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盲她/江先生他走路带醋》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7章
江鸣盛笑了笑, 没吭声,给她关上门绕过车头上了车。
他没有立即启动车,先是问她晚餐想吃点什么, 乌月点开手机报时,没有接话, “还有不到四十分钟高铁就要检票了。”意思是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吃饭。
江鸣盛这才想起了什么, 侧过身说, “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嗯?”乌月把手机解开屏锁递给他,“你手机没电了吗?”
江鸣盛接过手机,但不会用无障碍模式,微微侧头问她:“怎么关闭旁白?”
乌月伸手,扯过他的手腕, 低头对着手机叫语音助手的名字, “关闭旁白。”
“好的, 旁白已经关闭了。”乌月松开手坐回去,“好了。”
江鸣盛扬了扬眉, 点开她的手机主页打开铁路购票APP,点进订单, 找到了从北城到西江出发的购票信息, 他点了退票。
网银短信进来一条退款进账,手续费扣了点,江鸣盛把手机还给她, “你重新把无障碍模式打开吧。”
乌月疑惑,“你用我手机干什么了?”
江鸣盛从车载导航中输入目的地西江,系统开始规划路线。
乌月低头捣鼓手机, 听到‘西江’这个地名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车子启动她才后知后觉,“你输错了,我们不是要去高铁站吗?”
江鸣盛看了眼后视镜,单手倒车,另一只手把她怀里的药袋扔到了后座,打开了车内暖风,问她:“冷不冷?”
乌月抬头,认真叫他的名字,“江鸣盛?”
江鸣盛咬了咬腮帮,细细回味了一下她叫自己的名字的语调,竟有些悦耳动听,他的血液莫名沸腾起来,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呵……别紧张,我正好有事要去西江一趟。”
“什么意思?”乌月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我送你回家,懂了吗?”
乌月的心脏扑通乱跳了一下,“不用麻烦你,我已经买了高铁票。”
“哦,那个……”江鸣盛讲话风轻云淡,“我刚已经给你退票了。”
“江鸣盛!”乌月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小脸气得涨红,“那是我抢了很多天才抢到的票,你怎么可以给我退了!”
“高铁要坐十几个小时,晚上你一个女孩子很不安全。”
“可是……”
“好了,别纠结这个了,我保证明天下午把你安全送到家。”江鸣盛从暗箱里拎出一瓶水,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旋开瓶盖,递过去,“想一想晚上想吃什么,我们晚上会经过J城,那边的美食都很有名。”
乌月突然感受到上了贼船的感觉。
她一向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此刻她竟有种江鸣盛算计自己的错觉。
“你去西江有什么事?”乌月酝酿了一会,突然警惕地问。
江鸣盛说,“见个老朋友。”
乌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高铁,心里的确是有些犯怵,但他明明是做了好事,这会乌月却一点也不想说感谢的话。
“别生气了,你退了票,还能造福帮助另一个迫切想回家的人。”江鸣盛把电台打开,“这一路可能会有点无聊,想不想听故事?”
话音刚落,他手机在这时响了,江鸣盛扫了眼屏幕,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盛哥,晚上聚会怎么没来?”
江鸣盛看了眼后视镜,换到慢速道上,笑着答:“有点事要处理,回来再聚。”
“去哪儿啊?”
“西江。”江鸣盛答。
听着江鸣盛的回答,乌月猜测出了大概,见他没有要松口的样子,只好默认了这趟出行。
她悄悄在手机地图中输入目的地,导航提醒一千多公里一直不停地开的话要开十三四个小时,过三十几个服务区,如果两个人交换着开还行,他一个人开肯定会吃不消。
江鸣盛这通电话讲的时间有点长,期间聊到公司,说了一大堆电解铝相关的专业术语,乌月被车里的暖风烘的有些犯困,靠在座椅里昏昏欲睡。
江鸣盛收了电话,扭头看向坐在副驾的人。
乌月脱了大衣抱在怀里,身上穿了件米白色毛衣,长而微卷的发被她用鲨鱼夹随意盘起来,此刻蹭得有些凌乱,一缕碎发温柔地披在肩上,露出修长白嫩的脖颈,一张脸雪白娇俏,此刻看着倒像是少了点生活气息,像个不食人间烟火下凡来的仙女。
江鸣盛正想着,一通电话打进来,他很快按了接听。
“盛哥,刚听小刘说你要去西江?路过J城的时候来我家吧,我跟我妹好好招待招待你,有日子没见了。”
江鸣盛看了一眼表,说,“我车上还有一位女士,方便吗?”
“方便啊,怎么不方便。”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但很快又被他抑制住了,“好吃好喝的都备着呢,你们就放心来吧。”
“随便弄点就行,别搞那么麻烦。”
江鸣盛挂了电话,乌月已经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她,“才睡了半个小时,没事你继续睡,我一个好哥们在J城,他邀请我们路过去家里吃个晚餐,今晚可能要在那里住一晚,明早八点出发,下午五六点就能到西江。”
乌月说,“这样不好吧?”
“他是我以前的同学,人挺好的。”江鸣盛说完觉得不太妥,“你如果觉得拘束,那我们就去吃个饭,然后住酒店,好不好?”
乌月想了想,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警惕意识太差,如果我今天上了别人的车,可能这会已经被人卖了。”乌月老实说。
江鸣盛没吭声,竟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觉得乌月说的很有道理,“以后不要随便坐别人的车,的确不安全。”
“那你呢?”乌月勾了勾唇,“说你自己吗?”
“我?”江鸣盛扬了扬眉,“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唔,不太清楚。”
“乌月小姐,你是在问我要个人简历吗?”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江鸣盛:“……”
还挺聪明。
车很快上了高速,期间乌月又睡了一觉,再醒来到了八点,她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人有些迷迷糊糊分不清状况,“到了吗?”
江鸣盛看着她迷糊劲,乐了,侧身给她解开安全带,声音低下来,“到服务区了,你要不要去洗手间?”
乌月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去开车门,“想去。”
江鸣盛制止了她的动作,“先把衣服穿好再下车,外面下雪了。”
“哦。”乌月乖乖把衣服穿好,推开车门,一阵冷风扑面袭来,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走这边。”
手腕被一只大掌握住,乌月顺着那道力走了起来。
晚上服务区虽然没什么人,但江鸣盛到底不能进女厕,他请求保洁阿姨带乌月进去,看着她的背影又不是很放心,也没走远,在外面点了一支烟提神。
半支烟的时间过去,乌月还没有出来,江鸣盛的视线从腕表上挪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发现是刚才那个保洁阿姨。
江鸣盛的视线穿过她的肩膀,问:“她呢?”
那位阿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估摸着这对小情侣大概是刚处没多久,还害羞着,想了想便说:“那位小姐让我帮她去便利店买个东西。”
江鸣盛愣了下,看着那阿姨走进旁边的便利店,沉默了一瞬,一分钟后,果不其然看到阿姨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出来。
他轻咳了一下,耳根有点烧,等到阿姨走近后才问出口:“她还好吗?”
“看你大惊小怪的,例假而已,我拿给她,一会就出来。”
江鸣盛没再继续追问,低头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捻灭扔进垃圾箱。
阿姨扶着乌月出来,趁她弯腰洗手的空挡出来把手里的袋子给江鸣盛,“她脸色不好太,应该是痛经,你们去哪儿?下了高速给她熬点红糖水喝。”
江鸣盛正要接那袋子,乌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扶着墙出来了,她手快接走了阿姨手里的东西,一抹赧然从脸颊红到耳根。
江鸣盛看了眼她,扭头问那阿姨,“这里便利店没有红糖吗?”
“我刚问了,卖完了。”
“谢谢阿姨。”江鸣盛跟她道谢。
拉着乌月回到车上,他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小腹,“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乌月听见他拿了一个东西下车,约莫过了有两三分钟,他回到车上,塞给她一个暖水杯,“你喝点热水坚持一下,再开一个小时就到J城了,到时候再给你煮红糖水。”
“谢谢。”
乌月垂下眼帘,神色如常,实际上心如击缶。
那并不是一种难堪难为情的情绪,更像是此刻车里暖烘的空调,雪后的阳光,棉被暴晒后的舒适。
很多情绪充沛在心口,她莫名想哭,却又笑出来,“你以后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江鸣盛没接话。
等她喝完热水,他才启动车子,乌月刚才睡的时间有点长,这会精神很多,剩下的路程陪他闲聊避免他犯困。
下了高速,江鸣盛接了通电话,在朋友萧晨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一处农家小院。
萧晨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车上下来的人,笑着迎上去,“有日子不见,你丫又变帅了。”
江鸣盛笑了,“你就嫉妒吧。”
萧琳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副驾的门被推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孩。
“江鸣盛,你的衣服。”那个女孩的声音柔柔弱弱。
萧琳慢慢走近,江鸣盛已经接走她手里的衣服,穿上,他看到萧琳愣了下,又笑,跟眼前的兄妹俩介绍她,“这是乌月。”又低头给那人说,“这两位是萧晨和萧琳,我的朋友。”
萧晨好客地欢迎,伸出手跟乌月打招呼,“江鸣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跟他从小玩到大,你不用太拘束。”
乌月看不见,并没有伸手,但还是很礼貌地跟他说了句打扰你们了。
萧晨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脑袋,眼前这个女孩似乎在哪里见过,又隐隐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直到江鸣盛拉着乌月的手腕提醒她脚下有台阶,他跟自家妹妹对视一眼。
瞎子?
萧琳回过神,赶紧走进屋里把放在玄关处的鸟笼移了位置,“抱歉家里有点乱。”
江鸣盛说没事,扭头问她家里有没有红糖。
萧琳怔了好几秒,她看了眼乌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的,你稍等一下。”
萧晨也跟着去厨房端菜,“你们晚上没吃饭吧,萧琳做了几道鲁菜,都来尝尝。”
——
这顿饭吃的有点久,萧晨和江鸣盛好久没见,提出要喝点,被他拒绝了,“不了,明早还要赶路,回来再聚吧。”
“对了,我忘了问,你在西江也没朋友和亲戚,到那儿干什么去?”
乌月背脊一顿。
江鸣盛面不改色拿公筷给乌月碗里夹了块葱烧海参,对萧晨说,“J城这边怎么说?让不让建铝厂?”
说起这个,萧晨就头疼,“现在这个槽子,要淘汰一批低效自焙槽和预焙槽。”
“我们国家这方面的技术是顶好的,现在是生产环境方面的问题解决了一切才好说。”
江鸣盛夹了一块糖醋鲤鱼,把刺挑了放在乌月盘中,“包头,有一个超百亿的煤、电、电解铝、铝的深加工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笑了,默契地碰了碰杯,萧晨往他胸口顶了一拳,“够意思!”
乌月感觉碗里的东西越吃越多,在江鸣盛再一次给她夹筷的时候拦下了他的手。
江鸣盛递给她一张餐巾纸,低着头颅,侧脸轻声问:“吃饱了?”
“嗯。”
萧琳喝了口水,垂下眼睫,打开段茂的朋友圈,在三个月前的一条朋友圈里,找到了乌月的身影。
一顿饭吃到十一点,乌月跟萧琳离席,被她带到一间客房,“床单被罩我都重新换过了,你安心休息,有事叫我就行,我就住在隔壁。”
“今天谢谢你们的款待。”
刚才乌月跟江鸣盛表示要出去住酒店,被兄妹俩硬生生拦了下来,两人不好推脱,便答应住了下来。
萧琳没说什么,退出客房回到卧室再也没出来,两个大男人终究是喝了点,但不多。
“萧琳还没找对象?”江鸣盛问。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朋友给她推了好几个微信,都一副没兴趣的样子。”萧晨也纳闷。
江鸣盛笑了笑,“你这哥当的真不称职,多大的姑娘了,还让住在这平房。”
“我也想啊,我说要给她在北城买个房,她不要,偏要住在这儿,可能是想我妈了,你也知道,她从小跟着我苦日子过惯了,大城市待着也不得劲。”
萧晨说着,酒上头,想起了什么,悄悄说:“其实我这妹对谁都一张冷冰冰的脸,就唯独对你不一样。”
“好了,你喝多了。”江鸣盛说。
“你就装吧,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是你妹也是我妹,这话以后别乱说,免得被人听见起误会。”
萧晨眼睛清明了一瞬间,他压低声音,“谁误会?你是说里面那个叫乌月的吗?”
江鸣盛没吭声。
萧晨点了点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刚想起来了,那姑娘不是段茂的女朋友吗?怎么跟你在一起?”
江鸣盛放下酒杯,靠在椅子里,懒懒散散的模样,“他俩?已经分手了。”
“卧槽!”萧晨大惊,“你禽兽啊!抢兄弟的女朋友?”
江鸣盛微微凝眉,看着萧晨刚要说话,远处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
闻言,江鸣盛立刻站起来,穿过走廊往里走。
乌月站在客房里,脑袋伸出来,门打开一个缝,“江鸣盛?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那一刻,江鸣盛停下脚步,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在江南春日里,坐在院子里观察青石板上淅淅沥沥流淌的春雨,而他很像那一株压在青石板罅缝中的野草。
雨一招惹,他便活了。
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