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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待月归


第52章 待月归

  然而,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孟敬俨和唐瑾都是晦涩至极的目光,韩婧茹是震惊。

  坐下到现在都没说话的宋昱铭终于面露愠色,“弈洲。”

  极近威压的嗓音, 不是警告胜似警告。

  “到此为止。”这是明确的遏令。

  生为一个父亲的威严, 明确不该再加剧今天的矛盾, 家长里短,不能全在一天争锋。

  宋昱铭是冷静的。

  他从来不管这些,但不代表他会漠视问题。

  和孟家的这场姻亲, 表面上是两家长辈之间的交情和上一辈所谓的承诺,两个孩子分手后的委曲求全;但更多的, 是他们自己共同选择的幸福。

  宋昱铭不猜当年他们离别背后究竟是掺杂了多少复杂。

  但造成这种境况的原因, 谁恶劣最先,他全都一清二楚。

  “敬俨,”宋昱铭选择开口,但没掩饰话里的不悦, “今天这张饭桌上, 我们是一家人,按理就该一起解决问题, 但家有家规。”

  宋昱铭说:“如果闹的只是孟家自己的家事,那宋家今天不该插手。但这场闹剧,丢了所有人的脸,现在谁会想把事情闹的更大, 大家是不是心里都清楚?”

  要是真的认可孟敬俨和韩婧茹刚才的态度,宋昱铭断然不会这么清楚地划清两家之间的关系。但一向对他们算温和的宋昱铭, 这一刻就是变了脸色。

  甚至抬眼, 冷漠愠怒一眼落在了韩婧茹身上。

  威厉的, 警告的,只是他语气还轻描淡写:“孩子不过是说找到了一种或许可行的解决办法,怎么张口就要和结婚牵扯上关系?”

  韩婧茹唇色发白,孟敬俨的脸色也很明显地变差。

  宋昱铭说:“苡桐。”

  孟苡桐抬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宋昱铭就问她:“觉得这次给弈洲和宋家丢脸了?”

  孟苡桐点头。

  但宋昱铭说:“不用在意。”

  他很明确地告诉她:“如果你们之间谁都没犯错,那错的永远不会是你们,别人妄图施加在你们身上的罪名,你们不必承担。”

  是宋昱铭曾经在孟苡桐和宋弈洲分手之后,再见面时,记忆里那个稚嫩的孩子脸上只剩下愧疚和低沉,他亲口告诉她的: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之间的关系都做不到永恒长久。包括我和你瑾姨,我们就算婚姻坚定稳固,也难以避免毫无预兆的很多事。所以弈洲外派,你出国,你们都在往前走,过去的事,既然过了,那就全当它已经过去。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不拘泥于过去,你该学的是往后抬头挺胸做人,脚踏实地做事。”

  这话是他教过宋弈洲的,现在他也教给她。

  “顺途的要义,是永远能坦荡和远正于自身的行事作风。”

  “做人,无论碰到什么,都不要害怕影子自己会斜。”

  而现在,最先给她理智定力的还是宋家,宋昱铭,唐瑾,宋弈洲。

  孟苡桐不知道自己曾有多少次羡慕宋弈洲的家庭,健康、积极、勇敢、赤诚。他们用最真诚的人心在全力良善地对待身边人,而不像孟家,尔虞我诈,假仁假义,只会用可怜的血缘关系在维系虚伪薄情,到头来还是可笑一场。

  她该是多大的福气,遇到了这样的家庭。

  孟苡桐眼眶发烫,喉咙涩的愣是连一个发音都给不出来。

  宋昱铭是今天这张饭桌上最沉默却按身份来说最具话语权的人。

  无论身份,还是年龄,宋昱铭都正大光明地把话语权亲自交到孟苡桐手上。

  唐瑾未免也惊诧这走向。

  但宋昱铭只问:“你有你的办法,什么办法?”

  孟苡桐还没说话,唐瑾就已经缓和了神色,接过话茬,顺势递给她:“你昱铭爸爸在问你话,说说看,这次的事情是找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

  一声“昱铭爸爸”,如刀正中靶心,刺在孟敬俨和韩婧茹的心正中央。

  他们无声,唐瑾也没管,只自己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还有不到三小时,也不能说太多,不如就挑简单的说说吧。”

  孟苡桐却还是语速平稳地一一把过程说了。

  是盛洛传媒现在必须要面对解决的两大问题,一是怎么不通过自证来让矛头转移;二是怎么明确地回应那些已经单方面宣布要和柳洛嘉解除合作代言约的知名品牌。

  因为如果只是昨天网上的那些内容,盛洛传媒是可以做到一掩而过,将问题最小化的。但就因为相继有品牌不顾他们这边,从昨晚到今天已经整整十个代言以情契事件为由,不再信任柳洛嘉急剧下滑的商业价值,和她自身形象与品牌的适配度,选择解约。

  代言一掉就是十个,就算盛洛传媒的公关真有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柳洛嘉的路人缘也败坏了。

  柳洛嘉的身上现在压着#劣迹艺人#的标签。

  网上都开始有造谣她要退圈嫁豪门的热点了,该要怎样逆风翻盘?

  太难了。

  但孟苡桐说:“那些解约的品牌我查了,都和邵氏或多或少有关联。邵慎柯一派涉猎的,全部解约,那如果现在有一样东西,价值能够远超过这十个品牌加起来的总效益,换一种角度,就是我们在用绝地反击的事业将舆论逆向通往更高处。”

  “照你这个意思,”唐瑾迟疑说,“既能掩盖矛头,又能高效转移,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个会让大家都惊艳的惊喜了?”

  孟苡桐淡笑:“是的。”

  唐瑾一秒转忧为笑。

  看来是真的都准备好了。

  就连宋昱铭都笑了:“或许真的是那个道理——”

  唐瑾:“什么?”

  宋昱铭看向到此都不动声色的宋弈洲,只不过一看,再看向两厢沉默的孟敬俨和韩婧茹,他说:“危机就是商机的破口。”

  他一个不从商的都懂的道理,孟敬俨又怎会不懂。

  只是目睹他们从善如流的温和对话,孟敬俨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原先从未有过的心被刺痛的感觉,此刻,无以复加地重到了极致。

  好像眼前的早已不是自己女儿。

  刺心刺眼到他几乎被钻心的感知淹没。

  ......

  记者发布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是宋弈洲亲自送孟苡桐到现场的。他之后,盛洛传媒公司旗下派来保护的车和保镖,都一并拦起了屏障,不得他人逾越。

  宋弈洲其实早就接到队里的电话了,宋昱铭也给了他事情结束和他谈谈的要求。

  所以宋弈洲把孟苡桐送到就该走的,但中午吃饭他脱口而出的那两句话就像重石一样,始终压在孟苡桐心头。

  ——“如果不是你,我们当年根本不会分手。”

  ——“请你,别再伤害我爱的人。”

  明明是那么激进失分寸的话,宋弈洲却像是已经隐忍了太久。

  正因隐忍,而从他嘴里说出,就成了退路逼入尽头的妥协和请求。

  孟苡桐可以接受韩婧茹伤害她,但她真的不能忍受她还要伤害她真正深爱的他。

  五年了,她用尽全力藏了整整五年,无论是工作连轴,还是酒精麻痹,她都在努力像宋昱铭说的那样往外走,学着不负过去,抬头挺胸做人做事。

  但事实还是告诉她。

  正因太喜欢,爱都成了遗忘的枷锁。她用尽全力,都只能接受原来她真的早已比自己想象的更爱他了。

  这是宿命,她根本无法逃脱。

  不然怎么会他次次的出现,换来的只有她心冰封一层层褪去的最后妥协。

  她想都不曾想,就会在他提出结婚时和他结婚,在那个停车场,一眼望穿秋水的臣服对视,即便没有后面那声露台上的宝贝儿,她也知道自己栽了。

  他的一切,都让她丧失了她所有退路。

  这是她的渴望。

  孟苡桐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他,但还是自私选择了结婚。

  她以为他们会就此好好走向幸福的,但一次又一次,她还是不停地给他带来祸事,还要他来安慰对她更好。

  情不自禁地,孟苡桐下车前看向宋弈洲的目光里都不受控地洇了水雾。

  那是太过浓烈的愧疚。

  是难以消解的懊悔。

  宋弈洲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伸手就把她扣进怀里,在只他们两人的封闭地下室,相拥,他极尽地安抚她,“怎么哭了?”

  他轻抚着她的长发,说:“你哭了眼睛会肿,媒体看到会更多猜忌。”

  “嗯,”孟苡桐很轻地笑了下,“原来你都记得。”

  “什么?”

  “我不喜欢住背阴面,因为怕冷;不喜欢吃别人做的流心蛋,但还是喜欢你做的;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吃甜食,但最喜欢你买给我的巧克力蛋糕。”

  孟苡桐终于敢诚实说了:“不过纪念日也不是因为不喜欢过,而是陪我的你不在。”

  “因为你不在,所以我真的,真的......”在他的轻拍下,她忍不住,哽咽说,“我不敢一个人过。”

  怕全是有你的回忆。

  怕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你。

  更怕,失去再回首。

  我会更爱你。

  ......

  感觉眼泪快要溢出眼眶,那不是受了委屈的哭诉,而是爱意之上得到宠爱的感激。

  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孟苡桐怕哭会花了妆,她只好强忍,但肩膀已经在他怀里颤抖。

  爱人之间说感激该是生分的,可她现在,感激到只剩下依赖了。

  “谢谢。”她低声说。

  宋弈洲却笑了,他放缓轻抚她的动作,低头,轻吻她发心。

  无上的感恩,他的嗓音同样哑然:“我的荣幸。”

  原来他们的关系,早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谢谢。

  我的荣幸。

  孟苡桐和他对视,终是破涕为笑,涩了眉眼。

  幸好,他回来了。

  带着光,还有她的家,一起回到她身边。

  宋弈洲很轻地吻了下她唇,低沉了声线:“对不起。”

  孟苡桐轻声问他:“突然说什么对不起?”

  宋弈洲看着她的眼睛,澄澈明净,他的嗓音鲜少地也愧歉低微丛生,“是我来晚了。”他说。

  孟苡桐却笑意更深了。

  和他额头轻贴,她慢慢环住他脖颈,亲昵的依恋,她浅笑:“是吗?”

  宋弈洲微怔。

  孟苡桐学着他的语调,说:“那我原谅你了。”

  她笑着回吻住他,温柔甜暖的,敛起了一切锋芒。

  而如承诺一般的低声,她终于愿意说:“再久——”

  “我们都为时不晚。”

  -

  记者发布会的发展比预想的更犀利刺人,来的各路记者里会有邵家那边安排的,孟苡桐早就猜到了。不过邵戚元说的,不是支持他那边的,是和邵慎柯一路的。

  邵戚元早知道自己退出不了邵家的内斗。

  与其放肆任由他们当他是棋子,不如直接站上台面,慢慢地,一点点地侵蚀邵家大他之上那两个兄弟想要的东西。

  邵慎柯作为老大,自以为自己位子是稳的,所以肆意妄为。

  老二上下都有人,作为中间那派,他谁都不能站,因为两边都讨不好,他又不得邵家青睐,最后下场必不会好。

  所以现在就属邵戚元和邵慎柯之间的问题最重。

  今天来记者发布会的媒体里就有邵慎柯那派指定来的。

  问的问题全是尖酸刻薄一类,但屡次都被孟苡桐圆滑回掉,甚至带起不谈事情真假,只谈柳洛嘉事业上升情况的问题。

  当着所有人的面,孟苡桐在狂亮的闪光灯里说:“这件事如果真的有网友们说的这么不堪的话,那我接下来要提前宣布的这个好消息似乎就不该成立了。”

  立马就记者拿话筒追上:“孟总!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要在今天这个场合公布!”

  一个带头,接下来的必然就是附和。

  孟苡桐用最柔和的笑,在镜头前说着最狠最利落的话:“北京时间1月27日,Fanticy集团正式宣布柳洛嘉担任全球代言人,盛洛传媒将全心助力柳洛嘉往后的事业成长,希望大家更多关注柳洛嘉的事业发展。”

  但此话一落,场内无人不惊:“什么!Fanticy!全球代言人?”

  众所周知,Fanticy原先是海外涉猎珠宝、腕表、香水的母集团Tkasy旗下专走高奢珠宝路线的子集团,但两年前,京城的Lunas投资集团以每股231.7欧元,与全球最大的消费品投资基金达成Fanticy90%股权成功收购此集团。

  专用于Lunas、Fanticy双集团发达市场国际扩张和新兴拓猎。

  所以Fanticy就算是被国内收购了,也同样走的是精品高奢路线。两百年的珠宝历史让它早有口碑,无需过多宣传,低调从事到只需要全球代言人。

  或许是偶有的品牌大使,但那基本也都是全球global等级的。

  而亚太区、大中华区都还未有过代言人。

  这下,柳洛嘉不仅坐稳了Fanticy的全球代言人身份,还拿下了集团背后资本的更多代言,这一切有黎笙的助力。

  但也是之前,孟苡桐和Fanticy身后的最大老板多次交流过后,一致达成的合作。

  Fanticy最大老板也是经历了风浪的人,这次并没有因为网上这种铺天盖地的言论而更换代言人。甚至就在孟苡桐话说完的那一秒,全网直播,Fanticy集团的官网立刻配合地推上了柳洛嘉全球代言人的宣传广告。

  巧就巧在,之前孟苡桐并未想到这一场合作会是她力挽狂澜这场闹局的救命绳。

  但现在,一切逻辑全靠这一件事圆完了。

  如果真的如网上所说那般不堪,Fanticy以一敌邵家十个品牌合作的吊打,又怎么还会成立呢?

  消息一出,由盛洛传媒这里控制的通稿,一封封各路媒体发出,网友的浪潮瞬时又全淹没了当下所有热点。

  只是这次,是她们盛洛传媒局势的逆转。

  其实在此之前,孟苡桐上台之前,邵戚元有拦住她问:“洛嘉和你解释的那些,你真的就信吗?”

  他不是不信柳洛嘉,只是怕她太运筹帷幄,反而到头来会给自己挖坑。

  但孟苡桐只给他看了一则视频。

  是她海宁那天早上去找柳洛嘉闻到那股香水味后,避重就轻和她说的:“你以往住酒店,客厅都会给你安排你要的隐藏摄像头,这次你没装,确定不要了对吗?”

  她原以为柳洛嘉会迟疑否决说不要。

  但那天,柳洛嘉异乎寻常的坚定,她说:“帮我装吧,我需要。”

  原先隐藏摄像头是用来堤防私生擅闯房间的,因为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这次,孟苡桐没想柳洛嘉是害怕。

  她怕那个男人。

  所以她所说的两天周旋,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是真的。

  视频记录,只是他们的争锋相对。

  一个想逃,一个不让,太刺眼。

  ......

  最后,是这则视频让邵戚元心服口服。

  她们早如家人的彼此信任。

  孟苡桐说:“我知道有很多情况,或许站在你的情况来看,洛嘉是背叛了我,是她当年签合约的时候一声不吭,隐瞒了这件致命到极可能会断送她前程的事,但五年前,她也和我另外签了一份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合约。”

  “什么合约?”邵戚元问。

  孟苡桐当时看着记者会现场还未开始就已烧起的躁动。

  她的心竟一下就静了下去。

  她说:“如果有一天,无论什么原因,她出事了,到无法挽救的地步,那她拥有的资产,包括她的钱,还有她占盛洛传媒的所有股份,都将转到我名下,她净身离开,不会拖累我们之中任何人。”

  柳洛嘉亲口所说:“你是我的第一个老板,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孟苡桐当时也笑说:“放心,有我在,无论外界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陷入水火。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丁点伤害。”

  ......

  她们的感情,早已不是钱的问题。

  就是情如家人的彼此珍惜。

  而这次,她也必须力挽狂澜,她必须挽救被这场闹剧牵连的每个人。

  “她是上天赐我的礼物,我们有绝对信任。”孟苡桐笑说,“所以护她周全,我会说到做到。”

  “这是我给她的承诺。”

  -

  记者会,合作方,太多涌来的事情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手机上还在源源不断进来消息,甚至连找柳洛嘉的那个男人,都通过私人渠道找到了她,但孟苡桐接电话,两人闭口不谈这次事端。

  男人只说想见见她,有东西要和她谈。

  要谈的只可能关于柳洛嘉。

  孟苡桐没急着应下这场鸿门宴,只是周旋结束,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她刚平息众怒,很多事都还不能操之过急,得稳中求胜。

  只是太忙了,惯性的忙好像又让她忘了家里的他。

  不知道他从队里回来了没。

  送她去现场他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但现在打宋弈洲电话打不通,孟苡桐等了等,再打,还是不通。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点儿慌,因为中午那顿饭。下意识拨出一通电话,那头倒是秒接。

  是秦翊。

  孟苡桐本想问他宋弈洲的情况的,但秦翊只说:“还在谈话,不确定情况。”

  秦翊已经尽可能云淡风轻了,孟苡桐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严重性。

  一如孟敬俨中午训斥的话:“你自己胡闹可以!为什么要让弈洲陪你一起承担现在的风险!你知不知道你丈夫是军人,作为军人的妻子,你知不知道自己成天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几句话,这件事就能解决的天衣无缝!”

  孟苡桐从不认可孟敬俨的话。

  却只有这一次,她真的紧张了。

  她怕真的会发生什么,这边工作刚结束,那边盛迎刚要进来恭喜她大获全胜,只见孟苡桐匆匆忙忙地拿着包和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

  盛迎怔松地看着孟苡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她一路往军区的方向赶。

  却因为没有来访名由被拒之在外。

  白天那个面对牙尖嘴利刁钻问题都能迎刃化解的孟苡桐,这一刻,看着回拒她的哨兵,一时连她已经结婚的名头都忘了。

  她怕自己给他丢脸。

  选择后退,只在门外等他。

  夜冷,夜也渐渐深了,还是没有宋弈洲的消息。

  孟苡桐一直坐在车里,十点,十一点......

  就在她整个人被懊恼、难受和困倦一并侵袭,疲惫低头时,不远处的军区大门打开了,从里面疾步走出来一个身影,高挑的,冷傲的,浑身都是戾气的。

  他赶到孟苡桐的车前,看她怕自己睡着,还开了近半的窗,吹着冷风发抖的模样,宋弈洲突然听到她在冷风等他两小时的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到动静,孟苡桐抬头,迷蒙的眼微弯,浅浅的。

  “你总算来了。”她声音很轻。

  宋弈洲于心不忍,“怎么不直接回家睡觉?等在这里整整两个小时,知道这天有多冷吗?”

  “可我不冷啊。”

  孟苡桐摇头,不知怎的,抬头看着背光而立的他,高大,硬朗,甘愿为她遮风挡雨的。她的眼睛还是有点儿酸了。

  她很小声地说:“原来只有两个小时。”

  “什么?”宋弈洲顿了下,对上她目光。

  “两个小时都这么难熬了......”

  “你的五年......”她低念,“又是怎么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他们一直都爱对方,无论多久。

  所以从这本书第一章开始,很多第一遍看情感走向模糊的剧情现在倒回去看,都是他们的浓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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