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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她/江先生他走路带醋》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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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江鸣盛翻过乌月的手腕, 一道狰狞的伤疤裸露在内腕上的青紫血管。
这回换他倒吸一口凉气。
乌月抽走手,泰然自若道:“你乘哪个方向?”
江鸣盛低头,盯着被她藏在袖口里的腕子, 沉默不说话。
“小姑娘,往外站些, 我害怕你跳下去, 很危险的!”
江鸣盛这才回神, 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出黄色安全线,“跟你坐一个方向。”
乌月不说话了。
今天的地铁有点挤,江鸣盛护了她七八站,等到她家附近的站点后两人一同出了地铁站。
“你把伞带回去吧,我马上到了淋湿一点没关系的。”乌月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冷瑟的味道, 想必已经被雨淋透。
“别管我, 我送你到楼下。”
江鸣盛的眼神锐利, 强势的带着她一起往家走,雨很急, 雨幕狂打着雨伞,发出嘣嘣的闷响, 像他心里发不出的怒火。
乌月到了公寓楼下, 一句话没跟他说,冲出雨伞跑进了大厅。
江鸣盛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垂着, 就这么看着她消失在楼梯间。
他没离开,而是摸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 找到傅长逸的电话。
“你之前说你那个继父对乌月很好,你们的好就是把她扔在离S市一千多公里的北城, 任由她自生自灭自己生活?”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道疤,江鸣盛胸口的火蹭蹭往上冒,如果……他不敢再往下想。
“北城是她自己要去的,至于你说的自生自灭,她的手镯上有生命体征检测功能,有人时刻关注着,就不劳你操心了。”
江鸣盛竟给气笑了,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着火了。”
“我以为是小火灾,还没灭吗?”
“消防员还没到,救护车已经来了。”
江鸣盛猛地抬头,黑色的烟雾跟夜色融合在一起,看得并不是很真切,火光并不大,人工就可以扑灭,可乌月就住在那一层。
透明雨伞被摔在地上,一道高大的黑影冲进了公寓楼。
大概是警报声引起了住户的恐慌,电梯一直下不来,江鸣盛改走楼梯,所幸乌月住八楼楼层不高。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没有看到有烟。”
“是啊,真的着火了还是恶作剧?我的头发还没冲完呢!”
“好像是先叫的救护车,后来才着火的。”
“邻居们先跟着跑吧,不管火大火小,小命要紧。”
江鸣盛在楼梯上撞上很多着急忙慌向楼下逃窜的住户,只有他逆流而上。
从楼道里出来,江鸣盛回忆着上次来乌月家进的是哪个房门,他脚下加快,迎面看见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门前,对着里面说话。
“我是你隔壁的邻居,好像是着火了,这里不安全我带你下去吧。”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屋里探出来,江鸣盛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那魁梧的男人搀扶着乌月的手臂,“你身上怎么都是……”
一只手臂强势的从中间插进来,扶在乌月手臂上的力量消失,肩膀上被另一道力量所控制,
江鸣盛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漆黑的眸子闪着锐利审视的光芒,他看着眼前的人,“你是谁?我怎么记得,她的邻居是个孕妇?”那日跟乌月上楼拿行李时,他在电梯里见过一面。
乌月听到他的声音,怔了怔。
那人手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搀扶乌月的姿势,听到这话眼底闪烁了一下,很短暂,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说的那个孕妇已经搬走了,我是新入住的租户。”
“哦?所以你还见过房东的上一个租户?”
那人不说话了,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江鸣盛也没想要他回答,问完就转头看向乌月,“衣服怎么湿了?”
“不是说着火了?我们下去吧。”乌月没接话,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家里的样子,于是伸手推了推他的侧腰 ,动作不易察觉的亲昵。
江鸣盛勾着唇,反手抓住她的手,“火灭了,已经没事了,不用再往下跑。”
“灭了?”乌月半信半疑,她刚才分明闻到一股很浓烈的烟味。
江鸣盛见那人转身掏手机,他皱了下眉,对乌月说:“先进去。”
关上门,江鸣盛低头看着想张口让自己离开的人,“刚才他怎么跟你说的?”
“谁?”
“就说是你邻居的那个。”
“就说要带我下去。”
“之前你们见过吗?”
“没有,之前邻居是个女人。”
江鸣盛越想越觉得不对,还要说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背后的门上传来,他转身,门只开了一道缝,打量着门外的人。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神色焦急,许是没料到开门会这么快,明显楞了一下。
“有什么事?”江鸣盛打量她问道。
“刚才乱哄哄的,我的孩子不见了,请问你有没有见到我的小孩?”
江鸣盛答没有,“都去楼下了,去楼下找吧。”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
等打开灯重新审视屋里,这才注意到地面有很多水痕,乌月身上湿哒哒的,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你……”
“别动!”
江鸣盛按住她的肩膀,扭头看了眼玄关鞋柜,从里面找出一双干燥的拖鞋,拉着她走到玄关地毯上,把拖鞋放到她脚下,又从衣架上捞了一件女士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把拖鞋换了,你站在这儿别动,我把这儿拖一下,不然踩在地上会滑倒。”
江鸣盛走进洗手间,又是一场惊吓。
浴室玻璃碎了一地,碎玻璃上还躺着一个木质洗脚盆,地上全是水。
想来她大概是要泡脚,却不小心打翻脚盆砸裂了浴室的玻璃门。
江鸣盛的第一个反应是冲出浴室去检查乌月身上有没有的伤,他翻过她的腕子,拿到结痂的疤已经被水泡发,隐约有些炎症。
江鸣盛深吸了口气,依旧说,“站着别动。”
他在上次找针线盒的地方找到药箱,给她清创包扎好,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客厅地上的水痕抹干净,去浴室把那堆玻璃渣收拾起来,期间不小心划破了指腹,他也没有察觉。
等弄完这些,江鸣盛把拖把和扫把包起来,扔进楼梯间的垃圾桶里。
“你今晚不要光着脚在家走路,可能会有没打扫赶紧的碎渣子,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叫保洁来……”
说完,他又改口,“你别住这里了。”
“什么?”
乌月本来就被他一通操作弄得不知所措,听到这话,她更迷茫,心里不由涌起无数多道烦躁和焦虑的情绪。
江鸣盛想说他记起来了住在她隔壁的男人就是那日送傅长逸到西江的司机.
当时司机放下车就离开了,江鸣盛虽说只看到了一个侧脸,但根据身材和傅长逸刚才电话里的话,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那人就是傅长逸的人。
但江鸣盛不能说出来,乌月对傅长逸这个人,不止是讨厌,甚至会出现生理性厌恶,那日在饭桌上她几次想吐都被他察觉到就是很好的证明。
“我只是觉得你这里很不安全。”
江鸣盛说话的同时,一道电子语音响起——
“来自联系人段茂的来电。”
江鸣盛闻言脸色一暗,阴恻恻地盯着乌月的手机。
乌月背对着他,摸索着朝客厅的方向走,明显不想让他听到电话漏音的样子。
江鸣盛黑着脸,长腿一迈跟上去,却跟她擦肩而过,径直走进阳台。
乌月脚下一顿,没在往前走,脚尖转了个弯,在沙发坐下。
“月月……”段茂的声音一瞬间苍老沙哑了好几个度,如果不是语音播报,乌月会以为话筒对面是个老人。
他那头很嘈杂,混杂着雨声,乌月听不太真切,“你说什么?”
“你下楼,我在你楼下。”段茂说。
乌月的脸,下意识朝阳台的方向侧了侧。
阳台也挡不住不讲规则的倾盆大雨,江鸣盛饱满的额头被雨水打湿,他却揣着兜,望着楼下某一点,深邃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
乌月没动,问他,“不是说在学校见面吗?为什么迟到?”
“对不起。”段茂的声音略显疲态,“你先下来,让我看看你。”
“为什么迟到?”乌月却执着着问。
“别问了,行不行?”他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灵魂里发出的,是那么陌生,“我在楼下等你。”
乌月说,“你不说清楚你今晚为什么迟到,我是不会下去的。”
“你今天不下来,我就一直等,一直等到你出现。”
他话音刚落,窗外的雷公似乎也配合着砸下一个响雷,狂风骤雨胡乱拍打着窗户,像是在提醒他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
乌月的指尖用力扣了下手机,她蜷缩着抱着膝盖,一动没动。
阳台上,江鸣盛见段茂一瘸一拐的找了个长椅在楼下坐下,一副等不到人不罢休的架势。
期间他如若抬头,定能看到阳台外的江鸣盛。
手中的电话震动,江鸣盛垂下眼皮拦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马上从她家出来。”傅长逸命令地说道。
“呵……果然是你的人。”
“不是我还能是谁?若是没有我的暗中安排,她恐怕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真以为她一个人在北城能独活?太天真了。”
“你没法阻止我。”江鸣盛冷笑这说,“就像你根本没法阻止段茂跟她联络,他现在就在楼下,你确定要让你的人硬来?”
那头不说话了。
江鸣盛眸子闪过冷意,“让你的人从门口滚远。”
“你也滚。”
身后,乌月的声音响起。
江鸣盛转身,对上她愤怒的,充满恨意的眼睛。
楚目气得浑身颤抖,乌月这个蠢货,一次次被傅长逸刺激,一次次被江鸣盛算计,他的出现,不就是为了拆散她和段茂?
她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楚目在听到傅长逸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发狂了,不管乌月愿不愿意,她挣扎出来代替她,将乌月关在里她的肚子里。
江鸣盛被今晚七上八下的心情弄得有些凌乱,知道她忌讳傅长逸,却忘了避着她接电话。
一个低级,又致命性的错误。
他张了张嘴,看到乌月转身朝门外走,他快步跟上去,扬声问:“你去哪儿?”
“去找段茂。”楚目伸手,在玄关到处摸索着她的盲杖。
江鸣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许去!”
“放手!你凭什么管我!”楚目的指尖陷进他手背的肉上,用力撕扯。
“外面还在下雨。”
“就是因为下雨,我才要出去!”
女人和男人力量悬殊,楚目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他,心里发恨,抱住他的胳膊低头一口咬了上去。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从口腔里炸开,楚目感觉自己仿佛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跟他撕裂,天翻地覆的那一刻。
那双木讷的眼神似乎在一刹那有了生命,她充满仇恨的看着他,“你跟傅长逸一样,低级,可恶,自私,人渣!”
江鸣盛扣着她手臂的大掌逐渐失去了力量,他的喉结上下滚了,艰难地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见死不救,你们本就是一类人!”
“见死不救?”江鸣盛笑了,“你是说刚才找孩子的女人?”
江鸣盛并未解释,只是反问:“你觉得我是救世主?人人有难我都要去拯救?”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渣?”
江鸣盛笑着笑着,神色已然降到冰点,声音也骤冷,“你把我踩到脚底,你又有多高贵?明知道他劈腿,为什么不分手,还不是一样装闷!”
“啪!”
江鸣盛的脸歪了歪。
楚目崩溃了,她再一次的,躲进了身体里。
江鸣盛揉了把脸颊,对这一耳光不是很在意,反而很开心的样子,笑着夸赞她:“谁说你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的?傅长逸真他妈是个傻逼,这不是打的挺准的吗?”他走上前,低头,语气诱哄:“我脸皮厚,手感应该不太好,来,让我看看打疼了没有?”
乌月像是一只被操控的木偶,任由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磨挲着手心。
“我就是一条哈巴狗,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高兴了逗逗我,不高兴了骂骂我。”
他的声音无不在表达着难过,粗粝的指腹轻轻刮走她嘴角的血沫,留下一片灼烧的触感。
“我到底哪里表现出跟傅长逸一般的人渣样子了?上次在鸳鸯湖也是,你一声不吭,就把我跟傅长逸划上等号,刚才你一句滚,就说我恶心,我有委屈给谁说去?”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今天一直在虐我,折磨我。”
“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乌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灼热,反问式的表白。
一些情感知觉也渐渐在她的体内恢复了正常,这一定不是幻觉,要不然她怎么感觉到自己被他擦过的嘴角,快要被烧焦了?
她需要一场大雨,去浇醒退烧她。
一道身影按住门,挡住她的去路,江鸣盛艰涩地看着她,“你还要去见他?”
“不许去。”
乌月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知觉了,明明没有想哭,眼泪却扑簌簌像珍珠断线一般,掉了下来。
她抿着嘴巴,红了眼,迷茫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等待着他让路。
江鸣盛摸到烟盒,幸好这牌子的烟盒事铁质没有被打湿,点烟的时候发现自己气得手都在发抖,他背对着她在门槛上蹲下,一口口吸着过肺烟,缕缕青烟弥漫在楼道里。
再转头瞧她,恰好看到她脸上那两行眼泪。
江鸣盛愣了愣,心脏微滞,半天才憋出一句:“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总之你今天别想出门去见他。”
“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今天也蹲这儿不走了。”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是要多无赖,就有多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