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迂回

第16章 迂回

　　“蒋哲？你怎么也来了？”孟舒寒眨巴了眨巴眼睛，很是不可思议。

　　没等蒋哲回，丹尼尔先一步开了口，“埃文晚上正好没什么事，本来打算叫上你一起聚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在，知道你生病了专门过来看看你。”

　　孟舒寒意味深长地看向蒋哲，蒋哲倒是面色云淡风轻，好像他真的才知道一样。

　　孟舒寒看他这淡定如常的样子，想到以前那个撒个小谎都能紧张到耳根发红的男生，不由得心里再次感慨蒋哲这九年来的变化之大。

　　嘴皮子更利落了，脸皮也更厚了。

　　孟舒寒在心里大致概括了一下。

　　“这是资料。”丹尼尔把孟舒寒要的东西给她，“你不会还打算就在这儿和我谈合同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丹尼尔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介意。

　　这个点已经下班了，私人时间拒绝工作。”

　　孟舒寒早料到会这样，说那话也就是逗逗他，“麻烦你跑一趟了，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不耽误你的私人时间了。”

　　说罢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蒋哲，故意说道：“谢谢老同学专门来看我。”

　　“不用谢，应该的，没事就好，好好养病。”蒋哲从容不迫的回答让孟舒寒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他真的才刚知道自己生病的错觉。

　　“不过，孟大总监还真是职场女强人的典范，都这样了还不忘工作。”蒋哲面带微笑，这话说的也算是语气温和，可孟舒寒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阴阳怪气的指摘自己。

　　“没办法，老同学，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说完实在没忍住孟舒寒又扔给他一个白眼。

　　蒋哲看见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生病了还是得多注意休息，尽量别太忙工作，不利于痊愈。”蒋哲再次试图劝说。

　　孟舒寒朝他礼貌点头微笑，“知道。

　　谢谢老同学关心。”

　　孟舒寒一口一个老同学，殊不知给蒋哲都快听心塞了。

　　见孟舒寒没什么大事，丹尼尔也打算走了。

　　医院太无聊了而且一股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丹尼尔根本待不住。

　　简单话别两句丹尼尔和蒋哲就离开了。

　　孟舒寒手里有了资料也终于有事可干了，低头翻看起来。

　　丹尼尔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一双审视的眼睛在蒋哲身上上下打量。

　　蒋哲坐在副驾驶上感受到了丹尼尔的目光，丹尼尔察觉到一些事情这是意料之中的，蒋哲并不意外。

　　“埃文，我想八卦一下。”丹尼尔是个双商都很高的人，仅凭刚才蒋哲和孟舒寒两三句看似平平无常的对话就觉察到了太多蛛丝马迹。

　　回应他的是蒋哲的沉默。

　　丹尼尔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球，说：“你可以保持沉默，那让我来猜一下。

　　直觉告诉我你俩以前绝对不止是大学同学，最有可能的就是”丹尼尔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他的猜想：“男女朋友？”

　　蒋哲背靠座椅，目视前方但双眼并没有聚焦，依旧没说话。

　　不否认就是承认，丹尼尔确信自己猜对了。

　　“难怪今天我喊你出来，你问我她来不来，敢情是想让我给你搭个桥牵个线啊。”

　　“旧情难忘？”丹尼尔一脸嬉笑八卦的表情看着蒋哲。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蒋哲终于出声反驳了一句。

　　这话是实话，蒋哲让丹尼尔给孟舒寒打电话确实不是想让丹尼尔给他牵线搭桥，他只是想迂回地确认一下孟舒寒有没有去输液。

　　他本来想给孟舒寒发消息提醒一下，但又觉得自己和孟舒寒现在没什么关系，总这么发担心打扰到她的生活，他也没有那个立场去这样做，怎么样都不太合适。

　　纠结琢磨了快一天，直到丹尼尔的电话打来蒋哲突然有了主意。

　　他推测按孟舒寒那个工作狂的性子，输液只可能在下午下班的时候，让丹尼尔以聚餐的名义在那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看看她是不是在医院。

　　结果证明他的推测没错。

　　就为了确认有没有去输液还得让丹尼尔帮忙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蒋哲觉得他这也不比牵线搭桥好到哪儿去。

　　都挺，

　　矫情。

　　蒋哲没想到而立之年了，他还会这么形容自己。

　　这真不像他。

　　丹尼尔不禁弯唇笑了笑，“孟舒寒是你初恋吧？”

　　“是。”蒋哲回到。

　　“难怪呢，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

　　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乔琳才是你初恋。

　　你当初可是差点就跟她结婚了。”

　　蒋哲闻言眸色一沉，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他手不自觉的握紧又很快松开，在过往的回忆里陷了一会儿又让自己很快调整回来。

　　“丹尼尔，她这几年一直都这么拼工作吗？”

　　“挺关心人家啊。”丹尼尔打趣他，又说：“反正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以前应该也差不多。

　　她从初级顾问到项目经理，花了大概五年，这个升职速度没几个人做的到。

　　尤其她还是个女生，在职场升职中比男的要更艰难。”

　　“你们分手多久了？”丹尼尔有些好奇。

　　“九年多。”

　　丹尼尔震惊地张大了嘴，“那你这是在国内大学一毕业就分手了呀。

　　过了这么久又这么多年没见，还这么关心人家，看来当时用情至深啊。

　　为什么最后会分手啊？”

　　蒋哲半天没说话，就在丹尼尔以为蒋哲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听见蒋哲很低沉地说了句：“因为我蠢。”

　　“什么？”丹尼尔不理解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

　　蒋哲说完看了看车窗外的医院大楼，转过头对丹尼尔说：“你自己先回去吧。

　　我还有点事。”说罢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进了医院大楼。

　　孟舒寒正低头专心看着资料，突然感觉身前笼罩下来一片阴影，她抬头看见了眼前的人，有些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丹尼尔呢？”

　　“他已经回去了。”蒋哲直接在她旁边的空椅上坐下，整了整胸前的大衣，垂眸盯着孟舒寒扎着针管的手背看，问：“你这个没事吧？”

　　孟舒寒闻言也看了一眼，“没事，刚才有点回血，又重新扎了一次。”

　　“所以，你回来就是问这个？”孟舒寒觉得这事毫无逻辑可言。

　　蒋哲看了看她，不紧不慢道：“当然不是。”

　　孟舒寒眯了眯眼，不解的问道：“那是？”

　　蒋哲看她一脸疑惑，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他头脑风暴了一阵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还不错的切入口再次迂回了一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什么问题？”

　　“你之前说你爸给你介绍过相亲，你对相亲这事，有什么看法？”

　　“相亲？”蒋哲问的突然，孟舒寒大脑一下子宕住了，反应了几秒后问：“怎么，有人给你介绍相亲？”

　　蒋哲点了点头，“算是吧。”

　　“你要不想去的话就不去呗，谁还能把刀架你脖子上非逼你去啊。”孟舒寒看蒋哲一脸郁闷不快的表情基本确定他不想去。

　　蒋哲无奈轻笑了一声，“没那么简单，顶头上司的面子，不能不给。”

　　“这样啊，那你上司还挺关心你的。”孟舒寒没遇到过上司介绍对象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面子肯定得给，那就去见见呗，说不定就真的来电了呢。”孟舒寒给了他一个建议。

　　话音刚落，蒋哲偏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表情淡然到什么情绪也看不出，孟舒寒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客观地补充了一句：“你也三十出头了，也该考虑感情问题了，说不定你上司这次真给你介绍到了你的命定之人。”

　　“我三十出头， 你也马上过三十了。

　　那你呢？”蒋哲反问到。

　　这怎么扯我身上了？

　　孟舒寒在心里嘀咕。

　　“这事我主要看缘分。

　　而且也没上司给我介绍对象啊。”

　　“那你爸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呢？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哦，我妈昨天刚问过。

　　孟舒寒意味不明地看着蒋哲，心说：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她抿了抿嘴，思考了两秒，“人挺好的，但我没什么感觉。”

　　“你觉得跟你不合适？”

　　孟舒寒点点头，“应该是不合适的，其实也没接触过几次，反正是一点想继续认识的想法都没有。”

　　蒋哲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线有些紧绷但听着并不明显，“那，你觉得什么人适合你？”

　　这话也好耳熟。

　　我妈昨天好像也问过。

　　孟舒寒微微瞪着眼睛一脸讶异地看着蒋哲，她都怀疑昨天蒋哲是不是偷偷潜藏在她家的哪个犄角旮旯偷听到了她和她妈的聊天。

　　但这个荒谬的怀疑也仅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她否定了。

　　“你问这个干吗？”孟舒寒觉得蒋哲这会儿说话有点奇怪。

　　“好奇，随便问问。”蒋哲身子往后倾了倾，靠在椅背上，“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

　　“没什么不想说的，只是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想过。

　　感情这事，我一直都是随缘。

　　缘分不到也不强求，反正我有钱有颜有能力，不着急。

　　而且我觉得，婚姻也不是我生活里的必需品，就算一辈子不结婚，对我来说也没什么。”

　　蒋哲听完这话后，眼神随意盯着某一处，像是在发呆般沉默了许久，就在孟舒寒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突然冷下来的气氛时，蒋哲看向她，语气格外认真地问：“孟舒寒，你大学那会儿，想过跟我结婚吗？”