽水?”
闻言,温淇竹默了一瞬。
和周淮聿分手之后,她就不喝汽水了。
只喜欢小鱼同学牌的气泡水,但不想再看见“小鱼同学”这四个字,只好咬牙戒掉了这个爱好。
“温淇竹,有人找!”
就在这时,有人站在化妆间门口大声喊道。
“来了!”温淇竹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起身,回头看向徐钰淼,“淼淼,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好,去吧去吧。”
之前崴脚带来的剧烈疼痛仍历历在目,崴脚后那段连锁反应同样不愿面对,所以温淇竹这次没选细长跟高跟鞋,选择了更好走路的粗跟高跟鞋。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
很快她就走出化妆间,顺着走廊往外走,来到了后台入口处。
那儿站着一个身姿颀长的黑发少年。
她脚下的步子逐渐变慢。
可是高跟踢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过分清脆,现在放慢脚步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听见声响,微微侧目看过来。
温淇竹看清了他的脸。
是周淮聿。
少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找她的人是周淮聿吗?
心中星星点点的欣喜刚冒出头就被迅速掐灭。
恐怕不是。
他只是刚好在这里而已。
温淇竹掩在裙摆之下的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
她飞快地抿了下唇,将手背在身后,仰起脸看他,礼貌地笑了笑:
“同学,请让一下。”
周淮聿没有接话。
场面忽地静下来。
心跳声比呼吸更响。
她的笑容有些控制不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是否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周淮聿,他忽地迈开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炙热的气息裹挟着清苦香气,极具侵略性地朝她扑过来。
温淇竹想要侧身避开他,却在动作的前一秒被他扣住手腕。
少年力道很重。
她甩了下手,没能甩开,身体颤抖的幅度遮掩不住,连表情也不受控制,只好提高音量来为自己壮胆:
“周淮聿,松开,我还有事。”
听见这话,周淮聿眉梢轻挑,像是触碰到某个敏感词汇,半垂的琥珀色眼眸有些暗。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冰凉的手指缓慢地在她手腕处的皮肤摩挲。
“什么事,去找卢睿司?”
这和卢睿司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想明白这二者间的关系,周淮聿便再次出声。
一字一句,声线冷硬。
“温淇竹,我没同意分手。”
“所以,其他人都该排在我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